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NPC的程序完成后又过了很多天，就像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在一切好似回归了正轨之时，方晴给林小凡打通了电话，语气神神秘秘。
"小凡，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晚的人？"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她今天又跑到我工作室来，说要找你。长得还挺好看，就是……"方晴压低了声音，"说话怪怪的。一直在问什么'系统''真实''自由'之类的。你认识吗？"
"……她那天在我家楼下？"
"在呢，那天我碰巧看到了，之后就把我先带回了单位，现在让助理把她劝到会客室了。她说她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什么都没有，只知道你的名字和地址。我寻思这不对啊，先给你打个电话。"
林小凡握着手机，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洗碗的苏清晏。
"方晴，你先看着她。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走到厨房门口："清晏，周晚她回来了。"
苏清晏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她回来了？"
"在方晴那。我去接她。"
苏清晏擦了擦手："我跟你一起。"
方晴的工作室在城东一个文创园区里，林小凡和苏清晏赶到的时候，周晚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捧着方晴给的杯子喝热水。
她看起来跟林小凡想象中不太一样——身材娇小，圆脸，齐耳短发，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无害的仓鼠。
但她的眼神很敏锐。看到林小凡和苏清晏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你是林小凡？"她问。
"嗯。"
周晚的视线移到苏清晏脸上，顿了一下。
"……所以你就是那个……让我游戏攻略失败的阿澜吗？"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苏清晏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嗯……但我现在是苏清晏了。"
方晴在旁边探头探脑："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朋友。"林小凡说，"老朋友。"
方晴看了看三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识趣地退了出去："你们聊，我去泡茶。"
会客室安静下来。
周晚放下杯子，看着苏清晏，忽然笑了："你别那个表情。我只记得你的名字，和自己失败这件事情本身，别的都不记得了。"
苏清晏愣了一下："不记得？"
"系统释放我的时候，把之前当NPC的记忆也都清掉了。"周晚耸肩，"我只记得游戏规则、你的名字、林小凡的名字，还有——"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种大概的感觉。觉得我应该来见你们。"
她看着苏清晏，语气轻松："所以你别紧张。我没有旧情难忘这回事，我就是想来当面说声谢谢。"
苏清晏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林小凡问，"你什么都没有，身份证、户口、学历……"
"我知道。"周晚挠了挠头，"我在游戏世界里适应得挺好的，反正也没有现实记忆。不过既然出来了，总要试一试。"
她站起来，对林小凡伸出手："谢谢你放我出来。"
林小凡跟她握了手："不客气。"
周晚又转向苏清晏，伸手的姿势很自然："谢谢你记得我。"
苏清晏看着她的手，停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你自由了。"她说。
周晚笑了笑："嗯。大家都自由了。"
方晴端了茶进来，看到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样子，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瓜。"
"你想多了。"林小凡接过茶杯。
方晴瞄了一眼苏清晏，又瞄了一眼周晚，凑到林小凡耳边小声说："不过你女朋友真的好看，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天天宅家了。"
"你闭嘴。"
"羡慕死我了。"
林小凡踢了她一脚。
那天晚上她们请周晚吃了顿饭。火锅桌上，周晚讲了她从游戏里出来之后的见闻——她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找林小凡"。
"我就一路问人，到了林小凡家楼下，又碰巧被方晴搭话，第二天又跑到方晴的工作室。"周晚涮了一片毛肚，"这个世界好吵啊。车好多，人好多，手机响个不停。"
"慢慢适应。"林小凡给她倒饮料。
周晚看着玻璃窗外面车水马龙的夜景，忽然说："我应该找份工作。"
"你有技能吗？"
"我在游戏里当了两年NPC，别的不会，就是特别会演戏。"周晚笑出两颗虎牙，"每天都在给人当背景板，当路人甲，有时候还要扮演尸体。"
苏清晏端着果汁杯，忽然开口："那你很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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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看了她一眼："你记得？"
"我记得你在第012号的时候，跟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神特别真。"
周晚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那都是骗系统编的台词！你被坑了！"
苏清晏也笑了，淡淡的："后来我也被骗了。被林小凡。"
"喂！"林小凡拍桌子，"我哪里骗你了？"
"你一开始假装攻略我。"
"我那是——"
"假装不喜欢我。"
"……"
"然后等我上钩了，你才说'我也喜欢你'。"
林小凡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周晚笑得趴在桌上："你们俩真是绝配。"
火锅的热气氤氲上来，三个人碰了碰杯子。周晚说她要去找个工作，攒钱，租房子，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重新活一次。
"以后常联系。"周晚临走的时候对她们说，"我还想看看，真实的你们是什么样的。"
林小凡挥手送别她，然后牵起苏清晏的手走在回家的夜路上。
"她挺好的。"林小凡说。
"嗯。"
"你不吃醋？"
苏清晏侧头看了她一眼："吃什么醋？"
"她是你前任啊。"
"格式化了就不算前任了。"苏清晏语气淡淡，"而且她看起来更喜欢自由。"
林小凡凑过去："那你呢？你更喜欢自由还是更喜欢我？"
苏清晏停下脚步，在路灯下看着她。
"这个问题问得不对。"
"哪里不对？"
"因为你就是我的自由。"
林小凡愣了两秒，然后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被灌进了一大罐蜂蜜，又甜又涨。
"苏清晏。"她哑着嗓子说。
"嗯？"
"你别大半夜说这种话，我会想犯罪的。"
苏清晏眨了眨眼，然后她的耳尖慢慢红了。
"……什么犯罪？"
"就是——"
"你别说了。"苏清晏捂住她的嘴，"回家。"
林小凡笑着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夏夜的蝉鸣把空气都吵得沸沸扬扬。林小凡闻着身边人身上淡淡的皂香，忽然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她的手心里，是苏清晏的手指。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