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黛玉西游:问佛 > 23. 西南深山路 灵壤蕴仙葩
    黛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离开黑风洞燃烧的山崖,没入西南方向的莽莽群山。

    背后的火光与喧嚣渐渐远去,最终被层层叠叠的山峦与无边的夜色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经脉的灼痛、后背的闷痛、以及真气枯竭带来的空虚与眩晕,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

    视线开始模糊,耳畔是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与山风呼啸、夜枭啼鸣混杂在一起。

    她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不能倒在这里。倒在离妖城不远的地方,若是被逃散的妖物撞见,或是引来其他不干净的东西,便是前功尽弃。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那一刻,她踉跄着闯进了一片格外茂密、气息也格外清寒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落叶,踩上去松软无声。林中飘荡着淡淡的、似雾非雾的寒气,空气却异常洁净,带着草木与泥土特有的、清冽的生机。

    黛玉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木,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树皮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寒意,却让她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她不敢立刻昏睡,强打精神,先仔细倾听、感应四周。除了风声、叶声、虫鸣,并无妖邪秽气,也无大型猛兽靠近的迹象。

    此地的气息,虽然清寒,却并无恶意,反而让她体内近乎干涸的经脉,隐隐生出一丝极微弱的、渴望滋润的悸动。

    略略放心,她立刻盘膝坐好,五心向天,试图引导天地灵气入体,修复伤势,补充真气。

    然而,甫一运转那粗浅的炼气法门,经脉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先前不顾后果的爆发,显然留下了不轻的内伤。外界的灵气虽然比妖城纯净得多,但她此刻的躯体如同破损的漏斗,引入缓慢,十不存一。

    尝试了约莫半个时辰,收效甚微,只是勉强将翻腾的气血压下,背后被气浪冲击的钝痛稍微缓解,但内腑的灼痛和经脉的滞涩依旧。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与林间的寒露混在一起。

    她停下徒劳的运功,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这次,伤得比预想的更重。若无合适的药物或机缘静养,单靠这粗浅法门自行恢复,恐怕需要极长的时间,且可能留下隐患。

    天光渐亮,林间的雾气缓缓流动,在从极高树冠缝隙漏下的稀薄晨光中,折射出朦胧的光晕。黛玉这才有机会打量周遭环境。

    这片古林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树木高大得惊人,许多她叫不出名字,树皮上生着厚厚的苔藓与蕨类。地上除了落叶,还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蘑菇、地衣,以及一些叶片肥厚、形态各异的矮小植物。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

    她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丛生长在巨树根系隆起处的淡紫色小花吸引。那花形似铃兰,却更小巧精致,通体剔透,仿佛用最上等的紫玉雕成,在朦胧的晨光与薄雾中,幽幽地散发着极淡的、清冷如月华的光晕。

    花丛下的泥土,颜色也与别处不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墨黑的深褐色,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温润的灵气波动散发出来。

    黛玉心中微动。她挣扎着起身,走到那花丛旁,蹲下细看。越是靠近,越觉得那墨色泥土非同一般。她伸出手指,极轻地触了触。

    指尖传来的,并非寻常泥土的湿凉,而是一种……温润厚重、却又充满蓬勃生机的奇异触感。仿佛这泥土本身,便是活着的,内里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量。

    仅仅是这样接触,她体内那滞涩的经脉,似乎都轻轻跳动了一下,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求。

    “这是……灵壤?” 黛玉低语,想起曾在某本林家收藏的、残缺不全的山海杂记中,似乎提到过天地间有少数地方,因灵脉汇聚或特殊地气滋养,会形成蕴含精纯生机的土壤,对疗伤、滋养神魂乃至培育灵植有奇效。难道这西南深山中,竟有如此宝地?

    她小心地用一片干净的硬树叶,轻轻挖开一点那墨色灵壤。土壤质地细腻柔润,绝无砂石,隐隐有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清香。更奇异的是,挖开之处,周围的雾气仿佛受到吸引,缓缓萦绕而来,渗入土壤之中。

    黛玉不再犹豫。她忍着伤痛,用树枝和较大的叶片,在巨树根系盘结形成的天然凹洞旁,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地方。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墨色的灵壤,连同那丛淡紫色的小花(她直觉此花能与灵壤共生,或许也有益处),一起移栽到凹洞边缘。

    接着,她忍着不适,盘膝坐进那凹洞之中。凹洞不大,恰能容她蜷坐,内壁是古老树根自然形成的弧度,并不硌人。她将挖来的灵壤,均匀地铺垫在身下,又将那丛紫花移至触手可及、呼吸可闻的近处。

    做完这些,她已累得近乎虚脱,脸色苍白如雪。但当她真正坐在这灵壤之上,被那清冷的紫色幽光和温润厚重的土壤气息包裹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舒畅感,缓缓自尾椎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体内针扎般的刺痛,似乎都缓和了那么一丝。

    她重新闭目,宁定心神,不再强行催动那粗浅的炼气法门去吸纳外界灵气,而是尝试着,将自己残存的、微弱的精神意念,缓缓下沉,与身下这方温润的灵壤,与周遭清寒纯净的森林气息,与鼻尖那缕清冷的花香……融为一体。

    不再是“索取”,而是“感应”,是“贴近”。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放弃主动掠夺,转为被动感受时,身下的灵壤,仿佛有生命般,开始散发出极其温和、醇厚的生机气息,如同汩汩暖流,透过衣物与皮肤,悄然渗入她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那气息并不霸道,甚至有些迟缓,却绵绵不绝,带着大地般厚重深沉的滋养之力,所过之处,灼痛渐消,滞涩渐开。

    与此同时,周遭森林中那清寒纯净的灵气,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不再需要通过她破损的“漏斗”强行引入,而是如同朝露渗入干涸的土地,自然而然地从她周身毛孔、从她每一次清冷的呼吸中,丝丝缕缕地融入。速度虽慢,却无比精纯,与她体内原本那点微薄真气同源共生,毫无排斥。

    那丛淡紫色的灵花,在她悠长的呼吸间,微微摇曳,散发出的清冷光华与幽香,似乎有宁神定魄、安抚神魂的奇效,让她纷杂的心绪、紧绷的精神,渐渐松弛沉淀,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静谧的调息状态。

    黛玉不知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天人感应”、“借地疗伤”,亦或是她特殊的体质,在这特殊的灵壤宝地,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共鸣。她只知道,这种被天地自然之力温柔包裹、缓慢滋养的感觉,比任何修炼法门都更让她觉得舒适、安心,仿佛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时间,在这片不知年月的古林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日出月落,雾聚雾散。

    黛玉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如同化作了古树根系的一部分。她身上的尘土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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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灵壤气息与森林寒露的涤荡下,渐渐淡去,露出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只是依旧苍白。

    背后的瘀伤,在内外交养的生机滋润下,缓慢化开。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涓涓细流,开始被一丝丝温润醇厚的灵机重新浸润、修复、拓展。

    她的意识,并非完全沉睡,而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半清醒的“内观”状态。她能“看见”灵壤生机如淡金色的暖流,一点点修补着体内的暗伤;能“听见”森林灵气如清凉的泉水,潺潺流入丹田,与那点微弱真气汇合,缓缓壮大;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那紫花清辉的照耀下,变得愈发凝实、清澈。

    偶尔,会有好奇的小兽(并非妖物,只是灵性较足的松鼠、鸟儿)在远处枝头探头探脑,但感受到此地沉静祥和却又隐隐不凡的气息,都不敢靠近,只远远观望片刻,便悄然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三日,也许五日。

    黛玉体内最后一丝郁结的灼痛,终于在灵壤生机不懈的冲刷下,彻底消散。经脉虽然依旧纤细,却已贯通无碍,甚至比受伤前似乎更柔韧了一丝。丹田内的真气,增长不多,却变得异常精纯凝练,运转间如臂使指。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清明、沉静。

    她缓缓睁开眼。

    眸中神光湛然,清澈见底,却比以往更深邃,仿佛映入了整片古林的幽静与天空的高远。

    身上衣物依旧破旧,但通身气度,却隐隐有脱胎换骨之感,少了些许坠入此界后的惊惶与刻意强撑的冷硬,多了几分融入天地自然的沉静与由内而外的、内敛的坚韧。

    她轻轻起身,动作流畅自然,再无滞涩痛楚。身下的灵壤,颜色似乎浅淡了一丝,但依旧温润,那丛紫花也精神奕奕。她对着灵壤与紫花,郑重地躬身一礼。

    此番疗伤,虽是机缘,亦是恩惠。

    离开那处凹洞,黛玉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身轻体健,耳聪目明,远胜从前。她尝试着提气纵跃,竟能轻松攀上数丈高的粗大树干,立于枝桠间,如履平地。

    体内真气运转间,对周遭灵气流动的感知也愈发清晰。她甚至能隐约“嗅到”风中传来的、极远处水源的气息,以及不同方向传来的、或平和、或躁动、或危险的种种微弱“气味”。

    这西南群山,果然不凡。灵气之浓郁纯净,远非黑风山或高老庄一带可比。难怪那黑风洞的狼妖势力,似乎未曾大规模深入此间。此地恐怕并非无主,或许盘踞着更强大、或更古老的存在,也可能有天然的险地禁制。

    黛玉跃下树枝,辨了辨方向。她决定继续向西南深处行去。直觉告诉她,这片古林只是边缘,深处或许有更大的机缘,也可能有更莫测的危险。但经历了妖城炼狱与黑风洞搏杀,她的心志已非吴下阿蒙。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她要寻找的,不仅仅是安身立命之所,更是能够让她更快强大起来、看清这世界真相、甚至……有朝一日能拥有几分话语权的“力量”与“知识”。

    她重新整理了行装。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她寻了些坚韧的藤条,仔细缠好剑柄,依旧背负。灵壤与紫花她未带走,此地是它们的家园,她的取用已属缘分,不可贪心绝根。但她用一个大叶片,小心包裹了一小捧灵壤,贴身收藏。此物生机浓郁,或许日后有用。

    准备停当,黛玉再次上路。步伐轻盈而坚定,朝着古林更幽深、灵气更浓郁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苍翠的浓荫与氤氲的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