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了个枭雄做夫君 > 10.入了狼窝
    这几日肩上的伤已然好了不少,自小她就皮实,恢复得也比常人快很多。

    孟知白一路翻山越岭才又走到临山县城外,从东林窜出去就是官道。她从未如此频繁地进城过,虽说如今下了令,还是得小心为上。

    眼下已是午时,她沿着官道外的小路一路走着,从这里既能不引人注意也方便逃跑。

    走到快进城时,两个官兵坐在城外一里处的茶棚里,一人捧一碗粗茶。

    官道上七八个蓬头垢面的人往城门走,有老有少,个个面色灰败,几人见了官兵,麻木地上前讨要。

    远处一架装潢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

    “去去去。”其中一个官兵斥骂道,“死一边去。”

    几个难民依旧不依不饶,官兵见呵斥无用,起身推搡斥退起来,混乱间,一个半大孩童被推倒在了官路正中间。

    孟知白心下一惊,那马车正对孩童而来,车夫缰绳都没拉一下,踏着孩童的身子碾了过去。

    流民堆里尖叫一声,冲出一个年迈妇人哭喊起来,其余流民见状也都缩在官道一旁观望。

    那马车驾出去十来丈远才缓缓停住,片刻后,从车上下来一位扎着双环髻穿着素蓝色丫鬟服饰的女子,走到那两官兵面前说了两句。

    二人立马点头哈腰起来,那双环髻丫鬟走到那妇人跟前,看见那孩童被碾压得血肉模糊,忍不住厌恶地蹙眉,从兜里掏出两个银钱扔在地上。

    她转过身,说道:“我家夫人说,若有卖肉者不过五六十文一斤,这三两当赏你了。”

    说完,便朝马车走去,二位官兵谄媚地送走了那丫鬟,冲着地上抱着孩子扑倒哭喊的老妇人呵道:“还不快起来!走运冲撞了贵人的车驾,得了三两还快感恩,哭丧给谁看!”

    孟知白敛了神色,脸上没什么表情,余光朝身后撇了一眼,攥着行头布带的手紧了又紧,自顾自地往远离官道的城墙根走去。

    在远处尾随着她的两个侍卫,伸着脖子一脸好奇。

    一人问:“郑哥,咱节帅也没说跟着干嘛,咱们就这么干跟着,啥也不干?”

    年长的那位郑哥白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孟知白,低声道:“跟着就是了,问那么多。”

    “莫不是节帅得遇佳人,自己受伤不便,找咱们来护着她?”

    “闭嘴吧你。”郑哥按住他的嘴巴。

    说话间,孟知白已经绕到西边一段矮墙根后头,左右看了看,把行头往地上一放,侧身一钻,整个人便消失在墙根下。

    两名侍卫瞪大了眼,追上去扒开草丛一看,人已经不见了,只有狗洞杂草堆里塞了个包袱,打开一看,是一把弓弩和箭筒。

    “坏了,跟丢了!”

    ——

    从城墙根的狗洞进去,就是一条窄巷。

    孟知白避着人走到城北,找到了卖菜阿婆说的东巷,巷子里污水横流,烂菜叶和粪水堆在墙根,熏得人眼睛疼。

    她忍着恶心一路弯弯绕绕,才找到了那棵柳树。

    她正站在一个破旧腐朽的木门前,门上没有落锁,只能从门缝见着有个女童在洗衣。

    孟知白就敲了两下门,挥开掉下来的木屑,冲门内问:“有人在吗?”

    那女童闻声,冲屋内喊道:“阿奶,有人找。”

    “谁啊?!”一个浑浊的老人声从屋里传来。

    “不知道。”女童如实回答。

    “定又是那几个爬街的乞丐。”屋内传出鞋底拖沓的脚步声,沙哑的声音带着怨气越来越近,冲着门外赶人,“我家没有饭,你们这几个腌臜乞丐,我家门口也不是讨饭的地方,再赖着不走,我拿大棒子打你们出去!”

    说着,奋力将门打开,一抬头正对上孟知白的眼眸。

    老婆婆开门一看不是乞丐,当场止了声,狐疑地打量起她来。

    “老婆婆,上次街市上我同你买过菘菜,问你家大郎能帮忙引荐这个。”孟知白直言,从行头里拿出一只鹿皮猫头来给她看。

    那老婆闻言朝她手心看去,登时想起是何人何事,连换了副祥和的面容,说:“我想起来,你是那个给了我一百文的姑娘,说是能做那皮制小玩意儿的。”

    “老婆子年纪大了,三两天忘事,你且等老婆子片刻,我带你去找我家大郎。”

    孟知白站在门口,又不好左右打量人家屋内装饰,便侧身站在门外等着。

    等老婆子出了门,落了锁,孟知白才跟着她弯弯绕绕地出了巷口,行至城南一家三进宅院的侧门停下。

    老婆子上前跟门口的守门小厮说了两句,小厮转身进了院内,没一会儿便领着个与他身着同样小厮服的男人出来。

    这应当就是老婆子家大郎了。

    母子二人说清原委,待小厮检查了一遍她的行头,才让大郎领着孟知白进了宅院里头。

    入院是粗大木柱承托屋檐,脚底是青石条压边,一路上好几个婢女端着雕工精细的檀木盒往前院去,身上穿的那都是交领短襦搭配布裙,布料是浅茶褐色的粗绢。

    孟知白低头瞅了眼自己这一身衣物。

    这还单单是个主簿的宅院。

    果然有钱人家里的奴婢都比普通百姓过得滋润。

    他们二人侧身让过婢女,跟在她们身后一路走到前院,在倒座房靠二门的一间停下,里面人进进出出,屋内忙得焦头烂额。

    “我姓孙名孝义,你叫我孙大哥就行。”老婆子家大郎冲孟知白,低声说道,“这几日有贵人进城,主家忙着备礼,一直没有合心意的,你来得正巧了,你带的那东西应是能入贵人的眼。我娘说你愿分三成,若得了银钱,希望姑娘莫言食言。”

    孟知白从善如流地点头,又道了声“自然不会”。

    等到进去的丫鬟都走了后,孙孝义才带着孟知白进去。

    那位管事坐在案前,躺在椅子上闭着眼,透过案上摞了一堆待定的礼盒,稍微能看出是个年过四十的男人,膀大腰圆,脸上的肉堆得流油。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小厮。

    “李管事。”孙孝义进去恭敬行了个礼,说道,“我家有个远方表妹,会做些时兴的玩意儿,想带来给管事瞧瞧。”

    “兴许能合了管事的意。”

    李管事斜睨了孟知白一眼,道:“表妹?什么表妹啊?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地?作何营生?”

    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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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来,孙孝义倒忘了问她的姓名,被贸然一问,明显慌乱了些。

    孟知白见状走上前去,先答道:“女子名唤孟白,自云溪村而来,家中不过是一寻常猎户。”

    “云溪?”李管事显然不知,冲旁边小厮问道:“有这地方吗?”

    一旁小厮恭敬回道:“回管事,有的,从东林进山走两日便是,上中却有几家猎户,前几日周孔目家还提到有亲在云溪。”

    这小厮竟知道这么多,那赵大娘竟真没诓她!

    若去唤了周孔目来,她流民的身份只怕是保不住。

    这是入了狼窝!

    孟知白面上不显,镇定地听着他下一句说话。

    “那这周孔目人呢?”李管事话说得急缓,眼神探究地打量她,像是要从她身上抓出什么漏洞来。

    良久,才听见那小厮说道,“周孔目昨日随张司户去北山沟里做籍契登记去了。”

    李管事手指摸索着手里一大串的铜钥匙,微微抬身,声音像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呷起双眼,说道:“既如此,先拿上来吧。”

    听了这话,孟知白与孙孝义二人才堪堪松了口。

    孟知白得了孙大哥的眼色,也学着样子行了一礼,掏出早先拿出来的鹿皮猫咪放在桌上,说道:“听说贵家小姐都喜爱皮制小玩意儿,我做了些来给管事瞧瞧。”

    李管事慢悠悠拿起案上的鹿皮猫咪,打眼一瞧,上面毛发纹理逼真,却是比此前所见都要精美。

    “李管事,您觉得如何?”孙孝义见有戏追问道。

    李管事收了眼神,像咯痰似的咳了一声,堆起一个笑说道:“不错。”

    孟知白在一旁看着,这人打心眼里看了难受,来之前计划要问的关于流民文书和婚书的事,此刻也打住了开口的想法。

    他就不是什么善茬。

    不管能不能成,她都不想再跟此人再有见面的机会。

    成了她就拿钱走人,没成就再找那牙行掌柜去。

    “那这……”孙孝义追着问。

    “我也就是个管事的,东西好我说了也不算,还得问主家的意思。”李管事浅浅笑着,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案上,说的话看似诚恳,“要不这样,这个我留下,你们且先回去,等与主家商定,再找你家这位表妹。”

    “多谢李管事!”孙孝义听这话是有望,心中欣喜不已,连连道谢。

    “行了,带她从侧门出去吧。”李管事起身,将那串铜钥匙往桌上一丢,进了里屋。

    孟知白行了礼,随着小厮朝侧门走去。

    ——

    屋内,昏暗不明,一束惨白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正正打在李管事的满脸横肉上。

    “这东西还真是送到心坎上了,只可惜有命做,没命活。”

    据老爷所言,来的那位正是掀起这风气的正主,贵不可言。

    有这东西在,定能在贵人面前留上一脸,到时候老爷升官他能跟着发财。

    可这做东西的人绝不能舞到贵人面前。

    李管事抬头看着窗外的那缕光线,缓缓闭眼,朝隐在黑暗里的人吩咐道:

    “把人在外面收拾干净,别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