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园回来之后，林小凡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
每天早上醒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苏清晏永远比她起得早，永远会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永远会问她"今天想吃什么"。她就像一个完美的室友，完美的家政阿姨，完美的……攻略对象。
但问题在于，林小凡开始习惯了。
她习惯了一睁眼就看到苏清晏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侧影，习惯了两个人一起吃饭时偶尔对视又迅速移开的目光，习惯了晚上睡觉前苏清晏会敲门进来跟她说一声"晚安"。
习惯是危险的。
第五天晚上，林小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想过攻略的事了。她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单纯地想和苏清晏待在一起。
这不对。
"清醒一点！"她拍自己的脸，"你是游戏玩家，她是攻略目标。你不要搞混了！"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可她真实存在啊。她会笑，会害羞，会偷偷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温柔的表情。她哪里像纸片人了？
林小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蛋。
隔天，林小凡的大学室友方晴打来电话。
"林小凡！你这个月是不是又没出门？我跟你说，下周六我生日，你必须来！"
林小凡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剥橘子一边含糊道："我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你又窝在家里打游戏。"
"没有！"林小凡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苏清晏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白衬衫被风吹起来，露出纤细的腰线，"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能比闺蜜生日重要？"方晴的声音陡然拔高，"林小凡你是不是有情况了？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咳咳咳——"林小凡被橘子汁呛到，"你怎么——不是——我没有——"
"你结巴了！"方晴兴奋道，"我认识你四年，你只有撒谎的时候才会结巴！快说，是谁？长什么样？哪认识的？"
林小凡按着太阳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带过来给我看看！"方晴一锤定音，"下周六晚上七点，老地方火锅店，不来绝交。对了，记得带人。"
电话挂了。
林小凡看着黑掉的屏幕，只觉得头疼。
"你朋友？"苏清晏不知什么时候从阳台进来了，手里还拎着晾衣篮。
"嗯……大学室友，下周六过生日，让我去。"
"那你去吧。"
林小凡看着她："她说让我……带人。"
苏清晏放晾衣篮的动作停了一下。
"带我？"
"嗯。"
苏清晏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小凡注意到她叠衣服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觉得……合适吗？"
"她非要见你。"林小凡耸肩，"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跟她说你——"
"我去。"苏清晏打断她。
林小凡愣了一下："真的？"
"嗯。"苏清晏把叠好的衬衫放进柜子里，背对着她，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反正合同也要求了要增加社交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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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合同？"
"……嗯。"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绕到苏清晏面前，歪着头看她："你脸怎么红了？"
苏清晏猛地偏过头："没有。"
"你耳尖也红了。"
"太阳晒的。"
"今天阴天。"
苏清晏不说话了。她抿着嘴唇，低头专注地叠衣服，叠了三次都没叠整齐。
林小凡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苏清晏。"
"……干嘛。"
"你很想去是不是？"
苏清晏的手指一顿，然后她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点不太自在的光芒。
"……是。"她说，"我想去见你朋友。"
林小凡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伸手抽走苏清晏手里叠了四遍还没叠好的衣服，熟练地对折再对折，放进柜子里。
"那就去。"她说，"我带你去。"
苏清晏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忽然轻声说："你叠衣服很熟练。"
"一个人住久了什么都会。"林小凡拍了拍手，"你以为我只会打游戏？"
苏清晏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点。
后来林小凡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苏清晏第一次主动表达"我想"。
在此之前，她只会说"合同规定""我应该""你需要"。但那一天，在那个阴天的午后，苏清晏站在堆满衣服的阳台上，微红着脸说"我想去见你朋友"。
那一刻她不是被系统创造出来的攻略目标。
她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