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魔尊今天也在努力卖萌 > 14. 她说要听
    灯关了有一阵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在枕头上铺了窄窄一条。秋秋侧躺着,后脑勺对着春儿,呼吸平稳,但没有睡着。春儿在背后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然后她听见春儿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轻轻的。

    “……你能不能从头讲。”

    秋秋翻过身面朝她:“什么从头?”

    “你的事。我奶奶的事。”春儿的声音顿了一下,“那个‘守门人’的事。今天那个姓林的人叫我‘李小姐’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有一个念头——我奶奶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我她是什么人。”

    秋秋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听多少?”

    春儿把被子往胸口拢了拢,侧躺着面朝她,两只手叠在枕边。“你能讲多少我就听多少。”

    秋秋看着她,在黑暗中眼睛适应了微光之后,春儿的脸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能看见她睁着的眼睛,反射着月光,亮亮的。

    “很久以前,修真界和人间之间是通的。”秋秋的声音平缓地响起来,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修者可以穿过边界到人间来。凡人如果有机缘,也可能误入灵脉之地。”

    “那像你们那边的人,”春儿插了一句,“我在人间待一辈子也见不着的?”

    “以前能见着。后来两边开始冲突了。修者的灵力会扰乱人间的气脉,凡人的贪婪又会污染灵脉源头。修真界几个大宗门就决定把边界封住。”

    秋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说下一个词。

    “封住边界需要一把‘锁’。那把锁就是守门人。守门人不是修者,也不是凡人。他们流着一种特殊的血,能同时站在两边的边界上,用那层血来维持封印的稳定。”

    春儿安静了一会儿。“……我奶奶就是那个守门人?”

    “最后一任。”

    “所以她做了什么?”

    “她亲手封了那道边界,然后留在了人间,没有回去。”秋秋说,“她在人间养老,带孙女,给邻居写平安符。”

    春儿安静了很久。月光在她脸上移了一寸,她的表情半明半暗的。“……她守那个东西守了一辈子?”

    “嗯。”

    “那她死了之后呢?”

    “边界没有守门人了。”秋秋说,“封印正在松。”

    春儿在被子里动了一下,把腿蜷起来缩进被窝深处。“……那姓林的,他是来修那个封印的?”

    秋秋没有立刻回答。“……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还不确定他真正想要什么。”

    春儿翻了个身仰躺着,看着天花板。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在天花板上拉成一道斜的白线,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秋秋没有催她,就那么侧躺着,等她说话。

    过了好几分钟,春儿翻回身面朝她。“我奶奶留了那块玉佩,又留了那张纸条。她是不是算到会有人来?”

    “……有可能。”

    “那她知不知道,”春儿的声音很轻,“她孙女有一天会碰到你?”

    秋秋没有说话。她看着春儿,黑暗里她的轮廓和她说的那句话叠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放进了某个还没完全打开的锁孔里。

    春儿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什么?”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个事情很危险。”春儿的语气是平稳的,没有慌张,像是在陈述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我知道了。那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你光告诉我危险,不告诉我能做什么,那我更慌。”

    秋秋看着她,黑暗中她的嘴微微张着,过了一会儿才合上。“……我还没想到你能做什么。”

    “那你现在开始想。”春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肩膀,“明天再告诉我。”

    第二天傍晚,春儿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票,干干净净的,收件人那一栏用钢笔写着“李小姐收”。她推开门,站在门边把信封翻了个面,没有拆。“办公室门缝底下塞的。下午没人在的时候放的。”

    秋秋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春儿把信封递给她,秋秋接过来拆了,指节在信封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抽出了里面一张叠得整齐的白纸。纸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工整端正,笔画收得干净。“十天后,灵脉边缘见。你一个人来。地址附后。”

    秋秋攥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抬头。“……他寄给你的。”

    “他没写名字,但送到办公室了。收件人写着‘李小姐’。”春儿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低下头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你什么表情。”

    秋秋抬起头来看着她。“你不能去。”

    “……我不去?”

    “你不能去。”秋秋把信放在桌上,纸面上那行字在台灯光下清清楚楚,“这是他的方式。先把你和我分开。你去了,他就有办法拿你要挟我。”

    春儿低头看着桌上那封信。“……那我不去?”

    秋秋沉默了一会儿。“去了正中他下怀。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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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一下,“他可能会采取更直接的办法。”

    春儿安静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着她。“那你一起去。”

    秋秋的呼吸停了一瞬。“……一起去?”

    “你说他要把我们分开。那就别分开。”春儿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你带路,我去。”

    夜更深了,那封信还在桌上摊着。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上,肩膀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过去。窗外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杂草地上的枯草窸窸窣窣响。

    “灵脉边缘我不知道在哪儿。”秋秋说,“可能是一个他不让你回来的地方。”

    “那你知不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准确方位。但我能感觉到。”秋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摊开在膝盖上,五指微微张开,“灵力残留在指引方向。我靠近了会认出来。”

    春儿点了点头。“那不就得了。你带路,我去。”

    秋秋转过头看着她。春儿侧脸的线条被台灯光照得清晰,鼻梁有一点点驼峰,下巴的弧度不是特别尖,但很柔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交叉搭在一起,没有抬头。

    “你不怕吗?”

    春儿的手指停了。“……怕。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

    秋秋看着她的侧脸。窗外风声一遍一遍地刮过,台灯光在桌面上投出一个暖黄的光圈,那封信摊开在光圈边缘。秋秋张了张嘴,想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但春儿从她交叉的指尖上抬起眼来看她——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像在等她说一句她已经知道答案的话。秋秋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好。一起去。”

    春儿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几乎看不出。她转过身把信折好收进信封里,站起来放进抽屉,合上。“那就定了。十天之后再说。”

    秋秋坐在床沿上看着她把抽屉合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十天。她有十天的时间来准备,来弄清楚那封信背后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她把目光从抽屉上移开,转向窗外。窗外那排旧铁丝围栏什么也没有,夜色沉沉的,像一层厚布盖住了远处的一切。但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十天的倒计时里一步步往前走。不紧不慢,但一直在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手掌,然后收拢了手指,握成了拳。旁边春儿从抽屉边直起腰转过身来,看见她攥着拳头站在窗边,没有问为什么,走过去把桌上的灯关了。

    “睡吧,”春儿说,“明天开始准备。”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