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轿车驶入地下车库，楚呈途回到家，大步流星进了电竞房。
他登录国服小号，两套顶级装备已到账，分别适配于审判者与机甲修复师职业的满级玩家。
楚呈途支付的佣金比市面价格翻了两倍，卖家喜滋滋留言“金主爸爸有活儿记得叫我”，并附赠情人节活动礼包邀请函——
【老大记得带老婆参加情人节活动哦~^o^】
男人挑了挑眉，捞过手机，目光掠过两行信息。
Puppy：【我感冒还没好。】
Puppy：【下次吧？】
楚呈途本打算趁着语音视频，将礼物一并送出，亲口听小捞子用卖乖语气说“谢谢哥哥”。
一瞬间，男人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神情冷淡似白开水：【具体哪天。】
Puppy：【……】
Puppy：【除夕夜可以吗？】
楚：【那天不忙？】
藤校期间学业繁忙，但楚呈途那些年并非舍弃全部社交，他清楚留子们向来习惯在除夕夜聚餐吃年夜饭。
楚呈途可以脑补出这爱玩的小Alpha，像楚渊和狐朋狗友们鬼混一起的画面。
然而——
Puppy：【不忙。】
Puppy：【我不喜欢太热闹，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
Puppy：【除夕夜只有自己一个人】
楚呈途盯着这几字看，缓缓靠进椅背里，多少有些意外。
真有自己说的这么可怜？
他记得小Alpha与楚渊提到过，家庭断供，资金周转不开，但倒也没想过除夕夜会独自一人在海外度过。
尽管未必是真的，但他在少年时期，体验过无数次孤独的圣诞与除夕夜。
——他宁可希望对方在撒谎。
毕竟对方没说实话的猜想，向来有迹可循，漏洞百出的捡田园猫与汉堡店三千工资就是证据。
楚呈途指腹缓缓摩挲着手机，半晌没回应，试图压下泛滥的同理心。
然后他眯起眸子，将目光重新落回聊天界面，问道：【那今晚呢。】
江俨自认拖延手段并不高明，但他实在没办法暴露太多隐私。只要拖到罪魁祸首现身，哪怕没能马上还钱，也能摊牌凡事好商量，这是他的对战策略。
但显然，他的网恋对象是个难缠的家伙。
江：【今晚怎么庆祝吗？】
楚：【嗯。】
江：【领了转账吃顿火锅吧^^】
楚：【？】
江俨：“……”
这人好凶。
江俨瞬间无言，一张清俊少年脸蛋透着茫然，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声音高冷充满磁性的男人，会在恋爱中如此黏人。
这实在太过割裂。
……会是变声器吗？
江俨一这么想，便不由自主松了口气，但凡男人使用变声器模仿Mender的声音，那他的反常都能归因于偶像滤镜过深。
他认为自己并不像路宵开玩笑说的那样，他一点也不喜欢熟男。
江俨觉得自己多半是想求证某种答案，试探般问道：【要不就聊半小时语音？】
楚：【可以。】
江：【那等我洗个澡吧】
楚：【嗯。】
在外折腾了一天，江俨捏住毛衣后领，手臂一抬掀下，又解开裤子纽扣，走进浴室前，将衣服和牛仔裤统统扔到脏衣篓里。
门一合上，少年后腰那道沟壑便隐入朦胧光影，衬出一股超出年纪的成熟性感。
最近这气候，江俨洗澡用水依旧温度过高，水蒸汽就像进了桑拿房。
从狭小的浴室出来，他有个毛病，喉咙容易干涩，习惯一口气灌下大半杯水。
他特地洗完澡再通电话，无非是想营造喉咙沙哑的错觉，既不让对方怀疑，也省得多说几句。
一场战斗澡结束，少年换好睡衣，随意套了件连帽卫衣，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
江：【我洗好了。】
消息刚发出，对方的语音邀请弹了出来，床榻也跟着晃了晃，一只勇猛小饭团蹦了上来。
江俨单手轻而易举地捞过小猫，目光不偏不倚定格在手机界面，他沉了沉气，滑动接通了电话。
“喵~”
一声奶呼呼的猫叫声响起。
男人那边没发出声音，江俨也屏住呼吸，两人像是约好了看谁先破功出声。
饭团顺着主人的手臂往上爬，爪子勾着衣服，停在江俨的领口处，汲取暖意，又发出一声小奶音。
最终是江俨先沉不住气，想着小猫都冒出声音，总不能装信号不好。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能听到吗。”
咚——
通话那边传来像是钢笔落地的声响。
江俨眨了眨眼，沉重的呼吸擦过耳畔，男人应了一声：“嗯。”
他呼吸微顿：“……那就好。”
看来对方没有开变声器，仍是上回游戏组队的声音，无论怎么听，都与记忆中Mender的嗓音相近。
少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垂着眼，曲起手指勾了勾饭团的下巴，小奶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但没想到男人连这动静也能捕捉到，耐心问道：“在陪小猫？”
“……”
江俨莫名顿了一下，故意压着些嗓音说：“嗯。饭团有点黏人。”
“饭团？”男人问。
“小猫的名字。”江俨回答。
这话传到楚呈途那边，男人目光落在刚才失误掉落地板的钢笔，本是松弛地跷着长腿，不免端过杯子灌下一口水。
他喉结一滚，罕见地沉默寡言，衬得四周静谧。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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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小Alpha会是那种擅长交流、腔调活泼的嗓音。
然而，那嗓音比他预想中更显沉稳，又带着少年清爽的质感，细微的呼吸声像贴着耳廓，羽毛般轻慢扫过。
楚呈途不免想到侄子的胡言乱语——
“要不是他先找到我，差点以为是给小叔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呢！”
楚呈途：“……”
男人清了清嗓，将杯子放回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他主动关心问：“生病没好？”
“嗯。”
那边的少年似乎翻了个身，短暂的杂音过后，嗓音更轻了些，“嗓子还在疼。”
楚呈途第一时间认为他在撒娇。
可江俨只是被饭团黏着，人类与小动物说话时，总会无意识夹着嗓音。他自始至终都在分心，一边照顾小猫一边应付手机里的网恋对象。
江俨实在不知该找什么话题，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上，温柔地捋着毛茸茸的小猫后背，干巴巴地等待男人觉得无聊开口挂断。
但他隐约听到那边传来走路的声音，紧接着，男人像是关上门，而后钻进水池里的动静。
……嗯？
江俨只在进城考试的酒店见过浴缸，一时没想太多，随口问了句：“哥还住在亲戚家吗。”
那声“哥”几乎给楚呈途叫出反应了。
他微仰起头，一只手臂搭在缸沿，紧绷的腹肌与人鱼线在水下若隐若现，连同更危险的地方，没人比他更察觉出变化。
少年呼吸清浅，正乖乖等他回答，可他竟想做些别的。
“嗯，”楚呈途压下那股躁动，“明天就搬走。”
江俨随口又问：“找到新房子了吗？”
楚呈途：“对。”
江俨：“那就好。”
正怀疑自己要把小猫薅秃的少年，任凭小家伙钻进被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由衷说了句：“祝哥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那边的男人沉默半晌，不知在做什么，久久才吐出一口气：“换个称呼。”
江俨：“……”
怎么感觉他说话的气息不太平稳？
“换什么？”江俨不太懂。
成熟的Alpha几乎用着哄人的语气：“你给的备注。”
江俨呼吸停滞。
对方是想让他……叫哥哥吗？
暧昧气氛升温，令江俨觉着莫名心慌，他有些不自在，睫毛像羽翼般微抖着，一时无法开口。
可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冒出声：“听话。”
江俨全身涌上一股燥热。
他怀疑胸膛连着腹肌在烧，眼皮也灼烫得厉害，或是从未有Alpha年长者，如此温柔且宠溺地对待他——
江俨竟又破天荒地鬼迷心窍：“恭喜你找到新工作。”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