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会结束，众人前往第一项测试的起点。
“皮皮，刘贤，这次你们俩谁能夺得第一名？”
说话的是个同龄少年，头发金黄，身材比旁人大出一圈，他顿了顿。双手交叉，下巴高抬，眼神俯视，语气充满嘲讽意味。
“我是说，倒数的。”
嚣张的金发少年便是大黄，前一轮72勇士小队的首领。
在猫窟，大黄的体测排名从未下过前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对皮皮抱有强烈的敌意。
刘贤是皮皮的室友，他推了推皮皮，跟上人群，低声说：
“别理他。大黄这人脑子里长的也是肌肉。”
皮皮记得自己头一回听到这话，心中还有些不爽，但经历过上层鼠界的事情，皮皮看大黄都顺眼了不少。
皮皮和大黄是两个极端。皮皮笔试总是名列前茅，体测总是垫底，而大黄则是反过来。
当一些孩子的身体开始发育后，体测的排名开始出现断层，而猫窟更加注重体测，因此皮皮的综合排名快速下滑。
明明生活在一起，吃的一样的东西，进行一样强度的锻炼，但皮皮的身材依旧处在矮小的行列。
自尊在时间的打磨下消耗殆尽。
皮皮满脸堆笑看着大黄，一言不发，上一次是无奈的笑，而这一次，是欣慰的笑。
“真好，死人是说不出这些话的，大黄还活着。”
皮皮的笑容让大黄看得心里发毛，“哼”了一声，仰着下巴走了。
没走几步，他便朝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女生小跑过去。
他跟上女生的步伐，弯着腰，收着肩，姿态很低，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刘贤圆滚滚的身子凑向皮皮：“皮皮，别放在心上，这次倒数第二让给你！”
皮皮没有回应，脸上还挂着笑脸，但眼神却突然变得坚定。
“我一定，要保护你！”
看着那名女生的背影，皮皮不自觉抚摸着左手背的倒三角形疤痕。
蝼蚁裂缝是由地底下的成百上千个石窟和互相连接的无数通道组成。
第一场体测项目，要求大家从同一起点出发，到指定的目的地，按照到达顺序排名。
目的地在出发前才告知，因此所有人都需要自行规划路线，不同的路线代表了不同的路程。
猫窟的成员都清楚蝼蚁裂缝主要石窟的方位，不会迷路。
导员一声令下，大部分人直接进入通道。
而包含皮皮在内的一小批人还停留在原地。
他们都在脑海中制定最适合的路线。
蝼蚁裂缝的洞窟高低错落，每条路的通行难度不同。
对于皮皮来说，他的优势不在体力，而在脑力，所以他的最优选不是最短的路线，而是最省力的路线。
一分钟后，路线规划完成。
这是皮皮基于上一轮的路线，重新改良的更优版。
他来到一处基本没人选择的洞口处，恰好遇到猫窟首席，小咪。
小咪是猫窟收养的第一个孤儿。
传闻小咪的父母是大导员的徒弟，为了保护还未满月的小咪，丧生于鼠族的大屠杀行动中。
他比皮皮高出两个头，身材修长，面容帅气，性格孤僻。
“小咪，这条路可不是最近的。”皮皮面带微笑，看起来比面对大黄时显得更加真诚。
但可能是假笑多了，连皮皮真心的笑容，此刻看起来也充满刻意。
或许是因为皮皮是唯一能够在笔试中胜过小咪的人，小咪从未排挤过皮皮，因此皮皮擅自将小咪当成朋友。
身为猫窟首席，小咪没有无视皮皮，而是匆匆回了一句“我知道，走了”，就飞快进入洞口。
测试期间争分夺秒，皮皮不敢耽误，也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一片黑暗。
听声音判断，前脚刚踏入通道的小咪，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等到皮皮来到第一个中转石窟，早见不到小咪的身影，自然也不知道小咪在这个中转石窟选择了哪个洞口。
皮皮没有迟疑，快速进入新的通道，继续前进。
几次中转之后，皮皮陆续遇到其他测试者。这些人排名不算靠前，但体能远胜他。
在这个路段碰到皮皮，要么说明皮皮体能暴涨，要么说明他们的路线比皮皮长得多。
皮皮没理会他们的目光，继续前进。他的体能本来就差，因此更加要在其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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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弥补回来。
“猫崽子们，加油！”
测试路程过半，路过一个石窟时，一个满脸胡渣的光头中年人，双手分别环抱两根巨大的蘑菇，对着路过的测试者打招呼。
猫窟的孩子们都是虎年出生的孤儿，他们的组织又叫猫窟，因此蝼蚁裂缝的人都喊他们“猫崽子”。
皮皮咧嘴笑着，连眼睛也笑出月牙形，看得出是真的开心，“赵大人，测试结束，老三样，谢谢！”
被称作赵大人的光头呲牙一笑，抬了抬右手的巨大蘑菇，“好嘞！小皮皮！”
皮皮得到回应，钻进下一个洞口。
猫窟的成员不常外出。大都在自己的几个石窟里训练。他路过好几个没来过的石窟，只是匆匆一瞥。
有提炼原料的石窟，集中了地底下找到各种资源，提炼各种赖以生存的能源。
有制造工具的石窟，提炼的金属在工匠的手中制成工具。
有蘑菇分类的石窟，采集队从地上采回蘑菇，分类运走。有的通过培育特殊的土壤育肥，蝼蚁裂缝仍无法种植蘑菇，因此育肥只能略微缓解食物危机。有的能够风干保存，会送到专门的地点加工。还有的需要立刻食用，便会运到食堂。
这些路过的石窟都是公共空间。私人或需要保密的石窟往往只有一个入口，并且会用石板或金属板挡着。
皮皮到了最后一个中转石窟，是个工具石窟。
角落有一个独眼的白发老人，在锤炼工作台上的金属块。打击声伴着火星，有规律地响着。
皮皮看了他一眼，恰好对上视线，那只独眼里透出刺骨的寒意。
他立刻收回目光，钻进最后一条通道。没想到这一次，再次跟这个陌生的独眼老人对上视线。
经历两个多小时，第一场体测项目结束。
二导员是一名30多岁的女子，名为包恩静，穿着朴素，身形干练，刀子嘴，豆腐心。
她托着一块石板宣告第一项测试的排名。
“第1名，小咪。”
“第2名，乐乐。”
……
“第56名，大黄。”
……
“第212名，皮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