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人毫无所觉,仍滔滔不绝讲述着:“林姐!难道我们要让萧萧姐继续忍吗?他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心知肚明!”
“司莹,冷静点。”另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估摸着年纪要大些,“要尊重芸汐的选择,我们要相信她。”
门外的凌云朝身旁的楚凝欢挤挤眼,似乎在询问是否还要继续这种“窃听”的方式。
楚凝欢想了想,摇摇头,示意原样继续,暂时先不要贸然行动。
讨论声还在继续。
“萧萧姐,你是当事人,咱听你的。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少女掉转移话头,直奔主题,“以你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对不对?”
“司莹,”萧芸汐接着少女的话继续道,“自然,我不会让这样的人渣好过呢。”
在门外听到这话的楚凝欢蹙了蹙眉,她之前一直觉得萧芸汐属于温婉柔弱的类型。结果搞半天她似乎是在误会萧芸汐的为人?得,刻板印象要不得。吸取教训,下次注意。
甩了甩头,忽略掉旁边凌云奇怪的目光,接着听。
“那你准备怎么办?”那个少女继续追问。
“……不知道。”萧芸汐的声音出现了短暂的迷茫,比刚才轻些,却也更坚定,“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房间里沉默几秒,什么也听不见了。
“走。”楚凝欢轻声向队友下达着指令。身体迅速做出对应反应,门把手直接被拉开,她神色如常,平静的对着病床上的萧芸汐打了个招呼,“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萧小姐。”
萧芸汐愣了下,但在看清楚凝欢脸的那一刹那松了口气,浅笑着:“贺小姐,欢迎欢迎。”
楚凝欢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位,双手环胸,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两位是……”
“我朋友,钱司莹。”萧芸汐撑起上半身,指着那位少女温声向楚凝欢解释,接着转向另一个年龄稍长些的,“林静棠,是司莹一位学法的干姐姐,来帮我的。”
被点名的两位礼貌性点了点头,但警惕的目光一直钉在楚凝欢身上,让人觉得后颈微凉。
“我,贺知。”本着和平相处的理念,楚凝欢微微欠身,同样指着身边的人介绍道,“我朋友,安影,池郁和凌云。我们昨天在医院帮过萧小姐一回,简单了解过一些情况,于是就决定帮人帮到底。”
钱司莹上下打量了一下楚凝欢一行人,目光最终停留在楚凝欢绑满绷带的十指上,略有些微妙的迟疑:“……你就是护士口中徒手掰开车门救人的那个奇人?”
“呃……是我。”楚凝欢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自然的将双手插入兜中,转移话题道,“顺手。现在重要的是事情。”
“你们手上应该有那个人不法的证据吧?”身后的池郁推了推鼻梁骨上的镜框。一本正经接过话头,“但你们现在还在犹豫,是因为证据链不够,还是因为……有‘保护伞’?”
对面的林静棠皱眉,将池郁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些:“学法的?”
“高中生,”池郁身体向楚凝欢方向靠了靠,回答的坦荡,“空闲时间看过几本相关书籍,兴趣而已。”
“呵。”林静棠鼻尖轻嗤一声,没有再表态。
池郁皱眉,侧头望向安影。后者摇摇头,无奈表示爱莫能助。
见着屋里气氛有僵持,萧芸汐出声打圆场道:“抱歉,林姐性子有点怪,你们多担待担待。有什么事情问我或司莹都可以。”
“她就是你昨天提到的那个朋友吗?”楚凝欢坐上一旁的空床,右手轻搭在膝上,左手抵着下唇,平静提问道,“和那个男人有关的?”
钱司莹长得偏秀气,脸微圆,黑框镜片后的杏眼透着几分清澈,柳眉弯弯,带着少女独有的随性亲和。瞧着年纪并不算大,估摸着十六七,应是正放寒假的高中生。
那个畜生会对高中生下手吗?说不准。
“当然不是的。”床上的萧芸汐摇摇头,解释道,“我那个朋友……”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敛眸不再多言,话题顿在“朋友”一词上,万分诡异。
“你知道吗?”见萧芸汐这问不出来,楚凝欢立刻掉头询问另一个知情者。
多方取证,方便。
“哦哦,这个我知道。萧萧姐,你说的那个‘朋友’是指柳姐吧?”钱司莹扶了下眼镜框,暗戳戳观察着萧芸汐的脸色,确认安全后才接上话道,“柳姐最近去外地出差了,走了有三个月了。”
“柳姐?”楚凝欢又念了遍,微微蹙眉,“这又是……?”
“柳桉,我发小。”萧芸汐抬起头,笑吟吟看着楚凝欢,此刻竟带着些许皮笑肉不笑的意思,“比我大6岁,从小一起长大的。”
嘶,有点不太对劲。
楚凝欢眼角不自觉抽了抽,不着痕迹按下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决定先点到为止:“好。”
“方便问一下哈,”刚刚一直在看戏的凌云开了口,“那男的叫什么名字?”
“他呀,大名叫吴正,今年二十六岁。”钱司莹接话道,言语间毫不掩饰的鄙夷,“花花公子一个,一天天正事不干,尽惹祸。”
“好的,我明白了。”凌云点点头,上前轻拍一下楚凝欢的左肩,笑着对其他人说,“可惜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了。”
楚凝欢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但秉承着某人不会无中生事的原则,很快顺下这场戏。她站起来摊手道:“今天先到这里吧。”
“啊?”萧芸汐张了张口,指尖动了动,最终也没再说什么挽留的话。
跨出病房的前一秒,楚凝欢下意识回头扫视一遍屋内,却意外对上林静棠那双漆黑的眸子。
对方像得到指令的机械,恰到好处的弯了弯唇,精准复刻了教科书上的“友好社交表情”。但如此亲人的微笑,眸底却没有丝毫笑意,看的人后颈发凉。
楚凝欢转回头,怪人一个。
顺手关上房门,隔断那渗人的目光。她长呼一口气,垂眸,若有所思。
“怎么突然就出来了?”安影凑上来,眨巴着眼睛询问道,“是发现了什么嘛?”
“是那人名字有什么特殊么?吴正?”池郁抿了下唇,接上话道。
“解释!”楚凝欢干脆利落拽来一旁的凌云,颇有点咬牙切齿,“你最好真有什么发现。”
凌云反扼住楚凝欢的手腕,语气认真:“这里不好说,先找个安静地方。”
刚刚动静不小,走廊里其他人频频向他们这侧目。楚凝欢自知时机不对,长呼出一口气,怒极反笑:“行,回车上,如何?”
“可以。”凌云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在原地站定,恢复成原先乖巧的模样,“跟紧我,别又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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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望着凌云远去的背影,安影蹙起了眉,小声问道:“贺姐……你们俩这样的相处模式真没事吗?”
“正常的,放心。”楚凝欢活动几下刚被抓的手腕处,感受着那处骨骼轻轻摩擦。听到安影的疑问,她勾了勾唇:“熟人作案罢了。”
“……这是什么奇怪比喻。”安影嘴角抽了抽,回头望向池郁,后者朝她摇摇头。
两个未成年人竟在此刻体会到父母养孩子的不容易,还是这么单纯一‘孩子’。
“走吧,不然待会他又急了。”楚凝欢牵起安影的手,侧头望着池郁,“都记得位置吧?”
“嗯,我认得路的。”池郁扶了下鼻梁骨上摇摇欲坠的镜框,浅浅笑着应道,“贺姐大可放心。”
“哎,别磨蹭了。凌云在前面等着呢。呐呐呐,快走啦,咱们的路痴大小姐——”安影拉起楚凝欢的手,快步朝门口走去。
“安影!”楚凝欢眼角狂跳,大脑急速运转,思考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她不是这两人的队长吗?她队长的威严呢?
“略——”安影吐了吐舌,没多解释。
算了。
四个人近乎一口气回到车边,几秒钟的时间内干脆利落坐上各自的车座。
“现在可以说了吧?”楚凝欢系好安全带,一顺不顺的盯着副驾驶座上的凌云,“你小子……可是又一次破坏了我的计划。”
“没事,咱俩之间也不差这一次。”凌云微微弯了弯唇。抬手收回身上的幻形术法,理了理散落下来的长发,单手托腮,温声解释道,“我‘看’到了。”
后排的安影和池郁一脸懵,特别是安影。她身体前倾,扒着驾驶座的靠背,好奇发问道:“看到什么了啊?又是什么仙术吗?”
“勉强算个吧。”凌云侧头望着把玩着楚凝欢头发的安影,笑着接话,“我爹留给我的,算一次性用品。”
“那刚刚是已经用了吗?”池郁蹙眉,眉梢微微一抖,“有什么收获吗?”
“可我们手里还没什么确切消息呢,你怎么就确定会有收获呢?”安影得寸进尺,搂住前面楚凝欢的脖颈,侧头盯着凌云。
楚凝欢轻轻拍了拍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为脖子争取到足够的活动空间。她揉了揉眼,歪着头望着凌云,言简意赅:“继续。”
快被三人灼热目光烧焦的凌云双手一摊,表情无奈:“但严格意义上是不算的。这是触发式的,只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自动开启。”
“哦,那收获呢?”楚凝欢不依不饶,语调平平追问着。
“简单说就是,”凌云迅速环视四周,接着身体□□,压低声音道,“这位萧小姐和那位柳小姐的关系不如表面上的简单,而这,是这一整局的关键。”
“不是朋友吗?再亲密一点称闺蜜呗。但闺蜜不也是朋友的一种吗?”安影眨眨眼,十分不理解,“还能是什么?要我们咬文嚼字吗?”
“和你的下一步有关,凝欢。”凌云郑重拍了拍楚凝欢的右肩,表情难得正经,“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保重。”
我?楚凝欢下意识抬手想敲对方脑袋一个栗子。但转念一想,那个满是疑点的第八界域极大概率会趁机搞事,而这点,他们三人昨晚已讨论过了。
……行吧,某位大小姐默默撤回一个栗子。
先饶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