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人再次听到“20两黄金”这四个字。他的眼睛立刻发亮，那对招风耳好像也跟着动了动。
他下巴微微抬起，用半眯着的眼睛看着皮皮。比起钱，他更加好奇皮皮如何赚到这钱。
“你随便挑。后方还有个仓库，堆放了些还来不及回炉的旧品。挑好了来找我结账。”
他抬起手，朝前面勾了勾手指。
“这是我的侄子，钱东强。就由他带你去仓库吧。”
刚才那名浓眉大眼的伙计走过来。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憨厚老实，身材健硕，肩膀宽厚。
他走过来的时候先看了钱大人一眼，然后转向皮皮，非常客气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皮皮跟着他穿过档口后面的窄道。地面不再是前面那种平整的石板，变成了粗糙的凿痕。
走了一段，仓库到了。
仓库就是一个非常朴素的小石洞,四壁是直接凿出来的粗面。顶不高，钱东强甚至要微微躬身。
空气里有铁锈的味道，混着石粉的干燥气息。
里面的旧装备少说也有上百件，在地上堆成好几堆，堆放的方式和外面角落里的那堆差不多，只是这里更多，更乱。不过这里都是铁质装备，没有皮质的。
皮皮蹲下来，在里面快速翻找。他的动作很快，铁器和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小小的石洞里格外清脆。
他翻了好一会儿，找出了十几件成色尚可的装备。虽然表面破旧，不过还能保持新品的3到5成效果。
钱东强站在门口，看到皮皮往外搬，立刻自觉地上前帮忙。
他一声不吭地弯腰，把皮皮挑出来的装备一件一件搬起来，摞在怀里，下巴压住最上面那件，脚步沉稳地往石窟外面运。
皮皮又离开仓库，在装备石窟角落的旧品堆里继续翻找。
这堆和仓库里的不太一样，大都是今日刚换下来的旧品。今日的“以旧换新”业务太火爆，旧品来不及送回仓库，先堆在了这里。这堆比仓库里的更容易挑出还能用的装备。
加在一起，差不多三十多件旧品装备。皮皮和钱东强一起把它们搬到钱大人面前的地上，排成几排。
皮皮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抬头看向钱大人，准备询价。
钱大人从石椅上探出身子。目光在那几排旧品上扫了一遍，直起身子，看了眼皮皮。
“如果你是想低价出售这些旧品，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没人会愿意花钱来买这些实际效用不足新品五成的垃圾。”
皮皮露出满是深意的笑容，若是这种什么人都能想出来的办法，这些旧品也不会留到现在。
“钱大人您放心，自然不是直接卖。”
皮皮自然吊足了钱大人胃口，没有告知自己的办法。
钱大人的心被皮皮吊得直痒痒，却也不好意思丢下长辈的脸面，继续追问。他给了钱东强一个眼神。
钱东强立刻蹲下去，把那些旧品一件一件搬上旁边的大秤。他在石板上记下每一件的重量，最后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抬头。
只需要3两黄金。
皮皮内心欢呼，脸上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3两黄金，你要怎么支付？”钱大人问。
皮皮回答：“钱大人，我人就在这。这些旧品也不会出石窟。您可以派人看着我，等我把钱收到后，再来跟您结算如何？”
他没有现金。但他也不慌。他的话说得很实在——人留在这里，货也留在这里，石窟就这么一个出口。
钱大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
人在这，货也在这。他思虑再三，似乎真没什么风险。
货是他仓库里的旧品，本来就是要回炉的，也没什么损失。
事已至此，他艰难地点点头，然后对钱东强使了个眼色，拇指往皮皮的方向偏了一下。
钱东强带皮皮来到一个边缘的闲置档口。
这个档口的位置偏，在装备石窟后端角落位置，平时很少有人走到这。档口空置了很久，石制货架上落了一层薄灰。
钱东强帮皮皮把那些旧品一件一件摆上石制货架。
“小弟，你打算怎么卖这些东西？”钱东强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说话的声音比在前面时放松了不少。
“我不卖。我免费送。”皮皮一边把最后一件护腕放在货架上，一边说道。
钱东强很震惊，眉毛猛地往上抬。免费送？那岂不是连材料费都要亏掉？
他赶忙回头看向钱大人的方向，脖子转得很猛，却发现钱大人此刻不在石椅上，看样子应该是去处理其他档口的事务了。
钱东强把脖子转回来，低头看着皮皮，像是在纠结什么。
他想了想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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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平时教他的那些做生意的道理，又想了想刚才钱大人让他跟着皮皮时的眼神。
“小叔把这差事交给我，肯定也是想要锻炼我。我不能什么都依靠小叔。”
他又低头看了看皮皮。小小的身子站在货架前面，只到他胸口的高度。钱东强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真有什么事情，自己也可以拦着。
“小弟，白送的话，20两黄金……”他没有说完，尾音往上翘，变成一个问句。
皮皮看了眼钱东强。他微微仰着头，两只眼睛很亮。
“东哥，你耳朵凑过来一下。”
钱东强半蹲下身子，把耳朵凑过去。皮皮对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说了大概十几秒。
钱东强听完后直起腰，表情非常难以置信。眉头拧在一起，嘴巴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用力理解刚才听到的东西。虽然一时之间不太理解皮皮的经营模式，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站在档口前面，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拢在嘴边。
突然对着人群吆喝了一声。
“瞧一瞧看一看咯，装备免费用！”
这一声底气十足，甚至在石窟里产生了阵阵回音。钱东强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喊，附近几个档口的人都转过了头。
直接引来不少人。
“真的免费吗？”
“全部都免费吗？”
“这里可是钱大人眼皮子底下，可不能骗人！”
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从三五个变成十几个，再变成一片。
人们站在档口前面，伸长脖子看货架上的旧品，有人上手摸了摸，铁锈蹭在指尖上。
“使用免费，用完归还。每件装备需缴纳5两银子作为保证金，退还装备时，保证金悉数归还。”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人群之中开始哄闹。议论声此起彼伏，前排的人回头跟后排的人交换眼神，后排的人踮起脚想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这些旧东西，还得5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你到时候赖账怎么办！你不是钱大人的人吧！”
“就是，肯定是想把这些旧东西高价卖给我们然后跑咯！”
“这人我见过，是猫窟的大才子，应该不是骗子。”
“东西本来就是旧的，到时候坏了怎么办？是不是不退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