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 17. 藏书阁
    一推开门,屋顶的、空中的、地上的浮尘全被惊起,劈头盖脸地朝姜翊和陆儒呼啸而去。姜翊一边捂着口鼻,一边用手扇着空气,但还是被呛得打起了喷嚏。

    但令人意外的是,藏书阁里虽然积灰厚重,各种虫蚁横行,可书架上的那些书籍、卷轴还有竹简却完好无损。拭去覆盖在上面的灰尘,还能清晰地看见上面的字。

    姜翊随便抽出一本书,发现是一本临摹本,里面的字体笔锋稚嫩,看起来是个四五岁幼童写的字。但仔细看下来就会发现,笔画虽然幼稚,但整个字却不失结构章法,通篇下来可以说是字迹工整。这是个书法天才。

    再往里走,书架上临摹本的主人应该已经七八岁了,仅通过笔锋走向就能看出其师承何方书法大能,或是临摹哪位书法大师的字体,运笔精湛,布局章法都无可挑剔,进步飞速。

    十五六岁,此人书法一道已小有所成,其字体已不再带有各家名师的痕迹,而是个人风格明显,字迹尖锐有力,蕴含磅礴气势,让人一看就觉此人必是个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十七八岁,书架上已经没有临摹本了,而是这位少年郎君自己写的诗词文章,以及看书时留下的一些注解,见解独到,想法独特。让人毫不怀疑,此人日后必有一番成就。

    姜翊继续翻看。

    这位郎君似乎结识了一位朋友,两人经常交换书籍来看。书上的注解有两种字迹,一种便是这位郎君的,一种是那位朋友的。

    那位朋友似乎是个比较偏激的人,还很推崇供奉信仰神明,认为神明无所不能,人应当是神明的信奴,而不是信徒,神明处理人的祈愿是对人的恩赐,人应当感恩戴德并理所当然地为神明提供更多的信仰之力和供奉香火。

    姜翊皱了眉头,这位前途无量的公子郎君上哪结识了一位这样的人?

    然而……

    姜翊翻看着手上的这本书上面的注解,已经全无那位郎君的字迹了,只剩下那个神明狂热分子的字迹。

    姜翊拿起下一本,还是,再下一本,依旧是。姜翊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本又一本。或许是手上动作太快了,姜翊感觉自己的手腕有些隐隐作痛,但还能忍受。

    这个书架上找不到,姜翊就走向下一个书架。这下,姜翊感觉腿脚也有些疼了,但她感觉还能忍,就没当回事。

    可后面的书上已经没有注解了,也不再有这位郎君自己写的诗作的词,更没有他自己写的文章了。

    那位郎君就像一朵昙花一样,年少才惊绝艳一时,过后便凋谢了,沦为碌碌无为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可真的如此吗?

    那位郎君的书法造诣年纪轻轻就可见一斑,那些声名远扬的各家各派的知名弟子都未必能想出来的策略和谋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庸碌一生?

    身上越来越疼了,可她为什么会这么疼?算了,不管了,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翊继续往藏书阁深处走去。

    这里面的书架上全是和神明相关的书籍卷轴,偶尔能看到上面有一些注解,是那个神明狂热分子的字迹。

    随着藏书阁的不断深入,一个想法渐渐在姜翊的心中形成,这个神明狂热分子就是那位少年郎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放弃远大志向转而投身神明的研究。

    姜翊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但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好疼,姜翊勉强维持住眼底的那一丝清明。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但姜翊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将她那只颤抖的手,伸向书架。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向姜翊传达着同一个意思——接受吧,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个废物,他不学无术,他一事无成!

    姜翊疼得喘不上气。终于,姜翊感觉自己抓到了那个卷轴,可她也已经疼到失去了意识。

    刚进到藏书阁,陆儒就和姜翊分开了,尽管陆儒很担心姜翊,但正如姜翊所说,藏书阁太大了,两个人分头搜查会更快一些。陆儒就同意了和姜翊分头行动。

    这破藏书阁又阴森灰尘又多,时不时还有虫子从眼前飞过,有老鼠从鞋面上爬过。

    冷不丁的背后还会掀起一阵冷风,把人吓一跳,等做足了心理准备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却和一只倒吊着的蝙蝠大眼瞪小眼。

    又或者是伸手去拿起一个破烂竹简,却发现自己拿起了一个蚂蚁窝,沾了满手泥土和蚂蚁。

    陆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手上的蚂蚁彻底甩干净,再也不敢随随便便就直接用手碰书架上的任何东西了。

    也不知道姜翊姐姐那边情况怎么样,陆儒一边仔细搜寻线索,一边忧着心。

    就在陆儒第三百遍念叨他的姜翊姐姐时,突然听到一阵声响,像是有重物倒在地上了。

    陆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边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冲过去,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姜翊姐姐不要出事。

    当他看到姜翊倒在地上,头发被汗浸湿成一绺一绺搭在额头,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却红得鲜艳时,陆儒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跪下抱起姜翊,飞快地跑出藏书阁,朝记忆中地图上祠堂的位置狂奔。

    陆儒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可祠堂门口却只有陈全一个人在那站着。

    陆儒面目狰狞地冲陈全吼道:“国师大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陈全完全状况外,眼神发懵地说:“国师有急事要去处理就先离开了,他让我在这和你汇合,一起查清陈宅的事情。”

    看见陆儒怀里抱了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姑娘,陈全问:“这是怎么了?这位姑娘是?”

    瞥见姜翊惨白的脸色和那红得不正常的双唇,陈全上手探了探姜翊的脉搏,然后掏出一瓶药,倒出一颗,喂进姜翊的嘴里,然后发现自己的食指和拇指都染上了鲜艳的红色。放到鼻尖一闻,竟是刺鼻的血腥味。

    陆儒被陈全这一手丝滑的操作惊呆了,关键是,他竟然来不及阻止,陈全就把那不知名的药丸喂进了姜翊的嘴里。

    陆儒当即震怒,沉声道:“你给姜翊姐姐喂了什么东西?”

    陈全满脸无辜,说:“是止疼药。”

    陆儒将信将疑。

    陈全摊了摊手,说:“是真的。”

    直到察觉到怀中的人不再紧绷,全身都放松下来了,眉头也舒展开来,陆儒这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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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对陈全的敌意。

    但姜翊还是没醒,陆儒看着姜翊染血的双唇,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于是问陈全:“有水吗?”

    陈全递过去一壶水。

    陆儒就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沾了水,一点一点地轻轻擦拭着姜翊的嘴唇。

    眼神里全是温柔,和……

    陈全睁大了双眼,问:“陆儒,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啊?”

    陆儒头也不抬地说:“我姐姐,怎么了?”

    “那你……”陈全震惊。

    陆儒抬头看他,眼神冰冷,说:“那我怎么了?”

    陈全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讪讪地说:“没,没怎么。”

    姜翊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满嘴血腥味,身上倒是不疼了,还裹了层外衣,被人紧紧抱着,脸埋在一个熟悉的结实胸膛里,后脑勺被一只大手轻轻按着。

    姜翊用手推了推这个结实的胸膛。后脑勺被放开,陆儒俊朗的脸闯入视线中。

    姜翊发现自己又看不懂陆儒眼里的情绪了,不过只是一瞬,陆儒就皱着眉头,晶莹剔透的大眼睛被担忧填满。

    陆儒说:“姜翊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翊摇摇头,说:“没有……”

    陆儒的嘴巴也皱了起来。

    姜翊改口说:“嘴里有点血腥味,不太舒服,别的没有了。”

    “我这次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姜翊又问。

    陆儒心疼地点点头,陷入自责,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药效随时都会过去,还放任你一个人走。没有察觉到你出事了,也没有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完蛋,又要哄小狗,不是,哄人,姜翊在心里默默地说。

    姜翊用手捧起陆儒的脸,揉两下,把陆儒的嘴唇揉得嘟起来,说:“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自己,好不好?”

    陆儒用那双浸满了委屈的眼睛看着姜翊,不说话。

    “下次不会了。”姜翊咬着下唇,微微仰头,从下往上看陆儒。

    陆儒想伸手去解救那瓣被主人施暴的嘴唇,他记得姜翊的唇,很柔软,他刚刚就碰过,虽然是隔着手帕。

    姜翊看陆儒直勾勾地盯着她,又不说话,补充说:“我保证。嗯?”

    陆儒克制住自己的奇奇怪怪的念头,说:“好。”

    陈全假装咳嗽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呢。

    姜翊赶紧站起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坐在陆儒的腿上。

    姜翊四处张望了一下,没发现国师的身影,便问:“国师呢?”

    陆儒说:“国师大人有急事先走了,陈全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查陈宅。”

    “嗯。”

    陈全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姜翊想起什么,在身上四处翻找。

    “姜翊姐姐,你在找什么?”陆儒问。

    “一个卷轴,好像是琉璃卷轴。”姜翊说,“你把我带出来的时候有看到吗?”

    “没有,那藏书阁里面的东西腐烂成那样,一抓一把土,姜翊姐姐你在哪拿的琉璃卷轴啊?”

    “啊?”

    姜翊蹙眉,那她看到的藏书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