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围的荒地越往东走越窄。路面从干土过渡成碎石和干枯的草皮,两侧的荒草高过膝盖,风从东面吹过来的时候带起一层薄薄的尘土。她扶着那个灵族走在前面,耳灰跟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查看背后的动静。那个灵族走路时腿还有些晃,但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像是在用仅剩的力气维持着一个平稳的节奏。他走了大约半里之后开口:“东区废库在城墙东段偏北的位置,从外围走要绕过一段旧水渠。水渠是干的,但渠底有碎石,走起来比荒地慢。”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记住了“旧水渠”这个地名,然后把他的手臂往自己肩上多搭了一寸,让他分担少一些重量。
走了大约两里之后,她在路边的一处矮墙后面停下来歇脚。暮光正在从橙红压向暗蓝,城墙的轮廓在前方变得模糊。她把水囊取出来递给那个灵族喝了两口,自己也喝了一口。耳青蹲在她旁边,把布包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从里面取出干粮掰成几块分给几个人。那个灵族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开口:“我叫灰石。北麓第三哨站的,之前在那批转运名单上。”他把干粮咽完之后继续说,“粮仓里关了我们六个。三天前被移到城北旧军营,到了那边之后又分了组。我和另外两个人被留在营房,其他三个被单独带走了。带走的人说是往东区废库方向走的,但具体位置我不确定。”她蹲在矮墙后面把名单从布包里取出来翻到北麓第三哨站那一页——六个名字。灰石的名字在第二个。她指了一下另外两个名字:“这两个人在废库?”灰石看了一眼那两个字,点头:“对,一个猫形,一个猞猁形,都比我年轻。带走的时候还活着,但其中一个腿上挨了一棍,走不快。”
她把名单收好放回布包,站起来朝东段的方向看了一眼。废库的轮廓还没有出现,但远处的城墙根下隐约能看到一排低矮的建筑轮廓,像是被废置的仓库或者旧营房。她扶着灰石继续走,耳灰走到前面开路,耳青跟在最后面。夜色正在变浓,月亮还没有升起来,路面上的碎石和干草只剩下模糊的灰白色轮廓。她走了一段之后在旧水渠的边缘停下来——渠底的碎石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浅灰色的薄光,渠壁两侧长着齐膝的枯草,渠宽约两步,深度大约到膝盖。她先下去试了试渠底的石子,确认踩实了再转身把灰石扶下来。水渠里的碎石比荒地上更松,每走一步都会往下滑半寸,她用脚掌先探再落稳,保持着低重心的走法。灰石跟着她的步伐,虽然慢一些,但没有踩空。耳灰走在最前面,耳青走在最后面,四个人沿着干渠往东走了一段,在渠底转了一个弯之后重新爬上了荒地。
废库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清晰。一排低矮的石砌建筑,屋顶塌了半边,墙面上有几道被烟熏过的旧痕。正门的方向挂着两盏旧灯笼,灯光昏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她在废库外围的矮墙后面蹲下来,把情况看了一遍——正门有两个人在走动,步幅慢,像在巡逻但节奏松散。废库侧面的墙有一段矮下去的缺口,像被拆过几块石头之后留下的。她在缺口方向多看了几眼,确认那一段没有额外的守卫,然后退回来跟耳灰商量。灰石靠墙坐着,把水囊放在膝盖上,低头喘了几口气。耳灰蹲在她旁边:“我从正门方向引开那两个人。你和耳青从侧面缺口进去。”她点头,让耳青留在矮墙后面守着灰石,自己和耳灰分头行动。耳灰朝正门的方向移动,她沿着废库外围的荒地向侧面缺口的方向绕过去。
侧面的缺口比她预想的更窄,宽度大约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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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侧身通过。她侧身钻进去,落在一间低矮的内室里。内室的地面铺着干草和碎布,墙角堆着几只旧木箱。她穿过内室走到后面的房间,在第二间房间里看到了两个人——一个猫形灵族靠墙坐着,腿伸在前面,膝盖上缠着一条旧布条,布条上有干涸的血迹;另一个猞猁形灵族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腿间。猫形灵族先看见她,身体缩了一下,然后看清了她的毛色,嘴唇动了一下。她蹲下来把水囊递过去,猫形灵族接过去喝了两口,然后把水囊递给猞猁形。猞猁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也喝了一口。她蹲在他们面前把布条解开看了一眼——伤口不深但已经开始发炎,边缘红肿。她把布条重新缠好,系紧了一拍,然后站起来朝内室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正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响动,然后是耳灰的脚步声从外面绕过来。她侧身带着两个人从侧面缺口钻出去,耳灰在外面接应。灰石和耳青在矮墙后面等着,看见她们出来之后站起来。她蹲下来把情况确认了一遍——四个人全部汇合,没有受伤。然后她带着队伍沿着旧水渠的方向往西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废库正门的方向传来喊声,但距离已经拉远了,声音被夜风和荒地吸收了大半。她沿着干渠走到尽头,爬上荒地,沿着城墙外围往南走了一段,在路边的一处矮墙后面停下来歇脚。四个人蹲在矮墙后面,喘了几口气。她把水囊取出来递给灰石和两个被救出来的人,然后靠着矮墙坐下来,把布包放在膝盖上。名单上六个人,她已经找到了三个,另外三个不在废库,也不在城北旧军营。她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三个名字后面空白的标注,然后把名单收好放回布包,面朝南面的方向。天快亮了,她需要在天亮之前决定下一步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