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软饭硬吃教程[快穿] > 17. 孟炎朗毕竟算他的金主
    小男孩盯着路朝看了好半天,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路朝先不耐烦了,抬眼问他:“你有什么事?”

    小男孩怯生生地往前蹭了两步,声音小小的:“你身上被蚊子咬了,抹上这个就不痒了。”

    路朝这才注意到,小男孩手里攥着一株不知名的草。

    路朝虽然不喜欢孩子,却也不是逮谁咬谁的疯狗,他看了小男孩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嘴上却仍是拒绝:“不用了。”

    被拒绝后,小男孩明显有些失落,可当他看见路朝胳膊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包时,还是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要是不涂这个药,那些包会越来越痒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男孩话刚说完,路朝就觉得胳膊痒得厉害,下意识伸手挠了一下。

    “拿来我看看。”

    小男孩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走到路朝跟前,把手里那株草递了过去。

    那双递草的小手黑黑的,指节甚至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路朝抬眼打量了一下小男孩,他身上穿着明显比体型短了一截的衣服,也不是很干净,那张尚处稚嫩年纪的脸蛋,却像是已经早早经了风霜,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像盛了两汪清澈的山泉。

    这里的孩子虽从小生活艰苦,可远离了繁华喧嚣,反倒养出了一颗朴实善良的心。

    面对这样的小孩,路朝讨厌不起来。

    他接过草看了看,问:“怎么用?”

    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小男孩仰着脸,有些腼腆:“把叶子弄碎,把汁水涂到皮肤上,那些包很快就能消下去。”

    路朝依言把草叶碾碎,将汁水涂在胳膊上,不知是不是药性真起了作用,没过一会儿,那处原本火烧火燎的痒意,竟真的消了下去,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丝清凉。

    “有点用。”路朝说。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办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路朝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拿去买吃的。”

    小男孩却猛地摇了摇头,不等路朝再开口,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回头,像是怕被追上似的。

    路朝无奈,把钱收回去,重新窝回躺椅里,他的视线扫过周遭破败的土墙、荒芜的山梁,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困在这深山里拍这种戏?

    要是能完成任务回去,不管是不是傅轻洲惹出来的祸,路朝都得把这笔账记到他头上。

    一想到任务,路朝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孟炎朗,两人都已经闹到那份上了,这任务八成是做不下去了。

    路朝闭着眼窝在躺椅里,呼吸粗重,心里好一阵天人交战,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身段,跟孟炎朗低头道个歉,他摸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正要点下去。

    低头一看,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路朝盯着屏幕左上角那个空荡荡的信号图标看了好几秒,忽然把手机往身后一甩,当场摆烂。得,连天都帮他做决定,还道什么歉,毁灭吧。

    学校的戏份不多,剧组架好设备后,导演决定集中把这部分先拍完,一连赶了好几天。眼瞅着这部分戏就要全部结束,豆大的雨点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又快又急。

    剧组手忙脚乱地收设备,天色却已经阴沉得有些吓人,黑压压的云层压着山头,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吞进去。

    学校里,虽离放学还早,老师已经开始疏散学生,招呼他们赶紧回家。山里一下雨就麻烦,看这架势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拖下去,孩子们怕是都要滞留在学校里。

    虽下着雨不安全,可上学的路,孩子们早就走了无数遍。除了那些路途特别远又独自一人的由老师送回去,其余的,还是照例自己或跟着小伙伴三五成群地往回走。

    路朝和剧组的人一起挤在学校校长室里躲雨。他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忽然瞥见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打着一把破伞,在瓢泼大雨里艰难地往前挪,伞面破了几个洞,四面漏风,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打湿了他半截衣裳。

    是中午给他送草的那个小男孩。

    路朝从来不是个会轻易发善心的人,他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为人处世却远不像他大哥那般绅士有礼。

    在周围长辈眼里,他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虽说算不上不学无术,但一个纨绔子弟的名号,是无论如何都摘不掉的。

    何况他从小被众星捧月地供着,做事向来不必替别人考虑,自己高兴就完了,什么乐于助人,压根就不在他的人生信条里。

    可此刻,看着那孩子在暴雨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路大少爷心里那点早就生锈的善心,竟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团被雨淋得几乎模糊的小影子看了几秒,忽然一把拽过旁边人的伞,也没顾上身后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一头冲进了雨里。

    雨水兜头浇下来,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几步追上那孩子,把伞往他头顶一罩,小男孩惊愕地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呆呆地站着。

    路朝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把那孩子往背上一捞,让他趴在自己背上,一手托着他,一手撑着伞往回走,背上那一点隔着湿衣服透过来的温热,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雨水顺着路朝的下颌往下淌,他抿着嘴,没说话,脚下一步一个泥坑,踩得又稳又沉。

    快走到村子口时,趴在他背上的小男孩忽然小声开口:“哥哥……我家快到了,你放我下来吧。”

    路朝没应声,只问:“你家住哪边?”

    小男孩伸手往右前方一指,指着那座漏雨最狠的土坯房,路朝没停步,径直把他背到了屋檐下,才弯腰把人放下来。

    小男孩站定,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着光,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好看的大哥哥。”

    路朝被他这一句逗得差点没绷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湿透的狼狈模样,嗤了一声:“我这会儿可不好看。”

    “好看的。”小男孩斩钉截铁地说完,冲他咧嘴一笑,转身钻进了屋里。

    路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吱呀合上的木门,半晌没动,雨还在下,他却莫名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好多天的郁气,好像被这场大雨冲散了些。

    他转身往回,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淌,他抿着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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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一步一个泥坑,踩得又稳又沉。

    这破地方,他这辈子大概再也不想来了。可不知怎么的,来这么一趟,好像……也没那么亏。

    路朝难得善心发作的代价,便是回程被困在了半路上。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被雨水浸透的山路陡滑难行,手里那把伞又被风刮得时不时翻个面,路朝走了没几步便脚下一滑,险些摔个结实,他当机立断,决定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好在他寻到一块嵌进地里,一边内凹的巨大石头,底下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屏障,路朝暂时不用担心被淋,可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人是肯定回不去了。

    被扔掉的手机虽然他又捡了回来,可山里一直没信号,想联系谁都是白搭。

    天上集聚的乌云把天色压得越来越暗,雨势也越来越大,山上汇集的雨水裹挟着泥土碎石,呜呜地往山下奔涌,声势骇人。

    那水流又急又冲,路朝眼睁睁看着一棵小腿粗的树被瞬间连根拔起,打着旋儿冲下山去,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路朝皱起眉头,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了。

    他待的地方地势虽不算低,可要是这雨再这么下下去,山上的水迟早要漫到他这里来。

    裤腿早湿了大半截,好在他兜里的烟盒虽然受了潮,里头的烟却还是干的,路朝摸出打火机,对着那一片白茫茫的雨幕,点了一根。

    地上的烟头越积越多,路朝只觉得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天色暗得快看不清路了,他听着风声、雨声,还有不远处偶尔传来的树木折断的闷响,心一点点往下沉。

    忽然一声巨响,他躲雨那块大石旁边那棵树应声而断,砸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溅起一片泥水。

    风裹着雨斜灌进来,很快便把他上半身的衣服也打湿了,路朝看着天地间模糊一片的一切,头一回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悔意。

    要是当初没跟孟炎朗吵架,他也不会因为赌气,一头扎进这穷山沟里拍什么戏,这会儿说不定正搂着人舒舒服服地窝在被窝里呢。

    路大少爷难得地开始反思自己。

    孟炎朗毕竟算他的金主,让着一些又能怎么样?反正本来就得完成攻略任务,何况孟炎朗大多数时候,还怪招人喜欢的。

    再想想圈子里那些被包养的小明星,一个个过得什么日子,路朝不得不承认,孟炎朗对他,是真不错,单论出手大方这一点,就没几个金主能比得上。

    越想越觉得不至于,路朝盯着外面的雨幕,恨不得现在就从这石头底下冲出去,回去当面跟孟炎朗把话说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路朝把目光放远,往山下望去。

    被雨水模糊的天地间,忽然显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来,路朝眯起眼,看着那道身影走走停停,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山上爬来。

    “这雨才刚停,就敢往山上跑,真是不要命了。”路朝把手里抽到一半的烟摁在石壁上碾灭,抱着肩膀,就那么看着那个黑影慢慢靠近。

    走得稍近些,他才看清对方虽打着伞,可伞下露出的那截西装裤和一双皮鞋,让他神情微微变了变。

    这穷山沟里,不会有人穿成这样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