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与绥盯着屏幕顶部的颜文字备注,指尖在手机侧边轻轻敲击。
备注从颜文字变成“正在输入中”,又从“正在输入中”变回颜文字。
如此几番过后,也不知道手机那边的人是做了什么心理准备,还是想到了理由,终于发来回复。
【(°∞°э )Э】你什么意思?
【(°∞°э )Э】我那是放心不下你,专门去百度搜的好不好!
【(°∞°э )Э】你居然还质疑我?
【(°∞°э )Э】应与绥你等着!
四条消息发过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可见对面的人有多急切。
应与绥无奈地轻叹一声,原本那点疑惑烟消云散,回复:“没质疑你,谢谢男朋友关心。”
【(°∞°э )Э】你别花言巧语,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啊?
【(°∞°э )Э】不许让女的靠近也不许让男的靠近!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都不行!!
【(°∞°э )Э】不然我就把门锁了,让你去睡大街!!!
应与绥轻笑一声。
怎么连虚张声势都这么可爱。
【绥绥平安】男的也不行?
【(°∞°э )Э】不行!
【绥绥平安】学生也不行吗?
【(°∞°э )Э】不行!!!
【绥绥平安】好。
应与绥垂眸看了眼自己和宋觅寻之间的距离,然后连人带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围观完全程的宋觅寻:“……”
宋觅寻咳了几声,问:“诶,你跟你对象聊天呢?”
“嗯。”应与绥收回手机,回道。
“我去,这就承认了?”宋觅寻咧嘴坏笑起来,“那我能不能跟我爹举报你教课不认真,扣你工资啊?”
“随你,先把题做完。”应与绥说。
“我做完了,”宋觅寻本来想看他吃瘪,见他连扣钱都无动于衷,瞬间觉得没意思。他无聊地摊开手,把试卷推给他,又问,“你那女朋友长什么样啊?成绩怎么样?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应叔叔知道吗?”
“和你没关系。”应与绥大致把试卷看了一遍,得出这小子基础为零的结论。
见宋觅寻还想继续发问,他将试卷重新放回少年面前,指着第一道就做错了的基础题,冷声道:“看题。”
—
家教结束时,外面下起了雨。
雨势不小,砸在院子里的阳光房上,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又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出租车只能停在别墅区外围,步行过去要十分钟的路程。
应与绥站在门口,思考着是去找主人借把伞,还是借个塑料袋套在书包上,顶在头顶跑过去。
“那个,应老师,”宋觅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留宿一晚吧,家里的空房间很多。”
应与绥摇头拒绝:“不用,家里有人在等。”
“和家里人说一声也好呀,现在天黑了又下大雨。她肯定会理解的吧?毕竟是能被你喜欢的人,总不会这点小事都计较吧?”宋觅然笑着说。
应与绥想了一下。
大概……完全不会理解。
不仅不会理解,说不定还会连夜打车过来,顶着一脑门乱糟糟的粉毛,气鼓鼓地把他拽走,顺便送给宋家人两个中指。
然后自己就要花三天甚至一周的时间,去把人哄回来——如果俞临没有特别生气,还愿意给机会让他哄的话。
虽然对应与绥来说,哄男朋友这种事并不麻烦,但他完全不想让俞临生气。
“他容易吃醋。”应与绥直白道。
宋觅然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应……应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俩……”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应与绥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还以为宋觅然会继续含糊不清地暗示,倒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事情挑明了。
既然挑明了,那也就方便了。
“我知道,应先生和我提起过。”应与绥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看见宋觅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应与绥继续道,“但我当时拒绝了。你是宋家人,应该知道我和应家目前的关系。我对应家没有兴趣,对联姻更没有兴趣。而且,我现在有恋人,我们之间关系很好,麻烦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他心眼很小,很喜欢吃醋……抱歉。”
宋觅然听完这些话,抿了抿唇,皱着眉说:“可是,可是我们才是……”
“不是,”应与绥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明确拒绝了联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来这里,也单纯是为了工作。如果你介意,觉得不方便和困扰的话,我可以去和宋先生提辞职。”
宋觅然看着应与绥,眼眶瞬间红透:“你……”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刚刚的失态收了回去。
她转身回屋,拿出一把伞递给应与绥,“外面雨太大了,你把伞拿着吧。路上注意安全,后天见。”
应与绥“嗯”一声:“多谢。”
—
出租屋内,俞临仍抱着手机,盯着那个“好”字出神。
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吧?
应该没起疑吧?
但是他要是问宋觅寻认不认识一个叫俞临的人怎么办?
要是宋觅然提起来俞家该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俞临你是没长脑子,嘴上没把门的吗!?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面吐!!!
俞临在床上扑腾着被子,被子飞到床边,原本就乱成一团的头发又被他抓成鸡窝。
算了,反正都发生了。
应与绥要是知道了……
应与绥要是知道,那他就装不知道。
反正他现在是余临。
俞临的事,找他余临干什么?
要是实在暴露了,他就……
他就,就哄一下。
虽然少爷没哄过人,但是少爷可以学。
少爷脑子很好使,哄人这种事……肯定不难!
对,就是这样。
手机嗡嗡响了两下,俞临立马解锁屏幕,却发现发来消息的是他那个消失了快两个小时的姐姐。
他眼底原本的亮光瞬间熄灭,就连表情都瘪了下去。
【俞绛】我刚洗完澡做完护理,俞临,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俞绛】你哪来的对象?什么时候交往的?学生还是社会人士?学历怎么样?哪里人?家境怎么样?
【俞绛】等等,是个男的?
【俞绛】还和宋觅然有关系!?
【俞绛】你想死了?
俞临正愁没处发泄,立马疯狂敲字。
【(°∞°э )Э】你问这么细干嘛!给人开盒呢?
【(°∞°э )Э】男朋友当然是我之前自己谈的啊!而且男的怎么了嘛,你看不起同性恋啊?!
【(°∞°э )Э】他去给宋觅寻那个傻子当家教了!
【(°∞°э )Э】气死我了!!
【(°∞°э )Э】一家子笑面虎白莲花无脑超雄!我男朋友在里面要被害死了!!!
【俞绛】???
【俞绛】俞临你胆子肥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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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说你这几个月天天不着家,合着是追人谈恋爱去了?谈恋爱也不跟家里说?!
【俞绛】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宋觅然她都有未婚夫了,还能看得上你男朋友?
【俞绛】不对。
【俞绛】我怎么记得宋家专门把应家那个应与绥请去当家教了?
几分钟后。
【俞绛】俞临。
俞临深吸一口气。
该说不愧是他姐吗,情报一流智商一流,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俞临疯狂扣字。
【(°∞°э )Э】所以说啊!!!!
【俞绛】他知道吗?
俞临心虚回:“……不知道。”
【俞绛】俞临。
【(°∞°э )Э】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叫我名字了!!!不要凶我了!!!
【(°∞°э )Э】应家宋家没一个好东西!!!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俞绛】我有什么办法?咱家跟应家一直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俞绛】我能使唤得动应承还是宋建强?
【俞绛】我服了,你都二十多了,长点脑子吧,你招惹谁不行去招惹应与绥?
【俞绛】祈祷你男朋友是个好人,不会劈腿吧。
【(°∞°э )Э】???
【(°∞°э )Э】俞绛你闭嘴!他才不会劈腿!!!
【(°∞°э )Э】你帮不了我还要诅咒我,俞绛你怎么这么坏?!
俞临毫无顾忌地准备进行一波表情包攻击,结果刚刚发出去两条,就收获到了一个红彤彤的感叹号。
他又被俞绛拉黑了。
俞临瘪瘪嘴,正打算着要不要去找他爹提几嘴,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出租屋在老破小最里面的一排,门口顶上有一小块用来挡雨的铁皮棚。
每次下雨时,雨水砸在那铁皮棚上,声音大得很。
脚步声在那阵噼里啪啦的落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但俞临还是捕捉到了。
他眸色瞬间一亮,立马趿着拖鞋去开门。
应与绥站在门外,正在收伞,闻声抬起头,问:“等急了?”
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中带着细微淡漠的温和。
俞临松了口气,把他拽到家里,左右打量了一遍。
除了发梢和衣角裤腿被雨水浸湿外,他的男朋友干干净净。
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十分完整。
俞临松了口气,扯了个毛巾递给他,急切地问:“你教的那个人怎么样啊?老不老实?听不听话?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对你说奇怪的话?”
“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初中生,个子还不到我胸口,怎么欺负我?”应与绥随手擦了擦头发,将毛巾放回鞋柜上,又把雨伞倚在鞋柜边缘。
俞临回忆了一下宋觅寻那混不吝的样子,皱着眉说:“那可不一定,那些世家公子哥最没底线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很清楚?”应与绥随口问。
俞临:“……”
他当然清楚。
他就是圈子里“最没底线的几个公子哥”里,最有底线的一个。
“我当然知道!”俞临嘴硬,“电视剧里还有小说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这样啊,”应与绥点点头,俯身揽住俞临纤细的腰身,带着他往屋里走,“洗澡了吗?”
俞临顺着他的力道倒退着走,把脸埋进他的颈间嗅了嗅,又在自己肩头嗅了嗅。
他挑起眉,踮脚在应与绥下颌亲了一口。
心头的忧虑被亲密互动一扫而空,俞临弯眸一笑:“等你回来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