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滑板技术非常好,长得也非常帅,艾葳记得自己当时看迷了眼。

    跟电视机里小明星一样。

    那帅哥一到,就问:“带我看什么?”

    赵臻插着裤兜埋汰道:“撒泡尿这久。你不说十一无聊嘛,带你看两个五年级小学生打架。”

    一旁赵池的脸色更青了。

    他俩也陷入了一阵无语。

    一阵秋风扫过,撩起几分萧瑟。这种情况,还得靠年纪最小的艾葳打破僵局,她气鼓鼓地一把拉上胡炳云就走,“不要理他们了,我们才不要被人当玩具玩呢。”

    “啊,不打啦?我记得约战纸条上可写着,谁认怂谁以后娶不到老婆。”

    胡炳云脸色胀红,回头就骂:“赵池你个怂包,谁让你给人看的?”

    “尼玛放屁,他自己抢去的。”

    两人吵起了嘴,话赶话的眼见真要干架,小学生艾葳不想被人当猴看,一边拉人一边着急道:“别理他别理他,以后我做你老婆就好了呀!”

    她这话一出,全场肃静。

    紧接着又是一阵爆笑,赵臻笑得人都在晃,还和身旁人蛐蛐,“你觉得她懂不懂做人老婆的意思?”

    帅气少年摇摇头,“应该不知道。”

    当时才7岁的小艾葳,服气不了一点,用力冲人“哼”了一声,嚷嚷,“骗人,你胡说八道,我就是知道。哼,我们肥家。”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做你老婆的。”

    这场约战就这么不了了之。

    最后那句也许说的过于热切,以致于被胡炳云刻在了心里,记到现在。

    “笛……!”

    一道鸣笛声拉回了跑远的思绪。

    艾葳轻轻“哎呀”了一声,她那时的确不知道“做老婆”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被人当玩具气不过说的,也早忘得一干二净,更别说那些人的样貌。

    如果不是胡炳云意有所指,还真就尘封记忆深处,可能再也想不起来。

    可谁会把一年级小学生的话当真呢!

    艾葳那时小不懂事,说的有心无意,但一个生活在处处被打压的环境里的人,会努力抓住这唯一温暖。

    不但当真了十六年,还很难解决——

    刚到家,艾葳又收到对方发来的微信信息:[是不是只要做到这四点,你就跟我了?]

    熟悉的木质香如轻烟薄雾环绕周身,也稍稍冲淡突然卷起的烦躁。艾葳是个把时间看的很重的人,捧着手机进家时的脸色又不对劲儿,正好在客厅的周则肃向她靠近,“有事?”

    艾葳正在删删减减内容,一方面觉得胡炳云不可能全都做得到,不说80万这么遥远的事,单单对酒吧的排斥程度,也不可能接受。

    但一想对方的执着,又不够自信,万一真摈弃原则大晚上跑来酒吧,就麻烦了。

    她闻声看向周则肃,一股安心感自然而然涌现,想寻求帮助的话几乎下意识汇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麻烦他的事,已经够多了。

    “嗯,是有事。今天有个顾客投诉我给他咖啡做太甜了,正在和老板解释情况呢。”

    “哦~”周则肃无声地凝视两秒后,只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这时,有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性从一间房间走了出来,手上拉着个小型行李箱。

    都是陌生人,那人看到艾葳却是非常意外,但面色又飞快恢复如常,走到近前后,只道了一声:“夫人好。”

    再看向周则肃,“我先回去了。”

    “嗯。”

    一个全新的称呼,令艾葳的脑子宕机两秒,在对方准备抬脚离开时,赶忙回道:“一路顺风。”

    那人有些受宠若惊,敢忙侧身回了句:“谢谢夫人关心。”

    随后离开了屋子。

    “他知道?”

    周则肃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艾葳点点头,心里却升起迟疑,不清楚自己的坚持还有没有意义。转而一想,又觉得应该。是她在麻烦他,所以她这边不能断了可能性,不婚主义只是不婚,不代表不爱。而他想让谁知道有他的考量,他们之间的坚持,没有任何冲突。

    “今晚继续请你喝酒吧?”艾葳旋即一笑,为自己昨晚的失误,表达诚意。

    周则肃没先应她,只道:“我今晚会再带一个人。”

    “行呀,你带几个都没问题,今晚我全包了。”艾葳现在可有16万存款了,过两天又要发工资,请一次两次,完全没问题。

    周则肃唇角稍扬,算应下了。

    两人随后一起去了餐厅。

    晚饭结束后,艾葳直奔她的工作台,周则肃则出了趟门。

    走之前,递了份东西给艾葳。

    是护手霜和手套。

    “天冷了,记得保护好这双吃饭的手。”他像个大哥哥,把关心藏在着最朴实的话里。说完便转身就走,像有很紧急的事要处理。

    反应慢半拍的艾葳,只来得及冲快走到大门的背影大声嗷了一嗓子,“谢谢!”

    -

    周日,晚8点40分。

    出去的人还没回来。

    艾葳决定自己先去上班。

    几次耽搁没买上的手套,周则肃给买了,奇妙的感觉在艾葳心里滚来滚去,从嘴角偷跑了一缕。

    很甜。

    护手霜也试了下,香味非常高级好闻,还很滋润,她打算天再冷一些用。

    出发前,艾葳拿出手机对着握着车把手的白色羊毛手套,拍了张照发给周则肃,[保护上了,好好看,谢谢[开心]]

    也没等人回复,手机揣回兜,拧动车把手便冲出了家门。

    _

    作为酒吧的新人,艾葳除了田丽,根本没什么人和她说话。也和她只顾着搞钱,下了班就匆匆往家赶有关。

    今天不一样了,大大的不一样。

    人刚踏过大门,就遭到大家非常热情的问候,“葳葳晚饭吃了没啊?”“骑车冷不冷啊?”“你这手套怪好看的,真有品味。”“身上这件暖黄色格子外套也好看,哪买的?”等等。

    热情的艾葳根本回复不过来。

    尤其之前“挑拨离间”的那位女同事,还给她送了盒费加罗,聊表谢意。

    有句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有钱也能治下红眼病。至于那位从昨晚到现在都表现平平男同事,艾葳并不在意,她是有意破冰不是刻意讨好,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不会上赶着做,只要敌人再减少,友善再变多,那就是可取的处世之道。

    不过今晚这个班,同事热情了,艾葳反倒情绪不高。

    胡炳云那条信息没回复,那边也没再有动静,这种安静挺让她心神不宁,导致一来客人就会下意识看向入口,确定不是对方才暗暗松口气。

    就这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内心的不安才像开了盖的雪碧,“哧”的一声就静了。

    一抹松了口气的笑不自觉绽放,在这昏暗的空间,并不清晰。

    远远的,周则肃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这边,定格了两秒,侧头和身旁人说了句话,才朝人走来。临近后,他道:“今天不忙?”

    艾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早早在他落座的地方等着了。她眉眼轻轻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好,艾小姐对吗?”这时,另一道男性声音自周则肃身后传来。

    艾葳闻言,才意识到自己还坐着,她赶忙起身望去,心头浮现惊讶,这人长得好像一个明星,是帅的,个子和周则肃差不多高,气质内敛但透着一股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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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鞘的锋利感。

    想必也是个高门大户的大少爷。

    大致的印象梳理,是艾葳遇到新客的习惯,“你好,叫我小葳就好。”

    “我叫余垠声。”

    两人随即礼貌性握了下手。

    客人已到,艾葳自然要忙了。至于怎么安排,周则肃全权交给她决定。

    待人离开,余垠声收回看向艾葳的视线,说了句,“不知道你咋想的。”

    他似乎很不满意她,可也不敢明着说。

    每次周则肃到来,二楼凸出来的一块看台,会聚集好多人。角落光线明明更暗,五官都看不明晰也要投注视线,因为偶尔扫过的灯光,能短暂看清那张立体非凡的侧脸。

    如今又来个帅哥,看台那人更多了。

    不多时,赵臻也来了。

    艾葳在吧台那,默默多点了份。

    “说实话,我挺羡慕小葳的。”

    “刚来上班就被富二代看中,谁能不羡慕?”

    “长得也不咋地啊!”

    “这还叫不咋滴啊,这张脸能原地出道。”

    “你们男的就好这口吧?”

    “不啊,我女的也好这口。”

    “对啊对啊。”

    “……”

    -

    这次酒点得有点多,艾葳一趟跑不完。

    “你要来这边投资搞度假村我没意见,要我参个干股我也没意见,唯一的意见是你选的那块地皮稍微偏了点。”

    “这还偏?通过卫星勘察,请大师测了风水,是块宝地。”

    赵臻倒不知道对方已经做足工作,“那里有好多祖坟,老百姓不一定愿意迁。”

    余垠声端起杯酒喝了两口,鹰隼一样的眸子闪过抹势在必得,“要你参股是为了什么?”

    赵臻扬了扬眉,“知道知道。政府招商的话的确好办,但让人迁祖坟还是伤和气。”

    “闹笑不是,到时附近村民也能跟着提高收入,双赢的局面,和气伤在哪?”

    赵臻没接这话,他看向周则肃,“这事你有什么意见?”

    周则肃自赵臻来了后就没再说话,安静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眼睛看着艾葳那边。直到她朝这边过来,才收回视线,“请风水大师给村民们选块好坟地,阴阳两边都安抚到了。”

    赵臻当即一笑,“这方法好。”

    余垠声看了两眼,怀疑道:“不会也有你家祖坟吧?”

    “哎!你终于看明白了!”

    “……感情是伤了你的和气。”

    “直说啊,绕这么大弯。”

    “真不懂假不懂啊你。”

    余垠声沉默半晌,随后猛吸一口烟,掐灭,道:“行吧,就按阿肃之前说的,动了祖坟的村民都参与年底分红,不过只有十年,行了吧。”

    “行啊,当然行。”

    有十年也很不错了,赵臻高兴地和人碰了个酒,一饮而尽。余光中,发现周则肃的嘴角也笑了一下,他心下更乐了,这家伙还真几十年如一日,喜欢站弱者那边。

    他呀,不过是明面上的枪罢了,还是自愿掏钱的枪。当然,这生意入股不亏,因为以后来的都不是普通人。

    “也就是说离你家老宅也不远?”余垠声塞了颗圣女果,嚼着道。

    “嗯,不远。挺会挑。”

    赵臻轻轻抖着腿,忽而停住,“对了,也离我们小葳妹妹家不远,对吧?”

    才放下第二盘酒的艾葳被突然拉进话题,她茫然愣住。

    “你们一个村的?”余垠声表示很意外。

    赵臻那话听着好似很了解艾葳,正在回信息的周则肃也抬了脑袋,看向他。

    “不,隔壁村。”

    “只是才知道我们小时候就已经见过。”赵臻说着看向艾葳,“不知道小葳妹妹你,还记不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