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旧军营在城墙外围的荒地上，靠近西侧门的外侧。她绕过城门从西侧墙根下钻出去，沿着城墙外围的荒地向北走。路面从碎石过渡成干土，两侧的荒草丛中偶尔有旧车辙的痕迹，方向朝北，像是定期有人从这条路进出。她走了一段之后在路边的一处矮墙后面停下来，往前看了一眼——旧军营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约两百步处。石砌的围墙不高，但墙头上有新搭的木架，像是用来增加高度的。正门的方向挂着一面旧旗，旗面被风吹得卷起来，看不清上面的字。围墙外侧停着两辆板车，车上堆着旧木箱和干草捆，旁边没有人看守。
她在矮墙后面蹲了一会儿，观察军营外围的动静。正门口有两个人坐着，一个在削木棍，另一个靠着墙打盹。围墙西侧有一段矮下去的地方，像是被雨水冲塌后又被简单修补过，砖缝里的泥灰颜色比周围浅。她在那里多看了几眼，确认那段墙根处没有额外的守卫，然后退回矮墙后面跟耳灰和耳青商量。耳灰蹲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围墙西侧那段矮墙的方向：“从西侧翻进去，绕到营房后面。正门的两个人如果不动，就不用惊动他们。”她点头，把短刀从腰侧解下来检查了一遍鞘口的松紧，然后重新别好。铁棍插在背后绑带里，尾端朝下。她让耳青留在矮墙后面守着布包，自己和耳灰从西侧绕过去。
她沿着荒地边缘的草丛无声地移动，在距离围墙西侧那段矮墙约十步处停下来。矮墙的高度约到她的胸口，墙头有几块新补的砖，颜色比旧墙浅。她蹲在墙根下听了一拍，确认墙内侧没有脚步声或呼吸声。然后她把手搭在墙头上，脚掌蹬住墙面，翻了上去。墙内侧是一片空地，地面铺着碎石和干草，几间旧营房排成一列，门窗都关着，只有最里面一间亮着灯。她从墙头滑下来，落在空地上，脚步落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耳灰跟在她身后翻过来，两个人沿着营房外墙的阴影往最里面那间亮灯的房间靠近。
她在亮灯的房间外侧停下来，从窗缝里往里看。里面有三个人——两个穿深色短褐的人坐在桌边，一个在翻台账，另一个在喝水。桌边靠墙的位置坐着第三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头上罩着一只旧布袋。布袋下面的毛色是灰褐色的，身形偏小，像是灵族。她在窗缝外面看了一拍，然后退回来朝耳灰做了一个手势。耳灰点头，绕到营房另一侧，准备从后门进去。她蹲在窗下等了一拍，然后侧身站起来推开前门走进去。两个穿深色短褐的人同时抬头。她走进去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反应之前——第一个人伸手摸向腰侧的短刀时，她已经用铁棍把刀拨落在地上；第二个人站起来想喊，耳灰从后门进来用肩顶住他的腰侧，把他压在了墙上。她蹲下来把第一个人按在椅子上，用短刀抵住他的后颈。第二个人被耳灰按着，喘了几口气之后也不再挣了。
她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灵族旁边，把布袋从他头上取下来。灰褐色的毛，左耳有一道旧疤，脸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他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睁开，看见她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声音哑着开口：“……你是粉色的。”她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扶他从椅子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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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站住之后扶着桌沿稳了稳重心。她蹲下来把桌上那本台账翻开——上面有北麓第三哨站的六个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已接收”，日期是三天前。但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她回头看着那个被按在墙上的短褐：“其他五个人在哪？”那人偏过头不看她的眼睛。她走到桌边把台账翻到后面几页，在一页的角落里看到了几个地名和日期，其中有一行写着“东区废库”。她合上台账放回原处，把短刀收好，扶着那个灵族从后门走出去。
耳灰留在里面看着两个短褐，她把灵族扶到围墙西侧那段矮墙下面，让耳青先看着他。然后她翻回围墙内侧，和耳灰一起把两个短褐绑在椅子上，用布条塞住嘴。她从后门退出来的时候在营房后面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在围墙外侧移动。她蹲在墙根下听了一拍，声音往北去了，像是有人从正门方向绕到了后面。她翻过矮墙回到耳青和那个灵族身边，蹲下来：“东区废库。你认识那个地方吗？”那个灵族靠着墙坐着，喘了几口气才开口：“东区废库在城墙东段外围，离这里大约三里。我之前在那里被关了三天，后来被移到这边来的。里面还有两个人，其他的被单独带走了。”她站起来把布包从耳青手里接过来背好，蹲在那个灵族面前：“你还能走吗？”他扶着墙站起来，腿有些晃但稳住了：“能走。”她朝东段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带着他沿着城墙外围的荒地向东走。耳灰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查看背后的动静。城墙在他们身后逐渐变暗，暮光正在从橙红压向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