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箭矢。
景承并没有躲在值房中,而是带着元宝景瑛杀了出去。
“刚毅而武勇”真的不是沈宴回随便说说,方儒含看见景承出来砍翻一个落单的马匪,脑海里就想起这话。
方儒含和罗珏以及几个府衙中的好手,立刻组成阵形,一起面对攻来的马匪。
马匪攻势减缓,也组起攻势队形,一点点试探这个阵形的薄弱点。
方儒含就是那个薄弱点,他在解元县三年,体力活干得多,也累身子,六艺也学,但不精。
没法和军伍出身的罗珏相比,自然跟不上罗珏,多次靠罗珏帮扶。
试探薄弱处,马匪们就朝着方儒含攻去,现在他们有些急,因为在此处耽误的时间太久,这不符合马匪的行事风格。
马匪最大的优点便是“快速”,来去如风,让人难以抓住踪迹,在一处作案,等到地方察觉,调集人手要查要抓人的时候,他们早就奔逃出去不知道多远了。
混乱中,一支箭不知道从哪里射出,直奔景承而来,景承眼尖,一刀便挡过去了。
“这是军中的箭。”只听声,罗珏便认出这只箭的来历。
沈宴回此刻也被这只箭吸引,这是晋阳关军中的箭,他曾经用过摸过。
“先杀马匪。”景承冷哼一声,刀锋闪过,又取下一人首级,带劲的很。
鲜血飘洒,看的沈宴回有些害怕,但是此刻他不能因为怕就躲,他依旧站在景承身边。
就在鲜血洒落的时候,一只羽箭又至,接着一箭又一箭,数箭之中总有命中的一箭。
中的那一箭确实中了,但是中箭的人不是景承,是沈宴回。
看着景承连续拦截几箭,元宝以身挡了两箭,再无力拦截后续的箭,沈宴回直接转身推开景瑛拿自己挡下一箭。
支支朝着景承而来的箭矢终于停住,沈宴回肩头也插着一支箭倒在景承怀里。
“这么疼啊?”沈宴回没有想到这么疼,早知道不挡了。
军中箭矢都有记录,马匪能拿到十几只已经是极限,在箭矢用完之后,射箭的马匪直接后退,开始换上自己粗糙的箭矢。
就在这个时候,有马蹄声响起,还有振甲之声传来。
方儒含摸了摸脸上的血迹:“援兵来了。”
“我看未必。”罗珏眸色更冷几分。
闻声,马匪根本不恋战,直接打哨急速退出县衙,上马便四散而走。
“追!”听着马哨声短促急音,还没有赶到县衙的沈兆抬手下令。
闻令而动,他身后的骑兵立刻分出几路人马朝着马哨声和马蹄声响起的地方追去。
沈兆也带着人朝着县衙而去,刚撞见最后一波马匪。
“杀。”只是一个字,沈兆带头提着枪便朝着马匪冲来。
很快众人擦肩而过,沈兆枪挑马匪尸体而起,鲜血淋淋撒了一地。
杀完人,沈兆才勒马下来,朝县衙而去,看见县衙里的乱象,四处横陈的尸体,心陡然提起。
“沈将军。”方儒含认识沈兆,喊了一声。
沈兆闻声看去,一眼先看见被景承扶着的沈宴回。
沈宴回肩头插了一支箭,半跪在地上,为了方便继续作战,中箭之后沈宴回挥剑砍了一半的箭身,只留下入肉的部分,没想到刚砍完沈兆就带人来了。
“臣来迟,殿下恕罪。”沈兆着甲,因为是请罪,于是半跪于地。
“沈将军无罪,军中着甲不跪,是铁律,将军不必如此。”景承看了一眼沈宴回,见沈宴回撑的住,便立刻起身去扶沈兆。
“臣闻此处之变,便立刻来援,不想还是晚来一步,置殿下于险地,实在有罪难辞。”沈兆并未就这么起身,还是低头请罪。
“此乃骤变,不是将军之过。”景承摇头。
沈兆这时才起身,起身的时候,沈钊便大步走进县衙,他的手里提着数颗人头。
他的眼神没有去看景兆而是先看了一眼沈宴回,见到人还在喘息,才上前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沈钊没有半跪,依军律着甲不跪,半跪也是跪。
“贼人首级已斩者皆在此,生擒者在府衙外。”随后沈钊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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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掉的呢?”罗珏上前一步。
“在追,还未有回信,但进城之前我们布防了,一个都跑不了。”沈钊抬头直视罗珏。
“去叫军医过来。”沈兆这时候才明目张胆看向身后受伤的众人。
元宝身中两箭,虽未及要害也影响行动,沈宴回身中一箭,在肩头靠近胸口的位置,看着很凶险。其余众人,皆有伤。
“我自己处理。”沈宴回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往县衙后面去。
他住的房间放着药箱,这伤他应该可以自己处理。
方儒含也有伤,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先处理伤,而是要召集人手,重组县衙秩序。
陈静躲在房间的衣柜里,抱着沈宴回的药箱子。
昨日流民城外闹事,他就被沈宴回带进县衙,一直住在沈宴回的房间里,夜间他早就睡了,听见杀人的动静,不敢多看直接躲了起来。
“陈静,是我,出来。”沈宴回推开门,差点倒了过去。
闻声陈静才敢出来,看见沈宴回要倒地,立刻上前用自己整个身子将人抵住。
沈宴回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陈静冷静吩咐:“热水,烈酒,火,药箱。”
“是。”陈静才很快冷静下来,立刻打开药箱,又奔向后院准备热水烈酒。
沈宴回抽开药箱最下面一层,拿出刀和羊肠线,还有疮药,只是还没有怎么动,人就昏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人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他床边一直说个不停。
“殿下,此人体质特殊,血流不凝,强行拔箭,怕血不止。”一个军中老军医查看完沈宴和的伤势,如实相告。
“无解?”景承皱眉。
军医闻言,十分为难。
“我自己来。”沈宴和含糊说着,努力睁开眼。
“自己怎么来,都快死了。”景瑛看得直皱眉。
“我有药,这箭有倒刺,要剜出来,拔箭时白布按药于伤口处血方止,然后缝合伤口,再上药。”沈宴回气息微弱地开口,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自己处理伤口的原因,他体质特殊,血流不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