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治伤。
“来。”闻言景承直接下令。
“先用烈酒净手,伤口也要冲洗。”沈宴回又道。
“会很疼。”军医闻言眉头深皱。
“无碍。”沈宴回只回两字。
箭被拔出的时候,沈宴回已经疼得晕过去了,烈酒清洗时,又醒了,最后药粉按上去止血,他已经疼得面无血色,冷汗直冒。
方儒含处理好诸事,有时间来看沈宴回的时候,沈宴回已经平稳睡了过去。
“宴回。”方儒含又开始在沈宴回窗前抹泪,这一次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小声啜泣。
“你这样,孤似有大罪一般,于心难安。”景承一直坐在旁边,身子极累,却未曾合眼。
方儒含依旧哭:“宴回幼时就苦,学医也苦,长大了还是受苦,我心疼矣。”
景承揉眉,但转头看着床上的沈宴回,又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
“别哭了,我无事。”沈宴回掀开一只眼,看了方儒含,低声安慰,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笑意,像是两人在学堂对谈玩笑。
“呜呜~”方儒含哭得更厉害了。
景承起身:“好好休息。”
说完景承带着景瑛离开房间,沈兆等候在门外,见到景承出来,沈兆行礼。
“沈将军辛苦,今日先稍作休息,剩下的事情明日再谈。”景承看了看将要亮的天色,觉得说明日不太妥当。
沈兆点头:“是。”
休息了两个时辰,众人才有点精神,便重新聚在一处议事。
“城外流民散了,沈将军已经派兵协助府衙重新恢复了城外秩序。”方儒含抱着账册,一条条看,一点点报。
“马匪全部抓回来了,死了一半,活着一半,没问出有用的消息。”沈钊汇报马匪的情况。
“昨夜城中除了府衙衙役和吏员有伤亡,其余无伤亡,房舍有十几间着火。”方儒含又接着报伤亡。
景承坐在上首听着汇报一句话没说,听完之后,他抬眸看着罗珏:“那些马匪直接杀,不录供词,不透出消息。”
罗珏皱眉不解,顺着马匪这条线索,可以追查出很多东西,为何不继续追查。
“是。”罗珏应下。
罗珏不纠结,只是照办。
“殿下不查?”沈兆按剑的手一紧。
“枣树结枣繁盛,抬头即望,何须打一杆。”景承无奈一笑。
这批马匪劫掠管家驿站,还能存活多年,没有权势通天的人暗中扶持,真的说不过去。
还有昨日,劫掠县城府衙,这等同于造反,一群马匪敢做这事?是真的没有脑子吗?不是,是背后的人需要他们做这件事。
沈宴回睡了一觉醒来,就看见沈钊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面色。
“你醒了?”沈钊见到人醒了立刻退远。
“感觉如何?”沈钊又问。
沈宴回起身,肩膀这处实在痛的厉害,便半坐床上。
“还好,无事静养一段时间便好。”沈宴回看着沈钊担心的脸,轻轻笑了笑。
“你怎么和景承在一起?”沈钊又问,只是这一次声音压的很低。
“在京都就见过,我来解元是来找你们和方儒含,没有想到他会微服至此。”沈宴回真的很想去问问景承,没事不在玉都城好好待着,来边关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人追着杀。”沈宴回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暂时想骂景承一顿的想法。
“我倒是知道一点,要听不?”沈钊撇嘴。
“不听,不听,什么破事也值得我听。”沈宴回摇头。
沈钊点头带着一些宠溺的口吻:“行。”
军队介入后,解元县很快就稳定下来,流民照常安置,城中秩序井然。
几天过后,太子不知道从哪里拉来许多粮食,顺带来到解元县的还有太子全套仪仗五百甲士。
这阵仗一到解元,沈兆直接让沈钊先带人回了晋阳关,不准在此逗留。
两人都在防,太子景承在防沈兆,沈兆此举也在防太子。
大家心里都清楚,太子和沈家之间隔着什么,先不说京都不受宠的皇四子,就说沈家旧事最大获益者为太子,这就足够沈家防太子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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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自己的人到了,罗珏才松下一口气,太子此时也才有时间,来探望养伤的沈宴回。
沈宴回除了手臂不能抬以外,其余时候可下地走动,此时正在吩咐陈静收拾东西,戚镖头在晋阳关等太久,他要去晋阳关然后随车队回玉都。
“你要跟我走吗?”沈宴回其实很喜欢陈静这个孩子,能收徒弟也不错。
“跟你走我能干什么?”陈静看着沈宴回。
“学医,救人。”沈宴回摊手,他只会这个也教不了其他的。
“我还有家人,我要安顿家人,安顿好他们跟你走可以吗?”陈静又问。
“可。”沈宴回应下。
“你要走?”景承的声音传来,人已经踏过房间门槛。
沈宴回回身看见景承,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镖局等我多日,我准备回京了。”沈宴回如实说道。
“伤势如何?最近事多,没有看顾,沈郎君见谅。”景承颔首虚扶示意沈宴回不必多礼。
“大好。”沈宴回也带着笑意点头。
两人看起来都彬彬有礼客气温和,实际此刻沈宴回心里已经骂了景承八百遍。
其实一开始遇见景承,沈宴回觉得没什么,只当寻常人对待,内心有点不甘心罢了,但那点不甘心顷刻散去,后来多次再见到景承,沈宴回只想到了四个字:阴魂不散。
“你救了孤,是孤的救命恩人,孤定会铭记于心。”景承只说铭记,没有说感谢。
沈宴回嘴角险些没绷住,但立刻明白了,只是躬身行礼口中道:“殿下言重,你是储君事关国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此乃沈某分内之事。”
“郎君很会说话。”景承再一次笑了,只是这一次笑容未达眼底,不似之前温和,倒是多了几分审视。
“多读几年书,确实很会说。”沈宴回脸上的笑容也变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只是多了几分冷意。
“此间事情杂乱,孤还需多留几日,那便日后再见。”景承颔首。
沈宴回很想说永远不见,毕竟这样不是很礼貌,于是只是礼貌带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