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不问莫离】所说，晚上八点半的匹配赛帮战，祁翎基本只需要跟在大部队后面，听【暮封】的指挥，摸摸鱼，随便往人群里扔几个技能奶一奶就够了。
毕竟对面帮会的到场人数连三十人都没有，对上他们百人，战况几乎是碾压速推的地步。
而且谁敢信，当晚第二把竟然这么巧合地跟五十名守门的君临撞上了。
一把塔防帮战主动投降要等六分钟之后，结果方齐和【指挥—万千花落】在五分钟就输掉了对局，还在喊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临你给我等着！】
【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萧方一定会回来的！】
在电脑屏幕显示“行天下胜”的结算页面时，祁翎还有点挠头，作为【风灵灵】，他已经给方齐放海了。
三把匹配赛结束后，【不问莫离】在帮会频道发了氪金红包，祁翎虽然谈不上功劳，但苦劳还是有的，因此毫无负担地抢了。
一打开，居然有50000铜币，等价互换下来，软妹币50。
可惜今天是周六，没有疯狂星期四。
【不问莫离】注意到他名字后的手气王标志：“我去，灵灵，你这个，是我有史以来看到随机分配最多的。”
“姓顾的，你多少？”
【暮封】：“1铜币。”
折合软妹币，远在最小单位“分”之后。
“哈哈哈，顾大佬太惨了。”
【沽酒】笑得直拍腿：“我平时摇色子分装备点数最小的人，现在都抽到了19。”
“大哥别说二哥，你们这也半斤八两啊。”
祁翎开麦附和了一句：“哥哥是不是平时花钱抽金冥石，被游戏杀熟了啊？像我们这种穷人完全就没有这种苦恼啦。”
说来也怪，他大号【凌风】一分钱没冲，但却欧的离谱，别人都是一回踩着狗屎运了，他偏偏有好几回，不过是拿活动送的奖励次数抽石头，就一发入魂，给在旁边看他打游戏的方齐都馋死了，让他滚远点。
【暮封】只是轻轻嗯了声。
【不问莫离】静了几秒，能听出他是故意把两人放一起当话题的：“姓顾的，你这闷着在V信群发了红包怎么不提醒大家一声？还有灵灵才开始打帮战，你肯定不知道，以往哪怕是小战赢了，他也会在群里发现金红包的，手慢了就没有了，快看V信啊。”
祁翎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V信行天下帮会群果然有一条“【红包提示】”。
他刚点进去，跳出来的红色外壳就写着“红包领完啦，下次再来吧”。
底下一群人刷新：【感谢顾大佬。】
【谢谢老板。】
【哇塞，暮封出手阔绰啊。】
视线一抬，只见详情栏目，亮晃晃地挂着个999。
比方齐还能花钱。
“可惜了，我去晚了，没抢到哥哥的。”
【暮封】回了句：“明晚还有。”
【不问莫离】重重咳了声。
【暮封】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单独给你发。”
祁翎怕【暮封】真给他发了，他这人在君临都没有接过一次方齐的转账，赶紧道：“不用啦，我说着玩哒，就是图个氛围。”
“感觉大家都发了，帮战赢了，我是不是也该发点什么东西哇？”
【不问莫离】笑了下：“你发什么，我们是管理层才发的。”
祁翎顿了顿，反问：“那意思是，我发了就能成为管理层？”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有问题，【不问莫离】忽然安静了几秒，祁翎拍了下自己的嘴，找补：“我开玩笑哒，主要是我师父是哥哥，我才想着发点什么跟一下，灵灵对管理位置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总不能我真是凌风那个死人，也像对面君临受的那一遭，学着当内鬼潜入报复，把咱们行天下解散了吧？怎么可能哈哈哈。”
这几声在静默的麦克风里，显得尤为尴尬。
祁翎摸了下鼻子，看着相册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照片，一狠心闭眼发了出去：“唔，一点小小的激励。”
手上打字道：【希望哥哥还有大家下次帮战可以再接再厉哦~】
还没在页面上停留多久，他们的消息一连串就推了上去。
【我去，灵灵声音甜，没想到身材这么辣。】
【好长的腿。】
【这就是传闻中的黑白女仆装吗？】
【给姐姐看心动了，麻烦妹妹通过一下我的好友。】
【斯哈斯哈。】
【沽酒：但是灵灵之前不是说，照片不能乱传吗？怎么现在自己发上来了？】
【不问莫离：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啊？这是只给我们看的吗？】
这两人一唱一和，他们迅速反应过来，换了风向。
【哦对对，我懂了，我们这是跟着顾大佬沾了光，平时这种好事哪轮到我们，对不对啊！】
【对对对，还得是顾大佬收了个好徒弟，不知道私发的内容能不能给我偷偷看一眼。】
【别口嗨，小心人顾大佬抽你，待会把你抓去1V1砍你装备！】
【祁翎（凌风）：没有啦，是给大家的，我看网上说，有些帮会的男帮主还夸下过海口，说赢了，会发女装照。】
【祁翎（凌风）：我们莫离蜀黍不做，那就让灵灵一个女生来替好啦。】
【不问莫离：这个好！不过管理位置不行，那我给你发个前缀标怎么样？你想要什么？】
【祁翎（凌风）：活好器粗大猛1。】
【不问莫离：哈哈行。】
【上岸第一剑先斩烂小人：哇，灵灵你是不是爱看某口口文学，要不我们私下聊聊，我这有点好东西哦。（狗头笑）】
顾逸枫盯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消息，又切到和【祁翎】的私聊界面，他们的最后一句话还停留在——
【暮封：进团准备。】
【祁翎（凌风）：ojbk。】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没有群友说的，单独给他发的新照片，甚至连那张照片，他也是第一次见。
顾逸枫转手回到帮会群，上滑刻意掠过祁翎和他们相谈甚欢的话，点击照片放大——
这是一张略微俯视的角度，刚好截去了脸，只剩一头乌黑的长直发，伴着脖颈环上的黑铃铛choker正好落在锁骨心里。
他很会摆pose，整个人坐在黑色的电竞椅上，腰微微右扭，就露出了白袜蕾丝边，刚好在大腿处勒出一圈浅薄的痕迹，明明瘦得感觉顾逸枫一只手就能握住，在此刻却有了点别样的肉感。
顾逸枫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拿起一旁的杯子，就着水滚下喉结，一键保存后，吐出一口重重的气息。
好烦，要怎么破冰？不会。
顾逸枫想不出来，帮战前和【不问莫离】的聊天，都在劝他：【灵灵说你最近不理她，真的假的？要是真的，你快主动出击，和她好好聊聊，给人家女孩子晾着算怎么回事？】
他原本也想聊，但问题在于，不是他晾的祁翎。
通过这次的照片，他觉得实际上是祁翎先晾的他，是对方先主动拉开的距离。
难道是接触后，他认为自己跟他想象中的学长不一样，然后就不喜欢了？
顾逸枫垂下眼，那这样他也没有办法，很多时候，远距离滤镜都是人自我美化加之想象的结果。
只是他莫名有点——
遗憾？
和……失落？
有点像，但好像又不是。
顾逸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盯着在群里和其他人越聊越开心，甚至打算私聊加V信约着一起打本的祁翎，看着有点心烦，不自觉啧了声，索性关掉手机不再去看，可望着办公桌上的文件，那些祁翎一个个回“好~”的文字，又挤在那之上不断翻涌。
顾逸枫认为自己是疯了，于是拿起内线座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喂，李元，帮我约个医生。”
“啊？顾总你咋了？”
“我心脏不舒服。”
“那好，我给您挂个川清市西华医院的号，心内科，下下周一。”
“行。”顾逸枫靠上座椅，仰着头，朝窗户涌动的夜色看去，衬得眸子深邃却又茫然，越发觉得自己病了，还病得不清。
这种症状，在第二天晚上帮战胜利，看到祁翎又发新照片之后，更严重了。
顾逸枫生出了种把所有和他聊天的人全踹出群的念头，还好理智劝住了他。
当然如果忽略掉其他，祁翎新拍的照片，还是很养眼的。
这次是跪在地上，背对着镜子反手拍的，与之前不同，他混身裹着毛茸茸的橘黄色，没露出一点皮肤，只有一根猫猫尾巴高高翘起，与他头顶上的两只软软耳朵相呼应。
顾逸枫看到时，有种迫不及待想伸手挼一把的冲动，但一瞧见【不问莫离】在群里和他说的话，又止住了这种想法。
【不问莫离】现生是个猛男，肌肉练到拉丝得能去参加健美比赛，可他家里偏偏养了一群猫，波斯，加菲，布偶，狸花，胖橘……
这会儿，直接连连和祁翎秀他家猫照片，跟他唠上家常了，感觉下一步就要线下约着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他翻着翻着，又打开了他和祁翎的聊天记录——这回是一天没说话，连打本做日常的消息都没了——这时才发现，这些日常，都是祁翎不会跟他聊的东西。
他们俩最多就是些不涉及私人生活的闲话，根本没有一点营养价值。
顾逸枫眯了点眼睛，照例保存好照片，就扔开手机，沉迷工作，势必要把眼不见心不烦贯彻到底。
等时间来到下下周周一，顾逸枫坐在助理开来的车里，准备去医院检查时，他已经两天没睡过好觉了。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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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翎在上周末，趁周六周日帮战赢了的期间，又双叒叕发了两张。
这下是四张。
四大四张！
一张是紧身黑机车服，还有一张是背部镂空的高开叉旗袍。
顾逸枫回想起祁翎说什么，只会给哥哥发，只给哥哥看，让哥哥不要外传，是喜欢哥哥，才给哥哥发的。
如今想来，正应了平时那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聊天记录也彻底断在了一周前，没有丝毫进展，搞得【不问莫离】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事儿。
前两天的帮会指挥，顾逸枫都以工作为由甩给了其他人。
现在祁翎的圈子，完全不在他周围，而是被一群新人顶替了，更为重要的是，这周打本，他找的是群里那些人，压根没想着问他这个师傅，跟忘了他这号人一样。
“到了，”窗外景色慢停，助理踩下刹车，停在川清市医院门口，下车，去后座拉开门一看到顾逸枫黑沉的脸色，吓了一大跳，“我去，顾总，您这么严重啊，早知道我那天直接给您打120了，主要西华专家号不好挂。”
顾逸枫穿着西装摆摆手，捏了捏鼻梁，一站在太阳底下，显得眼睛的黑眼圈更重了。
“没事，号给我，我自己上去，你先回去。”
一个小时后，心内科门诊203室。
年过半百的老医生盯着手里的超声心电图，咂咂舌放下，推了推落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叹气：“家里人知道吗？”
顾逸枫本以为是小病，没料到自己这么严重，怔了怔才回复：“还没有，您直说，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唉。”老医生皱着脸又叹了口气。
顾逸枫眼里蒙上层萎靡，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所以，我到底生了什么病？还有多长时间？需要开刀吗？”
“恕我无能，你这病，我治不了，年轻人，我给你推荐一个地方。”老医生翻了翻桌边的杂物盒，递出一张黑金名片。
只见上面印着“西华第三精神科医院”。
三医院！
顾逸枫眼睛瞪大了，看来他真的疯了，疯得还不轻。
紧接着，那份心电图就被他交给了西华第三精神科门诊医生的桌上，这边的装修不是冷白风，暖白的墙面反倒透出些别样的温馨，但他此刻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有些许紧张。
只是对面的年轻医生扫一眼心电图就放下了：“请您描述一下您现在的感受，心脏有异感吗？”
“现在没什么，挺正常的。”
“那您一般在什么时候感到不舒服？”
“看到一个人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或者，他不和我接触，不来找我的时候。”
年轻医生点了点头，在空白的本子上写了什么，而后又道：“他和您是什么关系？”
顾逸枫抬眸盯住年轻医生，他面上毫无波澜，不像是在开玩笑，如实回答：“现实生活中，没有关系，勉强算校友，网上是师徒关系。”
年轻医生再次点了点头，似是无比肯定什么，又在本子上画了几笔：“玩的什么游戏？”
“……剑行。”
“好玩吗？”
“医生，这和今天有关吗？”
“不太有关，只是我也玩，多嘴问了句，不好意思哈，”年轻医生抬起头，“你可以出去了，下一位。”
顾逸枫语气急了几分：“请问我到底怎么了？是精神病吗？要不要开点药？”
年轻医生摇摇头，举起他画了一路的白纸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顾逸枫盯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有些不确定地说：“白的。”
“对啊，白的，你压根没病。”
顾逸枫有些疑惑，皱着眉：“那我为什么？”
年轻医生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凑近，顾逸枫照做了，只听对方启唇道：“我们在教科书上呢？把这种莫名其妙对一个人生出占有欲，离了他就不舒服的感情，叫做多巴胺依赖症。”
顾逸枫对医学一窍不通：“您能再说细致一点吗？”
“你恋爱了。”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顾逸枫愣了愣，直到走出第三精神科医院的大门，坐上助理李元来接他的车，嘴里还在盘算：“恋爱……恋爱？”
“李元，恋爱是什么？”
“恋爱？就是，男的喜欢女的，女的喜欢男的。”李元开着车，瞟了眼车内后视镜正思考人生的顾逸枫。
“那我喜欢男的算什么？”
那秒，李元猛地踩下刹车，停在路边，迅速扭头看着自己一脸认真的上司，艰难道：“不算什么，算你……是gay。”
顾逸枫意味深长地啊了声：“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是gay。”
瞧着自家冰山上司嘴角愈发深重的笑意，李元夹紧了自己的屁股，关键他是异性恋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