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吃摊主听到Hallen这句话,手上的铲子“咣当”一声就掉到了地上,他忙蹲下身子去捡,可铲子上面沾的面糊,在地面上一划,上面黑乎乎的,不知刮到些什么东西,显然不能再用,摊主把铲子往衣服上蹭了两下,一抬头却看到Hallen绕过来,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看到他抬头,Hallen非常肯定地说:“对,你就是林晗。”

    “不,不是。你认错人了。”摊主忙摆手否认,这下想起来自己还蹲在地上,急忙要站起来,一抬头“咣”的一声,又撞到放着香菜的菜盆,那菜盆本来摆的位置就不正,被摊主这么一撞,一大盆切碎的香菜,全部倒扣下来,正好在摊主头顶下了一阵香菜雨。

    Hallen看着摊主这副狼狈的样子,伸手要去拉他,可摊主没理会她伸过来的手,自己胡乱挥了挥头发上沾落的香菜碎,站起身子,刚要把那个翻到在地的盆捡起来,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随即短暂一句话:“3号,九点钟方向,蓝色西装。”

    这耳机原是插在摊主耳朵里的,可能因为这会半夜,周围实在是安静,或许也是Hallen离他太近,竟然把这句话听个真真切切。她瞪大眼睛,看着对面这个伪装成小吃摊主,还特意把自己两鬓染白,故意打扮得老气的人,百分百肯定他就是林晗,

    黎小白怎么会看错林晗。

    而且,她分外确认,对方也已经认出她了。

    两个人竟然这么僵持住,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全都没有动作。

    “3号,3号,动作。”耳机里又传出来一句话。林晗抬头就要跑,黎小白鼻子里闻到一丝糊气,低眼看到铁板上的面饼已经开始冒烟。

    “火,火。”她指着下面的液化气提醒,林晗原本跑开的身子,又慌乱撞回来,把液化气关上,抬腿又跑,路过黎小白身边时,林晗急急地说了一句:“遇到你准没好事。”说完不等黎小白还嘴,人便没了影子。

    果然是林晗,黎小白看了看林晗跑远的方向,转头又看着这个小吃摊,自言自语地说:“泡面都不会的人,居然还敢冒充小吃摊主。”

    黎小白并不清楚林晗在做什么,不过她这会儿极饿,索性也不客气,把外套一脱,仍在椅子上,自己走到铁板前,先将上面清理干净,随即打火加热,抹油,倒面糊,慢慢摊匀,翻面打鸡蛋,再翻面刷酱,放配菜,不大功夫黎小白自己烙了一个加料十足,喷香热乎的鸡蛋饼,然后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等林晗回来,好嘲笑他的手艺。

    不知道等了多久,黎小白是被人推醒的,她睁开眼睛时,见天已经蒙蒙亮,“林晗——”她迷迷糊糊叫了一句,可随即发现,身旁站了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要抢劫么?”黎小白虽说人还没睡醒,但是警觉性极高,一下子跳起来,拦在小吃摊面前,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还一脸稚气,学生模样的人,露出凶巴巴的神色。

    “你是谁?睡我家摊子上干嘛?”这年轻人也不好惹,上前就推黎小白。

    黎小白上下打量他一遍,略微缓缓口气问:“这是你家的摊子?林晗呢?他怎么不回来?你让他过来,我找他有事。”

    “不知道,不认识谁是林晗。”这年轻人脾气更坏,不耐烦地推开黎小白,开始把周围的东西整理好扔上车,很明显的收摊行为。

    黎小白有点懵,试探地问了一句:“昨晚那个在这儿摆摊的人呢?他怎么不回来?”

    “那是我爹,回家睡觉了。”年轻人把最后一件东西扔车上,留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推车就走。

    “你,你们,”黎小白根本不相信这个少年的胡说,可也看出来对方油盐不进,根本探不出话,索性就跟在他身后,想要看看他到底去哪。

    走了差不多两条街,这少年停下车子,转身看着黎小白问:“你跟着我干嘛?”

    黎小白张了张嘴,发现还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可让她就此放弃,她也不甘心,索性不言语,还是在小摊车后面跟着,那少年也不理她,前面路口转了一下,在往前就上主路,出了这一片写字楼群,那少年看看左右没车,当即一片腿,骑着小摊车就跑远了,黎小白左右看了看,这会儿时间太早,路上除了零星的环卫工,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她熬了一宿,除了靠着小摊车上眯了那会儿,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凭着她的两条腿根本追不上。

    回家修整之后,黎小白下午又精神奕奕的来到公司,先是满脸虚心地听完总监的修改意见,然后小心次陪着笑脸问道:“总监,我能申请错时办公么?”

    “嗯?”周总监抬头盯着黎小白,见她笑得一脸谄媚,这个丫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们公司主营业务是设计,下面分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小类,设计这个工作,大半时间需要配合甲方的上班时间,而有些甲方,因为总总原因,喜欢在深夜工作,这样就需要他们设计师也在深夜在岗,随时应招甲方的呼唤。而所谓的错时上班,就是公司里,一部分设计师走的是朝九晚六的工作时间,而另一部分,走的是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这个工作时间。

    周总监心里对黎小白,可是有点打怵,这个丫头是从国外回来的,身上总带着些,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总结起来就是不听话,不服管,脾气还大,尤其是对于加班这件事,动不动就把权益那套说辞拿出来唬人,除非是临到招标期,偶尔能留她一、两个晚上,要不然平时在下班点能看见她,真是见鬼了。至于下午到深夜那个班次,人家更是鸟都不鸟,今天,怎么突然主动要求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这丫头,心里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总监,我最近吧,手头有点紧,上周出去看了两场演唱会,这个月的生活费有点不够,所以,就想——”黎小白立刻解释自己的动机。他们公司,上晚上班的员工,奖金比白天班的多一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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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一说,周总监倒确实有些相信了,毕竟这些年轻人,手里有点钱,总的花出去才安心,就像黎小白这样的,要不是手头缺钱,也不能提这个要求。其实总监心里还是愿意让黎小白来上晚班的,毕竟她业务精湛,晚班的客户一向要求较多,有她在这里坐镇,可是能解决不少难题。

    解决了工作上的安排之后,黎小白开始偷偷打造自己的计划,她连续一个星期,每天凌晨十二点半出公司,可是并没有再次在楼下看到林晗的身影,甚至连那辆可疑的小摊车都没见到。黎小白又特意改成白天巡守,还是没有半点林晗的影子。

    “难道是被自己吓到了?”黎小白对于这个想法不大认同,虽说林晗一向不大待见她,可是要说怕她,那是不存在的,看当时林晗的状态,他守在楼下,肯定是有其他事情要做,那件事的重要性,肯定比讨厌她黎小白要重要得多,所以林晗不会因为她的存在,就放弃自己的事情,难道是,换了目标?

    黎小白又开始扩大搜索范围,在凌晨的时候,把他们公司这一片的写字楼,每个路口都走了一遍,可还是没看到一丝林晗的身影。

    算了,何必呢?为了一个男人,每天晚上不睡觉,满大街乱转,黎小白,你这是得了什么疫症,至于么?林晗讨厌她,她心里知道,之前也说的很清楚了。说是再也不想看见她,既然人家都表态了,自己还发什么桃花癫,黎小白决定放弃寻找林晗,今天下班之前,一定要和总监说,把自己的工作时间,重新调整回正常班次,姑奶奶再不熬夜找男人了。

    黎小白一向是想到什么做什么的性格,决定以后,也不拖沓,直接去到总监办公室,“当当当,”刚敲了三下门,没想到总监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这可是稀奇的事情,他们这个总监懒的,从来不会起身过来开门,至多是喊一声“进来。”

    不过让黎小白最震惊的并不是开门这件事,而是站在门口,给她开门的那个人。当然,对面看见她时,更像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对,在总监室里,给黎小白开门的人,就是这段时间,黎小白一直寻找的林晗。两个人四目相对,黎小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算是有缘相会,还是冤家路窄?

    估计林晗此刻,心里受到的惊吓,比黎小白要重一万倍,至少黎小白只是片刻的错愕,随即脸上便换上职业的微笑,而林晗,嗯,咧着的嘴角,好久都没收回来。

    “Hallen啊,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叫你呢,”周总监热情地招呼黎小白进屋,随后指着林晗说:“这位同事,是刚刚入职我们公司的新员工,目前暂时担任助理设计师职位,试用期是三个月,我本来想让Linda带他的,可是最近Linda修年假了,那你先带带他吧,新人,没什么经验,你好好教教哈。”

    黎小白笑着说好,伸手拿起桌面上林晗的简历,快速瞟了一眼,随后转头看着林晗,礼貌伸出一只手:“欢迎入职,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