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临刚迈了两步就被齐昌拽住,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他皱了皱眉,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烦躁地看向齐昌:“你有病啊,拽我干什么?”
“人家家事你过去干嘛?”齐昌苦口婆心地劝道,“而且那个管家是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笑面虎一个,你过去帮应与绥,他指定得告到应承那里去!”
俞临当然知道那个管家是什么人。
应家基业庞大,俞家便是如今临城少有的,能与应家平起平坐的家族。
虽然现在两家并不对付,但俞临小的时候,两家略有交情,俞临偶尔还会被母亲带去应家玩耍。
虽然那段时间的记忆算不上多好,但俞临对这个管家印象十分深刻。
管家姓陈,在应家当了快三十年的管家,面上总是一副和蔼的模样,实则城府极深。
作为连坐机制最忠诚的拥护者,俞小少爷对应家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好印象。
尤其是这个和应承一丘之貉,狼狈为奸的陈管家。
“他告就告,小爷我还怕他?”俞临不屑地冷嗤一声,“他告我认他是个汉子,再说了他告状跟我有什么关系?应承那傻逼又不知道我是隐藏了身份才跟应与绥谈恋爱的。”
俞临说完,往前走了几步想冲过去,结果刚迈出步子又缩了回来,拽着齐昌一起躲在树后。
“干嘛,你不是要决一死战吗,这就怂了?”齐昌莫名其妙地跟他一起偷窥。
俞临“哼”一声,抱怨:“你小声一点,让他们听见了怎么办?我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管家那个老头太阴险了,我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齐昌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怂了。”
俞临瞪他一眼,不再理他,转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这个时间段的人又不多,俞临能很清楚地听见应与绥和陈管家的对话。
陈管家面上仍是那副恭顺的模样,他仿佛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言语间却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小少爷,老爷派我来让我接您回去。他说您在外面玩得太久,也该回家了。”
应与绥背对着俞临,俞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通过他的背影和语气判断应与绥此刻的情绪。
后背紧绷,肩线平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说话时的语气也生硬冰冷:“我不回去。”
“您果然还是在闹脾气,”陈管家无奈道,“您知道的,老爷最是嘴硬心软。上次说的那些话,也是一时气话。自从您走了后,老爷他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和我没有关系。”应与绥打断他的话,“吃不下饭去看医生,我学的不是医。”
齐昌“嚯”一声:“你对象嘴还挺毒。”
俞临骄傲地扬起下巴。
“小少爷,您不要为难我。”陈管家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应与绥没有说话,他脑袋微动,大概是看了眼陈管家身后的那几个黑衣人,然后才道:“我为难不了五个保镖。”
陈管家:“……”
俞临抿抿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小少爷,您这……要我怎么办呢?”
“不用再劝了,”应与绥平淡道,“我不会回去,也没什么好和应先生谈的。只是请您帮我转告他一声,若是他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的生活,我不介意报警。”
陈管家静了静,最后到底是无可奈何:“也罢,既然少爷您这么抗拒,我也不好强逼。只是后来老爷若是问到,还麻烦少爷替我说几句好话。”
应与绥没有说话。
陈管家却也不再在乎他有没有回应,又带着那几个保镖浩浩荡荡地离开。
俞临见状,立马朝齐昌使了个眼色:“你走开,我要去找他了,你别让他看见。”
齐昌被这话的语气说得一愣,哑然道:“你这句话说得很有歧义你知道吗?”
俞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去找他男朋友。
—
应与绥看着陈管家离开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松开,活动了一下因用力过猛而酸痛僵硬的手指,应与绥想,刚刚在这里拖了太长时间,他家男朋友大概要等急了。
应与绥拿出手机,正准备给俞临发个消息,眼前就闪过一个粉色的身影。
下一秒,腰被人双手环住,一个粉色的脑袋撞在他肩头。
应与绥低下头,发现是自家男朋友投怀送抱。
微微怔愣后,他抬头看向俞临跑过来的方向,只看到了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人的背影他没印象,大概是不认识的。
朋友?同学?
不对,如果是单纯的同学或者朋友,俞临不会不让他们见面。
应与绥眉心微皱。
“诶!”还没等他发出疑问,怀里的人先抬起头,用脑门在他下巴顶了一下,“你看什么呢?你都不欢迎我吗?”
“欢迎,”思路被打断,应与绥收回视线,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问,“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怎么过来了?”
“我在家无聊嘛,”俞临轻哼一声,仰着头撒娇,“怎么啦,我专门来接你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应与绥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甜品店的方向走,“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俞临正想着,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却又蓦地停下。
停在不远处的一辆保时捷旁,陈管家正站在那里,弯眸笑着,正巧和俞临对视。
俞临脸上原本的笑意顿住,冲着陈管家皱皱鼻子呲呲牙,又装作无事发生地回过头,说,“嗯,五六分钟前吧……刚才那些人是谁啊,他们怎么把你围住了?”
“看到了?”应与绥问完觉得多余,回道,“某个大家族的管家什么的,不重要。”
“哦,”俞临应了一声,又说,“我还以为是你导员看不惯你已经严峻到了这种程度,决定买凶打你了呢。”
应与绥轻笑一声,握着俞临的手惩罚性地紧了几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人放在树荫下,自己去甜品店取蛋糕。
俞临靠在树上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发现应安阳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应安阳是俞临难得交心的朋友,和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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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绥年纪相仿,比俞临大了几个月。他是应承的侄子,也就是应与绥血脉上的堂弟。
【应安阳】我听我爹说,应承又派陈管家去找你老公了?
【(°∞°э )Э】不止,还把陈管家那个老狐狸搬出来了。不过我男朋友聪明机智嘴毒强势,三言两语劝退老狐狸。
【(°∞°э )Э】小狗冒星星眼.gif
应安阳发来一个大拇指的emoji。
【应安阳】老狐狸没看见你吧?他要是看见你了,到时候肯定得把你俩的事给应承说。
俞临想到刚刚和陈管家的对视,抿唇回复:“随便他,小爷我才不怕这个。”
【应安阳】行行行,您厉害。
【应安阳】不过我听我爹说,应承那个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说不定真的活不久了。
【应安阳】难怪他最近这么着急,他不舍得把应家的基业给我们这些人,但应则岁又是个傻逼,就只能求应与绥赶紧回去了。
俞临挑了挑眉,不太信。
“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这傻逼怎么可能死得这么早……”俞临低声喃喃着,额头突然一凉。
“念叨什么呢?”应与绥把冰水递给他,抬手抹去他额间沾上的水珠,问,“谁要死了?”
俞临眨眨眼,立马关了手机,重新挽住应与绥的胳膊,仰着头和他吐槽:“我追了一个豪门霸总的小说,里面有个老头子人特别坏!无恶不作的那种,他们都觉得他要死了,我倒是觉得未必。”
“很坏?”应与绥问。
“很坏啊,”俞临绘声绘色地说,“只要对他自己有利,管你是什么老婆孩子还是老师,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栽赃,甩锅,顶罪,嗯……还有杀人。”
应与绥点点头,中肯地评价:“那确实很坏。”
“是吧,”俞临哼哼几声,正色道,“我告诉你,你身边要是也有这种人的话,你一定要跑,离他们远一点,越远越好,知道吗?”
应与绥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唇角微勾:“好,知道了。”
俞临满意地踮脚在他下颌亲了一口:“不愧是我男朋友,就是听话!”
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一吻彻底放松,应与绥就着他的话题问:“为什么要看那本小说?”
“我好奇啊,你就不好奇那些豪门生活是什么样的吗?豪车游艇大金表……”俞临说着,眸光微闪,“还有刚才堵你的那群人,看上去也很有钱的样子。我从小说里看到过,主角是什么离家多年的大少爷,他家老爷子派人请少爷回家什么的,跟刚才一模一样。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也是什么大少爷了。”
应与绥听他说完,眸色微暗,没有说话。
俞临见状,怕自己说得太多,反而让他起疑,便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转念一想,你都跟我一起住出租屋了,怎么会是大少爷,说不定——”
“我是。”应与绥微沉的声音响起。
俞临脚下一顿,险些摔倒。
他抬起头,震惊地问:“你什么?”
“少爷,”应与绥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摔着,又一次用平静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