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筛选剧本之前, 许亦清和林钰需要先完成《CP向前冲!》这档综艺的拍摄。
极光台的名气与规模略逊于星澜卫视,但家底丰厚,对于新推出的这档综艺也相当看重, 第一期的录制地点安排在金城郊区一座占地百余亩的庄园里头。
节目组负责艺人统筹的工作人员带着两名助理站在主楼门外迎接艺人的到来。
丁颂跳下副驾驶, 跟司机一块搬出几个皮箱,又跟助理对接房间, 过了片刻抬头问正跟统筹寒暄的两位:“亦哥、钰哥, 有标间和单间可以选……”
庄园一楼是个极大的客厅, 铺着枫木地板,装修得金碧辉煌,显然是举办舞会的场所。二楼则是按星级标准装修的酒店式客房。
“这庄子是赵总的私产,我们台长凭交情借过来的, 里头配置很齐全,恒温的室内游泳池、网球场、健身房都有,后院的跑马场正好方便我们布置游戏场地。”统筹介绍道,“客房还算充足, 不过单间少些、面积小一点……”
林钰立马抓到由头,一脸恳求地看向许亦清,“亦哥, 咱俩还是住标间吧, 单间丁颂要占一间,嘉宾里头还有两对BG组合,人家肯定要住单间,回头腾来腾去反倒麻烦。”
《CP向前冲》第一季总共邀请了五对嘉宾:两对BG都来自翎空娱乐,两对BL——许亦清和林钰, 另一对是网络上呼声很高的素人情侣,据丁颂的小道消息是已经签了新悦。还有一对GL情侣来自最近很火的百合剧。
CP只在剧里, 现实生活中哪个艺人都不会公开承认自己的取向,同性住一块理所当然,倒是两对BG不管私下是不是一对,肯定是要分开住的。
林钰说得合情合理,许亦清没法反驳,只能暗地里瞪他一眼。这一眼节目组几个没注意,一旁的丁颂却看在眼里。之前他从许亦清的公寓接到林钰然后一块去公司就看出了一点苗头,刚来的路上他坐副驾驶,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两人的腿还靠一块哩。
乖乖!我记得钰哥你说亦哥长得很一般来着?怎么还把你掰弯了?他按捺住雀跃的神情,推着皮箱跟着助理去选房间。
统筹则带着许亦清和林钰走进高阔的客厅,介绍着楼层布局:“一二层和附设的厨房、庭院可以随意使用,三楼和阁楼是私人空间,还请大家不要上去。”他略带歉意地解释,“不然我们台长不好跟赵总交差。”
许亦清一再听他提起赵总,尽管没有说全名,但这个并不多见的姓氏跟这处庄园展示的财力联系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等他看到客厅墙壁上悬挂的几幅油画,心中更是了然。
他在一幅大尺寸的油画前站定:这幅画有很明显的维多利亚时代学院派古典主义风格,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庭院场景——鲜花盛开的午后,一位穿绸缎睡衣的男子闲适地半躺在秋千架上,阳光、花香簇拥着他,微风拂起他额角的黑发,而他捧着一本书在阅读。入画的角度只有男子半张英俊的侧脸,但轮廓与神韵却让许亦清一眼认出来——那是顾明钧。
整幅画的基调犹如《赫利奥加巴鲁斯的玫瑰》,带着极致地考究,充斥着浪漫的气息。
许亦清看一眼右下角的落款:Emrys.Zhao——赵庆虞的英文名字就是Emrys。心头没来由地闪过一丝闷痛。这情绪来得突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讶异于对方精湛的画技,印象里戴着金边眼镜的赵总是商务精英的典范,“原来赵总是学艺术的?”
统筹点头:“赵总毕业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庄园里头大部分画作都出自他的手笔。”
一旁的林钰显然也猜到了:“翎空的赵总?”他倒认识好几个“赵总”,但说学艺术的,就知道是翎空的老板赵庆虞。
“是,这期综艺翎空有好几个艺人参加,台长亲自开口借庄园,赵总就答应了。”统筹颇有些骄傲的口气,“咱们台里为这档综艺配置都是顶格的,收视就靠各位了。”
正聊着,两男两女在助理的带领下走进客厅。
个子略高、短款皮衣配紧身牛仔裤、英姿飒爽的女生走过来拍林钰肩膀,一开口东北大碴子味扑面而来:“哎呀妈呀,这sei(谁)呀?这不我钰哥嘛!挺长时间没见了,搁哪忙活呢?”
她身旁长相甜美的女生冲两人弯了弯眉眼,主动打招呼:“许老师、林老师。”
林钰先向许亦清介绍:“亦哥,你不经常出来玩,可能不认识。这咱们圈里有名的‘台球天后’——许娜,跟你还是本家呢,旁边这位是她女朋友茉莉花。”
许娜在他背上又拍一掌,显然两人比较熟稔,“别瞎说!人家叫莫莉好不?”
许亦清虽然不认识两位美女,却看过她俩演的剧。政策放开后,不止双男主剧,双女主剧也吃到了红利,许娜和莫莉是百合市场人气最高的一对CP。许亦清只要有闲暇就会翻出热度比较高的剧来看,参考对方的演技同时了解市场的倾向。
跟统筹寒暄完的两位男生也走过来,两人从外形上看攻受分明,一位跟林钰同高但身坯更显魁梧,他自我介绍叫“梁钦”。另一位体型修长、面貌英俊,说话斯文秀气:“几位老师好,我叫杨嘉明,刚从西影毕业,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两位的名字许亦清没听过,显然就是那对素人情侣了。
许娜跟他握手:“西影?这不我学弟嘛!”梁钦也跟着伸手,他倒挺会来事:“学姐好,我也是西影毕业的,跟嘉明同级不同班。”
几人互相介绍一番,闲聊了几句,各自回房间休整。
尽管节目组一再保证卧室是禁区,不会放摄像头也不会跟拍,许亦清进入房间还是第一时间四处查看了一番。
林钰蹲地上收拾行李,等他检查完才站起身帮他脱外套。
许亦清越来越习惯他的殷勤,主要是这家伙从不是个吃亏的主,果不其然,他帮他脱了外套就顺势从背后搂住他的腰,附在耳边低声:“清清,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没有。”许亦清断然否认。
两人如今的关系让林钰不会再因为他的拒绝而停止询问,“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他轻啜着许亦清脸颊,“你认识翎空的赵总?”
许亦清摇头,踌躇一下,还是如实相告:“他是——我前任的现任。”他其实不确定顾明钧和赵庆虞是不是恋人关系。对他们这个圈子来说,上床并不代表什么。如果是恋爱关系,顾明钧不应该对他提出那种要求。
但他并不想让林钰产生任何误会。
结果林钰的表现出乎意料,他在他耳边拖长了声调:“啊——原来你知道顾影帝跟赵总的关系?那我就放心了。”
林钰作为“八卦爱好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这也是他看不惯顾明钧回头招惹许亦清的原因之一,但他不愿意直接在许亦清面前揭穿这事,跟背后使阴招似的,他不屑于此!他要的是许亦清对他发自内心的喜欢,与其他人无关的那种。
他拥着怀里的人倒在柔软的床垫上,不断蹭他的面颊、吻他的脖颈,“清清,不要在意别人,只看着我好吗?只看着我。”
这样头挨在一块,身高差立马就体现出来了,许亦清的脚够不到林钰的脚踝,被很不客气地分向两边,林钰一个翻身,从中间挤进来,尽管两人都穿着衣服,这姿势也有很强的攻击性。
许亦清应激之下一把将他掀开,他有相当长时间的健身经历,力气挺大,林钰没提防,被掀了个趔趄,差点倒床下去。
他正要说句“抱歉”,林钰却哈哈笑着飞身扑了上来,两只手挠上了许亦清的胳肢窝,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那模样就跟你给你家猎犬扔了个飞盘差不多。
许亦清怕痒,被挠得满床打滚:“别闹了……不是跟你玩……停下林钰……哈哈哈哈哈……松手听到没有……”
两人闹腾了好一阵子,许亦清总算按住两只作乱的手,他怕房间隔音不好,一把捂住林钰的嘴,“真别闹了,回头让别人听见……你躺下,我跟你说正事。”他被迫扯出点话题来分散林钰的注意力,“你跟翎空那位——赵总打过交道吗?”
林钰点头:“酒局上见过,没什么交情。我才入行的时候,姜姐提醒过我,不要搅和进他们那个圈子。后来……苏姐也跟我说过。”提到两个姐,他神情有点不自然地偷瞄了许亦清一眼。
之前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圈里认哥认姐认干爹的都有,何况他自认为周旋妥当、应对得体。虽然各种酒局、饭局没少参加,但也不是那种低三下四到处抱大腿、找资源的。
可如今跟心心念念的人谈上恋爱了,一言一行就开始自我审核起来。他跟许亦清还有一层网友关系,深知许亦清有多宅,不然以他丢人堆里都能脱颖而出的长相不可能是如今这个咖位。
好在许亦清并未在意这两位“姐”,他现在只要能哄得他安静躺着就万事大吉,随口问:“为什么?”
“他们那圈子玩得很花,有钱人吧……大概心理变态的也不少。”林钰皱眉,斟酌着措辞,他既不想污了他的耳朵,又想跟他剖析一下人心险恶,“前年电影学院有个跳楼的,听过这事吗?校花级大美女留遗书控诉遭受非人凌虐……”
许亦清不自觉抖了抖,林钰忙翻身搂住他,“吓到了?你不出来应酬所以不知道这些,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脏事的……”他抬起上半身,两片唇去寻找许亦清的嘴,想来个安慰的吻。
虽然能理解林钰这个年龄以及处于热恋期的状态,但这黏糊劲也实在让人受不了,许亦清定了定神,伸胳膊推住他肩膀,将人按回原位,“结果呢?”
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资讯过期很快,而许亦清对新上的电影、剧集很关注,对社会新闻、网络流言始终有抗拒心理,并不经常冲浪。
“遗书作为证据要经过司法审查……总之最后赔钱了事。”林钰知道内幕但不想说出来影响许亦清心情,他跟毛毛虫似的沿着被褥蹭啊蹭,成功蹭进他怀里,又攥过他一只手掌放嘴边亲亲啜啜。
“金城这么大,权贵阶层各有圈子,都互相包庇。玩弄人心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的。”林钰入行早,花了不少时间精力甚至人脉才搞清楚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也不是真爱好八卦,而是认为弄懂这些弯弯绕绕是混圈的必要条件。他知道许亦清是不管这些的,随着走红有些交际免不了,不懂就要吃亏,忍不住提点:“你别看媒体老说翎空、新悦、星潮三家互相打架抢市场,实际上赵总跟新悦那个周总,还有金圈那几个大导是一个圈子的,利益互换、资源共享,关系非常紧密。倒是我们卢总不跟他们混,他靠着大老板跟国外几个财团关系比较好,所以姜姐才替我们规划了国际路线……”
像一道炸雷在耳边回响,许亦清脑海里有片刻的嗡鸣,移目向下,林钰两片薄唇仍在一张一合:“……什么时候能到大老板那个境界呢?完全不用混圈子,回趟金城见他的人要排队,社交的最高等级就是没有社交啊……”
絮絮的言语风一般从耳旁刮过,许亦清回过神,一只手攥紧了林钰衣袖,“你刚说……周擎跟……赵庆虞是一伙的?”
“嗯,嗯?”林钰敏锐地察觉到许亦清身躯在发抖,攥着他的那只手似乎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他抬起头:“亦哥,你跟周擎——认识?”
“不!”许亦清猛地摇头,顿了顿,又找补道,“不认识,有次慈善晚会见过。”
林钰皱眉,擅于察言观色的他直觉此时不宜再追问,恰好门铃声响起,他从许亦清臂弯里钻出来,“肯定是丁颂。”
他按一下床头解锁的按钮,丁颂推门走进来:“翎空那四位老师总算到了。”
参与这期综艺的另外两组CP,一对是翎空的“一哥一姐”——李晗和罗晓宇,另一对则是近来一部热播剧的男女主角乔雪纯和王栋,极光台为这档综艺确实下了血本。
“节目组说晚餐大伙先见个面,会拍几个镜头,要不要叫化妆师过来?”
许亦清缓缓摇头,“算了,懒得折腾。”其实丁颂也就这么一问,节目组虽然安排了化妆师,但想也知道这会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林钰看一眼许亦清略显苍白的面色,按下心头升腾的疑惑与担忧,“亦哥也饿了吧?走,我们先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这本没存稿,写着写着就要改前面,写到这章我发现前面对于顾明钧跟许亦清提的条件交待得不够清楚,复制如下:
“和好?也可以这么理解。”顾明钧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的直接,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道:“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有些事只能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他拉着许亦清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听我说亦清,今天你见了聂导,也看了剧本大纲,应该知道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所以?”许亦清面色有些发白,眼眸却愈发晶亮,“如果我跟你在一起或者更直接点——我跟你上床就能得到这个角色?”并不是他过分敏感,顾明钧明显已有伴侣,突然回头找他,又是引荐导演又给他看剧本,举止还这样亲昵,目的已经很明显。
顾明钧怔了怔,却没有否认。
许亦清垂头笑了笑,声音有些虚:“我早该想到的……”五年前,顾明钧是憋着一口气提的分手,如今功成名就了,就要把这口气发出来。
顾明钧看一眼手机,似乎明白了许亦清态度变化的原因。他轻叹道:“亦清,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清楚吧?你能不能出演这个片子,庆虞这边是要出大力气的,不光是你的档期问题,前期的注资、后期的排片都得谈。咱俩都在这个圈子里,你比我更早看清、看透彻,”他带了些讽刺意味地咬唇,面上浮起一层浅笑,“这一课——其实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最后一句落地,许亦清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扶着茶几,摇晃着站起来:“我得走了。”
顾明钧没想到他会拒绝,“腾”地站起身:“不考虑一下?你放心,庆虞很大方的……”
“顾明钧!”许亦清打断他,“别说了……”别说了,别连那点美好的回忆都破坏殆尽。他垂下头,两只手紧紧交握。
顾明钧却又急又恼,一把攥住他手腕,“何必这样亦清?当初一部小成本网剧都能让你……我难道比周擎差?”
“周擎”两个字一出,许亦清瞳孔猛地收紧,面孔在刹那间变得煞白,像是一阵狂风吹过,将那丝微弱的火苗彻底地熄灭。
第22章
一楼的欧式长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中间点缀着鲜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众人分坐两侧。场面铺排得隆重又热闹,却几乎没人动刀叉, 在座诸位都有上镜的需求, 晚餐基本不吃,只按节目组的要求举杯寒暄、闲聊做做样子。
但杯子里的红酒是赞助商品牌, 无论喝不喝酒, 都端起来意思了两口——金主的面子总要给的。
林钰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一口大小的方块, 趁三台机位移向餐桌两头的空档,飞速跟许亦清换了盘子。“亦哥,垫点东西再喝酒,不然胃会不舒服。”林钰小声道。
许亦清愣了一下才回神说“谢谢”, 坐在主位的李晗看见这一幕,翘起唇角,倾杯过来,“许亦清, 好久不见了!”
李晗是翎空一姐,手握三座华曜奖视后奖杯,今年又刚摘下飞星奖最佳女主角, 论资排辈稳坐这一桌的头把交椅。她长相明艳得近乎跋扈, 眉眼开阔,一头蓬松的波浪卷。笑起来眼角有淡淡的纹路,反而有种磊落的漂亮——那是见过大场面、也压得住大场面的气度。
她跟许亦清的确算“故人”,她成名很早,许亦清出道第一部片子在她主演的剧里演了个小配角, 但两人没有对手戏,只有拍杀青合照的交情。
许亦清转头, 跟着举了举杯子:“晗老师好。”有些姓氏在圈里比较多见,约定俗成的规矩就叫名再加老师用以区分。
“叫什么老师呀,叫名字就好,”李晗啜了口酒,一张红唇越发明媚,“我比你还大几个月,叫声晗姐也行啊。”
“哟,晗姐还知道许老师几月的,”一旁的罗晓宇凑趣笑道,“很熟啊?”
“我跟许亦清——不算熟,”李晗歪头想了想,“但我跟顾明钧熟啊。”她跟顾明钧同属翎空,之前还搭过两部戏,大概确实很熟。但最近“三角绯闻”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她把顾明钧和许亦清扯一块,玩笑有点开过头了。
许亦清略显尴尬,林钰冷哼一声:“晗老师这才端杯呢,就说醉话了。”他平时处世挺圆滑,但碰上跟许亦清有关的事就有失水准,许亦清忙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袖。
原本因为交头接耳显得有些喧闹的餐桌出现了片刻安静,众人的目光掠过三人,又不约而同看向一旁的摄像机位。
李晗倒也不生气林钰刺她,一甩波浪卷,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怕什么,剪了就是了。怎么?老朋友见面还不能开个玩笑了?”她扭身看向一旁摄像机,伸出一根手指头:“招呼都打完了,你们拍够没有?差不多就得了啊,别乱剪,回头上热搜我可找你们。”
摄影师显然跟她很熟,冲她挤挤眼,笑嘻嘻地说了句"晗姐放心",推着三脚架,招呼两个手持机位的助理退出了餐厅。
罗晓宇赶忙打圆场:“晗姐这是提前进入状态了,说话都随意些。来,我陪一个。”转头又举杯向众人,“咱们凑一块也是缘分,干个杯吧,接下来几天,大家互相多照应。”
论资历罗晓宇入行更早,可惜奖运总差那么一口气,几回提名都擦肩而过。如今而立过半,便顺理成章地给大女主剧作配。虚名浮利见多了,难免世故些,谁也不肯得罪。
众人喝了点酒又没了镜头的限制,场面顿时放松起来。长桌另一头的梁钦、杨嘉明和许娜、莫莉凑一块聊天,他们四个年龄接近,更有话题。
要按年龄,林钰是他们那一圈的,但他心思都在许亦清身上。虽然许亦清在公开场合一贯安静,但他明显感觉到他兴致不高,明明刚还在嬉笑打闹,低落的情绪似乎是从他说赵庆虞和周擎是一伙开始的。
他不知怎么就联想到几年前许亦清被网暴的经历,虽然各路媒体都对他冠以污名,但并没有爆出另一方的具体信息,一概以业内权威人士一笔带过,莫非这事是赵庆虞或者周擎的手笔?再联想到赵庆虞和顾明钧的关系——他突然就茅塞顿开:难道是赵老板为了吃到顾影帝,破坏、离间了许、顾二人的关系?
不得不说,林钰脑子确实转得快,许亦清不过一时的情绪外露,就让他顺藤摸瓜猜到了大部分真相。他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他安静用餐,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剪出两片薄如蝉翼的阴影。
林钰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就像那晚,他看他穿件衬衣站在初冬的寒风中被浓黑的夜色包裹。要变得更强的念头瞬间犹如熊熊烈火在脑海里疯狂燃烧。
不管顾影帝是挡不住诱惑还是看不清真相,总之都是因为太懦弱!只能对资本低头!他对顾明钧想要回头招惹许亦清的行径越发反感,暗下决心,如果有机会同场一定要给他点教训,看他还能不能端个高高在上的影帝架子。
林钰对自己捉弄人的手段十分有信心。
整个餐桌最安静的是王栋和乔雪纯这一对。这俩主演的仙侠剧正在星澜卫视黄金档热播,媒体通稿也是炒两人假戏真做,但事实上两人好像……不太熟。
王栋慢条斯理地将牛排切成极小块,又淋上酱汁,就是不见往嘴里塞,似乎闻闻味就够了。而乔雪纯则抓着手机不断敲击屏幕,两弯柳叶眉蹙在一起,薄愁轻拢,我见犹怜。
在场女士咖位最大是李晗但最漂亮是乔雪纯,刚露面的时候,没见过她本人的几位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哇乔老师,你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乔雪纯的长相用八个字来形容十分贴切——乌发朱唇、眉目如画,气质极具古典韵味,眼波流转间楚楚动人,轻易就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确实有烦心事,她两弯长眉皱在一块,打招呼的时候也略显冷淡敷衍。
用来隐藏桌面麦克风的花篮将餐桌分为了两块,那头四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这头六个人反倒有些冷场,还是乔雪纯打破安静,她站起身:“不好意思我有事得先退席,大家慢用。”说完攥着手机,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餐厅。
她起了这个头,之后大家便开始分开行动。林钰原本想带许亦清回房间,他在一旁冷眼瞧着,他牛排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两杯。但李晗开口:“许亦清,庭院里走走?”虽近深冬,但无风有月,很适合散步。
许亦清犹豫一瞬,点点头。
林钰当然不能干涉他的社交,正好许娜来拖他:“好久没较量了,来几杆?”林钰只能打声招呼,跟着去了台球室。
台球室在一楼东侧,挑高的穹顶天花板上镶嵌着细小的光纤灯,模拟出璀璨的夜空。三张红木制的斯诺克球台上铺着绿色台呢,定制的黑檀木球杆泛着乌沉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滑石粉的气味。
原本五个人一块打,但水平有高低,梁钦、杨嘉明带着莫莉另开了一张桌子。
许娜有句话早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她隔窗指了指跟李晗散步的许亦清,“啥时候的事儿?”她跟林钰入行就认识,年龄相仿性格也合得来,又都爱玩乐,三不五时凑一块。餐桌上林钰明显维护许亦清,虽然这俩最近炒绯闻,但当着摄像头顶撞前辈明显不是营业CP的交情。
林钰也没打算瞒她,“就最近的事。”
许娜露出一脸惊讶,“我记得你原先不好这事儿来着。”他俩经常一块上“三缺一”喝酒玩乐,林钰身段长相其实很受“通讯录”欢迎,撩他的不少,往常没见他上过彀。
“我不好这事啊,”他不紧不慢地磨着杆头上粉,“我好这人。”
“陷进去了?”许娜冲他挤眉弄眼,“不过我本家确实长得俊,不怪你犯迷糊。”
林钰翘起唇角,“那是。”他看一眼在另一张桌子上跟梁钦和杨嘉明打球的莫莉,“你怎么样?追到手没?”上一次在“三缺一”聚会,她也带着“茉莉花”,明显是追求未遂的架势。
许娜摇头,停杆子顺势点了根烟。她抽烟的姿势十分帅气,雌雄难辨的俊美脸庞上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哟,”这下轮到林钰笑话她了,“不能够呀咱娜姐是什么实力。”许娜长相英气、性格爽朗、出手大方,情场上向来无往不利。
“实力顶个屁用,”许娜瞄一眼跟梁钦和杨嘉明谈笑风生的莫莉,“人心里有人儿了,白月光哩!听过那句话没?”她俯下身,球杆推出,“嘭”一声脆响。“因为忘不掉A,所以找了B。跟B散了,又找C、D、E……”球落袋,她直起身,擦着杆头绽出一丝讥诮的笑意,“B可以是任何人,但A只能是A。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
林钰:……
他转头看向庭院,隔着落地玻璃窗,许亦清似有感应般,目光投过来。尽管看不清楚,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唇角。
一旁的李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你跟那个林钰,在谈?”她说话向来直接,许亦清还没想好该承认还是否认,她又笑道:“藏什么?咱几个熟人。其实挺好的,我最近也找了个小的,就他们这个年纪才会在别人挤兑你的时候替你出头哩,同龄的你试试,别说出头,还得装没听见。”
许亦清失笑:“那也是晗姐大气不跟他计较。”她都用这副熟稔的口气说话了,他当然不能再否认。
两人顺着玫瑰砂岩铺设的甬道漫步,李晗随手掐了一朵紫罗兰放在鼻尖轻嗅,“许亦清,你跟顾明钧……杂志写的不是真的吧?”
许亦清一怔,“都瞎写的,”他也不是全无心眼,“他跟赵总不挺好的么?”
“啊原来你知道,”李晗拍了拍手将花扔草丛里,“我还想劝劝你,倒是想多了。”
“怎么会,晗姐一番好意我心里清楚。”她特意约他散步,大概是想提点他。
果然,她甩着海藻般的长发,歪头想了想,“唔,我进翎空快七年了,咱们公司最好的资源都是顾影帝先挑,挑剩的才轮得到别人。赵老板对顾影帝是真上心,”她睨了许亦清一眼,“前阵子媒体乱写,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许亦清不动声色,“怎么?赵老板脾气不好?看着挺温和。”
“哈,温和?”李晗失笑,“唔,确实温和,在顾影帝面前何止温和还挺温柔呐,在别人面前嘛……我希望你永远见识不到。”
这话有点交浅言深,许亦清只能以玩笑的口吻应对,“晗姐这是……背后编排老板啊?”
“我怕什么,我合约就快到期了。”李晗撇撇嘴,看样子不打算再续约,不过确实熬到她这个资历早就可以自立门户了。何况娱乐圈逐渐进入“流量时代”,不少新人以人气为资本,一入行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许亦清听她说得直白,一时间倒不知怎么回复,场面有片刻的寂静。
李晗将手里的花扔向草丛,“许亦清,咱俩之前打过照面没打过交道吧?知道我为什么关注你吗?”
这其实也是许亦清疑惑的地方,她连他几月生的都知道。
“三年前吧,我跟顾明钧一块演了部武侠,就收视破纪录那个。他挺拼的,同时轧三部戏,把自个作进了医院,我跟他是搭档当然得去探望——就没见过那么可怜的顾明钧,你知道他平时是有点傲气的,那回大概是真撑不住了,烧得一脸通红,闭着眼睛在那里喊‘亦清、亦清’……”
许亦清顿住脚步,李晗偏头露出抹狡黠的笑意,“按道理我不该跟你说这事,但我这人吧,”她翘起唇角,“就喜欢使坏。叫你那小男朋友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
许亦清:……
许亦清回到房间的时候,林钰在那“吭哧吭哧”地做俯卧撑。他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浴室,等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林钰刚好锻炼完,立马往他跟前凑,许亦清心绪烦乱,又一向爱干净,不由得皱眉摆了摆手。
林钰怔了怔,脱衣服去了浴室,等一身清爽地裹着浴巾出来,倒不凑过来了,摊着手坐在另一张床上发呆。低垂着脑袋,头发散乱着,发梢还滴着水,一两滴顺着背沟往下坠。那神情跟条受了委屈的金毛犬似的。
许亦清叹了口气,放下手里压根没看进去的剧本,起身拿过吹风机。再烦再乱,他不应该让他受委屈。
他修长的手指一遍遍穿过金棕色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鬓角,等头发干了、停了吹风,俯身在他耳垂上亲了亲。
林钰一哄就好,原本有些黯淡的双眸瞬间被点亮,双臂一伸搂住他腰,又一个翻身将他压倒,“清清、清清……”他在他耳边低喊着,舔了舔他的唇角,又在下巴、脖颈上乱亲一气,完了抬起一双渴求的眼睛盯着他。
许亦清招架不住,“啧”了一声:“……明天要正式录了,不到最后行不行?”
林钰“嗷呜”一声,狂风般掀起被子,将人裹了进去……将浴袍、浴巾扔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此处省略一万五千字~
第23章
第一天的录制状况百出:
梁钦和杨嘉明是新人, 不太熟悉机位,要么无意识遮挡其他嘉宾要么不自觉走出圈定的范围。梁钦过于活跃,罗晓宇还在发言, 他就开始抢话抖包袱;杨嘉明又过分谦虚, 轮到他互动接不住搭档的梗,有点冷场。
许娜和莫莉上综艺的经验不太丰富, 莫莉尤其紧张, 在“经典重现”这个环节要复刻主演剧的“名场面”, 名场面往往跟亲密接触有关,没有导演引导没有氛围加持,又在同行前辈的注视下,她表情、肢体动作都略显僵硬, 站那半天蹦不出台词。
王栋和乔雪纯则是完全不来电,明明在仙侠剧里CP感很足的两个人,脱了戏服、脱离场景就好像回归现实一般,虽然双方都在极力配合, 但“心动频率”这一关,两人对视,彼此心率稳得摄制组的工作人员都面面相觑。
李晗和罗晓宇算是老资历, 也用不着靠综艺吸人气, 项目完成度高但缺乏亮点。反倒是在“双人拉练”和“负重深蹲”这两个体能项目上很有默契地共同放弃,腰间弹力绳绷得挺紧,巨型轮胎几乎一动不动,制造了不少笑点。
整场拍下来,最有看头的是林钰和许亦清这一对。
首先两人从外形上就很登对, 八厘米的身高差,体型都是瘦而不柴那一挂的。每对CP都选了不同颜色运动装当队服。当很挑人的红白配色穿在这两人身上, 连一般只负责指挥不轻易动手的摄制组组长都抢过手持摄像机给他俩拍了几组硬照,作为先导片花发布在极光台的官方账号上。
其次两人默契度和配合度很高。许亦清虽然在综艺经验上略逊于林钰,却深谙节目精髓——20+的激情与冲劲,撞上30+的担当与沉稳,这种代际差异本就是观众最期待的看点。他之前跟侯超营业的时候就很有职业操守,现在跟林钰一块更多了一份自然。
私底下他可能还更害羞些,但在镜头前却是落落大方地接过林钰递过去的水、就着他的手吃东西,两人齐心协力拖完轮胎,还主动拿毛巾帮林钰擦汗。对节目组要求制造的糖点、笑点都以高标准完成。
林钰就更不用说,他男团出身,镜头感很强,无需摄制组提醒就会将最好的角度送过去。尤其跟许亦清正处于热恋初期,“心动频率”对视的时候,那双狐狸眼中蕴含的深情与爱慕简直要溢出来。别说对视的许亦清招架不住,心跳跟着飙上120,就连场下围观的几位女士都大呼“受不了”!
而在“经典重现”环节两人更是贡献了让众人称赞的演技,尽管都身穿运动装,不是剧里的西装革履,但林钰仍准确演绎出了富二代的强势与爱而不得的困惑,许亦清则表现出心动的纠结与决心放下的释然——“汪逸阳”一把揪住“桑沐”的胳膊,却又在意识到弄疼对方时稍稍松开,但仍不肯放开禁锢:“别走,桑沐,我……我爱你,”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刹那间获得了勇气,抬头高声道:“是的,我爱你!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为了赢过韩宇,只是因为你,”他的手沿着对方胳膊滑向掌心,牢牢扣住他的五指,再一次大声宣告:“桑沐,我爱你。”他含着热泪祈求,“别走好不好?不要去什么新西兰,留下来,桑沐,算我求你……”
剧里是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许亦清按照原剧本左右张望了一下,表现出一丝局促,还有对对方大胆告白的心动和听到祈求时的心软,他向汪逸阳走了半步,但还是犹疑着停下了步伐,曾经也有一个男人向他说过爱,可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桑沐”摇摇头,“逸阳,你要面对的并不比韩宇少,没有阻力的时候说爱太容易……”他轻叹口气,又甩了甩手,示意“汪逸阳”松开,然后拍了拍对方肩膀,“别说‘求’这个字,你是万事不求人的汪小开呀!”他说着剧里两人作为同事时经常说的玩笑话,缓缓收敛了笑意,“逸阳,将一切都交给时间吧,公派两年对任何感情都是很好的考验。如果有缘分,我们会再见面的。”
屏幕的定格是两张欲吻未吻的唇,而在展示的舞台上,林钰同样向许亦清倾身,许亦清略显紧张地向后靠,两人眼波对视流转……林钰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压上许亦清的唇,然后隔着手指轻轻一吻——台下顿时一片掌声与哄笑声。
这正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单纯的复刻名场面,演员大多倾向飙演技,第一季没有串场MC,也没有设计额外桥段来增加看点与笑点,需要嘉宾自由发挥,各对CP都有不错表现,但林钰与许亦清这一组无疑是最出色的。
两人转身,林钰抹了把眼睛,他刚才是真的差点流出眼泪,只要代入许亦清如果真的离开他,泪意立马汹涌而来。许亦清则捂了捂胸口,他没想到臭小子连上台表演都要加戏。两人动作合拍又不约而同地牵手向台下致意。
《霸爱》第二季是一个开放式结局,考虑到第一季的CP粉剧本设计并没有将“汪逸阳”和“桑沐”的感情明朗化,但随着第一集的开播,两人之间本就浓厚的化学反应经过剪辑与渲染更是爆棚,各大平台迅速聚拢了一批“汪桑万岁”CP粉,等这档综艺上线,对剧宣也会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作为这档A+级综艺的首季试水,节目组其实也在摸着石头过河,没有框死叙事主线和人物焦点。而在品牌冠名与平台分成都未锁定的情况下,商业掣肘相对较少,节目组自主权更大。一天素材拍下来,镜头悄然倾斜——林钰和许亦清这对CP凭借情感浓度与戏剧张力,在监视器里脱颖而出,成为事实上的C位。
这一点其他几对当然也能感觉到,第二天的拍摄各组默契值骤升,互动明显更具设计性与完成度——显然都嗅到了竞争的信号,而节目组则顺势打出了本季综艺的“爆点王牌”——水下大作战!
综艺节目从录制到播出的周期不会太长,眼下本就是深冬,观众在厚衣服与暖气的包裹下,观看嘉宾跳入冷水,强烈体感对冲更容易产生"视觉寒意"的共情反应,更有利于制造二次传播话题。
而低温与水压会放大体能消耗,嘉宾的颤抖、咬牙、嘴唇发紫等反应无法表演,更具 "真实感"。同时,寒冷也能削弱社交伪装,嘉宾之间的互动互助更趋本能,甜与虐的剪辑点都能更密集。
所以较高的出场费真不是白给的。
“水下大作战”分为两部分,第一步是经典的“水中撕名牌”——每对CP以两人三足式用防水宽胶带绑定,在齐腰深水中协作移动。双人共用一张加长名牌,共同防守背后名牌的同时,要设法撕掉对方组合的名牌。
两对BL项CP和两对BG项CP各自对战,胜出者再次对战,再胜出者与GL项CP对战。这个安排较合理,男生力气确实比女生更大,经过两组对战消耗再与GL项CP对战才算公平。胜者按次序优秀选择第二步赛道的排位。
胜不胜的其实没所谓,最重要是博弈过程中的看点,从嘉宾入场开始,节目组就预感到这个项目已经赢了大半。
但凡能成为明星,那张脸都没问题,各有各的帅气,各有各的美。尤其冬天衣服穿得多,妆造加持,一个个都是光鲜亮丽。可一到泳池,造物主的偏心就显露无遗。
女士里头,乔雪纯的颜值度下降,那张脸足够完美,身材比例略有欠缺,典型的“腰长腿短”。而许娜则脱颖而出,她个子本身就高,骨骼也不小,体型有种野性美。她还摒弃皮肤衣穿了分体式泳装,一双大长腿简直逆天。
更重要是她神情格外大方,既没有想要“雌竞”的野心勃勃,也没有普通女生在这种状况下的扭扭捏捏,一个猛子扎池水里,“哗”一下站起身:“哎呀我的妈呀嘎嘎冷啊!这可比咱们那疙瘩冬泳的水都凉多了!”她三不五时冒出几句方言,横竖大家都能听懂。
道具组提前一晚将恒温泳池的水温调高,但为了节目效果,只调到了二十七度,虽然室内中央空调风力足,入水还是冷得人打哆嗦。
不过等男士们穿着泳裤在岸边一字排开,娜姐顿时忘了寒冷,站泳池里吹口哨:“辣得哟!辣得很呀!”
相比女士们偏保守的着装,出场的五位男士都裸着上半身,下身穿泳裤,只有罗晓宇加了条宽松沙滩裤。华国原本保守的风气随着政策放开各类剧集百花齐放有松散的趋势,而男明星们也渐渐不吝于向观众呈现身材管理与sex吸引力。
秀身材是OK的,但你得有料可秀,林钰显然“料”很足。
他平日练舞再懒散也是相对一天练16个小时的人而言,能完成高难度“空中托马斯”,在整体训练强度上当然不是普通人可比,训练结果体现在身材塑造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往岸边一站,在场不管嘉宾还是工作人员都无一例外被吸引了目光。
肩胸的肌肉依次铺展,八块腹肌窄而深,两侧的腹外斜肌勒出浅浅沟壑,他抬手做热身,背阔肌像两张拉满的弓,最妙是那双腿,笔直修长,微一用力,肌纤维像拧在一起的钢缆,整体形态并不过分夸张,但线条干净得没有一丝赘肉。
不光许娜冲他吹口哨,梁钦也在一旁艳羡地大叫:“怎么练的哥?教教我。”他和杨嘉明身材都不错,只是训练痕迹并不明显。
林钰本就不是谦虚的性格,对综艺预热的流量逻辑更是门儿清。他接下来要参加星澜卫视的《街舞先锋》,虽然有早前国际赛事的解说身份铺垫专业度,星潮又通过媒体和营销号发放"拟邀""有望"的烟雾弹测试舆论,但还是受到了不少质疑。
虽然加盟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会抓住一切机会化解有可能出现的公关危机,不光最近都没有放松身材的锤炼,面对镜头更是刻意地转身秀了一把,笑道:“如果你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每天练舞超过十个小时,这身材就是附送的。”
“十个小时??”罗晓宇夸张地大喊,“那算了那算了。”他拍了拍略微鼓起的肚皮,一蹲身藏进水里,逗得在场的女士们哈哈大笑。
看上去男士里头数他最摆烂,实际上他很明白自己的优势。论长相、身材他已经拼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放飞自我、插科打诨,在一旁捧哏接梗,获得的镜头并不少,后续更是成为了这档火爆综艺的常驻MC。
许亦清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嘉宾,罗晓宇夸张地抹了把口水,从水里站起身:“许老师你这、这可把女士们都比下去了啊……”
他这么形容首先是因为着装,男士里头只有许亦清穿全身皮肤衣,还在外边套了条同色沙滩裤,比女士们还穿得保守。其次是许亦清身材偏清瘦,皮肤又特别白,裹在深色皮肤衣里,看背影比健美型的许娜还显得“柔弱”几分。
许亦清颇有些懊恼地跳下水,他不是故意搞特殊吸引眼球,而是——没办法。
明明反复叮嘱小心些别弄出痕迹,但以林钰的性格,激情上来哪里控制得住?不让进去,他就在那翻来覆去地啃,还一个劲让许亦清“放心”。
许亦清是真“放心”,主要是昏头昏脑间压根感觉不到,等昨晚翻出泳裤为今天的拍摄做准备,林钰在他身后期期艾艾:“……清清……要不你还是穿皮肤衣吧……”
他这才察觉到不好,背后看不到,逼着林钰拍张照,立马跳起来打人:肩背上就算了,腰窝那块简直没法看。
林钰抱头鼠窜之余还有脸指挥丁颂回市区买膏药,贴在那欲盖弥彰不说,水里泡久了也白搭。
许亦清只好告诉丁颂门禁密码,让他把潜水的皮肤衣接过来。丁颂虽然不敢说什么,但那调侃的眼神和了然的表情让许亦清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钰还不以为意,等他消了气,钻过来搂着他肩膀:“节目组不做人这会才开加热泵,等明天拍摄池子里温度肯定高不到哪去,你穿厚点好,别冻感冒了。”
许亦清推开他,一脸狐疑,“你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呢清清,我真没想到你皮肤这么薄,”林钰又搂上去,“下次再不敢了。”他贴在他脑后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又俯在颈窝里贪婪地轻嗅。当然是故意的,他的清清皮肤、身材都这么好,怎么能给别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有让你等太久吧?星星眼那位也看到了,可可说不要省略号……各位咳各位,真不是我不愿意满足大家要求,非我不想是我不能也~别看我这么透明也有追到围脖骂我的哩不知道捅了什么马蜂窝,所以万一被jubao整本都会被suo~~事实上我是很渴望放飞自我的哈哈哈哈哈~
另外我专栏那本古耽没有点收藏的麻烦点一个~现在平台机制没有到数开文必扑~请把扑到鼻青脸肿的我架起来~谢谢~
第24章
林钰那点小心思, 许亦清并不是不知道,但他愿意包容。他是从二十四岁走过来的,那些专属于年轻的莽撞、青春的躁动, 甚至自以为是的狡猾, 都被岁月赋予了三分可爱。
不过工作期间,他不能过分纵容, 把人从背上掀开, 推到健身房——去!练个臀腿再上跑步机跑十公里, 看你还有没有精力胡搅蛮缠?
庄园的健身房跟台球室一样走豪奢路线,三面落地玻璃幕墙,器械区正对着叠翠的山景,两道身影一躺一立, 正在互相辅助做卧推,却是梁钦和杨嘉明。
看到许亦清和林钰进来,两人站起身,梁钦熟络地打招呼:“许老师、钰哥, 也来健身?一块练练?”
许亦清本就是把林钰揪过来,见这两人在,更加不停留, 摆摆手:“你们练。”转身就走, 林钰一把拖住他,一点不害臊地当众撒娇:“陪陪我嘛——”收到一记警告的眼刀,才不情不愿地撤回胳膊,老老实实上了跑步机。
这一招有奇效,许亦清总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拍完入水的镜头后, 摄制组调整机位,所有人暂时退回池边, 一旁等候的小助理们一拥而上。公司的规模、咖位的大小,性别的差异决定了身边簇拥的人数,像李晗、乔雪纯除了跑上来披浴袍的小助理,还有自带的化妆师、造型师在一旁随时帮忙整理妆容。
梁钦和杨嘉明的身边也围了两个小姑娘,不过机臂摇过来,梁钦扯过浴袍浴巾,示意她俩退回镜头盲区。他跟杨嘉明是以素人身份参加的综艺,配助理什么的跟人设不符。事实上助理是公司配的,两人两年前签约新悦,合同虽然不是顶级,但配套福利很齐全。
新悦在业界口碑不算太好,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不讲手段,这点在造星策略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政策放开后双男主市场扩大,公司签的新人都安排组CP,以素人情侣的身份在各大平台发布vlog,果然吸粉迅速,梁钦和杨嘉明是打造得最为成功的一对。
虽然随着人气的飙升,有个别声音质疑他们的vlog拍得过于专业,从画面布局到氛围营造都像专业团队的手笔,但也淹没在粉丝的声讨里。毕竟两人颜值很能打,一个高大帅气一个斯文俊秀,CP感确实足。
面对镜头,梁钦十分体贴地将浴袍披到杨嘉明肩上,倾身在他耳边低笑:“看什么呢?”
杨嘉明的目光穿过人潮缝隙,投向不远处被摄像机包围的那对:星潮只派了丁颂一个助理,肩膀上搭着浴巾,手里拿着棉袍,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好在林钰不用他伺候,扯过棉袍先给许亦清穿上,将浴巾往腰间一裹,转头又扶着许亦清下巴,扯过面巾纸将他脸庞溅上去的水珠吸干净,从丁颂手里抢过小梳子帮他梳理发尾。
许亦清其实不习惯被人这么事无巨细地照顾,但一半是当着镜头有营业的需求,另一半是他自认为很了解林钰此刻的心态:就像孩子刚到手一个新奇的玩具,正是爱不释手的时候,说他就扫他兴了。
他默不作声地忍受林钰把他当布娃娃打理,但落在窥探的眼里显得格外可恶。
梁钦顺着杨嘉明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许亦清棱角分明的半张侧脸,“嘿,别说,从这个角度看,你俩还真有点像。难怪郭姐说你能参照他的路线走。”老板周擎长年不在国内,郭茹是新悦首席执行官。
杨嘉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回过头来却是一脸谦虚地笑:“那我哪能跟许老师比?许老师长这么帅,气质又好,站那就一股矜贵范儿。”
所谓“矜贵”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就是“冷漠”,圈里的人精一般不会轻易开罪同期的新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总是一团和气,就连李晗这种咖位跟他俩说话也是笑嘻嘻的。两人也会来事,哥啊姐啊的嘴巴贼甜,把众人的社交账号加了个遍。
只有许亦清,本身就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又听丁颂说他俩签了新悦,越发没有深交的打算,拒绝了两人加微信的要求,昨晚在健身房碰见也是不假辞色。
梁钦当然看不惯这份清高,有些不忿地表示,“你可比他年轻多了,许亦清少说三十往上了吧,”镜头已经扫过,他放松地摊开双臂在池边躺椅上坐下,“矜贵?个屁!这位许老师的底细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就是个,”他睨一眼周遭忙碌的众人,将声音放得极低,“被玩烂了的货。”
杨嘉明露出个不敢置信的眼神,“不可能吧……”
梁钦扬眉睨他一眼又冷哼一声,显然不满他的质疑。
杨嘉明不是才进圈,腌臜事也听过不少,便改口道:“真这样的话,那你说钰哥……知道吗?”
新悦对新人有相应培训课程,作为同期学习的模板,他跟过林钰的唱跳视频。等见了本人更添好感,饭桌上敢怼前辈,第二天又没事人一样“晗姐”前“晗姐”后,跟大伙打成一片。长相比视频里更出挑,身材又这么好,唯独让人想不通的是总跟在许亦清屁股后头转,看许亦清的眼色行事,就算营业也有些过头了。
“知不知道又怎么样?他俩的剧刚开播,还有得演呢。”梁钦瞄一眼林钰的殷勤做派,不屑地哼了一声,“再说了,许亦清那张脸还是能看的……”他目光往上移,一张莹白面庞就算在帅哥扎堆的地方也格外打眼,虽然他不好这口也不由得“嗟”了一声,“……难怪人顾影帝念念不忘……”
“晟哥告诉你的?”杨嘉明有心打探。
梁钦的堂兄梁晟是翎空老资历,不然也不会被派去给顾明钧当助理。梁钦有些懊恼自己说漏嘴,不过他跟杨嘉明是绑定的CP,算是利益共同体,索性点点头,“我哥什么不知道?他跟着赵老板都多少年了,这圈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杨嘉明顿了顿,“其实翎空……不比我们新悦差,你如果去那边合同等级说不定还能提一提。”
何止不差,按市值与资产规模,翎空远超新悦,但按梁晟的话来说,“……赵老板最讨厌人情牵扯,除非顾老师肯开口,但顾老师这人吧冷心冷情……”——从他分派给顾明钧当助理几年了还叫“顾老师”就可见一斑,“就算我厚着脸皮开口也最多给个进人的面子,倒是新悦,周老板长年不在国内,郭茹那女人……”梁晟平时爱玩把纸牌,在牌桌上教他,“你听我的没错,去新悦,机会比你进翎空多,赢面也会更大……”
事实证明,他哥说的没错,他顺利签进新悦,几次蓄意接近、几场酒局,没费什么大力气就搭上了郭茹。不光平时拍vlog有专业团队运作,日常也是豪宅豪车当背景,首次露面就是A+级综艺,后续还有一系列资源,不过有一半都捆上了这个杨嘉明。
两人虽然是校友,在学校还真不怎么熟,长相不是同类型,兴趣爱好也不太一致。他总觉得这小子有些“阴”,郭茹却提点他:“……《霸爱》看了吗?他跟最近翻红那个许亦清是不是长得有些像?老板最喜欢这种类型,你拢着点,必要时候推一推……”
要说杨嘉明跟许亦清长得像,其实也不很像,至少不是那种一照面就让人惊呼相像的程度,但两人清冷温文的气质相近,某些角度确实有些“菀菀类卿”。
梁钦笑着搂他肩膀,“翎空、星潮就一个名气,你看许亦清、林钰也是经常露脸的人了,就带一个助理,据说还不是专属的,哪里有我们公司福利好?郭姐说今年年会暨公司十周年庆典,要大办,周老板肯定会回国,还要开个内部表彰会呐。”
“真的?!”杨嘉明露出个惊喜的表情,签进公司快两年,他只见过周擎一次,还是在前年的公司年会上。眉目锋利的男人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但出手很大方,按层级来了一波房车奖励,各色人等围着他敬酒表忠心,杨嘉明没找到接触的机会。
“咱俩好好表现,争取年会拿个新人奖励。”梁钦哄着他,刚好摄像机扫过来,他便亲热地搂着他脖子,手指指向林钰和许亦清,商量对策,“我估计是钰哥负责攻,许老师负责守,这么着,你绊住钰哥,我从许老师那下手撕名牌。”首轮PK是两对BL项CP对战。
“好,都听哥的安排!”杨嘉明也很亲昵地抬手捏了捏他鼻子。在镜头前饰演情侣两人也算熟门熟路。
两对CP按节目组指示进入划定的深水区,其余人等脱了浴袍坐池边加油打气。
罗晓宇担起串场MC的职责,大声宣布规则:“三局两胜制。为避免体力透支,每局时长五分钟。禁止潜水躲避。注意名牌不能从中扯开,脱落算犯规,直接判输。”
节目组也是会搞事的,不光裸上身穿泳裤,身体还得黏一块,许亦清这会倒庆幸自己穿的皮肤衣了。
工作人员向镜头举了举防水宽胶带,然后潜入水中,在每组CP小腿处绑上,一声哨响,PK正式开始。
梁钦预计得没错,林钰向前许亦清靠后,摆出攻防分明的架势,长条形的名牌黏贴在两人背心处。李晗和许娜在池边夸张地吹口哨,许娜还叫道:“靠紧点啊兄弟们再靠紧点,名牌儿要掉啦!”
几乎是哨声一响,梁钦就已经出手。两对CP对面而站,他面向的就是许亦清,立刻伸手攥住对方胳膊,试图拖拽使林、许二人之间出现一个空缺,同时示意杨嘉明从中间抢夺名牌。
但他料错了许亦清,虽然看着有些瘦削,但之前为了走硬汉路线,是健身房常客,卧推一度能接近一百公斤。虽然拍《霸爱》被迫减成瘦条,但力气并不小,他一拖没拖动不说,反倒被对方牵制着向前,他跟杨嘉明之间先一步出现了空缺。
林钰跟他默契十足,不但跟随许亦清身形保持两人背后的名牌稳定,更是趁机伸长胳膊,“呲啦”一声,名牌到手。
一分钟左右就结束的战斗源自梁钦的轻敌,第二局他吸取教训,没有急着动手,四个人跟玩相扑似的在水池里头转悠。池水有压力,又得时刻注意背上的名牌不能被拉开,动作自然有些滑稽,逗得池边的人哈哈大笑。
林钰还有心思回嘴:“晗姐、娜姐你俩小心嘴巴别裂开了。”
池边电子计时牌“嘀嗒、嘀嗒”轻响,时间不等人,林钰和许亦清对视一眼,率先出手,他角力的对象是杨嘉明。
这回轮到杨嘉明惊讶,他没想到林钰力气这么大,两只胳膊跟被机械臂钳住似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面倒。他眼珠一转,在水波地推动下,直直扑进林钰怀里。
两人都只穿了条泳裤,这么裸身抱一块,池边立刻传来哄堂大笑,“哎哎哎!禁止投怀送抱啊!”“抱错人啦林钰!还不赶紧撒开!”
不能让名牌分开的概念深植于脑海,许亦清随着本能靠紧林钰,可眼睛里划过抱一块的身影,一丝微弱的电流袭上心头,一种久违的情绪翻涌而起,以至于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去撕对方名牌。
梁钦早被杨嘉明的拉力带得向前,这会当然不能坐视不理,立马伸胳膊阻拦,四个人在水里混战成一团,池边笑声不断,正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
==========作者有话说:==========
咳咳,林钰同学,要讲攻德知道吧?
第25章
如果说林钰和许亦清赢了“水上大作战”的第一关是实力所致, 毕竟BG项和GL项的CP在体能体力上肯定没法跟两个壮年男性相比,那他俩在第二关胜出纯纯就是因为默契了。
庄园的室内游泳池,最靠近池壁的两侧用来摆放机位和设备, 其余五条泳道以浮漂隔开, 每组CP分站两头,工作人员分发酷炫道具——黑色蕾丝发带!!
游戏规则是一方蒙眼后游向泳道另一头的CP, 泳姿不限, 速度越快、航线越准为胜。
哨响之后, 泳池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泳姿荟萃,四处水花扑腾,水下视线会发生折射, 还蒙上眼睛,顿时笑料百出:罗晓宇游半天还在池子这头转圈,莫莉直接横跨三条泳道,乔雪纯一脚蹬在梁钦脸上, 梁钦大叫一声:“哎呀!我的鼻子!”
当林钰还在闹哄哄的池子里寻找他家清清的身影时,许亦清已经破水而出,稳稳地站在了他面前。他向来稳得住, 目标感又强, 这些优点在这场游戏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几台摄像机立刻移了过来,追光灯映射在他头顶,林钰缓缓屏住了呼吸:许亦清一头黑发被水流冲得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白皙面庞因为运动泛着自然的红润光泽, 四指宽的黑色蕾丝发带覆住了他的眼睛,却露出了秀挺的鼻梁和丰盈的红唇。水珠在他露出来的肌肤上纵横, 像点点萤光将整个人渲染,不管林钰还是池边工作人员都有片刻的静默,那是被纯粹的美丽、美好震撼的瞬间。
许亦清浑然不觉,他被遮挡了视线,不确定自己是否抵达了正确的终点,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喊了声:“林钰?”
“我、我在这里。”林钰伸出一只手,像生怕戳碎一个美丽的梦境般,温柔地与他十指相扣,目光痴痴胶着在他脸上,要不是顾及着旁边的摄像头,他真想扑上去抱住这个人狠狠吻上他的唇,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句:“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哈哈哈哈哈……”全场哗然,哄堂大笑,林钰这才惊觉他不止在脑袋里想,还把这话说出了口。
一旁簇拥的工作人员很不少,喧闹声顿起,许亦清当然也听到了,瞬间俊脸飞霞,扯下蒙眼的发带,转身又投入泳池里。
林钰反应过来,沿着池边追着跑:“哎哎,亦哥亦哥,我错了,别生气啊,我就心里想想没想着要说出来的……”
后续丁颂将手机拍的这段视频发给姜施岳,换来了劈头盖脸一顿怒骂:“怎么跟你说的?上这种综艺一定要注意分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挂着个爱豆的名头了?!看你粉丝喷不死你!”
虽然挨了骂,林钰倒不怪丁颂告状,身为助理,除了跑前跑后的打杂,还得实时掌握拍摄现场的动态,如果有严重失误,艺人处理不了,必须公司出面解决。这事后续就是姜施岳跟制片组协调,将林钰脱口而出的这段删了。
这事还只能公司出面,艺人自行沟通得到的答复肯定也是“好好好”,但阳奉阴违在这圈子里可太常见了,节目组只要收视率、话题爆点,才不会管播出的片段是否会对艺人的职业生涯造成负面影响。
但对这档节目来说,拍到两人十指相扣这段已经足够有卖点,许亦清的俊美、林钰的痴迷,真实呈现又极具美感,CP效应十足。后续这档综艺播出,果然在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彼时《霸爱》已经播到中段,剧情明显偏向“汪逸阳”和“桑沐”,侯超的粉丝上蹿下跳在网络平台炮制各种黑料。副导演是网络达人,经常开直播,被粉丝冲进直播间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当然只能解释戏份偏颇是因为林钰和许亦清对戏化学反应更好。
粉丝们原本不信,可这档综艺一出,侯超的粉丝偃旗息鼓,“汪桑万岁”CP粉迎来狂欢。林钰和许亦清不止游戏环节配合默契,日常相处也是糖点满满——“泳池十指相扣”的名场面就不说了,摄制组突击拍摄各组CP起床现状,林钰在浴室刷牙,许亦清在整理衣服,看上去十分正常,却被CP粉们发现巨糖——他俩合住的标间面积不小,两张床都是大尺寸,雪白被褥、丝绒抱枕,尽管镜头一晃而过,但其中一张床上被褥折叠得格外整齐,不像是自己动手整理的,反倒像——压根就没人睡过!
更别提后续篝火晚会,林钰弹吉他唱情歌,一双狐狸眼含情脉脉看着许亦清,CP粉们奔走相告:“姐妹们!我磕到真的了!这俩肯定睡一块了!”
“我说呢泡酒吧那次就不对劲!明显是谈了!”
“还得是年下小狼狗啊!他俩要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快去看《霸爱》第二季还有《CP向前冲》!”
姜施岳看了剪出来的样片原本要发火,可一看网络反应和林钰、许亦清社交账号的涨粉数量,没法再吱声。只能说世道变化太快,林钰粉丝可能接受不了他跟女艺人闹绯闻,可如果对象是男艺人,还是个公认的美男子——套用粉丝在他社交账号的高赞留言——那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刻两人刚刚结束一整天高强度的拍摄,还面临着晚上的重头戏——篝火晚会。
其实拍完“水上大作战”,大伙都累瘫了,大冬天在泳池里跳上跳下,按节目组要求拍摄,各种修正、补拍,电视上播出的三分钟,拍起来三十分钟打底。但合同里早就签好的项目,参与的嘉宾没人敢喊累,相反,需要表演节目的几位还得打起精神重新做妆造。
不是正规舞台,林钰穿自己的T恤、牛仔、羽绒服,节目组请的化妆师Cici给他上妆、打理发型,丁颂在一旁调校吉他的琴弦。
刚挨完骂,他仍不悔改,攥着许亦清的衣角,“清清,你去哪里?坐这陪陪我嘛。”
Cici也是老熟人了,《霸爱》剧组就跟过妆,那时候倒没觉得这俩有情况,主要林钰就是这么个凡事都要插一腿、见人就要兜搭两句的性子,他跟许老师对手戏多,上赶着献殷勤实在太正常了。
可今天闹这么一出,估计不止她,在场的心里都有数了。
不过她觉得许老师实在好脾气,性向这事是个人隐私,当众戳穿换谁都下不来台,可林钰围着他哄几句他也就算了,从更衣室出来还顺手给林钰倒了杯温水端过来,结果又被缠上了。
许亦清瞄一眼竖起耳朵的Cici,“松开。”
林钰才不管别人听不听得到,在他看来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从没炒过单身人设,也不靠女友粉氪金,只要不公开取向影响公司洽谈商务,不误导未成年粉丝,剩下的都是他的自由。
尤其在圈里人面前,他一点也不避讳,拖着许亦清不肯撒手:“场务组还在烧炉子呢,到处乱得很,你别瞎走。我等会要唱歌,你猜猜我唱什么?保准你没听过。清清,你等会看着我行不行?可别跟别人说话喝酒去了……”
他一个劲絮絮叨叨,不光一旁的Cici和丁颂憋着偷笑,许亦清也窘得不行,可如果他骂上两句,按林钰的性格必然又要装委屈扮可怜,更不能消停。真吵起来,他等会还有表演,也不好影响他心情,他只能咬着牙哄,抬手帮他理了理鬓角,一个劲答“好”,又指了指远处刚填上木炭的烧烤架,“我去烤两个鸡腿,累一天也饿了吧?听话,松开。”
林钰还揪着:“工作人员会烤的……”
许亦清拳头都要捏出水来,转头还是泛起个笑脸:“我烤的比较好吃,你不想尝尝?”
“那好吧,”林钰不情不愿地撒手,“我只吃一个鸡腿就好了,你快点啊,我等你……”
Cici趁他俩掰扯,偷偷跟丁颂咬耳朵,“我怎么觉得钰哥有点恋爱脑啊?这也太黏糊了吧。”
丁颂“嘿”一声,“你是不知道哩,原先我说许老师长得好,钰哥还说很一般,如今都成荣耀了……”这话他憋好久,总算找到可以吐槽的人。
天公作美,金城冬天常见的大风这两天都没有出来“作妖”,庄园的庭院本就是赵大老板的跑马场,十分开阔,地面干爽,院中架起了火堆,大块杉木烧得“噼啪”作响,十来个长条形烧烤架呈V字排开,上面烤着牛羊排、鸡翅腿,散发着阵阵肉香。
赞助商特意竖了个奢华红酒架,一只只红酒倒插在冰镇的醒酒器里,跟一簇簇燃烧的火把似的。音响组播放起嗨乐,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热烈。
摄制组排列好机位,又在草地上摆上厚实的蒲团,示意嘉宾们席地而坐、随意吃喝。
三天拍摄完,罗晓宇已经成了制片组正式任命的串场MC,他口才本来就好,跟李晗搭档多年,也很有默契,两人先给众人讲了段相声,主要拿参与节目的嘉宾们日常相处模式开涮:
先学许娜和莫莉斗嘴——“你扒拉啥呢?好好一盘肉让你翻得埋了吧汰的,咋这么难伺候呢?”李晗也是北边人,学许娜的方言腔像模像样。
“哎呀,我不吃香菜的,还有这老姜怎么切片呢?”罗晓宇学莫莉捏着嗓子说话。
“咋的?切丝儿算姜,切片儿它就不是姜了?一天天事儿精,瞅你瘦得跟刀螂似的,风大点都能给你刮沈城去!”
再学乔雪纯和王栋,两人线下交流不多,按道理没啥笑点,可罗晓宇和李晗也是人才,先学两人剧里的经典台词——“帝君不怕天命,可怕这朝花夕月无人共赏?小仙不才,愿做帝君指间漏下的那缕风,虽握不住,却能拂过眉心,吹皱一池春水。”“你可知与本君纠缠,是要历劫的?情劫、生死劫,一重更比一重险。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几道天雷?”
再表演两人在餐桌上的对话——“盐,谢谢。”“先走了,慢用。”真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两相对比也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又学梁钦和杨嘉明随时随地秀恩爱——“钦哥~”罗晓宇拉长了腔调,学杨嘉明在“负重拉练”的时候叫梁钦,“快来帮忙~我拉不动~~”男士里头杨嘉明力气比较小,被林钰一拉扑人怀里没有引起任何质疑。
“哎呀!放着放着,赶紧放着!”李晗反串梁钦,大展男友力,“一下都不准动知道吗?仔细手疼,我来拉就好!”
虽然言行举止略有夸张,但确实是两人日常相处展现出来的模式,梁钦和杨嘉明也很配合地笑闹着在草地上滚作一团。
最后学的是林钰和许亦清——“亦哥、亦哥,去哪呢?散步吗?带我一块吧!”“亦哥、亦哥,吃饭吗?我跟你一块去!”“亦哥、亦哥……上厕所?刚好我也想去!”
不得不说,他俩学得惟妙惟肖,日常许亦清说话比较低声,林钰有点咋咋呼呼,确实外人看来就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学到最后,罗晓宇夸张地抽了抽鼻子:“这么香?吃烧烤呐?”
“嗯,今儿吃烧烤,”李晗转着眼珠问他:“爱吃脑花吗?”
“爱呀!”罗晓宇拍大腿,又皱眉,“不过今天人多,恐怕不够分。”
“没事,上林钰那挖去吧,管够!”李晗煞有介事地拍他肩膀,“恋爱脑嘛要多少有多少!”
这下不止参与的嘉宾,连场边围着的助理和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哈哈大笑起来。
罗晓宇和李晗是圈里老资历,观察到位又放得开,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制造笑点也没踩人“雷区”,整个场面一下子就放松了。
两人一唱一和用幽默诙谐的方式串起了接下来的嘉宾表演:
乔雪纯跳了一支民族舞,她毕业于舞蹈学院,跳舞很有功底,穿泳装减去的两分立马又加了回来;许娜表演了一段武术,她从小练太极拳,是以武术特长考入的西影表演系,一套长拳打得虎虎生风,尽显英姿飒爽。
梁钦和杨嘉明表演的也是弹唱,梁钦弹吉他,杨嘉明和声清唱。弹奏的技艺娴熟,伴唱的声音清亮,作为素人来说,才艺值已经拉满。
但林钰一开口,弹幕疯狂刷屏——什么叫专业!这是这档综艺后续在网络平台播放时出现的盛况。
此刻,草甸像墨绿的绒毯温柔铺展,篝火在庭院中央跳跃。
林钰盘腿坐在蒲团上,怀中抱着一把吉他,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俊挺的眉眼,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声音清冽如白露:"晚风啊……"
三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旖旎起来。
清脆的弦音在指间跳动,而他那双眼眸带着整片星河看向许亦清的方向,这一刻没有任何人发出一句哄笑,连许亦清都忘了羞赧,怔怔看着夜色里弹唱的青年。
火苗雀跃在林钰眼底,颇具磁性的嗓音格外温柔,他的脚尖打着节拍,身体随旋律微微晃动,整个人与夜色、晚风、篝火融为一体,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金风玉露啊一相逢,便是你我红尘相偕……轻轻挽手慢慢向前,晚风唱晚随白露眠……”
他没有趁机推自己的原创歌曲,而是选了这首华国脍炙人口的情歌,既合他的嗓音,又合他的心意。一曲唱完,余音回荡,场面有片刻的静谧,却听一阵掌声从甬道那头突兀地传来。
==========作者有话说:==========
恋爱脑要被烤着吃了~蒙眼什么的真是我的恶趣味啊哈哈哈哈~
第26章
项目书里有提到“特约嘉宾”, 可一直没现身,直到篝火燃得正旺,空气里四溢着酒香、肉香, 整场录制接近尾声, 才从长廊下施施然走来两道身影。
两人一走近,原本盘坐在蒲团上的几个立马站起了身, 罗晓宇跟赵庆虞应该同龄, 却使用敬称:“您来了?”又转向顾明钧, “顾老师最近休息了一阵子?气色越发好了。”
李晗拨弄着长卷发,看似爽朗地笑道:“老板今天有空来视察工作?”声音里却透着三分拘谨,她不打算续签的新闻刚开始在网络上发酵。外行或许以为知名度这么高的女艺人在公司应该很有话语权,事实却截然相反。
王栋和乔雪纯是翎空旗下艺人, 梁钦、杨嘉明是圈里新人,都恭恭敬敬喊了声:“赵总、顾老师。”
这是许亦清第一次近距离跟赵庆虞接触,之前远远见过两次的商务精英今天穿一身日杂风的休闲装,风衣飘带垂着, 两手插在裤兜里,没有戴眼镜,比个人资料里披露的年龄显得小不少。
目测一八零左右的身高, 体形偏清瘦, 瘦得两侧脸颊都略有些凹陷,肤色很白,眉眼柔和,完全不是大众认知里的“霸总”形象,倒像个文艺青年。他随意地回应着那些招呼, 眼神漫不经心地划过全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节目组显然早有准备, 平常很少露面的制片主任和总导演今天都待在现场,赶过来招待寒暄。赵庆虞从一侧裤兜里抽出一只手,跟他俩握了握,“我闲着没事跟过来看看,你们继续。”
虽然他不摆架子,但在场的谁不知道“星澜卫视”背后是君麟集团而极光台大股东是赵氏家族控股的“华源会社”呢?更何况作为金城三巨头之一的娱乐公司老板,掌握双重资源,妥妥的产业资本家,自然在社交等级中稳居更上层。
随着他的出现,整个录制现场的风气似乎都为之一变。累了一天的工作人员和艺人重新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连场边簇拥的小助理都自觉地帮着场务清理了拍摄现场遗留的细小垃圾。
在制片主任和总导演面前神色淡然的赵庆虞,转向顾明钧却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显然两人的关系并不避讳圈里人,他退回场边的座椅前用英语说了一句——“Have a good time! ”
这不高不低的一声落在许亦清耳朵里,像一句施展“定身法”的咒语,令他呆怔在原地。
那个他极不愿回想的夜晚,塞进嘴里的药片使得意识逐渐陷入昏沉,却模糊地感知到房间里并不止一个人,周擎说了句什么,换来一声低低地哼笑,皮鞋磕在地毯上的闷响延伸向房门,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Have a good time! ”
房门开合,脚步声匿去……
他曾以为这个声音是自己的幻听,毕竟那一晚的记忆十分模糊,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刻意地遗忘,总之他将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当成一场噩梦,极力控制自己不去回想。
可此刻,这句“Have a good time ”,像一张刷开房门的磁卡,压制的阴暗与不堪扑面而来,令他身躯不自觉地抖了抖,双手无法抑制地攥紧……
隔着人群,林钰抬头张望,旁人察觉不到的颤栗,他一眼便感知到了,忙将吉他甩肩上,拨开几个工作人员,大步走过来握住他的双手,“清清……”他半是撒娇半是担忧地低声,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
极光台为了推这档综艺确实煞费苦心,不但邀请林钰、许亦清上首季,还秘密请了顾明钧当特邀嘉宾,显然是冲着三人的绯闻流量和话题度来的。
许亦清当然明白越是这种场合越不能失态,他“嗯”了一声,“我没事。”
他回握了一下林钰的手掌。这一刻,这双手带给他的温暖和力量的确非同小可。
顾明钧离得不远,淡淡瞥了他们交握的双手一眼,走向林钰,“没想到林钰的吉他弹得这么好,”论资排辈他当然可以对林钰直呼其名,“倒让我有些手痒了。”
这话一出,不光在场的工作人员起哄,连李晗、罗晓宇都凑趣地笑道:“顾老师还会这个?共事这么多年真没听过,看来今天有耳福了。”
许亦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缕苦笑:他何止会弹呢?
林钰大大方方将背上吉他取下来、递过去:“顾老师指教一下?”
顾明钧并不谦虚,接过吉他,在场务特意搬来的高脚椅上坐下,校了校弦,拇指在低音弦上击弦,其余手指在高音区勾勒出蛛网般的泛音,他没有选择指弹难度更高的《Nayuta》炫技,而是弹了这首——《Sunflower》,许亦清的眼泪几乎在瞬间就要奔涌出眼眶。
阳光里、草地上、微风萦绕的青年弹奏这首《Sunflower》的场景是他始终无法割舍的记忆,或许也是他无数次想要和好的缘由,甚至是他甘愿为他的前途付出一切的诱因之一。
顾明钧不该是烂醉如泥、怀才不遇、埋怨诸事不顺的金漂loser,他就该端坐在舞台中央,接受崇拜与欣赏,享受鲜花与掌声——七年前的许亦清的确是这么想的。
而七年后,眼前的这副场景,并没有超出他的臆测。他的身姿仍然挺拔,面容仍然清俊,鹤立鸡群般,在众人地簇拥与围裹下拨动琴弦。
这样的场景、旋律,裹挟着回忆,令许亦清无法克制情绪地波动——后来,我们的确什么都有了。只是没有了“我们”。
他咬牙,抬头看向无星的夜空,将不合时宜的眼泪倒流回去。
琴弦缓缓停止,这一次突兀的掌声来自林钰,他“噼噼啪啪”地拍手,在场众人连忙跟着鼓掌。
“太棒了!弹得太好了!”林钰一脸发自内心地赞赏,“没想到顾老师除了演戏,吉他也弹得这么好!上次‘三缺一’我忘了告诉您,我是您粉丝来的,看着您电影长大的哩。”
他的表情带着三分恭维,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却不尽不实,顾明钧成名也不过五六年,哪里就说得上看着他电影长大的?不过两人站一块,年龄差的确明显,林钰一身T恤牛仔裤的打扮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顾明钧虽然跟赵庆虞一挂的休闲妆扮,气质却偏深沉。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三人的绯闻是最近娱乐新闻热点,虽说后来《霸爱》第二季杀青宴,在“三缺一”把酒言欢,但圈里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平息舆论的摆拍,没想到节目组还把这仨请来聚一块了。
尤其李晗、罗晓宇这种圈里老人多少知道点前因后果,目光虽然不敢移向赵庆虞,却生怕漏掉一句顾明钧和林钰的对话,场面一时间安静起来。
“是吗?”顾明钧一脸云淡风轻。
林钰好像没有察觉到这暗涌,“是呀!我要跟您学习的地方可太多了,演戏、弹吉他、照顾人……我一定会努力的!”他伸胳膊示意顾明钧将吉他还给他,吉他是他的,顾明钧当然只能递过去,他一把接过搂在怀里,笑嘻嘻地:“不敢劳动顾老师。”
一旁的李晗抿住嘴唇,极力控制脸上的表情,别人或许没搞明白这两人打什么机锋,她却是秒懂,目光不由得去寻找这机锋的起源,只见许亦清微低着头,那双明亮的眼睛掩在长睫之下,灯火剪影里的半张侧脸磁石般引人注目。
他光站在那里,就能将自身与他人分隔开来,这份气质即使在俊男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独一份的。不管旧爱难忘还是新欢争抢,落在他身上,都显得合情合理。她思索片刻,摸出手机,发了个信息。
闲坐场边的赵庆虞打了个哈欠:“还等什么呢?大伙都累了,早点拍完休息吧。”
场务立刻动起来,摄制组调整机位,道具组重新排列座次,罗晓宇跟顾明钧对完台词,很快开始组织语言,介绍特邀嘉宾出场,再以竞猜和抢答的方式链接嘉宾之间的互动——主题当然是围绕顾明钧参演的电影和剧集。
这个设计既是为顾明钧的新片做宣传,也是抬这档综艺的咖位。有顾影帝参与的综艺,即使预算只有A+级,播放量想必也不输S级。
林钰刚说自己是顾明钧粉丝,众人都当他是恭维,没想到题目一出来,他次次按铃,虽然答题露脸的机会轮流给到几个新人,但“特邀嘉宾”之前是保密的,梁钦、杨嘉明和许娜、莫莉显然准备不够充分,几次答案都靠林钰提供。
这下连工作人员都对林钰刮目相看:哟,还真是影帝粉丝来的?没人知道,除了对偶像,林钰对情敌同样关注,顾明钧参演的影片、出席的活动、接受的采访他都抽空刷了一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总之,他积极作答,等于配合给流量,节目组喜闻乐见。
中场休息,林钰先到烧烤架那边拿了两只鸡腿,又跑到酒架旁倒了两杯红酒,衣袖在其中一杯上拂了拂,谁也没发现。
他一只手端着托盘,一只手摇晃着酒杯,走回座位,半蹲下身,将鸡腿递给许亦清,“饿不饿?吃一点?”
许亦清摇头,反倒伸手向红酒杯,林钰微微向后一撤,低声解释:“你别喝,这酒……涩口得很。”
“没事。”许亦清脑海里像煮着一锅沸粥,扑腾得头昏脑胀,大概只有酒精能换片刻安宁。
林钰也不慌,将另一杯递过去,“那行吧,你喝这杯。”又叮嘱了一句,“别喝多了。”
他招手示意场边候着的丁颂,又端了两杯酒过来。
摄制组组长穿过人群走到两人身边,带了点提示地笑道:“林老师,不给偶像敬杯酒吗?许老师一起?”话说得很客气,其实就是节目组想拍三人同框的镜头。
林钰站起身,“瞧,我酒都准备好了。”他一只手平托着托盘,另一只手挽住许亦清肩膀,稍稍用了些力,侧过脸庞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别去了?”
许亦清低声道:“我没事,你放心。”
林钰便松开手,两人跟着摄制组长,走向场中央的顾明钧和罗晓宇。林钰抢步上前,微弯着腰,英俊脸庞上满是对偶像的仰慕,“顾老师,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喝一杯?”
顾明钧的演技当然不会比林钰差,他接过酒杯,面向镜头,露出温和且欣赏的表情。罗晓宇和许亦清跟着举杯,摄影师立刻捕捉到最佳机位。
林钰降低杯口,率先一饮而尽。
大半口入喉,顾明钧才察觉出不对劲,一时间都有些震惊:他怎么敢?!但他很快咂摸出咸味,目光扫过烧烤架,大概猜到是放了什么。这种场合,林钰总不至于给他下毒。
他当然可以扔下酒杯,质问林钰,但一看那小子挑眉的神情,就知道他还有后手,无伤大雅的玩笑,总有年少轻狂顶着,已经成名的人物却不能落人口舌。
当着镜头,当着许亦清,不管事实如何都会显得他刻意刁难、毫无风度。
几个念头在脑海里瞬间就转完了,顾明钧不过略作停顿,仍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显然他的作派并没有出乎林钰的意料,他毫不避讳地弹了个响舌。他早看透了这个男人,面子看得比天大,胆子却比针眼小,否则当年不会不敢承认跟许亦清的恋情。
咸不死你!他转过脸庞背对着镜头撇了撇嘴,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的确只有这种恶心人的小手段,甚至这种手段还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灵了。就算他还敢敬酒,顾影帝也不会喝了。
可是没关系呀,暂时抢不到刀,拿根针也行嘛,能戳一下算一下。反正他不会让他的清清白受他们欺负,他的目光无限怜爱地掠过许亦清略显苍白的面庞,又透过人潮间隙看向赵庆虞的方向。
上位者不喜欢被窥探,众人目光和镜头自觉回避,场务组特意搬过来的圈椅也安排在上风口,离篝火不远,既能感受暖意又吹不到一点火星烟气。平时露面总端个架子的制片主任正半蹲在他的椅子旁攀谈闲聊。
赵庆虞姿态闲适地半歪着,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场上忙碌的众人像粉墨登场的戏子,而他是唯一的看客。
林钰抿了抿唇,慢慢来吧,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这个资本家。博弈需要筹码,他还得卯足劲去赚哩。
他搁下杯子,敷衍地冲顾明钧弯了弯腰,转头搭上许亦清肩膀,他俩是这一期综艺的“最佳CP”,于公于私都用不着避讳,他亲热地搂着他,冲顾明钧扬了扬眉,“再见顾老师。”
第27章
庄园三楼的主卧迎来了久违的主人, 阔页的双扉门敞开着,雪松与琥珀的香味混合着暖气散入走廊。
天花板四围藏着灯带,卧室的每个角落都被照亮, 但光线并不刺目, 柔柔暖暖的,正中一盏意大利手工玻璃吊灯闪着磷火似的微光。
裹着藏青色丝绒浴袍的顾明钧从浴室走出来, 常年维持较低的体脂率让他即使围裹着也显出宽肩细腰倒三角的好身材。年轻时棱角过于分明的五官经过岁月的打磨, 覆上了一层温润的微芒。
他抬眼看去, 赵庆虞正坐在胡桃木书桌前,翘着二郎腿架书橱上,俯身看着电脑屏幕。蓝光映照出一张泛着红晕的面颊,嘴角含着兴味的笑容, 两片薄唇间叼着根细长的香烟。
顾明钧蹙眉:“在看什么?”
“没什么。”赵庆虞摁熄屏幕,站起身走过去,随手将烟搁在铂金手绘描边的烟灰缸沿,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给他擦拭着发梢滴落的水珠。
顾明钧在沙发上坐下,微微低头,顺手把那支香烟按熄, “叫你少抽总不听。”
“我已经很少抽了。”赵庆虞的嗓音低沉但很清脆, “这是Basil帮我特制的,填充的可可叶和Mullein,不那么伤肺也不会黄牙,你看——”他冲顾明钧呲了一下洁白、整齐的牙齿,顺势索吻。
顾明钧偏过头, 示意敞开的房门。
赵庆虞耸耸肩,“没事, 这层楼没人敢上来。”眼珠一转,微微一哂,“怎么,怕谁看见?总不至于是害羞。”
顾明钧才签进翎空那两年,不知道是为了忘却背叛的情人还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机会,总之在他的逗引下两人体验过不少火辣的氛围,公海上的私人派对也不止一次参加,什么场面没见过?立深沉儒雅人设的顾影帝,私底下疯起来比谁都放得开。
能让放荡不羁的男人重又端起衣冠楚楚的架子,除了镜头大概就只有初恋了。
赵庆虞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向沙发靠背,低头轻啄那片光洁的前额,再缓缓向下,唇舌扫过挺直的鼻梁,略过人中,停留在两片薄唇上,舌尖描摹着唇形,哑着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听说嘴唇薄的人很薄情啊,怎么我们顾老师恰好相反呢……”
顾明钧不想听他调侃,胳膊一伸,将人搂抱在腿上,抬抬下巴,将话题扯回那烟,“除了咖啡叶和毛蕊花,还加了别的东西没有?”他们这个圈子抽的烟、喝的酒总爱加点料,哪里是伤肺黄牙的问题呢?
赵庆虞点点头,“加了,”他伸出一只手臂攀住他肩膀,“Lust and Love.”他低头衔住顾明钧的唇,温软地包裹、吮吸,攀肩膀的那只手从耳侧滑到颈后,指腹按进后脑的头发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唇瓣将舌尖抵开,气息跟着涌进来——淡淡的咖啡香。
顾明钧并没有拒绝他偶尔表现出来的一点霸道,伸手托起对方下巴回吻。呼吸交缠,唇舌的触感柔软而湿润,两人在昏黄的灯色里不断交换着温暖与甘甜。
情状旖旎,神思缱绻。
片刻之后,银丝牵扯着拉开,洁白修长的手掌顺着敞开的浴袍往下,手腕却被捏住了,顾明钧退开脸庞:“不早了,睡吧。”
他站起身浴袍带子却被扯住,后背攀上来一个身影,一双胳膊钳住他肩膀将他搡进烟灰色的鹅绒被褥里。
赵庆虞一个翻身,长而瘦的双腿跨坐在腰骶两侧,跟着俯下身躯,将他两只胳膊推至头顶。比力气,他绝不是顾明钧对手,但这种暧昧拉扯的小把戏理应被纵容,顾明钧任他掐着手腕,脸上泛出点笑意,“别闹了。”
“谁闹呢,我要你——*我!”赵庆虞有一双最能凸显东方儒雅气质的柳叶眼,红唇却吐出与这份气质截然相反的话语,“Fuck me……harder……”
顾明钧嘴角噙着一贯的慵懒笑意,并没有迎合他的动作。
赵庆虞盯着他的脸庞目不转晴,似乎想要看出点有别于平常的东西来——却是徒劳。他低头伸出舌尖,在他颈侧温柔地舔舐,在他耳畔动情地呢喃。睡一块也几年了,他很清楚他的敏感点,两只手伸进浴袍里……
然而平躺的身躯并没有太大的起伏,顾明钧甚至闭上了眼睛。原来看是看不出来的,可想藏也藏不住,平时一经撩拨就能燃烧的热情,今天不管怎么努力始终垂头丧气。
赵庆虞眼底跃动着暗色的火苗,愤怒无需酝酿席卷而来,舔舐变成啃咬,从颈侧到肩膀,一口比一口重,两只手掌攥紧浴袍,猛地一把扯开。
顾明钧轻叹一声:“庆虞,我很累了。”
“是吗?”赵庆虞冷哼一声,掐住他下巴,“是因为累吗?还是因为隔着一层楼板躺着你的旧爱?”
顾明钧睁开深邃的双眼,神情里露出些许讶异。
赵庆虞从不追问过往,也不谈及旧情,前段时间他想跟许亦清合作,他也持默许态度。大概在赵老板眼里,没什么人配得他的嫉妒。
这其实是让顾明钧觉得十分舒适的相处模式,两人利益捆绑、身体合拍,既有伯乐对千里马的赏识,也有资本对艺人的扶持,还有生理需求与情感慰藉的双重交融。这种开放式的亲密关系令彼此都感觉放松。
两人对视,看清他眼里蔓延的红丝,顾明钧别过脸,“别扯那些,我只是今天没兴致。”
赵庆虞蓦地暴怒,一把攥起他的衣襟,拖着他往书桌边走,“是吗?没兴致?来,给你看点助兴的。”
他一只手揪着他,一只手摁亮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很快,一副激情交错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昏黄灯色里,雪白被褥和黑檀木大床一齐摇晃……摄像头大概藏在灯带里,偷拍的画面闪动着模糊的光晕。一只臂膀掀开了碍事的被褥,底下蒙着黑色蕾丝缎带的脸庞跟着探了出来,他受难似地仰起脖颈……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顾明钧呆愣在原地,面孔刹那间变得雪白,又涨得通红。
赵庆虞睨他一眼,“没兴致?人家兴致可好得很!”他覷探着顾明钧脸上的神色,原本愤慨的表情淡去,松开手,退到沙发边,重新将那根细长的香烟点燃,一团团白雾在嘴角萦绕,飘散在虚空里。
他安坐场边,怎会看不见许亦清和林钰相携而来时,顾明钧状似不在意,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却是紧握成拳呢?又怎么会感觉不到林钰搂着许亦清的肩膀离去时,男人嘴角勾着笑意,侧立的身影却在陡然间变得僵直呢?顾影帝演技的确出色,但别想瞒过他这个枕边人。
伴随着蚀骨的呻吟,他一口接一口地吞云吐雾,眼神攫住眼前的身影,额上、胳膊上渐渐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原本呆立成石像的顾明钧突然伸手,胳膊一扫,书桌上包括电脑屏幕在内的物品通通被扫落,销魂的声音中断,厚密的地毯承载了所有愤怒,接二连三发出一阵“噗噗”的闷响。
他偏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赵庆虞,而后者则仰起下巴,摆出挑衅且不屑的神情。
顾明钧伸手一抡,“啪”一声脆响,瘦削的面庞被打得偏过去又随惯性转回来,嘴角隐隐有血丝渗出。赵庆虞显然没料到他会下这么重的手,立马跳起来反击。但顾明钧条件反射性偏头,他扇回去的一巴掌落了空,紧跟着扑上去又踢又踹。
赵庆虞虽然清瘦,但气质并不娘炮,此刻喘着粗气蓬着头发倒很有点“泼妇”的样子了。
顾明钧一把将他掀翻在床尾凳上,俯身掐住那截瘦长的脖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删了!”两人也不是没吵过、打过,但这一次的怒火非比寻常。
赵庆虞被掐得脸庞通红,使劲也挣不脱钳制,一口唾沫啐他脸上:“凭什么?!”两只手揪着他胸前衣襟,拳头撞一块发出“砰砰”的声响,“谁的光屁股你没见过?嗯?就凭他跟你睡过?给你戴过绿帽子?!你他妈贱不贱……”
翎空控制艺人的手段没法细说,赵庆虞从如狼似虎的赵家人手里抢到这份产业,逐渐站稳脚跟,手底下自然干净不了。身入丛林,就要遵守弱肉强食的法则,顾明钧往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手段落到许亦清头上——他抹一把脸,伸手捂住赵庆虞嘴巴,寒星似的眼眸紧盯着他:“别搞这些!”
赵庆虞目光一凛,转动头颅挣开他的手掌,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怎么,你还爱他?”
“没有!”这句诘问让顾明钧松了手,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因为心虚。许亦清背叛了他,他怎么可能还爱他?只是,爬床也没有换来锦绣前程最好的年华都在烂片里打转——光这样并不足以让顾影帝觉得畅快,“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讨债——把视频删了!”
“什么方式?”赵庆虞坐直身体,步步紧逼,“跟他合作拍电影,带他走向鲜花、掌声和荣誉?顾明钧,你别把老子当傻子!”
一句话暴露了他翻脸的原因,顾明钧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许,“找他演是聂哥的决定,他的确适合那个角色,这部电影投资不小,难道你想蚀本?再说,一块演部电影是我跟他的约定,”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赵庆虞,“你非让我带着这个遗憾?”
他完全清楚自己在赵庆虞心目中的分量,也数次用这个理由说服过对方。尽管两人并没有就此深入地交流过,他却笃定赵庆虞绝不愿意他一辈子都惦记着这个约定、惦记着许亦清。
赵庆虞果然动容,低下头,猛嘬着手里的香烟。
顾明钧乘胜追击,抬起他下巴,眼睛直视,“庆虞,你要帮我,帮我说服他经纪公司让他演!”深邃且英俊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阴狠的神情,“这部电影有大量打戏床戏,你还不知道聂东平?他对角色的完成到了苛刻的地步,既不管演员死活也不管是不是假戏真做,”他咬住唇,脑海里浮现方才的画面——那截白皙的小腿像被狂风吹折的芦苇杆,无力地晃悠着……又被修长的手掌一把攥住卡进臂弯——心上闪过一丝闷痛,背在身后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我不信那个姓林的小子受得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身下的人已经变了脸色。良久,赵庆虞别开他的手,“明钧,你有没有想过……”他抬起头,肿胀的两颊让他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我也会受不了?”
“为什么?!”顾明钧下意识询问,可话一出口,脸上闪过一丝悔意。他或许知道为什么,可目前的关系是他和赵庆虞达成的共识,而他——并不愿意打破这种状态。
赵庆虞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沉默片刻,倾身将烟头按进烟灰缸,缓缓向后,倚靠在床柱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这视频攥手里……捏着他们玩玩不好么?”
他们这个圈子玩得脏,他名下产业多数装了针孔摄像头,随科技的发展不断更新迭代,再精密的探测仪也检不出。不过这种作派上不得台面,对于上流社会来说,再龌龊的手段也要粉饰得光鲜亮丽,真爆出偷拍的视频,作为庄园主人的赵庆虞会比视频主角收获更多的鄙视与难堪。
顾明钧一脸为他着想,“没必要,庆虞,这庄子在你名下。”
“我借给电视台了,人多眼杂,谁知道是谁干的?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小心……”赵庆虞两只脚交替踢着,真丝睡衣的裤管跟着晃悠,语气倏忽变得轻快起来,“要不这么着?下次party叫他们一块玩,姓林的小子身材不错,屁股也翘,”他舔了舔唇角,“让他跪着给你干不好么……”
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亢奋,言语越来越露骨,苍白面庞上逐渐漫出一层又一层红晕。
顾明钧瞥一眼烟灰缸里只剩一小节烟头的香烟,叹了口气。
他径直起身,从地毯上掉落的那一堆里翻找到电脑屏幕,拔出内存卡,用力一掰,随手扔进茶杯,又俯身捡起睡袍系带,抬步走向房门。
“你去哪里?”身后的尖叫声异常尖刻。
顾明钧蹙眉,“我睡客房。”刚迈步到门口,背后一股旋风冲击而来,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
赵庆虞伸胳膊挡在门口,“不准走!哪里也不准去!”
==========作者有话说:==========
这点尺度都要suo我我真的是无语了~~
第28章
一双瘦长的胳膊枝桠似的横在顾明钧身前, “不准走!”赵庆虞肿胀的面颊泛着深红色,额头滚落一粒粒豆大的汗珠,眼神涣散像不能视物, 而真丝睡衣则散开了两颗纽扣, 露出大片浅绯的胸膛。
“不准走,不准走……”他垂头喃喃念叨着。
顾明钧“嗟”了一声, 伸手将人推到一旁, 他却一个转身又从背后搂上了他的腰身, 头枕在肩膀上,“明钧,别走……”语声低微,溢满谦卑。
赵庆虞有许多面:翎空的艺人深知老板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赵家人认为这个私生子阴险狡诈、野性难驯;朋友圈里他玩得最疯, 什么极限都敢挑战;商业伙伴或许觉得他一言九鼎是个业界精英;可在顾明钧面前——他热衷表演侠骨柔情。
“明钧,”他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认错:“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只是担心你……”
见顾明钧不为所动,身躯仍然紧绷, 他越发将他搂得死紧,梦呓似地低语,“你想跟他拍电影……拍就是了, 这么多年……你想做的事情, 我哪件没有支持呢……”
顾明钧渐渐垮下了肩膀,从他进入翎空开始,享受的一直是超一线待遇。哪怕后来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翎空也没有降低半点规格。放眼整个娱乐圈,绝对是独一份的资源, 他能打破影史记录,在这个年龄实现‘五奖大满贯’, 固然有演技和运气因素,更离不开赵庆虞的支持。
感受到他的软化,赵庆虞稍稍抬头,掰转他的身体,扯开抱在胸前的手肘,强势却又万般依恋地投入他怀里,瘦削的身躯筛糠般颤抖。
僵持片刻,顾明钧长叹口气,伸脚踢上门,打横抱起将他送回床上。
赵庆虞伸胳膊攀住他脖子,柳叶眼里水光点点,“明钧,你别走。”他抖着唇想吻上他,顾明钧别过脸,轻叹口气,“以后别再抽了。”从赵庆虞的表现来看,那烟里不但加了料,料还很足。
没吻到人,赵老板颇不甘心,可也没有再继续仰头,将另一只手横过脸颊,手指头戳进嘴里,含糊不清地低语,“可是……我不想吃药……不想吃……”
这又是只有顾明钧清楚的一个点,赵庆虞罹患“双相”已经许多年,必须通过药物来控制行为、情绪,可他偏偏不爱吃药。事实上疯劲上来,的确不能说是个正常人。
顾明钧低头看他,原本苍白的面颊被那一巴掌扇得红中带紫,这不能不令他泛起愧疚,拿开挡在嘴前的那只手,果然指节上已经血肉模糊一片。
他将叹息咽下,垂头温柔地舔舐……纠缠的身躯陷入松软的鹅绒被里……
许久之后,顾明钧撑起半个身体,靠坐在床头,伸手将羊皮纸罩的床头灯捻熄。窗帘没拉严实,月光透过树梢切进来,拂过他赤裸的胸膛,将人字拼的橡木地板切成两半。房间里的一切都像浮在海面,又像沉在水底。
他的思绪跟着浮浮沉沉,脑海里无可避免地闪现视频里的场景,曾经想一想都会痛彻肺腑的事情,如今亲眼所见,只剩麻木的空洞。
赵庆虞撕开了他的自欺欺人,在他看不见的空间、角落,他早被别人操|烂了。如果他还要为此感到痛苦,简直可笑至极。何况他已经熬过来了——当年他凭一部三方合资的警匪片一炮而红,翎空抛来橄榄枝,进公司就受力捧也没人不服气,毕竟堆头上的除了资源还有“拼命顾郎”这个称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至少工作了三百六十天,如果没有日复一日的拍摄撑着,他要如何抛下那个曾融入他骨血的人、忘却那些亲密相融的夜晚呢?
“明钧,”赵庆虞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他餍足地勾唇,耳朵紧贴在他胸口聆听着心跳,“我很久没有听你弹过吉他了……”
顾明钧轻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听过?”他不记得他在赵庆虞面前弹过吉他,跳动的琴弦裹挟着与青春有关的记忆,当他逐渐苍老了心境,就很少再触碰这个乐器了。
“……网上吧。”顾明钧成名后被神通广大网友扒出来的除了跟许亦清的恋情还有他在酒吧驻唱的经历,夹杂着少量弹唱的视频。
顾明钧没有起疑,屈肘抚摸着臂弯里的柔软发丝,感受到片刻的慰藉,他斩断一切臆测,迫使自己沉入梦乡。
可窝在他怀里的赵庆虞睁开了双眼。当然不是网上,而是他亲耳听到的琴声。
那年暮春,他从英国回来,在周擎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将翎空收入囊中,费了番力气才在龙潭虎穴里挣得一席之地,高调地呼朋唤友在雍山山顶的别墅举办庆功party。
这座半山围裹的别墅也是他弄到手的产业之一,建筑设计得十分精巧,屋脊掩映在山体里,门前有溪流穿梭,是风水上靠山望水的吉局。屋顶与山顶齐平,隔着单向玻璃可以尽览山色,攀爬休闲的游人却看不见主人的身影。
宿醉的他在午后醒来,一个人登上观景台,为了取蝉鸣鸟叫的山野逸趣,特意没有安装隔音玻璃,因此他不但清晰地看到两道身影携手而来,还能听到其中一个嗔怪的语气:“爬山还背这个,也不嫌累。”
“不累,我要弹一首新歌给你听。”
踏青的情侣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他们扯开一张地垫,在阳光下弹琴、调情,拥抱、亲吻。这幕温馨的场景于赵庆虞而言是个稀奇。
十八岁被送出国,大不列颠的冷风将他吹成了一个基佬,物质生活本就奢靡,各种药物的催化将他彻底拉向了纵情享乐的深渊。什么都玩过,就只没有玩过纯爱。
他带着点好奇盯着那对时而交头接耳时而缱绻缠绵的情侣,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两人的颜值竟然不输他旗下娱乐公司的任何一位。
尤其面向他的男人,高大身躯洋溢着雄性的健美,抬起来的脸庞帅气逼人,可那一脸宠溺的笑容又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他熟练地拨动琴弦,向恋人唱着表白的情歌。那一瞬间,一向自视甚高的赵庆虞,对他身旁的男人产生了隐秘的妒忌。
而不久之后,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公司大厅,在等候试戏的人群里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想这是天意。
***
隔着一层楼板,是以同样姿势亲密相拥的两人。
关于这个夜晚,许亦清本来没有任何打算,他正处于烦恼困惑中。他没有上帝视角,无法确定赵庆虞在他跟顾明钧之间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对那场几年前就开始的觊觎更是一无所知。
他绞尽脑汁回想跟顾明钧分手前后到底有没有赵庆虞的影子,当然是——一无所获。江省小镇按部就班长大的青年,最大的秘密不过是取向不能被专横、暴躁的父亲发现,由此造就的心机怎么能跟大家族倾轧之下艰难成长的私生子相比?
赵庆虞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并未直接参与抢夺,经验告诉他,想要什么在到手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许亦清参加饭局惹来好色副导演,顾明钧冲冠一怒为蓝颜,小情侣困顿交加各觅出路,而他——每一步都只需从旁点拨、示意,自然有人将他想要的结果呈送到他面前。他不但熟谙人性,更懂得“为爱牺牲”往往是陷入爱情里的人一种盲目的本能。
他并不担心许亦清窥探到前因后果,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许亦清既不能诉苦——他难道能告诉顾明钧当初我爬床是为了你?也不能喊冤——毒苹果摆在面前,选择一口吞下的是他自己。
如他所料,许亦清的确产生了怀疑,也的确无能为力——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一切早已面目全非,不管是不是一场算计,解开都已经没有意义。赵庆虞将顾明钧捧上了影帝的宝座,两人之间的情谊大概并不比当初爱得要死要活的他们少,何况还有利益纠葛。
他身心俱疲地从浴室走出,一抬眼,面对的同样是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床头灯显然刻意调暗了,昏黄的光线营造出暧昧的氛围。手机搁床头放着低沉暗哑的英文歌,丝绒般的嗓音在室内缠绵流转。
而林钰坐在床尾,两只健壮、修长的胳膊撑在两侧,身体稍稍后仰,满身的肌肉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分明。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白皙面庞上系着一条黑色蕾丝缎带——节目组分发的那条道具。
许亦清大惊失色,顾不得欣赏春色,他记得道具组把这东西收上去了——“你……找谁要的?”要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不打自招,更添谈资笑料。
林钰得意洋洋地翘起唇角,“谁也没找,我——偷的!放心,没人看见。清清,你过来……”他压低了声音海妖似的蛊惑,“来吻我……”
许亦清顿时被这把华丽的嗓子困住,不由自主走到床边,俯身打量着灯影里几近完美的躯体——的的确确很有看头!身材比例是上天给的,但块垒分明的肌肉是勤奋练舞的附赠,而白皙细腻的肤质则是后天保养的加持,不管演员还是歌手在这块都没少花钱,就连许亦清自己也会定期做皮肤管理,这种种buff叠加在一起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简直惊人。更何况林钰还把那根蕾丝缎带往眉眼间一勒,勒出无数风情——天然一段风流俱在眉梢眼角。
许亦清情不自禁俯身攫住了那张微微嘟起的红唇。温软的唇齿间是馥郁的酒香,舌尖是身体的访客,携情欲造访彼此肉|体乃至心灵。
许亦清自认不是个重欲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有长达五年的空窗期。在他看来欲望是爱情的载体,总体而言承受多过享受。当初他爱着顾明钧,在对方激动、兴奋、失意、痛苦的时候,他献祭般敞开、接纳、包容……的确不止疼痛一个滋味,但似乎是必经之路,你必须跨过这些泥泞与荆棘才能抵达极乐天堂。
他对这个认知深信不疑,如今却被林钰打破。
林钰有种……怎么说呢,天真的下流感——这是一种奇妙且复杂的特质。当他刻意压低嗓音,在他耳朵边上叫嚣:“哦,宝贝,你真的好sexy……”“啊,清清,我的清清,你怎么这么热、这么烫?我要死了!”“哦耶!太爽了……真他妈太爽了!”许亦清恨不得把他踹下去!他真没见过这么能叫能喘能奉承的。可是——没有人不喜欢赞美,尤其对方还身体力行地表示他绝非言语的恭维:
他一遍又一遍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里里外外勾勾舔舔,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许亦清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接吻有着这么大的热忱!往往这个阶段就要耗去半个小时甚至更久,有时跟小鸡啄米似的按摩口腔的每一寸,有时跟饿狼饮水似的将什么都搜刮干净。
两种手段交替,让人心慌气短,莫名腿软。
事实上,是许亦清不清楚自己的嘴巴长得多么性感——自然而然的嘟状,上唇一个圆润唇珠,下唇两个,没有唇纹,立体丰润,无形中增加了他的稚嫩感。上世纪九十年代岛国有个男星代言口红,广告播出后,两个月内卖掉了300万支,林钰觉得许亦清比之完全不输!他一边贪婪地舔舐啃咬一边发散着思维——一定要怂恿姜施岳给他接个口红广告,绝对卖爆!
光想象一下他的清清涂着口红——什么颜色都可以——俯身于……林钰仰头大叫一声:“哦!宝贝……”许亦清实在受不了,伸胳膊捂住他的嘴。
…… ……
…… ……
虽然没有阅人无数,可许亦清直觉林钰此番的表现超出平均值——不是会,是很会。他不认为他好学不倦、费心钻研,倒觉得如此熟稔、擅长才符合他“玩咖”的调性。
剧烈喘息的间隙,他于枕头间颤抖着发出疑问:“……你怎么……这么会了……”这其实不是个问句,而是个感叹句。
林钰汗津津的胳膊搂着他肩膀,动作丝毫不缓,仍不忘自鸣得意:“从小到大我学什么都很快,小时候教我街舞那个老师说我是天才,不管什么动作他只要跳一两遍我就跟得上。最近找了一堆V来看,”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别跟我说你没看过——看过没?嗯?”
“嗯……”许亦清没法否认。
林钰绝不会给他回想跟谁看、在哪里看的机会,立马怼上去:“那你试过——哪吒闹海没有?”
许亦清诧异地蹙眉,观音坐莲他听过,哪吒闹海是什么?
林钰一把将他拉进被窝里,“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顾影帝被赵老板网得死死的……有时候我觉得他最可怜,站在他的角度真爱的确背叛了他,多年后知道真相……养只猫养条狗都会有感情何况在一起几年的人呢。
清清的嘴形不像年轻时的木村拓哉,而是妻夫木聪~~真的很sexy呐~~
第29章
年前最后一个月, 林钰和许亦清出奇忙碌。
丁颂捧了行程表追在舞蹈室里疯狂练习Power Moves的林钰身后絮絮念叨:
“月初这几天都是《街舞先锋》的录制——姜姐说首期很重要,让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原本单手倒立旋转的人稳住身形,反转身体, 头部定格几秒才落下双腿, “啧,没看见我正练着嘛。”林钰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丁颂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是是, 6-8号广告拍摄:一个方便面,一个冰淇淋——都有三个月ROI考核,前者需要做一场直播带货,后者需要生产线直播, 时间待定,但物料肯定要拍足。”
所谓三个月ROI是快消品代言合作的关键考核指标,也是对明星带货能力的检验。这俩品牌是国民耳熟能详的老牌子,姜施岳抢资源想必费了不少力气, 不过林钰自身也争气,社交媒体影响力、近期曝光度、粉丝活跃度都达标,就看销量转化率怎么样了。
“哥你往后营业这块得上点心了, 我是说个人营业。”丁颂私心里觉得林钰不够媚粉, ROI能不能达标还真是个未知数。不过他已经升级为林钰的专属助理,往后自然会配合公关部帮他打造好人设,把流媒体平台数据做起来。
“9号配合《霸爱》剧宣——姜姐千叮咛万嘱咐让你跟许老师的互动千万不能过火,不然后续商务代言不好谈。然后是……11号在沪城的品牌活动——”丁颂尖叫一声难掩兴奋,“虽然这次只是‘品牌挚友’, 但跳过活动观察期已经很牛了,姜姐说只要考核期没有重大负面新闻, 亚太区形象大使就板上钉钉了。”
林钰也扬了扬眉,这品牌是公认一线,在亚洲没有官宣过代言人,能拿个“形象大使”头衔就顶天了。
“14号NF团粉丝见面会,在新天地广场,有唱跳表演,要抽时间配合走位;17号杂志拍摄——这可是时尚圈五大女刊之一!不过是跟亦哥的双人拍摄。”丁颂略表遗憾的样子,他是林钰助理当然以他利益为先,单人封面有助于建立个人品牌价值,避免被特定CP标签固化,对艺人转型、拓展个人商业代言来说很重要。
“知足吧你,”林钰却毫无雄竞的想法,拍了丁颂后脑勺一下,低声问道:“亦哥那边怎么样?行程也这么满吗?”
“要少一点。”因为年龄与定位的关系,目前这个阶段,站在市场角度,许亦清的商业价值确实低于林钰。
林钰叹了口气,“轻松点也好,我不想他太累。”录场综艺就知道许亦清的工作风格,是认真负责那一挂的,没有镜头也不会偷懒。
“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亦哥又快进组了。”
“啊?”林钰大吃一惊,他这两天忙得团团转,没机会去缠人,“这么快?都不休息一下的?姜姐什么时候变周扒皮了……”
“不是姜姐,人家找上门的,还是个大制作哩,”丁颂无愧于他“包打听”的称号,“姜姐说难怪上个月底在‘紫金观’给你俩抽签都抽了上上大吉,观主还说你‘仙鹤出笼’要扶摇直上哩!”
“切,”林钰翻了个白眼,“这你也信。”
“怎么不信?大家都信,你没看咱们办公楼每层都设了财神位?卢总过来都要上香的。”星潮隶属君麟集团,手握实权的大多是港城人,最信风水,上行下效,整个公司都有这股风气。
林钰向来吊儿郎当不随大流,只关心许亦清的新工作,“大制作?是电影?什么片子?”
“叫什么——《剑影寒江》,”丁颂皱眉思索了一下,“对,就叫这个名,网上宣传早铺开了,近年来难得的‘武侠巨制’,女主角就是跟你们一块拍综艺那个,对,晗姐。”
“啊……”林钰有印象,这部电影是“冀西帮”投资的,从制片到导演都是冀西人。
金城的影视娱乐圈根据地域、领域分为好几个派系,其实星潮卢总也来自冀西,不过情况有点特殊,卢家崛起于卢可,在父辈那代是被坑惨了的,所以跟那圈子只挂着点交情没走得很近。
录综艺的时候李晗有趁机宣传这部电影,要冲明年五一档,按道理这会该拍完进后期了,怎么又扯上他家清清了?
其实不止林钰摸不着头脑,许亦清本人也是惊讶万分,连姜施岳都问他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这部电影在流媒体平台“想看人数”已超三千万,算是热门IP,虽然递给许亦清的这个角色充其量只能算男三,但角色立体度不错,有二十几场戏份,并非衬托男女主角的背景板。而且他从双男主剧跳出来上大荧幕,算是华丽转身,以他目前的咖位绝对算捡了漏。
如果不是李晗给他发信息,他还真不知道是撞了哪路神通。李晗给他发了个表情包:一个卡通小女孩头像捧着一大把鲜花——Surprise!这部电影她是女主角,而且番位大过男一。又特地打了个电话给他:“没签其它剧吧?过来救个场。”
“多谢晗姐,”许亦清当然不会把机会往外推,“我还以为这戏杀青了……”
“哎呀你晚点看新闻就知道了,”李晗那头背景音嘈杂,显然是在忙活的间隙抽空打给他,“不过有不少场骑马戏,你骑术怎么样?”
“还行。”许亦清不是谦虚,他出道第二部剧拍的是草原牧民家族的爱恨情仇,取景地在茫茫大草原格伦措,最近的集镇都离了四五十公里,要买啥或者想散散心都得骑马。剧组有配公车,但他是个新人又没驾照,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跟着当地群演学骑马,三个月下来,开车都不会的人倒把骑术练出来了。
李晗着重叮嘱:“一般般可不行,进组还得两三天,你抓紧时间练练。我挂了,回头组里聊。”她是典型冀西人,说话做事风风火火。
晚些时候网上果然爆出新闻,这部电影原定男三在国外参加品牌晚宴时说话不注意立场,被媒体挂到了网上。国内外有时差,剧组肯定先一步收到消息,原本他的戏份已经杀青,这么一闹只能换人重拍,多亏还没进入后期制作,男女主戏份还在补拍镜头,场景布置也还竖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于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姜施岳当然一把抓住,只觉得今年烧香拜神没白忙活,“那你好好准备,练骑术这事简单,咱们家就有最好的马场,这剧组之前就找卢总借地方拍过几场,还真是缘分。”
金城最好的马场是君麟集团名下的国际赛马训练中心,在金城东郊,占地两百公顷,将近三千亩,姜施岳打过招呼,许亦清就带着新安排给他的助理去练了两个下午。
林钰录完《街舞先锋》首期,好不容易腾出半天空档,想约个会,知道许亦清去了东郊骑马,立马让丁颂联系他助理,结果电话竟然无人接听?他担心许亦清在骑马,贸然打过去影响安全,也存了点炮制惊喜的心思,兴冲冲带着丁颂和新买的无人机找了过去。
马场涵盖了四大核心区域,连马厩都是双层智能的,草场延绵,除了主赛道还有不少登山跑道,各项竞赛训练设施星罗棋布,一时半会还真找不着人,好在无人机派上了用场。
丁颂操纵着机器飞上半空,不一会叫道:“钰哥,在西北边!不过——”呼声戛然而止,林钰连忙凑近屏幕:
落日熔金,两匹骏马并肩腾跃,鬃毛如烈焰般飞扬。马上的身影俯身紧贴马鞍,随马匹的起伏而律动,尽管听不见蹄声,但两人策马扬鞭的身影潇洒矫健,天边一行归鸟映衬着晚霞,画面倒是十分有美感。
光凭身形辨认出一个是许亦清,另一个却认不出来。林钰顾不得再等马场的接驳车,拔腿就往西北方向奔。越跑越近,却慢慢停下了脚步——碰到熟人了!
还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林钰轻咳一声走过去打招呼:“苏姐,好久不见。”
骑装丽人转过脸庞,果然是苏茜,她扬眉露出一贯明丽笑容:“怎么?不放心男朋友,特意追过来的?”
林钰跟许亦清的绯闻近来在网上满天飞,苏茜当然看到了。别人或许以为他俩营业麦麸,但苏茜可是听过他“雄心壮志”的人,自然猜到许亦清就是他所说的心仪对象了。
林钰抓了抓后脑勺,丝毫不否认是追过来的,不过看到苏茜他立马就放下了心,只当那人是苏茜带来的男伴,大概是骑马遇上了。
“我休假跟过来玩玩,苏姐最近好吗?怎么有空来骑马?”作为君麟集团的行政副总裁,苏茜也是大忙人,尤其接近年底。
“挺好。”两人叙了几句旧,苏茜虽然跟他说着话,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策马奔驰的两人。围栏外头还站着两个马工,似乎也是严阵以待的样子。搞得林钰疑惑起来,难道跟他家清清一块骑马的是什么大人物?立马出声打探:“那位是——”
看他一脸紧张,苏茜顿时起了逗弄之意,露出个神秘笑容:“一位大帅哥,刚从德国回来。嗯,看样子他很喜欢你男朋友呢。”
“他不是苏姐的……朋友?”
苏茜点头,“朋友是没错啦,但我可管不到他。不过——”她故意拉长了声调,“要获得他的青睐不容易,他平常都不跟人说话的,可能是你男朋友太可爱?”她啧啧感叹,“我刚见了,你眼光不错,这位许先生好靓仔。”
林钰顿时变了面色,他一向知道他们家清清是很讨人喜欢的。苏茜都说是大帅哥那必然很帅,还能把这个时节的苏茜扯来骑马,想必家世背景也不俗……万一跟他抢人怎么办?
不等他脑补完这出爱恨情仇,丁颂操纵着无人机撵了上来。苏茜仰头看见半空飞着的机器,收起了笑容,颇有些紧张地挥手,“停下,别拍。”
“啊?我刚在那边拍了不少他们骑马的照片和视频。”林钰抓到把柄,“不过没抬头,没拍到脸,问题不大吧?”
“那也不能发到网上,记住,任何平台都不能发。”苏茜一脸严肃,“等会拿给我删掉。”
林钰露出不解的神情,“大帅哥没有社交账号吗?他骑马很潇洒,我等会拿给他看,说不定会很喜欢呢。”
苏茜彻底收敛了笑意:“别拿给他看,如果他没跟你说话,你不要主动搭腔。”见林钰满脸困惑,她又多少知道点对方“混不吝”的性格,只好坦言相告,“那是老板的爱人,老板不喜欢媒体曝光他,你千万别多事。”
林钰小吃一惊:能让苏茜称为“老板”的自然只有君麟的大老板李景麟,李景麟的——爱人?虽然港人说“爱人”是情人的意思,但李大老板是谁啊,正儿八经冠上这个名头——难道是传说中藏在欧洲古堡的那一位?
他放下担忧,好奇心又被吊起来了,到底是什么倾城国色能让花花公子放在心尖上呢?
“吁——”不远处传来勒停的呼喝声,纵马驰骋的两位大概累了,翻身下马,马工跑过去接过缰绳,两人并肩走了过来。
林钰的目光仍然先被许亦清抓住,爱情就是这样,旁人再好再帅,我却一眼看到了你。尤其许亦清难得穿了骑装。他向来是个讲究人,既然大半天要待在马场,自然不会穿着随意,修身裁剪的装束衬托得他利落英挺,是与平常完全不同的风格。
不过等他从爱情中分出一点神思,立刻发现走在许亦清身旁的男子不是一般地出众:充盈浓郁的黑发下是一张格外白皙的脸庞,像上好的玉瓷,男人长这么白容易显娘炮,但他起伏分明、排列得当的五官冲淡了这一点。是个长相身段俱佳的男人,而且看着——好像有些眼熟?
林钰稍一思索——没错,跟卢总长得很像!但卢总大概应酬不少,难免被酒色浸染,这位气质截然不同……他还没来得及思索二者之间的关联,目光下移,立马收起了那一脸阿谀的笑容,瞪大了眼睛——他家清清跟这个男人——竟然十指相扣、手牵在一块?小学生一块放学回家似的,胳膊肘还拉扯晃悠着。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猛晃了一下脑袋——没错!的确是手牵手!我操!他正要冲上去,一旁的苏茜倒是比他动作更快,迎上前,拿纸巾给那位擦汗,语气柔和地问道:“闰成,累不累?”
==========作者有话说:==========
李晗当然不是白帮忙。
总算写到闰成出场了~~
第30章
当0.4%的人掌握着67%的财富甚至更多资源与机会, 阶层的天平早已倾斜。对于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而言,天赋与努力能让你站稳脚跟,但真正的跃迁往往取决于那个不可捉摸的变量——运气。而命运的奇妙就在于:你永远无法预知, 人生的哪一次遇见、哪一场对话、哪一个看似平凡的瞬间, 会成为那个转折点。
林钰只能庆幸在那个节点他没有冲上去将牵着他男朋友手的那个男人头打破。让他克制住这种冲动的不是所谓预感,而是苏茜异于往常的举止。
苏茜身上有种港城丽人的矜贵范儿, 思维敏捷、语速总比别人快半拍, 连休闲娱乐都端着三分架子。正因如此, 林钰当初才敢笃定,她不会因为他的直言相告而耍什么阴招——港女骨子里总有一份骄傲:不选我,是你的损失。这份骄傲再裹上权势的外衣,便更显疏离。
然而, 所有这些在她迎上那个叫“闰成”的男人时通通消失不见。她伸出修长手臂给对方擦汗,又替他理顺鬓发,嘴里低声念叨着:“今天又超时啦,晚上回去腿又该酸了。”
那语气, 那神态——活脱脱一个疼惜孩子的母亲。
林钰被这一幕震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去扯开那双紧握的手。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瞥向许亦清——后者冲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止住脚步, 悄然跟在苏茜身后, 听那个被唤作“闰成”的男人开口,声音清冷如玉,语调却透着股孩子气的执拗:“Tina按一下就不酸了,Tina呢?”
苏茜不动声色地从许亦清手里接过他的手,轻握着, “Tina……休假了,你忘记了?你同意她才去的。”
Davina是Tina一手带大的, 送去澳洲就跟挖了她心头肉似的,一有假期就会不辞辛苦地中转一趟航班坐二十几个小时飞机过去探望。
反倒是曾闰成,或许Davina的存在是他再次发病的诱因,他抗拒她亲热的呼唤与接近,总是垂下头不理她,或者假装看不见她伸出来求拥抱的胖乎乎小手。
像小公主一样被宠爱着长大的Davina当然接受不了这份冷漠,尤其这份冷漠还来自她的生理学父亲。这也是李景麟最终同意将她送往澳洲入学、成长的主要原因。
但傅廷恩提出这个要求也显得合情合理,“我是闰成的合法伴侣,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而且Davina还小,她需要同伴需要融入社会,你必须将她交给我抚养。”他不光语气强势,而且拒绝苏茜安排的保姆和保镖。
就像李景麟把控着最权威的脑科医疗团队,让傅廷恩不得不同意让旧疾复发的曾闰成接受老萨米的治疗一样,傅廷恩抓牢了这层法律的保障,让李景麟不得不将他费尽手段缔造出的这条鲜活生命与之共享。
两个男人都不肯放手,不断争取博弈的筹码,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曾闰成却抛下了这些爱恨纠葛躲进了自己的世界,“Tina去哪里了?去哪里了?我不记得了……”他喃喃地念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让但凡看着他的人,心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颤。
苏茜赶忙拉过许亦清,打断他的思索,“闰成,不重要的事情不要想了,这位是谁?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她语气松快,神情却略带紧张地看着曾闰成。
她当然知道许亦清是谁,一整个下午,曾闰成都跟他待在一块,骑马、聊天、散步,许亦清的相关资料早就发送到了苏茜的手机里。
但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曾闰成竟然陷入了迷茫,“他是……他是……”
苏茜揪紧一双手的同时揪紧了一颗心。
自从三年前李景麟带着Davina去到澳洲,重新进入曾闰成的生活,这显然带给他极大精神刺激。他的意识开始间歇性陷入混乱,同时伴随着失眠与狂躁,后续DTI检测显示,他的脑细胞周围出现斑块样沉积,Tau蛋白神经纤维有缠结症状,而这些——是阿尔茨海默症的表现。尽管这个病症多发于六十五岁以上人群,但脑部受伤的年轻人罹患AD也有先例,神经元进行性死亡和大脑萎缩是不可逆的,为了及时干预降低这个巨大的风险,傅家和傅廷恩只能同意萨米团队提出的治疗方案,让曾闰成暂居欧洲。
一时间空旷的赛马场陷入十分诡异的静谧,男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他是……”他的目光求助般移向许亦清。
许亦清向他笑了笑,用嘴型略略示意,“啊,他是亦清,许亦清,”曾闰成露出个兴高采烈的笑容,再次牵起他的手,“他是我的朋友。”
普普通通一句话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产生了不同程度的震动。
对许亦清来说,他其实没什么朋友。他从青春期起就对自己的取向十分明了,十几年前还不是太开放的社会风气,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个秘密,唯恐被发现当成异类,并不敢过多与同性接触。
而进入大学,跟顾明钧谈起恋爱就像被剥夺了正常社交的权利。他敏感又多疑,有次舍友生日请全宿舍吃饭唱K,许亦清不好扫兴跟着去了,刚好手机没电,那会科技还没这么发达,不能扫码借充电宝。顾明钧守在他们宿舍楼底下等了他一晚上,当着半醉又晚归的众人,狠狠抽了他自己三耳光。这以后班级、宿舍有什么活动都会避开他,“别叫许亦清,他男朋友会发疯……”
等到金城更是只有彼此,再后来就是那场网暴……如今这个认识不过半天的男人牵着他的手高声宣布:“他是我的朋友!”这不能不让他产生“白头如新倾盖如故”的感慨。
两人的友谊始于这个冬日午后、赛马训练中心的竞技场。
许亦清驱马从纤维砂跑道进入面积广阔的草地调训区。他连夜研读了剧本,属于男三的二十几场戏份里不光大量涉及到骑马,还有几场骑马状态下的打戏,他不确定武替会做到哪一步,只能尽可能让自己先找到状态。
他纵马在模拟栅栏附近徘徊,却见斜刺里一道身影骑马跨越栅栏,身姿十分潇洒,“吁——”一声,骏马仰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一人一马立在他面前。
许亦清在草原上混了三个月,一眼看出对方骑的那匹马不是普通品种,格外高大健壮,通体棕红,马尾和前鬃都编了洋气的小辫,彰显着血统的高贵。
而马上的人更是不凡,跟他一样没有戴头盔,露出来的那张笑靥比之冬日午后的阳光还要灿烂耀眼。
许亦清属于“帅而自知”那一类的,毕竟身处娱乐圈,长相这块有太多人点评、议论。可看清男人相貌的第一眼他也为之倾倒,还在琢磨圈里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号新人?不过看年纪似乎跟他差不太远……
他迎上去想与之攀谈,结果对方一挥马鞭,又一次跨过栅栏,驶向层层排列的平行栏,还回过头来冲他笑,似乎想邀请他来一场比赛。
许亦清催马跟了上去,很快发现对方骑术惊人且精力充沛,沿着开阔的草场驰骋不止,一次又一次反复跨越双横木障碍,1.2-1.4米的高度轻松拿捏。
不过在1.6米的高度前,他只能驭马转圈,这是马术障碍赛的最高难度,对马匹的跳跃能力要求非常高。虽然他胯|下坐骑看上去能够胜任,但许亦清惊讶地发现这道关卡上了锁且竖了长矛,严禁跨越。
男人跳下马对着那栅栏踢了一脚,嘟嘟嚷嚷地说着什么。
许亦清跟着下马走过去,男人转头看他一眼,又挥了挥马鞭,“Papa说不准玩这个,让人锁起来啦,他说脖子——”他做了个手势,“会断掉,会死掉。”那张英俊的脸庞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许亦清立马发现不对劲,男人看年纪应该三十出头,但说话的神情像七八岁的小孩子。而随着他双脚落到地面,一个穿骑装的女人带着两个马工走了过来。
许亦清一开始没有认出苏茜,毕竟两人没有直接打过交道,而对方的装束也与平时大不相同。苏茜也没有看他,径直迎向那个男人,“闰成,”她很温柔地叫他,“该回去了。”
对方却对她的呼唤置之不理,反而一只手牵过许亦清那匹马的笼头,额头贴上去,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一般,片刻之后立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向许亦清说道:“嗯,它很喜欢你。”他抬眼露出个笑容,“我也喜欢你,你真好看。”
此情此景,比许亦清更受震动的是苏茜。
曾闰成的治疗状况时好时坏,他有时一个人整日枯坐,对外界的任何交流都不予理会。有时又像之前一样,满古堡的转悠,找他的“papa”。
在他之前的人生里是没有“爸爸”这个存在的,这份依恋不同寻常,也使得李景麟就算年底忙成陀螺也要携整个团队将他带回金城。
结合老萨米所说——情感链接和刺激是脑损伤康复的核心治疗要素而非辅助手段。苏茜敏锐地察觉到:比起殷勤的伺候、妥帖的照顾,曾闰成可能更需要一个朋友?
她因而没有阻止两人之间的进一步交流,甚至在此时,曾闰成高声宣布“他是我的朋友”,她不但用眼神示意许亦清配合,还夸张地鼓了鼓掌,“恭喜你,闰成,交到了新朋友。”
林钰不了解前因后果,当然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等他出声询问,一阵车轮摩擦草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赛马训练场不允许车辆驶入——只有老板的车除外。一行人都转过了身体。
尽管李景麟并不经常露面,但他的影响力辐射到方方面面。只要君麟大厦富丽堂皇的大厅焕然一新,倒不是绿植摆设有什么变化,而是大厅穿梭的员工精神面貌显著不同——那必然是老板从欧洲回来了。
但老板有专属电梯,大厦顶层又属于普通员工禁区,林钰和许亦清都没有见过本尊。主要原因还是从林钰进入星潮起李景麟就已经很少待在金城了。
尽管君麟的老板是金城公认高富帅,网上各项视频、照片也广为流传,但从加长迈巴赫上走下来的高大身影仍然让人震惊:按年纪算,他该有四十余岁了,那张淡漠的面庞上的确有着浅浅的沟壑,却并非衰老的印记,反倒像时光淬炼出的勋章,为他平添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威严。
在顾影帝面前毫无年下自卑感的林钰,在瞥见那道身影时,竟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帘。
李景麟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感,阅历与眼界并未张扬在脸上,而是潜藏在举手投足间。躬身弯腰给他开启车门、又垂手侍立在身后的黑衣保镖们,更将这份气场无声地推到了极致。
不过这令人屏息的氛围在曾闰成大叫着“papa”,向他飞扑而去时冰消雪融。
李大老板像所有迎接爱人的平凡男人一样,加快步伐、同时张开了双臂。不同于二十出头小年轻的激情澎湃,他的拥抱克制而沉稳——长臂环住那截劲瘦的腰,手肘轻抵在腰间,掌心稳稳托住脊背,既是一个保护的姿势,又带着不动声色的掌控。
他低头,目光灼灼锁住那张灿然的笑脸,嗓音低沉而柔和:“今天乖不乖?”
曾闰成的回应十分令人震惊:他点点头,迎上去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然后——嘟唇吻上了他的嘴,而且并非蜻蜓点水式的亲吻……
李景麟毫不在意周遭的目光,就像围着的人都是空气一般,纵容地低下头,热烈地与之纠缠。
好在曾闰成很快推开他,呼吸微喘地拽着他袖口,“Papa,我有一个……朋友,他叫亦清,许亦清,”他转身向呆立的许亦清伸出手,牵着他走向李景麟,眼角眉梢都是骄傲,“他骑马可厉害了。”
苏茜适时上前,低声在李景麟耳边汇报了几句。直到这时,李大老板才稍稍分神,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众人。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记得吃饺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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