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之中能够姓王的，唯有当初那位人王的后代。
那个姓氏不是随便能用的。
但随着时代变迁，王族逐渐沦为虚职，没有实权。
不过王家依旧保留了一定的身份地位。
每一代的十二大人，都是蝼蚁裂缝全体人族选拔出来的。
但是，第八大人，也就是王大人，是王家内部世袭。
王大人对应生肖龙，掌管人族祭祀祈福，因此王大人的职权，更多的是一种象征。
即便如此，也唯有王家的家主，方能成为王大人。
而成为王家家主的必要条件，便是在龙年出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祭祀祈福的实际作用越来越小，仪式流程也被一点点遗忘。
雷震回答说：“没错。也只有王家还守着老一派的作风。但是大多数人，包括我，还是觉得人族现在最需要的还是更加实在的武力和资源。”
皮皮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猫窟教给他的，从来只是为人族而战斗。战斗以外的事，他不懂。
在雷震的眼中，皮皮此刻定然是满眼的崇拜，虽然王家是虚职，却也不是小人物。
“猫崽子，你的运气不错。我当初为王家修复了几根石柱，跟王迁也算有点交情。如果你执意要去找他，提我的名字说不定有用。”
皮皮对雷震道了谢，准备走的时候，雷震已经在收拾工具了，又补了一句。
“如果我的名字没用，就告诉他们你是猫窟的接棒人。”
皮皮郑重点头，转身离开。
王家洞窟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
因为那里是曾经的王宫，曾经的人王和他的后代生活过的地方。
赶路差不多花费了三个多小时。
皮皮沿着主通道一直走，路越走越宽，越走越平整，石壁上的凿痕从粗糙变得精细。有些壁面上甚至出现了雕刻，但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来到王家洞窟的大门前。
门比他想象的更高。两扇石门紧闭着，每扇都有两人高。
门面上有浮雕，刻的是一只没见过的巨兽。
即便王族已经落寞，基本的守卫依然存在。守门的是两个人，站在大门两侧，身姿挺拔。
“找谁？”
“找……找王迁先生。是……是雷震让我来的。”
报上雷震的名号之后，其中一个守卫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通报，好一会才出来，示意皮皮跟上来。
沿途的通道十分宽敞。皮皮能同时伸展双臂都碰不到两边。
脚下的地面是平的，踩起来非常舒适。
路过的石窟皆是非常精致，洞口不是猫窟那种粗糙的凿痕，是修整过的拱形。
同时，王家石窟内光线明亮，所有的石窟和洞窟的顶部皆铺满了发光苔藓。
路过一处巨大石窟，有两根三米高的石柱最为亮眼。它们立在通道两侧，相对而立。两只巨大的生物盘踞其上，身体沿着柱身盘旋而上，头在柱顶往下看。
皮皮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守卫说柱子上的是龙，是王族的象征。
皮皮以前没见过龙。他盯着石柱看了几秒，追上守卫的步子。
到达目的地后。
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一处艺术品。
屋内空间规整，明显是专门设计过的。墙壁切割得方方正正，分隔出多个独立的房间。
每个房间的四壁皆是繁复的花纹，有波浪纹，有几何纹，还有许多皮皮没见过的图案。
来到王迁的房间时。他正坐在一张精致的雕花石椅上。
他身前是一张雕刻绚丽花纹的四脚石桌，桌上铺了几块写了一半的石板。
他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石架，顶到了天花板，分成大量的格子，每个格子中都摆满了石板。
王迁手捧一块轻薄的石板，拇指在上面慢慢摩挲。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削，眼眶深沉，面露苍白，有一种病态的虚弱感。他没有抬头。
“雷震让你来所为何事？”
皮皮站在原地，微微弓腰：“先生，其实是我自己想要见您。我想跟您请教一个武器。”
王迁看了一眼这个个头不高的孩子。目光很快，从皮皮的头顶扫到脚底，然后回到手里的石板上。
“没空。”
手上的石板换了一张。
皮皮的手在腿侧握了一下，又松开。
“请先生给我一点时间，我明日就要前往上界，怕是以后没有机会再来请教了。”
王迁眉毛一抬，放下手中的石板。
“尽是些小聪明。你是虎年的接棒人？”
皮皮用力点点头。
王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时间宝贵，若不是你谎称是雷震让你来的，我甚至不会让你进来。快问吧。”
皮皮立刻问道：“剑，是什么？”
王迁看着皮皮，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剑本不是此界之物，你是从何得知剑的存在？”
皮皮避开王迁的视线，重重低下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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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无意间从导员那边听到的。”
王迁自然看得出皮皮在说谎。
他的目光停在皮皮脸上，停了好几秒。
打从皮皮进来，就一直是谎话连篇，这种人是王迁最鄙夷的类型。
但涉及到“剑”，这是他曾经重点研究过的古代兵器，不论如何，自己至少先种下一颗种子。
思索再三，王迁的鼻子中缓缓吐出两口气。
“坐。”
王迁指向一旁雕刻有精致花纹的石椅。皮皮走过去，坐下。
王迁随手拈起案头一根铁尺，二指宽。
“你看这个。长条、扁平、若双边开刃、削成尖头，便是剑。”
皮皮面露疑惑，心中仍是无法想象出剑的模样。
王迁看见了皮皮脸上的困惑。但不再解惑。
他把铁尺放回案头，啪的一声。然后挥了挥手。
皮皮再次出言争取：“先生，能不能再——”
但对方根本不再理会。王迁已经重新翻开那块石板，拇指找到刚才的位置，眼睛不再看皮皮。
“今日有些乏了，下次过来，某要再耍小聪明。”
这是王迁给的最后一句话。
失落地从王迁的房间离开。皮皮低着头，走得很慢，脑子还在想象着剑的模样。
刚走出一段，一个身影从通道那头猛冲过来。
皮皮抬起头。
一个男子，比他还高出一个头，迎面跑来。嘴里叽里呱啦不知喊的什么。他的手里拿着一根奇特的物件。
岩石质地，通体扁又长，顶部尖，尾部柱状，挂着精致的流苏，被握在手中，甚是威风。
男子从皮皮面前跑过去，带起一阵风。那个物件在他手里上下挥舞，左右劈砍，在空中划出弧线。
“原来这就是剑。”
王迁的描述此刻有了具象化。
若是这样比起来，自己的黑剑，根本就不是一柄剑，只是一把双刃短刀。
皮皮站在原地，眼神始终聚焦在那个男子手上。
他见过不少的武器，但是这剑，和其他武器都不一样，拥有着一种凌厉而肃杀的美感。
守卫拉了拉皮皮的袖子，把他往边上撤。
“这位少爷是王迁老爷的独子，名叫王离。少爷在12岁之前都是正常人，但是不知什么缘故，就成了现在这般痴傻的模样。”
守卫自顾自解释着，目送少爷离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皮皮没有多管闲事。他默不作声，跟着守卫离开王家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