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要给小费？”
“怎么说？”
“你出去那会儿，你朋友余先生已经给过了。”
“还挺多。”
“多少？”
“一万。”
“抠。”
“？”
“这哪抠了？”
一万啊！
好吧，对比身旁这人的确少很多，但每个人的金钱观不一样，何况对方对她还有种道不明的敌意。
“下次叫他补。”
艾葳一头问号拒绝，“不用，怎么还有让人补小费的。”
“不一样。”
“这还有不一样吗？”
耳畔的热浪一波高过一波。
这个点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尤其还在节假日。周则肃时常坐到兴尽意阑之际才选择离开，这次却已不在。
今夜还有舞蹈生来跳舞挣外快，艾葳一角远远看着，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你是我太太，他知道。］
这是周则肃出门后，给她发的信息。所以是见面礼吗？原以为“周太太”这三个字只是在她面前说着玩玩。
［你，怎么想的？］
经过被陌生青年喊“夫人”，如今又多个好兄弟，艾葳好奇，他俩并没有除“革命友谊”外其它感情。
［事实。］
事实。
他们是“夫妻”这件事，的确是个事实。艾葳不觉得是周则肃这人不爱撒谎，是已婚未婚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既然不重要撒谎反而是最麻烦的。其实能感受到，他对她所有的好，也是基于这个事实，一个被教养的很好的人，默默的履行自己一纸婚书的责任，无关对方。
也就是说，她可以是任何人，只要法律上是他的妻，他都会这么做。
艾葳走到饮水机旁，“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
不过今晚他离开的脚步，好像比以往急切了些些？艾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反正和以往那道松弛背影，有些出入。
又怕她追着感谢？
“我先补了。”
所以最后，他自己扫了9万。
最近只要在场，他都会打赏大额小费。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很快就能“任务圆满”，独立带着奶奶生活了。
这是件值得兴奋的事，可一想来，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不明白。
只能先不管它。
-
艾葳心里一直装着事，还有些急切。
一到家，卸掉书包，喝完因月事换了药食材的药膳，就直奔二楼卧室。
有两个购物袋在门边立着的复古斗柜上，一进门就能看到。袋子旁边是才换上的粉色百合，一室的芬芳。
艾葳只在生日收过包雅婷和宋雅送的礼物。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降温时的一份关心，再毫无特殊的日子里，也显得特别。一大一小，一青一白两个纸袋，青色里面装着各色手套，白袋是两份精美礼盒。
艾葳先看了护手霜。
刚掀开上盖，就有一阵高级的雅香浮动。
一盒躺着三支，一盒少了一支。
她从上衣口袋掏出早上周则肃给的，香味是一点也不腻的清新花果香。
这个香味，她很喜欢。
不浓也不淡，纯度刚刚好。
现在数量加倍，是可以用起来了。
手套一共7双，不同的颜色和款式。
有挂脖连指款，防水防风款，纯绒毛款，还有对非常可爱的猫猫手套，手背缝着对软萌的粉色猫耳朵。
亲自递给她的是最素雅简洁的一款。
是不是也可以说，他挑给她的是最符合他审美的呢？
脸上笑意浮现，不过这双黑粉配色的猫猫手套她还挺喜欢，天再冷些就可以用了。因着时间太晚，艾葳没给周则肃发道谢信息，不过早上起床看到人的第一时间，会兴冲冲到人跟前，睁着对眸子，仰面致谢，“早上好。你买的礼物都看了，我很喜欢，谢谢！”
年纪轻就是有活力，睛如点漆，芳华葳蕤，完全看不出几小时前还在上班，连带着周则肃都像在变得年轻，灵魂上的年轻。
“有不喜欢也没关系。”他道。
周则肃以前没买过，不懂，多款式购入准没错，他不觉得艾葳会全满意。
“不会。其实你的眼光挺好的，你没发现吗？”
两人并肩朝楼下走去，周则肃闻言侧眸，“是吗？”
“对。不管是衣品，还是家里的装修风格，都特别有品味。”艾葳毫不悭吝自己的所见所感，这倒让周则肃的眼角有上扬的趋势。
一夜过去，他也像忘了昨晚的事。
“今天任务多少？”
“先5个。”
“完成去学车。”
“好啊！”
-
晨曦缀满暖辉。
依旧是个晴朗天。
周则肃这两天的表现太好了，郭毅清对他的满意度从原先的20分一路飚到60分，勉强及格，差的40分是艾葳还在每天起早贪黑，太辛苦。
“小肃啊！”
“奶奶您说。”
“你生日哪天？”
“……10月20。”
“哦，那不是才刚过半个月？”
“嗯，是。”
“我们葳葳是明年1月20，还有2个多月了。”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
周则肃应得认真。在提到艾葳时，他就已经猜出为了引出后面内容。提前两个多月，是想考验他届时会不会忘记，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郭奶奶的耳里向来不错，此次倒是失效了，没听出周则肃言语下的不对劲，他的反应像对自己的生日不太熟，或者是不想被提及。
艾葳知道周则肃身上有很多秘密，也知道是这些秘密凝聚成现在的他。稍加思索，她望向沙发处，“奶奶，活这么大就没过过生日，早已经习惯，干嘛突然提起啦。”
偌大的客厅，一直有股自然且恒温的清风从不明确的地方若有似无的拂面而来，秋日再一照，舒服的如置身在暖春。
奶奶坐在沙发那，扭过半个身子，一对微阖的眸子并不是很准确地朝向声音方向，眉眼颇有几分严肃，“葳葳啊～你没过过生日那是你爸妈不重视你。现在嫁人了，有了要过一辈子的人，还不过，那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和你爸妈一样，不重视你！”
“可是生日并不能代表什么啊，很多很爱孩子的父母因为家庭条件问题也不过生日，只要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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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艾葳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奶奶，余光是觑着周则肃的，可她根本看不懂他脸上神情，深邃严肃又有点茫然感？或许是她会错意也说不定，他这么优秀不可能没有家人给他过生日。
“而且，从生活上的点点滴滴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对你重不重视，这也是奶奶你说的啊！”
郭毅清如果眼睛没伤的话，此时一定会给艾葳一个大大的白眼，她还不是想让自己的孙女过得比以前好么，父母没给的，以后都会有另一个人补偿。
曾经的缺失确实不能从另一个人那强行索取，对那人不公平，一个生日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但在物质时间都不欠缺的婚姻里，能有不是更好嘛。
艾葳见奶奶还想批驳的样子，准备继续输出观点，正站在桌边双指捏着小挂件检查的周则肃出声截胡了她，“奶奶放心，葳葳以后的生日，交给我就好。”
“哎～你看。那奶奶就等着喽！”
老人家像个要到糖果的孩子似的，笑得花枝乱颤，艾葳的嘴角划过抹无奈的笑，“行吧，那明年10月20号，我也给你过生日。”
周则肃脸上的淡笑如雨落的花瓣，轻微一颤。
像不确定的事，再被认证。
-
娃娃包装好，到快递员上门收走，已到中午。
解决完午饭，艾葳打算做些库存，周则肃要帮忙，她没让，下午还要教开车，让他补觉去了。
周则肃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这次居然同意了。
司机老宋像个被毒哑了的可怜蛋，坐在客厅不远处的休闲区，遥望着客厅那边，无声冲艾葳竖了个大拇指。
下午一点半。
艾葳和周则肃如约来到外面。
秋日高悬，冷暖适宜。
他们找了条较为宽敞且车流量较少的柏油马路。作为百分百新手，周则肃从什么是一键启动，油门，手刹等等带艾葳熟悉，等差不多了才启动车子实操示范。
艾葳学得也认真。
原来周则肃教人是这样的，和她教他戳娃娃不同，他耐心极高，非常细致，会温柔地问她懂了吗？
不懂随时问，多问，不要怕麻烦。
难道不该是他嫌问得多，起烦心么？
而她教他，就是简单粗暴的一个字，戳！
淡淡的木质清香会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时而更清晰，闻着真让人心安，好似很快就能学会似的。
艾葳这不是错觉，自动挡上手的确快，来来回回七八趟，艾葳已经可以独立操作。
直到两人都有些渴。
周则肃驱车转道前往街区小道，他刚停好，艾葳便速度开门下车，朝对面便利店跑去。
门把上的手默默收回。
不多时，一辆大众CC转过拐角朝这边悠悠驶来。因着车子很新，白的亮眼，艾葳抱着两瓶水出来时，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几个呼吸，那车就到了眼前，也正好停在她的身前。
车窗下降，露出胡芳怡那张无比惊讶的脸，说出来的话更是充满兴奋和激动。就好像在暗爽今天真走运，刚巧她驾着自己的座驾，遇到最想遇到的人！
“盼，小葳，好巧啊，居然在这遇到你嘞！”
“带你兜风啊，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