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与绥?”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舒曲和丈夫对视一眼,好奇地问,“怎么想起问他了?”
一旁的俞绛默默捡起pencil,冷笑一声。
俞临瞪她一眼。
虽然微信被拉黑了,但俞临知道,俞绛肯定没把他和应与绥的关系告诉父母。
他这个姐姐就是这样,表面上冷血无情,但实则嘴硬心软。只要俞临不碰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就是他去跟应承谈恋爱,俞绛也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不了就是揍一顿。
俞器盛也问:“怎么了,那小子惹你生气了?不对啊,你什么时候和他有交集了?”
“是啊,”俞绛转着笔,在一侧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和他有交集了?”
俞临选择性忽略姐姐的阴阳怪气:“没!他才没欺负我呢!就是那个应与绥最近风头那么大,我跟别人喝酒的时候老是能听到他们提起来。我就是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嘛?”
“那孩子好像只在应家待了一个星期吧?我当时听别人说,他那一个星期跟家里闹得还挺不愉快的。”舒曲说着,看向俞器盛,“诶,对了,你那段时间不是有去查那个孩子的资料吗,查得怎么样?”
俞临立马把视线移到俞器盛身上。
俞器盛装模作样的摸摸下巴,说:“那孩子从小就在山村里长大,养父母都是农户,还有个小四岁的弟弟。高中起就开始在学校周围打工,不过成绩倒是不错,高考还是他那个省的状元。”
俞临眨了眨眼,没忍住把屁股往前挪了挪。
这些东西应与绥多少都和他讲过,他比较好奇的,是舒曲说的那个“和家里闹得不愉快”。
“妈,你刚才说闹得不愉快,指的是什么啊?”
“四个多月之前,就是应承刚把应与绥接回去的时候,”一旁的俞绛突然出声,“最开始还挺和谐的,至少表面看上去很和谐。结果第三天一早,应则岁宿醉后,被几个兄弟扛着回应家老宅。”
“然后呢?”
“然后,他兄弟之一是这样说的,”俞绛平淡道,“应与绥本来在二楼休息,听见声音就出了门,站在楼梯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应则岁一见应与绥,就立马挣开了兄弟们的搀扶,朝着应与绥冲上去。”
俞临眼睛立马瞪大:“打起来了!?”
“没打起来,”俞绛继续说,“应则岁冲着应与绥发了一通酒疯,什么脏话烂话人身攻击都骂了出来,最后脚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俞绛嘴唇抽了抽:“那不就是应则岁活该吗?他那个傻逼也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多少层的?摔到后脑勺没?死了没?”
“你这个大仇得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俞绛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没摔到后脑勺,也没死。腿和胳膊骨折了,所以今天才没来。”
“就这?”俞临觉得可惜,“所以呢,应则岁都那么骂应与绥了,应承和他老婆是什么反应?”
“他那几个兄弟说,应承和秦予是被应则岁的骂声吵出来了,一出来刚好看见应则岁摔下去的一幕,”俞绛的脸色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鄙夷,“秦予抱着应则岁一个劲地哄,应承就站在一边,让应与绥给应则岁道歉。”
“凭什么!”俞临气得炸毛,“那傻逼自己马尿喝多了摔下楼梯的,应与绥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俞临简直不敢想象。
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从学校到社会,应与绥一个人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接自己回家,以为自己的命运能够有所转变,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幸福的时候,冒出来一个应则岁。
这个占据了他位置二十一年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把他骂了一顿,然后因为自己傻逼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而他的亲生母亲,却抱着那个刚刚还对他恶语相向的“弟弟”,用一种怯懦又恐惧的表情,看着他。
俞临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冲去应家把应则岁揍一顿。
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骂道:“果然是一家子傻逼!走得好,不走难不成还留着过年啊!?”
“行啦行啦,他们家的事,你跟着急什么?”舒曲笑着给小儿子顺毛。
“是啊,走了也好,那孩子人是不错,是个可塑之才。要是能招到咱家公司里,啧。”俞器盛边说边觉得公司未来一片大亮,满意地点点头。
俞绛不置可否,pencil在食指中指之间飞速旋转。
俞临也点点头,鬼使神差地问:“爸妈,要是应与绥当你们女婿,你们觉得怎么样?”
“啪嗒”。
可怜的pencil又一次摔在了地面上。
但这次不止俞绛,就连俞器盛和舒曲都愣在了原地。
俞临浑然不觉,还在一股脑地输出:“我觉得挺好的,应与绥那么好的人,长得又帅个子又高,脑子还好使。这个人太优秀了,简直就是完美……”
“咳咳,”多年在商场厮杀的经验让俞器盛率先反应过来。俞老板咳了几声,问,“临临啊,咱们家可不学坏事,搞商业联姻这一套啊。”
俞临:“?”
“是啊临临,”舒曲也回过神,“而且你,你怎么有这么个想法呀?应家那孩子再好,也,也不能这么说呀。”
俞临:“??”
“你妈说得对,”俞器盛正色道,“而且那孩子年纪也有点小,跟你姐……”
“别!”俞绛严词拒绝,“别扯我,跟我没关系!”
俞临:“???”
“跟我姐有什么关系!”俞临彻底怒了,“那是我男朋友!!!”
这句气急败坏的话落下后,偌大的休息室中的空气好像彻底凝滞了。
半分钟后,成功人士俞器盛和大家闺秀舒曲脸上得体又自然的笑,变成了不加掩饰的震惊。
俞临还是头一回看见他们这幅表情。
俞绛十分有眼力见地找借口跑路,只留俞临一个人在休息室里,被父母揪着问了半个小时。
从起因到初遇,再到现在的每个细节。
俞器盛和舒曲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得到了俞临“我们是自由恋爱真心相爱”的承诺后,才把人放走。
“审问”结束时,已经是十一点,所有的客人都散了。
俞临脱下那一身高定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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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换回舒适的休闲服。
各式各样的礼物堆在场地中央,俞临坐在地上拆了几个,都是清一色的球鞋,手表,饰品,潮牌,游戏机。
俞临翻了几个就觉得无趣,脑内思绪翻飞,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应与绥。
这个时间,应与绥是不是已经睡了?
除去晚上偶尔的床上活动,应与绥几乎每天都是早上七点半起,晚上十一点半睡,作息规律又健康。
这个时间点,肯定睡了。
俞临坐在那一堆礼物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拆了一半的滑板,发了会呆。
半晌,他放下滑板,拿出手机。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一条语音消息上。
俞临抿了抿唇,确定四周没人,又一次把手机放在耳边,打开那条语音。
“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东西。”
俞临:“……”
突然有点热是怎么回事。
更好奇了是怎么回事。
俞临蹲在原地举着手机听了好半天,只觉得身子燥热浑身起劲。
他“蹭”一下站起来,绕着礼物走了三圈,越看越觉得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新意。
只属于他的。
只属于他的。
只属于他的。
俞临深吸一口气。
——还是想回去。
——好想应与绥。
这个念头一出,就再也没法压制。
他甚至来不及去和父母说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直接就下了电梯,冲出酒店。
酒店在市中心,离出租屋有十几里的距离。
市中心很好打车,俞临随便招了招手,就拦到一辆出租车。
坐上出租车后,俞临才拿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个消息。
【(°∞°э )Э】你们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弟弟要去追求真爱了。
【(°∞°э )Э】勿念!
【(°∞°э )Э】小狗开心吐舌头.gif
发完,他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三十五。
二十分钟到家。
能赶上。
—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老小区前停下。
小区建成年代久远,住户也大都是些老年人,以及大学生、打工人租户,这个时间,只有一两扇窗还亮着光。
他们俩租的房子在深处,俞临用手机打着手电筒,躲着地面上的水洼,穿过一栋又一栋的握手楼。
铁板棚上的积水顺着棚沿往下滑落,在地面砸开一朵朵水花。
贴着卡通窗花的窗户上亮着昏黄的灯光,昭示着人还没有休息。
俞临呼吸一滞,下一秒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推开门,正巧看见应与绥从桌边起身。
没来得及去看桌子上的物品,也没来得及去欣赏应与绥震惊的表情。
俞临三两步冲到他跟前,将自己砸进了应与绥的怀里。
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一条新的特别关注消息弹了出来。
6月1日,23:59。
【绥绥平安】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