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立马将东西放回袖子里,掏出了短刀架在身前。
“小姐!”梁浅在离得远的队伍处施粥,他扔下勺子,奔了过来。
“啊!”秦霜连忙往外跑开,一边跑一边朝着桑榆大喊,“姐姐,快跑!”
一男子抬起掌就劈到秦霜颈部,她瞬间便晕倒在地。
香儿想冲过来,但又是一掌被劈晕了。
周围的难民们一阵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有些人腿脚不便,摔倒在地,秦霜、香儿此刻瘫在地上,就要被人踩到,桑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朝着身边的兰儿道:“兰儿,先带香儿去旁边,不要过来!”
身边的几名仆从也赶紧放下东西,跑过来护着桑榆。
她朝着几名仆从大喊:“你们给个人去救三小姐!另外几个去把难民扶起来带到安全的地方!”
朝她冲过来的男子足足有十个,剩下六名仆从挡在桑榆身前,却几乎挡不住对方的阵阵杀招。
桑榆举着短刀一直往后退去,那些男子却是死死盯着她,她去哪儿他们便举着刀砍到哪儿。
这些人很明显是冲我来的!桑榆心里暗骂了一句。
一男子避开仆从,窜到了桑榆身后,举起手里的短刀就要扎下来。
桑榆急忙往右边一躲,反手就把短刀插了回去,那男子看着刀刃没入心脏又拔出,瞪大眼满脸不敢置信。
接着右边的竹帘后一把剑直直插了过来,桑榆欲躲却来不及。
刘烁见状一脚踹开身旁的刺客,闪身而来,拎起勺子砸歪了那柄剑。
桑榆立马弯下腰,喊了一句“刘烁哥哥,我害怕!”
“哗啦哗啦”竹帘被人用剑砍烂了,又有五六个男子冲杀进来。
此时梁浅也已过来了,和刘烁二人将桑榆护在中间。
一片混战。
不久一群官兵奔了过来,把这片区域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京兆尹章恒,莫淇晚也在他身侧。
几名刺客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立马闪到对面的街道里。
章恒抬手一挥,官兵们便分成两拨,其中一拨往逃跑的刺客追去,另一波往桑榆这边冲杀过来。
桑榆见刺客们大势将去,趁一个刺客朝她猛冲过来之际,她抬手就往刘烁腰间插去,短刀几乎整个没入了他的腰身。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是惊慌失措,连连道歉:“刘……刘烁哥哥,对不起,我是想扎那个人的!”
刘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三下两除二把面前剩下的三个人抹了脖子。
跪在地上忍着痛意,反手将那柄短刀生生拔出,不由得闷哼一声。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正在往莫淇晚跑过去的小身影——她眼中闪着泪光,似乎很是焦急紧张,扯着莫淇晚的袖子指着他这边。
章恒走下马车,上下大量了桑榆,见这丞相的宝贝女儿没受伤,连忙走过来道:“下官来迟了,秦小姐,还好您无事!”
桑榆轻轻摸了摸眼角的泪,道:“我没事,就是刘烁哥哥受伤了。”
说着她扯了扯站在一旁的莫淇晚的袖子。
“莫医官,你赶紧去看看吧!”
莫淇晚快步朝刘烁跑去,轻轻将刘烁的外衫脱下,但见那柄短刀插出的伤口正汩汩流出鲜血,周遭的衣服都已染上了红色。
撕开染血的布料,伤口整齐、深可见骨,目测有两寸半深,可见秦榆是十分快准狠地扎入……
他用纱布包裹着金疮药按了上去,刘烁整个人抖了一下。
莫淇晚眼角瞥了瞥丢在一旁的短刀,三寸长。不由得抬眼看了看身旁一脸焦急的秦榆,有些哭笑不得——
这秦大小姐,怕不是跟刘烁有仇吧!
他沉默着给刘烁包扎好,轻声开口:“刘侍郎,伤口比较深,这一个月切忌动武骑马,需每日更换纱布和敷金疮药……”
“多谢莫医官。”刘烁脸色苍白,礼貌地道谢。
“刘烁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桑榆低着头,努力挤着眼泪,心里却是冷笑。
一个月不得动武,刘烁便不能参加宫中那场围猎了,桑榆知道他可是为了在这场围猎捕获圣上欢心,准备了许久。
刘烁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脑袋——想起四年前,他带着桑榆出去遇上了刺客,他为了护她替她挡了一箭,当时桑榆也是这么低着头,一直说着“对不起”。
可抬手抬到一半,刘烁就顿住了,慢慢将手放了下来。
柔声开口:“秦大小姐,没事,小伤养养便好了。”
“真的?”桑榆闪着她圆溜溜的杏眼,又道,“回去我就找人给你送些补品!”
对,最好补到你七孔流血而死……
做戏能力愈发炉火纯青,一旁看着的莫淇晚都要忍不住在心中为她这番作态鼓掌了……
他忍不住咳了咳,道:“不可,秦大小姐,养伤期间不能大补。”
“无妨,我府中有医师替我调配膳食,大小姐放心。”刘烁撑着膝盖站起来。
街道拐角处——
王管家见刺杀未成,暗骂“废物”,瞧见官兵把两三个自己人给抓了,他脸色一沉,指尖瞬间甩出三枚刀片。
莫淇晚耳朵抖了抖,忽然侧首看向那拐角方向,看到了一个人的衣摆闪过。
王管家连忙闪到墙内。
刀片“嗖嗖”飞出,就要扎到那三个刺杀的男子脖子上了,电光石火间,莫淇晚袖子里射出三枚银针,随着“叮叮叮”三声,成功挡下了那刀片。
躲在暗处的王管家耳朵动了动,听到刀片被击落的声音,他也被惊到了,没想到竟是有高手在!
此地不宜久留!
王管家毫不犹豫地往暗巷深处跑去,然后在另一处角落里跌跌撞撞地往桑榆身边跑。
“小姐,您没事吧,我……我本想跑去搬救兵……可……”他弯着腰喘着粗气跟桑榆道歉。
桑榆擦了擦眼角的泪站了起来:“王管家,我没事,就是刘烁哥哥受伤了,你赶紧安排把这里收拾好,将剩下的粥和馒头发下去,回去我寻些药给哥哥送去刘府。”
莫淇晚余光扫了扫王管家,见他指尖有些许薄薄的刀片割出的白痕,还有如桑榆所说的,右手指腹上绑着一圈白色细绢。
魏文施完粥,正往东门这边走,远远瞧见粥棚一片狼藉,提着软剑便匆匆跑来,看到桑榆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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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缓缓走到刘烁跟前,娇声开口:“刘烁哥哥,你先坐我那辆马车回刘府吧,回头他们再接我就好了。”
刘烁正要开口拒绝,桑榆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往车架旁边走。
在马车里坐定,刘烁捂着伤口,看着外面那个眼框尚带红痕的女子,神色有些复杂——
刚刚官兵已至,秦榆完全没必要再惊慌得出手刺人。更何况她刺入自己身体时,那力道之重……可要说她故意刺伤自己,为何要如此?
马车平稳向前走,刘烁扶着下方的垫子,琢磨了许久。
突然,他眸中闪了闪——一种可能是因爱生恨,此前秦榆对他的情意他不是不知,自己婚礼的帖子送到秦府,秦榆还闹腾了许久……可若是另一种可能……那就不得不防了!
刘烁带着伤回到府里,严霜远远瞧着,发现刘烁捂着腰,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刘烁摆了摆手:“先进去吧。”
她上前一边扶着刘烁,一边眼睛狠狠扫过刘烁身边的护卫们,眼中满是责备。
听得刘烁说已经处理过伤口,严霜才稍稍安心下来,将他送到卧房躺着,安抚了一下走出门外。
刚关上门,严霜便眼神示意刘烁的贴身护卫,让他们到书房说话。
“事无巨细,说说怎么回事,左方。”严霜冷目扫过去一高大男子身上。
左方拱手一拜,说今日施粥有刺客,丞相千金在混乱中刺伤了刘烁,三寸长的刀刃几乎整个没入……
“三寸几乎没入?哼!这个秦榆,怕不是故意的!”严霜眼中闪过怒意。
她思虑片刻,屏退左右,抬笔便给父亲严松写了封信。
这边躺在床上的刘烁,原本闭着的眼缓缓睁开,撑着床坐了起来,看向东面窗户外——那里种着一棵山楂树,他想起一年前,山楂树结果的时候,有个姑娘飞身上树,摘了许多山楂,还开心地说可以做糖炒山楂给他吃,那姑娘的灵动鲜活的眉眼,还那么清晰……
他叹了口气,喊了一声:“幽庆!”
门外一男子应声便推门进来,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刘烁眯着眼道:“去查一下这半年来秦榆见过些什么人,有什么动向。”
“是!”幽庆应声离开。
东门这边——
桑榆坐在粥棚旁边的藤椅上,看着不远处的仆从收拾,现场被那些刺客弄得一片狼藉,不过还好食物和难民们都没事。
“大小姐,”莫淇晚给桑榆的仆从们包扎好,便缓步走了过来,他挑了挑眉,轻声问道,“刘烁的伤,你故意的?”
桑榆神色微变,瞬间便恢复那副天真模样:“莫医官说笑了,小女子才练武两日,只是不小心。”
莫淇晚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不远处被抓到的三个人道:“知道这些人是谁吗?”
“不知道,”桑榆摇了摇头,说着便站起身,“一起过去看看吧。”
二人往三名刺客那边走。
章恒正准备将几人带回衙门,却听得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女子说话。
“章大人,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