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楚凝欢第一反应是笑。
“凌云，你脑子烧糊涂了？怎么？几百岁仙人也会胡言乱语吗？”边说边伸出手作势去摸凌云的额头，企图为自己找回点主动权。
“我爸原话，一字未改。”凌云静静的望着楚凝欢，语调平平。似是看出楚凝欢不信，他又重复一遍，“他说的，林家那东西动了。”
“林家是谁的地盘，你很清楚”楚凝欢一甩手，眉头紧锁，语气加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凌云，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你慌什么？”凌云垂眸，不知是不是屋内光线问题，他眸底晦暗不明，“接受不了么？可你明明也知道……”
“好，闭嘴，不想听。”楚凝欢收回手，背过身捂住自己的双耳，嘴角抽了抽，“不重要。”
她身后的凌云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语气无可奈何：“随你，大小姐。我劝不动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贺姐——你们在哪啊？事还没谈好吗？”安影拉长的语调响起，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管家刚刚还下来问过你们俩呢！”
“马上，来了。”楚凝欢轻轻转动手腕，听着骨骼清脆的磨擦声，抬腿欲出。
“凝欢，他们为什么叫你贺姐？”
抬起的腿硬生生悬在半空，楚凝欢僵硬转头望着凌云。可惜后者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不重要，你别瞎掺和。”楚凝欢心虚的转回头，清咳两声掩饰尴尬。接着大声回应屋外人的呼唤，“来了，别急！”
“楚凝欢！”凌云轻声唤着，语气略有些重，“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楚凝欢回头，瞪了一眼凌云，语气也跟着加重：“知道，不用你操心！”说完转身，笑着朝安影那边走去。
凌云抬起的手一顿，最后收回，浅笑道：“父亲说对了。”
声音不大，除了他再无人听见。
外面的安影好奇朝这探头：“贺姐，你们聊什么呢？能聊这么久？”
“家事。”楚凝欢简洁应道，“都吃好了吗？准备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在后面的凌云蹙眉，上下打量一遍楚凝欢，“你……”
“别乱想，正事。”楚凝欢朝身后的凌云摆摆手，她实在没什么精力为这位外来人员梳理前因后果。
虽然有些愧疚，但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相信凌某一定会理解她的。
“哎，那他去不去？”安影拉着楚凝欢的胳膊，歪头看着旁边的凌云，食指抵上下巴，好奇发问，“他应该会什么仙术吧？可以在我们这用吧？”
“这个嘛……法律上确实也没有明文规定。”池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解释，“所以在不触碰法律红线的前提下是可行的。”
“……喂，我没说要帮忙。”凌云双手环胸，语气有些冲，“你们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
楚凝欢面色平静，迅速抬手敲了凌云后脑勺一下，冷冷道：“嗯？”
“……去。”凌云有些不服气的偏过头，暗戳戳翻了个白眼，“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同意了。咱们走吧。”楚凝欢大手一挥，将三个人全推了一个踉跄。她已经有些烦了：“速战速决，别浪费时间。”
“凝……贺姐，时间还早。”凌云侧身站定，双手一摊，似乎是有些不满，“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么急干什么？”
呃……他叫她什么？楚凝欢当场石化，一个二百多岁的仙人叫她“姐”吗？哎，这会折寿不？凌云这小子脑回路也真是清奇！莫名让人觉得手痒痒的。
楚凝欢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算了，这里也有一点她的原因，毕竟凌云仅仅知道她假名现在姓贺，所以只好跟着安影两人喊。至于为什么不叫“妹”……估计刚喊出一个“m”音就会被楚凝欢一个螺旋踢出家门。
啧，这小子怪精的勒。
“你跟我们走就成。”
墙上时针已经滑到了九点，时候不早了。
“……要我说你什么好？医院的探视时间一般在下午！你现在去那有什么用？”凌云拦下三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常识呢？”
“啊？哦。”楚凝欢停下脚步，眼角抽了抽，嘴唇抿了抿，最终默默的转身躺回了沙发上。偏头不去看凌云。
有一说一，她也确实没有常识。一个活了十八年连医院门朝哪边都不知道的人，你能指望上她什么？
装痴扮傻，可以省掉不少麻烦，至少现在可以躲掉某人的碎碎念。
“你们俩也不知道吗？”凌云转头询问安影和池郁，获得二人共同的摇头，扶额苦笑道，“你们仨个啊，可真是……”
“行了，我想了一下。萧芸汐现在对我们还有点陌生，咱们也不能指望第二次正面会谈就成功。”楚凝欢拍了拍手，打断凌云的感慨，语气懒散，“现在就去吧。凌云你用法术看看，可以获取一手资料。”
“我是你工具吗？”凌云挑眉，目光在楚凝欢身上巡逻了一圈，似笑非笑，“如果被我父亲罚去思过崖，你捞我？”
一旁的安影扭头询问：“思过崖是什么地方啊？很恐怖吗？”
池郁接过话头，小声解释道：“顾名思义，应该是让人反思的地方，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
“包捞包活，跟不跟？”楚凝欢双手向后一摊，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笃定凌云会妥协，“不然我现在找凌叔叔告一状，你还得去思过崖。”
“……行，帮你。”凌云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叹了口气，补充道：“下不为例。”
“下次再说。”楚凝欢满意点点头，接着坐起身，神色严肃了些，“行了，先休息会吧。下午两点出发去康德医院看看。”
“四个人？”凌云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朝对面的楚凝欢微微颔首，问道，“你确定？”
“有问题？”楚凝欢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后挑眉反问。
“没了。”凌云回答的很干脆。两人对视一笑，再无他话。
“呃，只能说真不愧是发小吗？”安影拽了拽池郁的袖口，小声嘀咕着，“咱们仨什么时候能有这默契就好了。”
“会的。”池郁低头，任由安影扯着他的袖口，轻声回道，“咱们仨有缘。”
安影勾了勾唇：“期待那一天。”
刚和凌云逗完嘴的楚凝欢转头，好奇发问：“你们俩在谈什么呢？”
“没事。”安影双手撑着脸，甜甜的笑着，“夸你呢，贺姐。”
时间在几人无意义的打闹中过得飞快。直到孟叔过来询问午餐菜谱，楚凝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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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惊觉——时间已经过了。
竟然到下午三点了。
匆匆吃了午饭，简单收拾一些东西就上车。楚凝欢一踩油门，本该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被压到了二十分钟内。
一路上，池郁和安影紧紧抓着车座不敢说话。凌云咬牙，想骂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最讨厌计划被破坏了。
医院的午后比想象中的要安静，楼道里只有冰冷机械滑动的咕噜声时不时响起，刺得人心里发凉。
凌云是人间界的熟客，在车上时就熟练使用了幻形术法，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普通男大学生。
“你为什么不干脆把头发剃了？”楚凝欢带着三人进了电梯，按下对应的楼层按钮，头也不回的问道，“那样多方便？省得你每次变来变去的。”
“想害我直说，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凌云下意识去揽脑后的长发，摸了个空。为了不尴尬，转而抚摸自己脖颈，轻咳了两声，“仙缘界里没这样的规矩。”
“因为留长发比较有仙气，对吗？”安影好奇接话，“咱这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哎？你们那无情道毕业率是不是真的很低很低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他爹——也就是我凌叔叔，就是无情道毕业的，你算问对人了。”楚凝欢单手托腮，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转头便把发小卖了，“不过嘛……凌叔叔也不是单身就是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五楼到了。这里消毒水的味道比一楼大厅浓郁的多。
楚凝欢率先踏出电梯，侧身朝身后的三人挥挥手，示意跟上。
“五楼的ICU和VIP病房混层。”她回头扫了一眼三人，压低声音道，“萧芸汐住509，正好在池叔叔隔壁的隔壁。”
池郁身体一顿，呼吸略有些乱。楚凝欢瞥了他一眼，抿唇：“等事情处理好，咱就去看望看望池叔叔和安叔叔，如何？”
“我没异议。”安影率先回话。一旁的池郁跟着点点头。
到病房门前，楚凝欢刚抬手欲敲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将右手食指抵在唇上，微微侧过脸，示意身后三人先静下来：“嘘，有人在说话。”
凌云半眯起眼，一道细碎的金光在他眸底一闪而过。几秒钟后，他开口解释：“三个女生，两长一少。”
“可以‘看’到谁在说话吗？”楚凝欢问。
“那个年轻的，看着像高中生，情绪很激动。”凌云轻阖上眼，继续道，“其他两个倒没什么动作，应该是在听她讲。”
“好，可以让声音再清晰点吗？”楚凝欢后退半步，小声道，“这医院隔音很好，我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把我当工具人使呢？”凌云有些不满，但还是向前踏出半步。一缕浅金色光从他指尖跃出，跳到门框上，病房里面的声音顿时清晰许多。
“哇！厉害！”旁边的安影默默朝凌云竖起了大拇指。池郁则是眉头微蹙，可能是在衡量这件事是否具有合法性。
“林姐！这事咱不可以就这样算了！”少女语气坚定，字字铿锵，甚至伴随着拍打东西的声音。
凌云指尖一顿，稍稍侧过头，正好与楚凝欢四目相对，二人相□□点头，心下了然。
林姓，又是那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