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落难王子鸟今天也在复仇 > 15. “爸爸!”
    车内冷气缓缓流淌,抚平不了少年心底的郁气。米耿裹着覃渚宽大的黑色外套,闷在车座里,脸颊绷得紧紧的,他纤细的手指攥着衣摆,赌气般看着窗外。

    覃渚侧眸看着他这副闷闷不乐,暗自置气的模样,心底清楚是自己理亏在先,为了平息他的怨气,他把本来要去的菜市场旁经常打折的地摊货区改成了市中心的轻奢商圈。

    步入装修精致雅致的男装商场,明亮柔和的灯光铺满整片店铺,整洁的货架上陈列着各式质感上乘的新款服饰,款式简约高级,面料考究,处处透着精致奢华的氛围。原本恹恹不语的米耿,视线扫过琳琅满目的衣物,心底瞬间生出一番算计。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整一下这人,借机刚才所受的委屈,于是他朝着店内标价最高的专柜走去。

    锁定吊牌上的价格数字,专挑店内定价顶尖的高定卫衣、手工剪裁西装、质感极佳的休闲外套挑选。但凡后面的0一多,他就会随手取下,叠好放进身后导购手里的购物篮里,动作随性张扬,半点不知客气。“小帅哥,这个款式不适合你,咱们要不要换成一个。”导购小姐姐看到他把女款的高定西装放进去的时候,心里扑通一下,她在心里挣扎着要不要提醒一下,但又纠结万一人家有这方面的爱好呢。最后,她看着购物篮被填满,忍不住说了一句。

    “没关系,就当做慈善了。”好久没有见到过这么潇洒的顾客了,看来上半年的业绩提前达标了。小姐姐心里乐开了花。

    米耿不让覃渚进去,他悄悄让导购拿了见到,直接把吊牌都剪断。

    “小哥哥,买了就不能退了哟。”

    “嗯嗯。”米耿一边忙活一边回答,“快来帮我一下。”

    覃渚看着后面几个店员手里的大包小包,心里顿觉不妙。

    “这些不是你的吧?”

    “是我的呀,快结账。”

    “先生你要刷卡还是?”

    覃渚看着显示屏上无数个零,扳着手指在心里面算: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不认识他,他是我在路边捡到的一个流浪汉,你们打电话给警察叔叔吧。”覃渚转身要走,这下不得破产掉。

    “爸爸!”

    覃渚刚迈出一步,裤脚就被人抓住,他转身一看,那鸟竟然跪下了,扯着嗓子放声痛哭:“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该买这些东西的,我该死,求求你千万不要抛弃我啊,我知道错了!”

    这一嗓子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围观,大家都喜欢吃瓜。“怎么回事?”

    “这他孩子吧。”

    “听说是因为买了几件衣服,要抛弃人家。”

    米耿看到人越来越多,演得更起劲了,“你给后妈和弟弟动不动就买上万的东西,就给我买这一次好吗?你每次都把公司的叔叔不要的衣服带给我穿,我天天被同学欺负,呜呜呜!”

    “我靠,还是个渣男!”

    “社会败类!”骂声此起彼伏。

    “不是,你们误会了,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

    米耿继续抱着他大腿,哭得更大声了。

    “我靠!”覃渚傻眼,我?我……“牛逼!”

    为了不上社会新闻社死,覃渚当了回冤大头。

    他快步走在前面,不想鸟身后的人,辛辛苦苦工作那么久,现在一夜回到了解放前!这是晦气!

    “你能不能走快点!”覃渚发着怒气转身,“人呢?”

    身后空无一人!覃渚忙跑回去找人。

    米耿正蹲在一家奶茶店前,看着店里的冰激凌,两眼发光。

    “你的衣服呢?”

    “什么衣服?”

    覃渚不可置信地皱着眉头,“刚才你哭爹喊娘买的那些呢?”

    “喔,你先给我买个那个,我就告诉你。”

    破罐子破摔,六位数的都买了,六块钱他难道还会放在心上吗?

    冰凉细腻的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温柔治愈,米耿开心地舔着,嘴边全是冰激凌。

    “说!”

    “我放在那边了。”

    覃渚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垃圾桶!

    “你有病!”他立马跑过去看——那里什么也没有,一辆垃圾车正在搅碎垃圾。

    “喂!喂!等一下等一下,我的钱包掉里面了,师傅!”覃渚拔腿冲过去,旁边铲垃圾的阿姨拦住了他,“小伙子!你干嘛!这会断手的,很危险。”

    覃渚看着垃圾车里的奢侈品包装袋的“尸体”,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搅碎了。

    “你怎么了?”米耿舔干净手中的甜食,看到覃渚脸上一副要把他生剥活吞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衣服没了!”

    “没了?”肯定没了呀,因为我把东西退了!米耿在心里狂笑,他摸摸裤兜里结实的现金。刚才买的东西他只剪了一部分,米耿把退的钱一部分拿来买股票了,一部分存包里。

    米耿轻微探过头去看,“我就放在那里的,怎么会不见呢,是不是你没仔细找?我去看看。”

    覃渚拉住他的手,手里使劲,仿佛要把他的手掐断。

    “你弄疼我了,放开!”

    这家伙不是会魔法吗?直接让他去预测彩票不就回本了吗?可不能让我的赚钱机器逃走了。

    覃渚松开他的手,拦着他,“不用去看了。”

    “为什么?”

    “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来一个?”覃渚贴心地擦去他嘴边的东西。

    “?”米耿差点把胃里的冰激凌吐出来,“这人有双重人格?很反常!有鬼!”

    “不,不了吧!”虽然他是还想再吃一个,但是形势有点严峻,生命要紧,他摸摸肚子,“我吃饱了。”

    “那你想不想去看电影?”

    “电影是什么?”米耿还没有体验到这一项。

    影院大厅灯光明亮,各色风格的电影海报整齐张贴在墙面,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米耿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海报,最终牢牢定格在色彩浓烈,画风热血张扬的《哪吒之魔童降世》海报上。海报上桀骜张扬的少年形象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要看这一部。”

    覃渚看着熟悉的海报,眉心微微跳动。这部影片他已经反复观看四次了,每一段剧情、每一句台词,甚至连配乐节奏都能倒背如流了。第一次独自观影,第二次被闲来无事的阿来瓦强行拉着二刷,第三次是“寝室日”活动室友们投票他一票不抵两票,又去看了一次,第四次在姐姐家当“德华”,被黏人的侄子纠缠着刷,反反复复的观影体验,早已让他审美疲劳。

    “能不能换一部?你看左边这个,新出的更好看。”

    米耿看他反对,想测试一下覃渚对自己的态度,于是故意扬起精致的脸蛋,态度无比坚决,语气斩钉截铁:“不行,我就要看这个!”

    “行!算你厉害!”覃渚咬咬牙,你等着,以后我要让你千遍万遍地还回来。

    他假笑道:“好!听你的,我去给你买点爆米花吧。”

    “竟然忍住了——他有这么好吗?难道他想在爆米花里下毒吧!”

    密闭昏暗的观影环境,超大高清荧幕,沉浸式立体音效,对于米耿而言,处处都透着新鲜与奇妙。他端正坐好,亮晶晶的眼眸不停扫视四周的座椅,灯光与荧幕,指尖轻轻触碰座椅扶手,细细感受陌生的质感,满心都是新奇与欢喜。

    影片开播后,他收了小动作,全身心沉浸在剧情之中,看得格外认真专注。哪吒幼时调皮顽劣,肆意捣蛋的画面,逗得他眉眼弯弯。随着剧情层层推进,故事走向愈发沉重。

    待到哪吒母亲去世的催泪桥段播出时,米耿眼眶慢慢泛红,温热的泪水不断蓄积,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覃渚本来是逼着眼睛,盘算着怎么用他来赚钱的,突然就听到了身侧哭泣的声音,“哭了?”他悄悄睁开眼,侧头看着旁边人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眼眸,“喔唷!这还是一只感性的鸟。”

    他准备打趣几句的,结果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米耿突然侧身,伸手拽住覃渚崭新的衣袖,直接将脸上的鼻涕眼泪尽数蹭在了干净的衣料上。

    “嘶!你仙人的!这是我新买的!”覃渚看着衣袖上的白色液体,快要晕过去了。上次米耿一抔鸟屎他洗了上百次手,都要把皮洗破了。

    “Howshameyouare!你为什么不哭?铁石心肠的人类!”米耿用红红的眼睛瞪着他,他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通红。

    要是你连续看上三四遍,我不信你还哭的起来。覃渚主动把手袖送过去,闭着眼睛说,“就像你天天吃冰激凌,总有不想要吃的那天。”

    米耿低头在他衣袖上蹭蹭,又是几道痕迹。

    看完电影,米耿还是有点伤心,他想家了,于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直在流。他用手不停地揉搓双眼,结果越揉越红,越揉眼泪越多。

    “别揉了,越揉越肿。”覃渚看不下去了,“有什么好哭的!”他本来走在前头的,停下来,拽住他的手。

    结果这孩子突然就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覃渚又一阵懵逼,“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哇——”越安慰越哭的大声,“你别哭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覃渚要没招了,周围又要围起人了。

    “你再哭,我就电你。”他拎起米耿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软的不行来硬的。

    米耿止住了哭声。“这才是乖孩子!”覃渚满意地点点头。

    夜色铺满整座城市,晚风微凉。覃渚带着情绪稍稍平复的米耿,前往商圈附近人气火爆的网红火锅店。店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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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气浓郁,滚烫的红油锅底不断翻滚,鲜香麻辣的气息扑面而来,各类荤素菜品新鲜饱满,摆满整整一桌。

    落座开餐,滚烫的锅底氤氲着热气,麻辣鲜香的口感彻底征服了米耿。他一边任由眼底残余的泪水缓缓流淌,一边低头大口干饭,不停往嘴里递送鲜嫩肉片,吃得不亦乐乎。辛辣的滋味不断冲击味蕾,让他舌尖发麻,频频吸气。

    “好吃!好辣!给我那个冷的!”他含糊不清地开口,满眼渴求。

    覃渚默契地将冰镇酸奶与一沓抽纸推到他手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来历和变身的缘由。”

    “这事说来话长,不过不管多长,跟你脱不了关系。”米耿一边鼓着脸咀嚼美食,一边吐露前因后果。

    覃渚听完,抬手轻拍桌面,“我去,救你的人明明是我好吗?谁知道你会躲在我的鞋盒子里睡觉啊,你还捉弄了我这么久,execuseme!我才是最惨的那个好吗?”

    “解释就是掩饰,你不要狡辩了。”

    “我覃渚发誓我从头到尾没有对不起你。”

    米耿抬眸看他,点点头,“竟然这样你能不能把那块肉给我吃?”

    “你是饭桶吗?”覃渚嘴上这样说但还还是给他夹过去了,“衣袖不要碰锅底了。拿远点。”

    “不过说来,要不是你当初把我扔掉,我可能也找不到我姑奶。算起来我也算沾了你的光,所以我打算原谅你之前电我的事情了。”

    覃渚被他颠倒因果的逻辑气笑,挑眉反驳:“你原谅我?我还没原谅你折腾我的那些事呢。”

    米耿满脸茫然,眨巴着透亮的眼眸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吗。犯了错就要用行动去赎,你以后每周都要帮我洗衣服,打扫寝室卫生,弥补我这段时间的损失。”

    凭什么?他面上不动声色,默默将不满藏于心底:我可不要做你的奴隶,凡人琐事,也敢配劳烦羽族王子。但是头上这个圈属实难搞,要不找姑奶帮帮忙,看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等我把它摘掉,我就再来捉弄他。哈哈哈。

    吃饱喝足,米耿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眉眼舒展,“我要回家。”

    “no!”想跑?门都没有!覃渚看穿他的小心思。

    “那你送我回姑奶家,我要回去报个平安,我不回去她会担心我的。等我报备之后我再跟你回寝室。”

    “不要跟我耍花样!”

    两人又打了车,按照米耿的指引,一路远离市区,向着城郊深山行去。车子最终停靠在巍峨连绵的青山脚下,周遭草木繁茂、人烟稀少,环境清幽静谧,与世隔绝。

    “你确定你没有走错?”覃渚望着幽深山林出声追问,难道这小子想搞我?

    米耿扬起小脸,眉眼间满是骄傲,抬手指向整片连绵青山:“这一片还有那一片还有那那片山林,都是我的地界。”姑奶说了她的就是我的!

    车子继续向着山林深处试探前行,不多时,前方道路变得狭窄崎岖,碎石遍布,车辆无法继续通行。

    “前方只能步行进去。”米耿适时开口说明,正好可以甩开他。

    覃渚望着幽深静谧的深山,心底生出几分戒备。此地偏僻荒凉,信号又很微弱,他摸不透米耿的真实能力,怕他翻脸,将自己独自困在荒山。思虑过后,他翘着二郎腿对米耿说,“你自己进去报备,我在这里等你。限时30分钟,若超时未归,我就启动手环电流。”

    “我靠,忘了还有这招!算你狠。”米耿听完,心底怒骂。

    往日往返山林,他只需舒展羽翼凌空飞行,轻松省力,从未知步行赶路的疲惫。现在他没有法力,只能依靠双脚穿梭崎岖山路,脚下泥泞湿滑,杂草丛生,每一步都格外费力。他不敢耽搁,抬脚飞快向着山林深处奔跑,山路颠簸坑洼,一只鞋子不慎陷入泥坑脱落,他也无暇回头捡拾,只顾着拼命赶路。

    匆匆赶回山间隐秘别墅,屋内空空荡荡,墙上挂了封羽毛信——亲爱的米耿孙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和你鸽子婆婆在去挪威看极光的路上了……落款在前天,姑奶压根不晓得没有回家。“药呢?”他来不及细看,翻遍储物柜,找到了药就可以用法力摆脱那个讨人厌的了,可是几番搜寻却一无所获,“姑奶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眼看约定的半小时时限耗掉一半了,“靠!”他没有多余时间细找了,转身飞快冲出别墅,沿着原路全力往山下奔赴。

    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堪堪卡在最后几秒的时限内冲回山脚停车处。

    此时覃渚的手指已经悬在手机的电流开启按键上方,只差分毫便会按下。

    米耿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按住他的手腕,气息不稳却语气强硬:“我没有迟到。”

    覃渚看着他满头大汗,略显狼狈的模样,缓缓收回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