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一秒失控 > 38. 失控
    自从闹矛盾之后,顾玲看她的眼神,一直都是这种表面热情底子冰冷,又夹杂着许多算计的样子。

    程舒禾不想跟她有过多交流,这样匆匆对视一眼,她便不再关注那边的情况。

    顾玲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开口的语气有些得意:“舒禾,主编说,花店采访交给我来做,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她说这话时,更倾向于解释,程舒禾摸不着头脑,觉得以顾玲的性格,并不是单纯的想跟自己说明事情的原委。

    细细品,还能听出其中夹杂的意思:

    ——炫耀、得意。

    不过是一个她不喜欢的项目,程舒禾不太在意:“那恭喜了。”

    顾玲垂眸,稍微一怔,又轻笑了声,反问:“你不会怀恨在心吧?”

    “我为什么?”程舒禾觉得莫名其妙。

    顾玲回道:“毕竟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负责的、为数不多的一个。”

    为数不多。

    的一个。

    顾玲特意把这几个字着重强调,话里有程舒禾说不出的得意感。

    还有几分落井下石之意。

    程舒禾只觉得她有点幼稚,拿着这么一个她主动放弃的东西来说事,真觉得没了这个采访,她就接不到别的更好的?

    跟同事起冲突,不是很值得,她很敷衍的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没再插话。

    顾玲见她不接招,气得咬牙,想到什么,又语重心长劝着:“这个项目被你搞砸,主编其实很生气,刚刚本来想找你谈话的,我跟主编说,你刚来,做得不太妥当,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新人,哪有不犯错的。”

    程舒禾抬起头。

    顾玲一双眼睛在望着她,眼里的情绪很明显,她在等自己表态。

    不过,她说这一番话,是几个意思?

    程舒禾疑惑:“我婉拒而已,也算搞砸?”

    “你婉拒的吗?”顾玲怀疑,故作思考,又问道,“可我怎么听说,是人家对你的工作不满意,强烈要求换人的?”

    再怎么装傻,程舒禾也很无视顾玲的言外之意。

    她帮她收拾了个烂摊子,她应该对顾玲感恩涕零。

    可是程舒禾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做……对方不满意?

    “什么意思。”程舒禾不想跟顾玲绕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你以前学的专业是医学吧?你从宁市辞职,然后来这里上班,想必也没学过跟编辑采访有关的专业知识,人家对你的能力有所怀疑也在情理之中,再说,那位女老板花了大价钱就为宣传,人家说找你,得不偿失,万一你这种新来的笨手笨脚就把事情搞砸了——”

    说到劲头上,顾玲突然收住。

    赵楹楹脸色很难看,她没忍住为程舒禾出头:“这话是你自己瞎编的吧,不就是得到一个项目,跑出来瞎恶心谁呢!”

    顾玲脸色一冷,开口的声音也夹着怒火:“赵楹楹,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瞎编的?那天主编让我去了解情况时,人老板就当着我的面寒暄起来的,她说的是程舒禾,没有什么能力,还骄傲自负,到底还是在小医院出来的,没有见识就算了,真找来保不准还是个祸害。”

    “顾玲!你!”赵楹楹气得舌头在打架,她始终不相信她的话,一张脸憋得紧。

    程舒禾心里短暂的麻木。

    她不愿意相信顾玲这番话是从韩秋嘴里说出来的,只是她辞职前的事情,她从未跟杂志社的人说过,顾玲怎么会知道?

    程舒禾努力平复心中那股怒火,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喜欢这个项目,你就拿去,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顾玲轻嗤一声,她对程舒禾怨念颇深,“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在抢你的项目吧?程舒禾,我也不至于缺资源缺成这样,若不是你跟人家谈崩在先,我才不稀罕你的这个采访,还有,是你对不起人家在先的,人老板就说几句实诚的话,你虚心接受就是了,装什么死要面子,老板说得还真不错,你确实很自私。”

    “……”程舒禾眼里的情绪,已经破碎不堪,她愤怒,却又仍然维持着冷静,问出最后一句,“这话,真是她说的?”

    顾玲冷眼扫她,没吱声,趾高气昂的走了。

    程舒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这话是假话,顾玲应该做不到这么底气十足,只是她心里,又始终不愿意相信,韩秋真的说过这些。

    或许人真的是一个矛盾体。

    程舒禾的记忆回到跟韩秋在花店碰面的第一天,那天也不是个好时候,对方不还是说她虚伪么。

    所以就算今天,韩秋真的说她是自私又无能的人,有何不可能?

    程舒禾心里格外烦躁,她不听顾玲一面之词,还是想要找韩秋问个清楚。

    她给韩秋发微信:【你跟我同事见过面了?】

    韩秋:【?】

    程舒禾开门见山:【项目是你要求换人来做的?】

    韩秋:【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

    韩秋:【现在,你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反悔了?】

    程舒禾能看出她文字里的讥讽。

    那一点对她还存有期盼的心,已经所剩无几。

    韩秋斩钉截铁:【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从来不走回头路。】

    她的言外之意是想告诉她,就算她反悔,也是她活该。

    程舒禾:【我对你花店的采访,没有任何想法。】

    发完这条信息之后,韩秋没再回话,聊天框短暂的平静下来,这几秒的时间里,程舒禾是相当难熬的,她想问,却没有一句合适的言语问出心中的疑惑。

    她知道,韩秋是个不会主动低头的人。

    程舒禾再三思考,最终却还是决定问出这一句:【我只是今天,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从你这边流传出来的,韩秋,你要是对我有怨言,不如当面跟我说,我不希望你把我的事往外说。】

    程舒禾:【如果是我误会你了,我可以给你道歉。】

    发完后,她等了很久,却一直没等到韩秋的回话。

    以前很多时候,韩秋心情不好,或者生气了,也是这样,一整天不回信息。

    这一出,程舒禾不是第一次见到,没有觉得很震惊。

    霍敬恒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程姐,刚才顾玲说的什么意思,你真的得罪人家老板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惊天大瓜,因为打死霍敬恒他都不可能相信,程舒禾那么温柔的一个女生,会跟谁结仇。

    “你胡说什么呢。”赵楹楹把文件扔他桌面,语气笃定,“这一看就是顾玲胡说八道的,你这脑子,还是少掺和这些事,不然哪天出门被人削了都不知道。”

    “……”

    周遭安静下来后,没人再说话。

    程舒禾没等到韩秋的回应,赵楹楹也猜中一些事儿,但看她心情不好,也不问。

    -

    这几天,陈屹呈一直在忙着局里的事情,有几起案子比较棘手,他经常早出晚归,抽不空来。

    徐晏池期间联系过他好几回,一直嚷嚷着要把他约出来,还非常文雅的用上“把酒言欢”几个大字。

    今晚把人逮到,在阁楼里,徐晏池不知道是不是喝上头了,聊起以前上大学的事来,滔滔不绝,陈屹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没怎么搭腔。

    徐晏池是觉得,陈屹呈大概是把他当空气了,他问:“你今天非常冷漠,怎么,因为程舒禾那件事,对我有怨言?”

    “是有怨言。”陈屹呈直言不讳。

    徐晏池嘴角一抽,“我真是服了,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这么爱记仇。”

    陈屹呈跟他唱反调:”我一直都这样。”

    徐晏池彻底没话说了。

    “算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他觉得陈屹呈扫兴,正儿八经的回着,“我只是想着,秋秋那时候说想找个靠谱的人来帮忙宣传店铺,我一想着,这事刚好跟程舒禾专业对上,我就决定找她试试看,我这是信任程舒禾的表现,再说,我也没有白让人家干活,只是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程舒禾跟秋秋有矛盾。”

    “那你后来知道了,你还约她们出来见面,你是闲着事儿不够大?”

    “我哪知道那么严重,我以为一顿饭能解决的。”徐晏池懊悔的摸了摸头发,“回去之前,秋秋跟我吵了一架,你又电话骂我一顿,我真是里外不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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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屹呈别回头,懒得搭理他。

    徐晏池话锋一转,语气感慨:“不过后面她不愿意接下这个项目,我也没勉强她,秋秋说她自己都解决好了,反正没把程舒禾牵扯进来。”

    陈屹呈“嗯”了声,看起来聊天的欲望极其低。

    徐晏池想了想,旁敲侧击的问:“她们两个到底因为什么闹掰的?我好像听说,她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陈屹呈:“不知道。”

    “你不知道?”徐晏池惊愣,“你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还一个劲儿的帮着程舒禾?”

    “徐晏池,你是不是今天吃错药了,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徐晏池给他竖起个拇指。

    他也觉得问了个毫无悬念的话,后知后觉。

    陈屹呈是真的不知道程舒禾跟韩秋的事情,他只知道,她们初中就认识了,高中没在一所学校,但他在程舒禾这里听过韩秋的名字,她那时候说,韩秋是她最好的朋友。

    后来上大学之后,因为专业、异地,又因为各种原因,他跟程舒禾渐渐的就失去联系,所以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陈屹呈真的一无所知。

    不说话,场面格外的静谧,徐晏池率先打破气氛:“我也不想管她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我跟秋秋好不容易在一起,以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想让我当和事佬?”陈屹呈直接问。

    徐晏池愣住。

    陈屹呈目光越过他身后,看向对面楼层,天色已经暗淡下来,灯火亮起,下着绵绵细雨,街上没什么烟火气,寂寥。

    徐晏池:“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陈屹呈语气仍旧坚定,“我从来不插手她的事,也不替她做任何不是她想做的决定。”

    “如果有些人没必要见,可以不见。”

    徐晏池张张嘴,想说什么,陈屹呈已经起身,他推脱着还有事,要先走,于是他也没有再问。

    走到楼梯前,陈屹呈忽的又停住了脚步,徐晏池朝着他的背影看过来,他的身影笼罩在暖灯下,说了句无厘头的话:“……我先认识的她。”

    “什么?”

    徐晏池没听懂。

    一直到陈屹呈下楼,走了很久之后,他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看外面细雨飘飘,看街道匆忙而过的车,看溅起来洒在路边的水,潮湿的雨季好像将他的思绪绕了回来。

    陈屹呈最后说的是:“早在你之前,我先认识的是程舒禾,所以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结论如何,哪怕这几年她有千千万万个理由改变,但我没有一个理由推翻我十几岁时对她的认知,更没有一个理由选择质疑她。”

    -

    程舒禾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没开车出来,没带伞出来,早上晴空万里,晚上却大雨瓢泼,还是刚走出便利店门口,那雨就“哗啦啦”的跟泼水一样落下来。

    她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一边玩着消消乐,一边试图打车,一边在微信等人来救。

    烦躁之际,陈屹呈突然给她发微信:【下雨了。】

    程舒禾觉得他话中有意,回着:【你好像有点儿庆幸。】

    陈屹呈:【在哪?】

    程舒禾:【在便利店门口等雨停。】

    陈屹呈:【我能赚你一块钱滴滴费吗?】

    他这意思,是要来接她,程舒禾看懂了,只是觉得好笑,问:【你很穷?】

    陈屹呈:【主要是人闲。】

    程舒禾抬头看一眼天空,这雨下得那么大,估计一时半会确实停不下来。

    她没拒绝。

    又问:【我能白嫖吗?不付费的那种。】

    陈屹呈:【今天这么好心?】

    程舒禾:【白嫖你一块钱,请你吃十块钱的冰激凌。】

    说到底,还是给陈屹呈赚到了。

    但那边,好像轻而易举就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发语音问:“心情不好?”

    “有一点点。”

    “程舒舒,我很快到。”

    “嗯?”

    “我的意思是,我很快到,你想好怎么敲诈我一笔。”

    程舒禾轻笑:“你是在哄我开心吗?”

    “你就当,我是在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