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掉头!”

    关凌声音沉下去,抱着手臂瞪向周以谦,又美又倔,气势汹汹。

    周以谦没说什么,但司机很会察言观色,听关凌的语气就知道两人在置气,果断选择了听关凌的话,掉头开了回去。

    本来就没走两步路,两三分钟车便停在了那家“Nini Coffee”咖啡店门口。

    关凌开门下车,周以谦紧随其后,脚步有些凌乱:“关凌,你要跟他走吗?”

    他焦躁地伸手去拉关凌的手腕,被关凌反手扣住,二话不说拽进了咖啡店。

    孙浩初还没离开,看见关凌拽着周以谦大步流星走过来,愣了一下。

    直到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上。

    关凌把手机扔向对面的孙浩初:“来,发帖。把你这些年想说的、想控诉周以谦的,他怎么欺骗大众、怎么故作深情,全都发上网,推流钱我给你报销。”

    一桌另外两个人同时看向关凌。

    孙浩初:“关凌?你……”

    周以谦没说话,视线落在关凌脸上,眉头紧锁。

    关凌平时看着清冷斯文,冷起脸来却有种说一不二的凌厉劲儿,衬得旁边明明比他高出一截,气势逼人的周以谦都像是没那么有存在感了。

    孙浩初先是被关凌镇住,下意识照办,紧接着是喜不自胜,以为自己方才那番话终于打动了关凌。

    他面带笑意,不顾对面沉默的周以谦,编辑了一篇长文发了出去。

    关凌笑眯眯地发问:“好了吗?”

    那笑容却没抵达眼底,让人不寒而栗。

    孙浩初点头。

    关凌对身旁的周以谦坐的椅子腿就是一脚猛踹,语气不咸不淡:“你耳朵聋了?没听见他发了?你的公关团队干什么吃的?”

    周以谦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到十秒,孙浩初那篇长帖连带账号,在网上消失的了无痕迹,干干净净,像从没存在过。

    孙浩初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心率快得像是要犯心脏病。

    他猛地看向关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关凌正在气头上,无差别攻击:“你是蠢猪吗?就凭周以谦现在的手腕,你以为发个帖就能扳倒他?我是让你认清现实。还有,别以为你嘴上说得好听我就觉得你是什么好人,最开始在网上博关注的是谁?把我大学借你的U盘还我!”

    孙浩初被骂得狗血淋头,嘴唇哆哆嗦嗦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周以谦跟着补了一句:“不是让你永远别回瑞城吗?你造谣的证据我还留着。你上个月在首都师范骚扰学生,我会帮那位同学向你提起诉讼,法院的传票最晚明天就会送到你手上。”

    听到这么说,孙浩初已经吓得半条命都没了,瘫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

    关凌又转向周以谦,甩开他的手:“出来。”

    关凌在前面走,周以谦在后面追。

    司机开着车龟速跟在两人旁边,看他们谁也不上车,也不敢催,只能默默跟着。

    关凌走出咖啡店,沿着梧桐道快步走了好一段,直到一阵风从背后吹来,树叶“哗啦啦”作响,才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周以谦。

    他有一刹那竟然想着逃避,实在不想面对周以谦。

    “有意思吗?网上舆论你只手翻云覆雨,你什么都能掌控,有必要监视我吗?”

    “我不是怕你跟别人说什么。”

    “那是为什么?”关凌打断他,“我觉得很没意思,周以谦。你是变了,变得比以前虚伪多了。”

    至少从前的周以谦敢做敢认,带着狗去他办公室拉屎也好,偷拿他抽屉里的褪黑素当糖吃也罢,趁他不在睡他休息室,问到他面前,他从不抵赖。

    那大概也是关凌唯一欣赏他的地方。

    他好不容易把周以谦看顺眼了,好不容易决定跟对方好好相处,感激他替自己照顾老师和朋友。

    可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被监视。防贼一样防着他,有意思吗?

    关凌忽然笑了一下,带着自嘲。

    他的记忆被那阵风吹回了十一岁,孤儿院的窗台后面。

    窗台边有棵银杏树,他总躲在窗台后看着,身边那些身体健康的孩子一个个被领走,他们牵着养父母的手,在金黄的落叶中,在欢声笑语里走出关凌的视野。

    只有有哮喘的他留了下来。

    后来的某一天,有一对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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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岁的夫妻来见他,陪他吃午饭,给他夹菜,问他喜不喜欢吃鱼,想不想有爸爸妈妈,愿不愿意跟他们回家。

    他紧张得忘了呼吸,以至于哮喘当场发作,正吃着饭就倒地不起,他的气管像破败的风箱发出不间断的“呼哧”响,把身边的人吓得够呛。

    果然,等他醒来只剩他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那对夫妻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窗口看过那些被领养的小孩。

    果然还是这样。

    那些对他突然释放善意的人,最终都会在某一天,某一刻将倾注的感情收回去,和他背离,他不怨谁,只怨自己运气不佳。

    他怎么还不长记性?

    可恨的是,这次他连倾诉的人都没有,李乐乐以为他和周以谦是真情侣,老师也觉得周以谦是爱他的大好人。

    关凌站在梧桐道上,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落在肩上却没有温度。

    “周以谦,既然我们之间连信任都没有,那连朋友都算不上。我还住在你那里做什么?我今晚就搬走。”

    周以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听到这话也停下脚步。

    “关凌,我不是怕你说出什么,我不在乎你会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我来找你,只是怕你突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关凌捂住耳朵,不想再听,“随便你吧,反正我要搬走。你不会连这个都不同意吧?”

    他转头,和周以谦面对面。

    他看不懂周以谦眼底那丝委屈和绝望从何而来。委屈的难道不应该是他自己吗?

    周以谦摇头,开口时声音低了下来。

    “关凌,你不能走。你刚才说了,我已经足够有能力翻云覆雨,那如果我不放你走,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虚伪的假面终于在这一刻被撕扯下来,周以谦甚至觉得如释重负。

    他本来就该这样,开门见山,他早该说出这句绝不放关凌离开。

    关凌恍惚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揉了揉耳朵,“你没发疯吧?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周以谦:“不凭什么,关凌,我们的婚约我没答应解除,我还是你的未婚夫。”

    他一字一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