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饭桌上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宋玘的事业，这些年他在国外也没闲着，在藤校修了机械和数学双学位，自己的科技公司恒曜两年前在国内上市，一如既往年少有成，只是谈到这些的时候，赵夫人骄傲之下，更多是心疼。
“听说来来最近也在创业？”
“是的，赵叔叔，”她笑道：“我就是做些小投资，小打小闹罢了。”
“真是谦虚，真好呀，看着你们小辈这么有精神，有魄力，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以安心退休喽。”
被刻意略过的明希：“……”
好吧，参照物太强势，显得她一无是处。受教育阶段还能拿分数说事，而今毕业，他爸妈也不会拿延毕戳她心窝子。
默默用筷子倒腾碗里的几粒米。
“对了，小希去年也毕业了吧。”不知情的宋先生道：“进公司了吗？”
明希摇摇头。
“也好。这个时候就该到处玩玩，人家不都说少年游嘛！”
明希：……微笑。
她的演艺大业中道崩殂，而今也只有吃干饭的份儿了。
宋先生敏锐把话题转到宋玘身上，又提到他回国的事。
听得明家父母连连称赞。
赵夫人说：“我倒希望他别那么拼，多关心关心自己身体。”
桌上人都知道这话不假，宋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赵昭敏疼他的程度也不亚于明家疼明希，而今回国发展自己的事业，必然要耗费大量心力，他又本来就身体不好。
“妈，”宋玘擦了擦嘴，说：“这件事我和希希也提到过了，她建议我找个生活助理，我觉得可行。”
赵夫人一听他要找生活助理，眼睛登时亮了，天知道她曾经提过多少次，都被他一口回绝，然而一想到前半段话，疑窦丛生，“你和希希，你们什么时候见面了？”
明希喝汤的勺子差点飞出去，眼睛直勾勾看向对面的宋玘，下意识带些嗔怒，宋玘面不改色，“我们在微信上聊过。”
“哦。你们那么早就加微信了？谁加的谁呀？”
“她加的我。”
赵昭敏“哦”了一声，心中的疙瘩也因此消了几分。
“那儿子，你有中意的人选吗？”就她对自家儿子的了解，能说出口的话必然是心中有了打算。
“生活助理最好是信得过的，也要对我的生活习惯比较熟悉，比较善良细心，最好能做些简易的餐食……”
宋玘说着，明希的思绪已经跑远到宋家哪个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不想，桌上其余人的视线已经渐渐转移到她身上。
“……干嘛？看着我……”
“希希呀，”宋先生眯着眼，笑着像个拐孩子的狐狸，“叔叔自小就觉得你善良又细心。”
“嗯哼？”
“你愿不愿意做你宋玘哥哥的生活助理？”
明希一惊，而后发现除黎睐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奇怪。赵昭敏险些一口银牙咬碎，怪不得她家这混小子突然同意这事，敢情是对象不同了！
明家父母对视一眼，倒是觉得这方案十分可行。他们已经从黎睐那儿知道明希分手了，也不混什么娱乐圈了，也该到公司熟悉业务了，更何况，在外面花大价钱请也未必请得到宋玘这个级别的带教。
几人看她的目光逐渐热切，明希知道自己多半是躲不过去了。莫非她要当场否定他的提议，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就怕自己没经验，万一帮倒忙怎么办？”
“没关系，生活助理不难，何况，”宋玘淡淡瞥她一眼，“我会手把手带你。”
“呵呵，我谢谢你，这么信我。”
“我们一起长大，这点信任还是有的，那以后，就劳烦希希照顾我了。”
黎荀哈哈大笑：“老宋啊，我把女儿就交给你们了，先说好啊，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你得给我家希希开工资啊，要不然我可不答应！”
“没问题，希希，这臭小子敢扣你工资或是欺负你，你就跟叔叔说，叔叔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明希：“……”
这顿饭在祥和愉快的氛围中过去。
*
饭毕，明希主动说要推宋玘出去走走，众人乐呵呵地让他们去。
果然一到没人的地方，明希就把轮椅把手一丢，气势汹汹地抱臂：“生活助理这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今早听你提到才想到的，”宋玘看她，眼神平静无波：“你不愿意？”
明希烦得转过身不看他，她真恨自己嘴贱啊！她不愿意？事到如今，她愿不愿意还重要吗？她都答应别人了，哪有事后反悔的道理。
“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好好想，你真的觉得我能照顾好你吗？”明希有些沮丧，精致的眉头蹙着，视线左冲右突，落到金属轮毂上，她语气软了，“算了，既然我答应你，就，我只能说尽我所能了，你别强求太多。”
“嗯，你这些年一个人在淮城，不就把自己照顾地很好。”
明希内心OS：一点也不好。
宋玘又道：“我听说你这些年在忙着演戏，还签了经纪公司？”
明希一惊，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来来是不可能告诉他这些的，莫不是他先调查，借此来嘲笑她的吧？
“你怎么知道？”她用审视目光看着他，“那你知道我谈恋爱了吗？”
宋玘被噎，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她以为宋玘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知道。”
声音轻得像风。
“你知道的不少嘛！”她话里揶揄，心中却已经十分不满，他果然是来嘲笑自己的。
“这不重要，”宋玘说：“我认识一些导演和制片人，若你真的很感兴趣，后续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嗯？啊？”
明希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内心世界暴雨转晴，开满了鲜花。
原来他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可他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干这行吗？
莫非历经五年浮沉，已让她演技超群的特质显而易见了吗？！
那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还说什么谈恋爱的，显得她也太不专业了。
“当然，能不能试上角色要看你自己。如果能成，我也会帮你说服伯父伯母。”
“那是那是。”她当然要靠自己证明自己，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谢谢你。”她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哈哈，放心，我已经分手了，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一定会好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的！”
“嗯。”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好情绪下说出的话也格外动听，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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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个微信吧。”她笑道。
待他同意后，她又笑嘻嘻地在手机上划拉两下，而后献宝似的给他看：“天大地大，工作最大，我给你置顶了哦。”
宋玘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置顶的人只有他。
“那什么，我带你到处逛逛吧。”
“好。”
*
两对夫妻就那样隔着玻璃窗看着他们，宋先生笑道：“你看小玘的状态不一样了吧，我早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
赵夫人嗔了他一眼。
黎睐公司还忙着，就先走了一步，她摸了摸明希的头，又意味不明地看了宋玘一眼，道：“好好照顾我妹妹。”
“自然。”
来时同来，归时同归，只是心情却大不相同了。
*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明希没给自己什么休息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她就摁响了老板家的门铃。
等宋玘一切收拾好下楼时，就看到那个同阿姨一并忙碌的身影。
“明希？”
“老板，你洗漱好了。阿姨今天做了鸡汤面，可香了，快来尝尝。”
说话这人一身干劲利落的西装，还真有几分商业精英的味道，他还从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
明希笑盈盈地把他推到餐桌前，和阿姨一并“抬”来早饭。
宋玘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你吃了吗？”
“还没有。”她有点激动以至于都没怎么感觉到饿，其实昨天回家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谴责过自己这么快就对他屈服，可想想日后她站在领奖台上感谢他慧眼识珠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差，也就释然了。
“一起吃吧。”
“呃，好的老板。”
宋玘觑了她一眼，“这个称呼我不习惯，跟以前一样叫我宋玘或者阿玘吧。”
“不影响吗？”
“不影响。”
好吧，“宋玘。”亏她还特意改称呼以显示自己的诚意呢！
“今天怎么这么早？”
明希吃了一口粥，“今天醒得早，我想说早点来不是能帮上什么忙之类的。”
她说这话时有点心虚，虽然给老板献殷勤并不可耻，可一想到对象是宋玘，她就觉得哪哪儿不对，索性编瞎话蒙混过去。
涨红脸随便说一句，“你觉得冒犯我下次就不来了。”
“不会。你每天都可以早点来，我给你算加班费。”
“……”
*
饭毕，作为宋总的贴身生活助理，自然要跟他一起去公司，明希权当为地球做环保，乐得自在。
宋玘一上车就用iPad看什么报表一类的东西，一言不发，这让明希十分无聊，想掏出手机刷刷，一看到老板还在认真工作就悻悻收回去，最后双手撑着脑袋往外看，胡思乱想。
手机传来嗡嗡的响声，她下意识取出，解锁，无数的消息顶着企鹅头疯狂跳跃出来，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故作平静地发了个“干嘛”？
“呃啊啊啊啊！”对方跟变异了一样发来连环语音，“你她爹的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你在救朋友的半道遭遇三体人攻击被拐到外太空去了！”
巨大的嗓门把车内的三人都震住了。
明希呆呆地看向宋玘，又指指手机屏幕，“她，她有点兴奋，我说说她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