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涌而出，血流如注，虽只是一个影像，但黎璨分明是感受到了粘稠的触感和弥漫的腥气。
那条豪华镶嵌的鸽血红宝石项链在厂房昏暗的灯光之下依然雍容华贵，刚性十足。黎璨似乎在厚实的k黄底托的缝隙里看了那抹红色逐渐变得暗红，直到凝结成黑色的一点。
黎璨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她顿觉气血上涌，喉咙难受的厉害，肠胃也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
而那种感觉只有在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体验过一次，或许是近来过得太平静了，老天需要用这种波澜壮阔的触感让自己变得清醒。
沈明禾见眼前的女孩腿已经完全瘫软，便用双手轻揉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璨璨，是不是想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沈明禾的语气带着自责。
“……不，没有事。”黎璨轻轻地挣脱，她觉得头非常痛，明明十分需要人却又不敢抬头看他。
“是我大意了。本以为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想将这项链物归原主，毕竟在你出事之前一直戴着它。”沈明禾站在身后，声音有些委屈。
所以那些血或许是我自己的？是我在出事时喷射而出的血？
若是在往日，听到原主成日戴着如此华丽的项链黎璨肯定会愤世嫉俗地吐槽几句，但如今黎璨惊魂未定，这种恐怖的想法在她大脑内挥之不去：原来真的有杀人越货的事情，原来危险就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沈明禾见她不语，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好，又从她手心里拿过项链。宝石依然闪着静谧的光，项链受到她掌心温度的影响也带着丝丝热气。
黎璨口干舌燥，伸出的手也颤颤巍巍的，她必须要将这项链留在身边：
“谢谢你明禾哥，我会收好的，只是我现在对之前的事情还有点恍惚，让你担心了。”
沈明禾一脸严肃，沉默半晌点头道：“那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事情，记得随时联系我。”
“没问题。”黎璨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她顿了顿，叫住想要告辞的沈明禾：“明禾哥，能不能把我送到鉴证院？”
沈明禾明显没有意料到黎璨会有这种请求。他的眼球迅速扫动了一下，定定地看着黎璨：“你要去找裴珩吗……是为什么？”
黎璨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润嗓子。她闭上眼睛整理思绪：
“之前他也跟我提过近来的事，我想再和他确认一下。”
沈明禾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二人刚出厂房，黎璨就感觉到了冷风阵阵袭来。老街没有繁华地段林立的高楼，但好在植被不错，在业已污浊的城市里像是一块绿洲。据说老街居民在几年前筹资做了一个屏障，因此这样的好空气是不会自主流通到商业区的。
而那边林立的高楼内如果想要保持空气洁净，就得从老街购买，并通过专门的全息管道定点输送到位。
呼吸口新鲜空气都是有代价的！
黎璨想起来自己毕业之后也是住在郊区，那时候的自己想，未来的日子就这样吧。如果只是每天在钢筋混凝土下人的植物性就会被无限压抑，不会如树枝般恣意舒展，而下班后所回到的自己的小屋算是一种与白日生活隔绝的精神庇护所。
黎璨依然打了一个寒颤，沈明禾看在眼里，只是自己当下也没有多余的衣服为她披上，便想要伸手去将黎璨揽过来。
黎璨瞥到了他的动作，先一步躲闪开了。
一路无言，两个人似乎都不知道该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沈明禾看起来有些受伤，他很多次地抬头，黎璨自然也注视到了他像小狗般无辜的眼神，可是在心理的压力极大的状态下又怎会顾及到维持两人往日的情谊呢？
街角处，黎璨远远地瞥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那个制作她和裴珩CP粉网页的女孩。她好像正拿着一杯热茶站在路边静静等待着什么，她一刹那就认出了黎璨，脸上充满了激动的渴求与欣喜，黎璨顿觉一阵尴尬。
女孩又将视线扫向另一侧的沈明禾，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黎璨姐姐，这么晚了去哪里？”女孩一脸乖巧试探道。
“我去一趟鉴证院。”
女孩一下子笑颜灿烂：“是去找裴大少吧！”
“……嗯，找他有点事。”
女孩“哦～”的一声，一脸磕到了的表情，不知道从哪里迅速拿起了一个拍摄设备。
她刚准备拍摄，就顿住了，女孩皱着眉头看了眼沈青禾示意他挪开一些。
沈明禾用手指了指自己，得到女孩明确的回应后有些自嘲地移到了一边，黎璨见他脸上少见得出现了颓丧的神情。
黎璨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真的面临什么风险，当下暴露在台前反而会更安全。她在心中嗤了一声，便微笑着面对女孩的镜头。女孩精心挑选角度，咔嚓几下后便满意地望着机器中自己完美的作品。
女生眉眼弯弯，笑起来十分好看，她凑近黎璨甜声道:“姐姐，您要去找裴大少就快些去吧，天色太晚了，你这样去他也会担心的。”
黎璨满脸黑线，但她拼命压住了心中觉得荒诞到想笑的欲望，便招呼沈明禾继续赶路。
今晚又会出怎样的新闻呢？这个CP网站不会只有自己看吧？那个网页上并没有留言功能，只是单方面的图片展示，看着程序挺简单的，估计自己一黑就能看后台数据。
无论怎样都比那个头脑简单的系统强！
【……我抗议！】
黎璨无视系统的无能狂怒，不自觉露出了奸佞的笑容，什么专业才是世界之王？什么专业穿越后也能站在实用之巅？至此已不言自明。
如果有机会回学校做校友演讲，她将苦口婆心的劝学弟学妹们在困难学业里坚持下去！
鉴证院的大楼在繁华的闹市区一角显得依然肃穆，万家灯火将其包围映衬。虽然里面的灯盏大多都已熄灭，裴珩的办公间依然亮着。
要不说他是这世界的龙傲天呢？龙傲天如何才有资本？要么是靠家族的强大，要么就得自身够卷。而裴珩就属于最让人厌弃的一类，家财万贯自己还是工作狂，真想把他叉出去！
哎，说到卷，算了，不说了。黎璨心中只有一窝火的痛苦。
沈明禾淡淡的看了眼这建筑，半晌，他俯身凑到黎璨耳边，声音极低，仿佛他说的话怕被他人听到：“璨璨，我就不进去了，不要待的太晚，注意安全。”
说完，他又像是不放心一般，将注意安全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黎璨不置可否，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熟悉的院内。
裴珩立刻就意识到有人进来了，他的工作台缓缓落下，见是黎璨，他显然有些惊讶。
他挑挑剑眉朗声道：“黎小姐大晚上前来，有何贵干？”
听起来并不像是欢迎我的意思，黎璨在内心翻了个大白眼，耐了耐性子解释道：
“我想了解之前的事。”
裴珩眯起眼睛：“你指的是什么？”
“自然是我的事，我之前发生了什么？”
裴珩缓缓走下，手中的咖啡杯烧得十分简约，他走得不疾不徐，但黎璨从他的神色中看得出犹豫，他显然正在措辞，斟酌如何回应黎璨的问话。这个瓜瓜市的知名逼王竟然也有今天！
“我听说你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忘了，但我认为时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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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就不想和你聊这些事情，免得你的大脑受到不好回忆的影响，影响恢复进程。”裴珩说话的语速很缓慢，他让黎璨坐下之后，自己隔着正好的距离，目光却没有直视她。
黎璨甚至能感觉到裴珩呼出的热气如此沉重。
“那时我们才发现彼此都想要研究和保护现有遗存的文化属性不久，只是路径十分不同，你开了自己的晶石店还各处搜集藏家手中的遗存材料。我有劝过你这条路行不通。因为物以稀为贵，巨量的囤积一定会催生下作的勾当。”裴珩压抑着语气，眉头紧锁：“在一次旁人都能看得出来有问题的交易中，卖家要求你独自前往。我提出要跟着你，但被拒绝了。估计是卖家那边多次嘱咐导致你不敢不依。我只听你说过晶石量级十分惊人，再到后面我知道你的消息就已经是重伤入院了。”
这些事情自己毫不知情。黎璨虽然意识自己和原主的关系紧密，二人的生活被一种神秘的力量串联了起来，甚至就是存在于不同世纪的同一个人。但听到这些故事依然觉得离自己太过遥远，她像是跳脱出了宇宙的边界，远远地看着地球上发生的一切。只当是一个传说，一段都市奇闻。
“后来我听说沈明禾将你从荒野地区救起，我在要求探望的时候被他拒绝，想来是之前鉴证方面的工作闹得很不愉快。但为了你尽快恢复我也无意再多说什么……毕竟我没有立场要求一定能见到你……”裴珩的面容有些扭曲，“后面你与我单方面断了联系，我很多次的想要去问你究竟意欲何为，可见你的生意风生水起，后又传出合成材料以假乱真售卖，我才发觉我们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直到几天前，你要求重新开业，那副样子可以说是……”
裴珩显然顿了顿，思考后又觉得措辞并无不妥，还是说道：“有些疯疯癫癫，我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以及该给予你怎样的帮助了。”
黎璨内心有些焦躁，生怕听漏了任何一个细节，毕竟机会难得，裴珩居然如此配合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她原本以为原主与裴珩之间联系尚少，日常只是一个无良奸商与鉴证院上级的勾心斗角，直到前几日才发现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黎璨不置可否，双腿轻轻地抖了起来，脚尖没有节奏地点着地面。
这一切都被裴珩看在眼里，他转身去斟了碗热茶。
黎璨推辞表示不要，谁像他这么卷，大晚上的哪还需要提神？自己只想在这里的生活衣食无忧。永不失眠，养精蓄锐，最后成为城市富商，过上再不用为金钱发愁的生活。
如果裴珩真是幕后的大BOSS，想用如此手段让自己休息不好，呵呵，太小儿科了吧！
裴珩见黎璨并不说话，便主动提出让女人把之前的合成材料交到鉴证院保管。黎璨当然不肯，自己已经把珍贵的里程碑式的作品交给鉴证院了，怎么现在裴珩还打算继续索要，想把之前自己的库存也拿过来？
“裴老师，你不是特看不上那种假冒伪劣产品吗？你也有这方面的生意？”黎璨声音有些轻佻。
裴珩显然也被无语到了，方才缓和下来的面容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冷漠。他站起身，灰色的衬衣里锁骨若隐若现。
他竖起骨节分明的食指摇了摇：“你果然很多都不记得了。”
黎璨竖起中指摇了摇：“比如呢？”
裴大少被女人这种挑衅逗笑了，他收起手指，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之前我们聊过，晶体是有记忆的。鉴证院近期的研究发现，很多晶体的遗存信息被刻意抹除了。而你的那批合成材料的出现与鉴证院系统第一次报警之时高度吻合。”
黎璨倒吸一口冷气，晶体的遗存信息……这与我看到的影像是不是相关呢？莫非自己能看到的，裴珩也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