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中，李窃月的处境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她紧紧抱着再度晕过去的贺新舟，体感寒凉，人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起初，她拍拍他的脸，一点反应也没有。又掐他的人中，一点儿反应也没。
最后她屏息凝神，凑到他耳边开始念叨：“贺小公子，你别睡呀～你若是冻死了，人家这辈子可就只能找个漂亮的小倌搭伙过日子了。譬如醉仙楼里几个会琴棋书画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谁愿意入赘合欢宗。”
此言一出，贺新舟的眼皮疑似跳了一跳，人也轻声哼了一声，想是隐约听见，有赌气的预兆。
李窃月贼兮兮地竖起了大拇指，嗯哼，这招果真有用。
“还有，你若是再不醒，我就去把成珏追回来，我们俩凑合凑合也成，成姑娘孔武有力剑术高超，反正她对我也挺有意思的，一直往人家这儿追呢～”
“李窃月，你敢。”
贺新舟哆嗦着冻得发紫的唇，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一双美眸硬是瞪了起来，混着寒气氤氲的水汽，竟多了朦胧的绮丽。
小公子总算醒了！嚯！她这招激将效益可见一斑！
李窃月大喜过望：“小美人总算醒了！快，咱们速度想办法离开这儿～”
“你刚才是不是要和成珏在一起？”贺新舟皱着个脸，一边被她半拖半抱着往外走，一边拧着眉追问。
“哎呀，这不是激将法嘛。小公子真是的，这都听不出来？快走快走！”
两人你搭着我，我拽着你，踉踉跄跄地往冰窟外挪，贺新舟浑身无力，大半重量都压在李窃月肩上。
李窃月走得歪歪扭扭的，她个子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扛着这家伙和扛了座小山无异，简直是遭罪啊。
“你小子真重……”她咬牙切齿道。
“那你放开我。”
“就不放嘛～小公子莫要和人家斗气，你想死在你师尊的魔爪之下吗！”
“分明是我违背门规在先……”
“哎！此一时彼一时嘛～活命先啦！”
不时，二人总算拌着嘴一步步挪至冰窟门外，李窃月一瞧，段寒渊已经没了人影。再三确认没人埋伏，她赶紧把人往附近的一处岩洞里拖。
“妖女，你要带我去何处。”
“去双修！”李窃月快没力气了，嘴上的功夫则一刻也没闲着，“小公子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人家现在就把你办了哦～提升好几重呢！”
贺新舟这才止住了碎碎念。
洞内堆着些枯枝败叶，勉强能用来生火。
李窃月把娇气的小公子安顿在洞壁边靠着，自己手脚麻利地拢了堆枯枝，念出制火的合欢诀，一簇小小的火焰很快在枯叶上冉冉升起。
好在她合欢诀修为尚可，不然今晚两个人真要冻成一对冰雕夫妻了，在黄泉碧落来一个夫妻对拜。
火苗迅速蹿了起来，岩洞中渐渐铺开了淡淡的暖意。
李窃月凑近贺新舟，瞧见他还在发抖，睫毛上挂着细碎冰粒，若同一尊方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雕。
“小公子，你运转手诀啊，用灵力把自己暖起来。”她捧着他的手塞进自己怀里焐着。
“用不了……寒冰窟已封了我的丹田。”
李窃月傻了，她自然明晰丹田被封意味着什么——
眼前的贺新舟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
在冰窟里冻了这么久，小公子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倔气。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生佩服，若换作她，意志定然不坚，早就哭着嚎着求饶去了。
她披着小公子的月白外袍，内里是合欢宗单薄的纱衣，暖不了两个人。
可若是再这般下去……
李窃月索性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又把中衣领口扯松了些，把贺新舟整个人裹进外袍里，用自己的体温替他取暖。
“嘶……小公子冰死人家了……”
刚刚接触到他的肌肤，李窃月就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为何这般……”
李窃月又裹紧了几分外袍，将下巴抵在他肩头，热气喷在他耳畔：“小公子，人家这是在救你。我这般暖和，你那无情道修得身子跟冰块似的，再不回回暖真要去见阎王了。”
贺新舟整个人被她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她柔软的胸口，而眼前人的心跳扑通扑通的，清晰可闻。
他欲躲，残存的理智叫嚣着男女授受不亲，身体则冷得违逆了主人的意愿，诚实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李窃月忍不住乐了：“瞧见了么，人家这温香软玉，可不比能寒冰窟舒服？”
贺新舟的薄面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若白瓷上晕开的胭脂，分外诱人。
李窃月瞧久了，都想扑上去亲他一口。她念着心诀，暖意在二人间缓慢流淌，贺小公子也回暖了些，四肢也不再如起初那般僵硬。
她低头一看，咦，小公子睫毛上的冰粒化了，变成了细小的水珠挂在那里，湿漉漉的，像是林间的小鹿。
她轻轻刮了刮那些小水珠，惹得贺新舟又是一阵羞，轻轻拨开了她的手：“胡闹。”
李窃月这才正经了些，她回国神来，又窥见他身上深深浅浅的印子：“好哥哥，是不是姓段的老东西打你了？”
“师尊没有动手。”
“哼，人家才不信呢。你好好解释解释，身上的伤哪儿来的？”
贺新舟的神情有些为难：“我为寒冰窟的寒气所伤。越是动情，寒气便会侵体越重。”
“我满脑子都是你，所以寒气入骨。师尊说，都是我自找的，我想也是。”
言毕，李窃月鼻头一酸。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窝囊样，把脸埋进他背后，闷声道：“那小公子抑制一下，以后别满脑子都是人家了嘛～”
“我做不到。”他居然爽快地认了。
李窃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牙花子都要露出来了，嘴上依旧不饶人：“小公子不如退教嘛～你瞧，你这无情道修得可真失败，才入道多久就全是破绽。”
贺新舟一个人闷了好一会儿，轻轻往后靠了靠，脑袋贴在她的胸前：“妖女，莫要别说话了，让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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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
诶，他居然需要她！这可是头一回啊～
李窃月奸计得逞收紧了胳膊，把外袍又裹紧了一圈，下巴搁在他发顶，陶醉地闻着他身上清冷的墨香。
若是能一直如此，又未尝不可呢……
“李窃月。”
“好哥哥，人家在呢～”
“师尊他……没对你下重手吧……”
“怎么会！人家倒是觉得，你师尊也是个可怜人，摊上我这么一个风流多情的宗主。”
“那你呢。”
贺新舟脸庞羞赧，眼睛亮亮的，闪烁着望着她。
小公子怎么越看越像个刚出阁的小媳妇啊！
李窃月先是虚瞟两眼别处，心思转了一大圈，这才敢回过神来同他对视。
“人家以前万花丛中过，没遇见合适的良人，这不，就遇见你啦，小公子。”
“合欢诀亦有其要理，若是同多人双修，气场便会紊乱，难升修为。小公子是纯阳之体，人家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李窃月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一声清脆响亮，在岩洞中回荡。
贺新舟捂着脸，神情彻底石化了，一会儿瞟她，一会儿又瞟地上，不知该如何适合。
李窃月美滋滋地缩回去，抱着膝盖笑得得意：“下次，人家可就要亲这里了。"
她点了点他的唇。
“唔，坏女人。”贺新舟赶忙用月白外袍罩住了自己的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试图躲避她这些得寸进尺之言。
火光将李窃月眼底的笑意映得亮晶晶的，她伸脚踢了踢他的步履：“小公子，你暖和点了吗？”
那团月白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啦，等天亮风雪停了咱们就下山。你想好还俗了么？若是还俗，人家便偷偷把你绑回洞府，过上世外桃源的神仙生活～
贺新舟从外袍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我已经叛出无情道了。”
“此话当真？”李窃月的神情可谓是欣喜若狂。
“师尊说，无情道弟子若经受不住寒冰窟，便自视为师门弃子。”他的声音平静了些，“你将我救了出来，往后，我便不再是无情道弟子了。”
李窃月忍住心中的窃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哄道：“那正好呀，你也别去其他宗派了，就住我洞府里，咱俩做一对神仙眷侣，我给你安排。咱们合欢宗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伙食好，大婶人也好，红烧肉管够～”
贺新舟碎发微垂，目光淡淡地望进她的眼眸，她的瞳孔是雀跃的，有跃然的火光，清冷的月色，还有他自己。
“李窃月，你这是在招我入赘？”他一脸讶异地问。
李窃月想了三秒钟，灵机一动，一拍大腿：“分明就不是入赘，是入洞府……入洞房！”
贺新舟骤然将外袍蒙回脑袋上，想要羞也羞不出来了：“你能不能有一刻不耍流氓。”
“那小公子，你这么说，我便当你同意啦～待你我打道回洞，再行那缠绵之事……”
“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