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林小凡洗完澡出来，看到苏清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已经翻得边角起毛的合同。
"还在看？"林小凡擦着头发走过去。
苏清晏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小字给她看。
林小凡凑过去——那是之前没注意到的末尾注释：【注：本游戏所有测试对象均选自现实世界自愿报名者。报名时已签署知情同意书。】
"自愿报名？"林小凡皱眉，"所以被关进游戏里的人……都是自己选的？"
苏清晏合上合同，表情若有所思："可能是。为了某种奖励，或者为了逃避某种现实。"
"那你呢？你也是自愿报名的？"
苏清晏抬起头看着她："我不记得了。"
林小凡在她旁边坐下："你有想过找回自己的过去吗？我是说……真正的过去。你被创造之前，作为现实世界的人的那段记忆。"
苏清晏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她说，"但我又怕。"
"怕什么？"
"怕真实的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怕我本来不喜欢吃香菜，怕我本来不会做饭，怕我本来——"
她顿住了。
"——怕我本来不会喜欢你。"
林小凡握住她的手："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现在？"苏清晏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现在我觉得……不管原本的我是什么样，现在的我都是真的。我的感情是真的，对你的依赖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也是真的。"
她抬头看林小凡："这够不够？"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
"够。"她凑过去碰了碰她的鼻尖，"太够了。"
她把合同从苏清晏手里抽出来，随手扔到床头柜上。
"别看了。"她说，"以后不用看合同了。"
"那看什么？"
"看我。"
林小凡俯下身，靠近她，呼吸落在她唇边。
苏清晏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躲。
"看你就看你。"她说。
林小凡亲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模糊又温柔。苏清晏的手慢慢抬起来，插进林小凡半干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头皮。
林小凡轻轻哼了一声，苏清晏便松开了些。
"怎么了？"
"……痒。"
苏清晏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点难得的顽皮。
"那这样呢？"
她凑过去，嘴唇贴上了林小凡的脖颈。
林小凡浑身一僵。
"苏清晏——"
"嗯？"
"你故意的——"
苏清晏抬起头看着她，丹凤眼里有一点狡黠的光："你不是说要犯罪吗？"
林小凡脸都红透了："我那是开玩笑——"
"我当真了。"
"……"
林小凡看着她微红的脸和认真的眼，忽然觉得呼吸都乱了。
"你确定？"她问，声音沙哑。
苏清晏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
"我确定了很久了。"她说，"从你说'我会救你'那天开始。"
林小凡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握住苏清晏的手，翻了个身把人轻轻按在床垫上，俯视着她。
"苏清晏。"
"嗯。"
"你以前说过，你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嗯。"
"那我现在告诉你——"林小凡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这个是真的。全部都是真的。你说的每一个字，你做的每一个动作，你每次看我时眼睛里的光——全都是真的。"
苏清晏闭上眼，睫毛上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那你证明给我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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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凡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床头灯的光轻轻晃动，窗外的夏夜安静而绵长。空调嗡嗡地吹着凉风，床单因为两个人的辗转起了褶皱。林小凡的手指扣着苏清晏的手，从始至终没松开过。
后来苏清晏侧躺在她怀里，背贴着她的胸口，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林小凡。"
"嗯。"
"你的心跳还是很快。"
"因为你在我怀里。"
苏清晏没有回答，但她的手覆在了林小凡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以后每一天都这样吗？"她问。
"你想吗？"
"想。"
"那就每一天。"林小凡把脸埋在她后颈，闻着她头发上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只要你想，每一天都这样。"
苏清晏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林小凡闭上眼睛，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平凡的夜晚，泡面打翻在键盘上，屏幕弹出一行莫名其妙的字。
她随手点了"是"，捏造了一个叫"苏清晏"的女孩，然后门铃响了。
命运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拐弯的。
从一个宅女的泡面，到一个被创造的女孩，到一个因为本能而反复爱上她的灵魂。
林小凡搂紧了怀里的人。
"苏清晏。"
"……嗯？"对方的声音已经带了困意。
"谢谢你来找我。"
苏清晏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
"……嗯。不客气。"
林小凡笑了，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也闭上了眼睛。
夏天还很漫长。
她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夜晚，可以这样相拥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