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万安 > 7. 第七章,淮州。
    第七章,淮州。

    看着景承走远的身影,皇二子端王景熠才从拐角出来,看着那道身影怅然一笑。

    “你看,这才是父子,可以随意出入父皇书房,与父皇一道用膳。汇报什么事情不用捡紧要的,不怕耽误帝王处理政务的时辰。”景熠漫不经心一笑,也转身离开了,本来有事要去见明帝的,现在没有了。

    准确的说,他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在这里候了接近两个时辰,只得了守门大监一句:陛下与太子在商议政务,殿下稍候片刻。

    他们父子用膳的时候,他就在外面,还是不得召见。

    明帝心中太子先是儿子再是臣子,太子之下的这些皇子只是臣子,见自己的父皇要请示,除了宫宴不能一起用膳。

    景熠读过很多史书,哪朝哪代的帝王不是宠信一两个皇子,让他们相互猜忌争斗,以稳固帝王权势,可是自家父皇不一样,只宠爱太子,似乎也只认太子这一个儿子一样,权势地位都只给太子,无人能争。

    景熠身边的小太监银子闻言,头低得死死的,好像没有听见自家主子刚才的话一般。

    “怕什么,明面上父皇还不是这儿子好那个儿子好的,只要不让他知道,要不了你的命。”景熠白了一眼银子,心里忍不住把银子和太子身边的元宝比较起来,许久嫌弃摇头。

    人比人,还不如屎比屎,至少皇宫里的屎还有好屎,皇宫里人哪有好人!

    景熠出宫,刚到宫门口就看见了景承的车架,他身边的元宝正等候在他必经之路上。

    “见过端王殿下,我家主子请端王殿下同乘。”元宝躬身行礼。

    景熠冷笑一声,声音却平静:“回禀太子兄长,我家王妃今日害喜厉害,时刻离不开我,我要快些回王府照看一二,就不与太子兄长一路了。”

    元宝眉头一动,景承成婚也数载,却只得一子,再无所出,这话有些刻意。

    这就是刻意的,成婚多年,端王妃连生三子,近日又传喜讯,这是暗嘲太子子嗣单薄。

    景承坐在马车里,车里还有景瑛,景瑛闻言撇嘴不悦,他倒是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便不打扰皇弟,皇弟自去。”景承声音温和,没有任何不悦。

    “装货。”景熠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冷冷啐了一口,甚至翻了一个白眼。

    “主子,奴才怕死。”银子跪在景熠脚边,冷汗直冒,终是小声说了一句。

    “蠢货!”景熠扬手欲打,但手扬起来半天,巴掌也没有落下,最后只能丧气地自己收回来。

    端王车架离开,景瑛没好气地耸了耸鼻子:“他就是故意的,会生很得意吗?”

    “他不会生,会生的是他的王妃,你别把人家的辛苦算到他头上。”景承无奈伸手敲了敲景瑛的脑袋。

    景瑛还是不服气:“讨厌!”

    “他是口是心非,不是讨厌。”景承叹了一口气。

    车架缓缓驶入东宫,镖局的车队也驶向夕阳的方向,直到夜幕降临。

    林地篝火边,沈宴回在读一份信,一封前一段时间在京都收到的信,信里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边关的事情,但只有一件事情他反复看了很多遍。

    “近日喜得一子,生的瘦弱,令人焦心,许是胎中未得将养,亏空所致,取名百年,望他今后无灾无难到百年。”

    “沈百年,是个好名字。”沈宴回收好已经折痕泛旧的纸,看着篝火渐渐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他自己都恍惚起来。

    修整一夜,大家便继续出发。

    快到盛夏季节,路边农田处处可见盛长的庄稼,看样子今年的年成似乎还不错。但进入淮州地界,眼前的情景就大变样子了。

    大片农田被浑浊的泥水淹没,出穗带着白色小花的麦穗沉在水中,洪水退去泥沙沉积,大片长满庄稼的农田被泥沙覆盖。

    村庄无人烟,路边野兽出没,天上乌鸦盘桓,不远处的树林里还有尸骨堆积,恶心的气味弥漫。

    沈宴回坐在板车边缘看着这一幕幕,心中感慨万千,心绪紧锁。

    天灾人祸从来都不是史书上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这四个字重若千钧,后面是血淋淋的人命,是数万百姓,尸横遍野,白骨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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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观千年史书,没有一朝人真的读懂了那句:岁大饥,人相食。

    到了淮州腹地,才见人迹,三五成群,老幼相携,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瘦骨嶙峋,或执木杖,或拿破碗。

    看见镖局车队,那些人的眼神亮了瞬间,又在看见车队魁梧汉子以及锃亮钢刀之后黯淡下去。

    “淮州今年又遇水灾?”沈宴回皱眉,每年来淮州三年必定遇到两年水灾。

    “淮州紧挨鹤江,夏季大雨鹤江水必定会倒灌,年年都灾。”戚镖头每年都会走几趟淮州,看见这些都习惯了,也熟悉得多。

    “也是,年年不灾,如何张口向朝廷要钱。”沈宴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倒在一堆货物上,准备休息一会儿。

    只是没有睡多久,车队就停了下来,然后他听见车队汉子们抽刀的声音,这是遇见匪徒了。

    不过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沈宴回下车往前去,就看见几个车队汉子将几具尸体往路边拖,准备就地掩埋。

    “都是一些流匪,饿狠了一点粮食看不上,想要整车货物,我就杀了几个。”戚镖头眉头紧锁,心中不忍。

    这些事常发生,早就不该心软,只是看着那些衣不蔽体走投无路的汉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他们只是想活下来有口饭吃。

    “大家都要活,谁也别心疼谁。”沈宴回伸手拍了拍戚镖头的肩。

    “沈郎君是大夫,大夫的心不该最软吗?”戚镖头感受着肩头的力道,冲着沈宴回抬了抬下巴。

    “我八岁在街上和野狗抢吃食的时候,就已经是铁石心肠了。”沈宴回不屑一笑,扬手转身招呼有伤的兄弟来找他处理伤口。

    晚间车队到了一座城,城池破败,路边是密密麻麻简陋的窝棚,瘦弱的流民,老弱妇幼全部脏兮兮的挤在一堆。

    还没有走近,恶臭就传来,沈宴回皱眉。

    “不能吃这里的食物、碰这里的水,也不能和这里的百姓接触,不然会生疫。”沈宴回看着这情形,立刻叮嘱车队的人。

    沈宴回是升平坊的小神医,车队的人自然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