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姓的事情在姜翊这里永远排在她自己的事情前面。
“好。”
陆儒挡着逆流的人群,护着姜翊,为姜翊开出一条通向灯车的路。
灯车依旧在向前行驶,展台有半人高,姜翊拿出白玉鞭缠住灯车上的横梁,拉着陆儒一起跃上车尾展台。
快速穿过琳琅满目的各式花灯,姜翊和陆儒到达演出舞台。舞台上的人已经因为凶气入体而昏迷了。
演出灯车在整个车队的中间位置,前面的几辆花灯展示灯车上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追逃,最前方逃亡的人身上还带着凶气。
姜翊一一查看昏迷者的情况,发现凶气侵入不深,遂施展了个净化术法,忍住身上经脉的疼痛感,也追了上去。
最终,姜翊追到了陈宅。
这座陈宅果然有问题,大老远就感受到凶气异常浓烈。
陈宅的大门前已经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姜翊认识,是国师,另一个穿紫色衣服的看着有些眼熟,但姜翊可以确定她不认识,也没见过对方。
陆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停在姜翊身边,双手撑住膝盖,声音发虚地说:“姜翊姐姐,你跑得……好快……我都要追不上你了。”
“你经脉怎么样?没事吧?”
陆儒自己都上气不接下气了,还不忘记关心姜翊的身体情况。
姜翊情急之下也一时忘了陆儒只是个凡人,还是个刚入门修炼不到半个月的凡人,可以说跟没修炼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还是有些区别的,至少对凶气的耐受程度提高了。她扶住陆儒,给陆儒输送一些灵力缓解他的不适,说:“放缓呼吸,气沉丹田,运转周天。”
等陆儒恢复过来,姜翊才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没事才怪,刚刚那么大的动作,又是跳又是跑的,姜翊才稍微养好一点的经脉现在大概已经再次裂开了。也就天色黑,仗着人看不清自己惨白的唇色和布满了整个额头的细密汗珠,她才敢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报应来得也快,姜翊刚一抬脚,就被疼得倒吸一口气,这一吸气又扯到胸腔的经脉,两相叠加,疼得姜翊眼前直发黑。
“姜翊姐姐!”
等眼前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姜翊看到了三张脸将她团团围住,而她正躺在陆儒怀里,头靠着陆儒的胸膛。姜翊感受了一下,还挺结实。
“姜翊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翊右耳听见陆儒的声音,左耳感受陆儒胸腔的振动,嗯,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了。
“好多了。”姜翊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不疼了。
陆儒又摸了摸姜翊的额头,没发现有汗,这才信了姜翊的话。
倒是姜翊看见了陆儒手上的一些痕迹,抓住陆儒的手仔细看,皱着眉头问:“陆儒,你手上这是怎么回事?谁咬的?”
陆儒对上姜翊紧张担忧的目光,咬了咬嘴唇,想先把手抽出来又怕弄疼了姜翊。僵持之下,陆儒竟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国师。
国师的神色一瞬间有些不自然,眼神往别处瞥了瞥,最后还是放回到姜翊身上,表情像是有些咬牙切齿,但又不失温文尔雅,说:“是你咬的,这位姑娘。”
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哀怨你怎么可以咬他不咬我。
一旁的紫衣少年一脸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在他印象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忍不住出声道:“国师你……”
然后剩下的话被国师冷冽的眼神摁了回去。
姜翊都顾不上惊讶国师那张看上去很假的脸居然表情能这么丰富,就难以置信地说:“我?我咬的?”
陆儒脸上浮现两朵怪异的红晕,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姜翊又显些两眼一黑,天,陆儒你又在脸红什么??!
想起之前自己的一些黑历史,姜翊闭了闭眼,问:“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没有。”陆儒说。
姜翊没在陆儒的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转头看向国师。
国师点点头。
紫衣少年……姜翊直接忽略掉了。
一个说话都还要看国师眼色的人,也回不了什么有用的话。
姜翊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那……我为什么会咬陆儒?”
总不能是她疼得神志不清,发狂咬人吧?可陆儒不是说她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陆儒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姜翊的脸看。
国师认命地把事情经过说出来:“是陆儒小友怕姑娘你太疼了,咬坏了牙齿或者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给你喂了止疼的药就把手塞进了你的嘴里。”
姜翊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一个个的都在掩盖些什么?”
陆儒和国师都沉默了。
紫衣少年可能是觉得自己被漂亮姑娘忽略了,心有不甘,遂闭上眼睛大声吼道:“就是!国师还挡着不让我看,还让我捂住耳朵!”
这下姜翊也沉默了。
三人很有默契地把这件事揭过。
姜翊向国师行礼,说:“多谢国师赠药相助。”
国师也回礼,说:“姑娘不必客气。”
“不知姑娘为何会和陆儒小友一同来到此处?”
姜翊说:“我们原本在街上逛灯会,突然灯车发生事故,我们前去查看,发现你们在追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就是在灯车上制造混乱、留下凶气的源头,我们就跟过来了。”
紫衣少年抢先说:“我们是跟着一个僵尸过来的。”
毫不意外,紫衣少年收到了国师的一个眼刀。
姜翊心生怜悯,对紫衣少年回了个“嗯”。
紫衣少年得到姜翊回应,显然很高兴,如果有尾巴,甩起来估计都能看见残影了。
见国师没有向姜翊介绍自己,紫衣少年就自己向姜翊介绍自己了:“我叫陈全,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陆儒不露痕迹地把姜翊护在身后,表情不是很友善地对陈全说:“她叫姜翊,是我姐姐。”
姜翊把陆儒扒拉开,对陈全点头致意,说:“我弟弟顽劣,还请陈公子不要计较。”
“哈哈哈不计较不计较。姜姑娘叫我名字就好。”陈全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却在嘀咕这个弟弟对姐姐的保护欲也太强了吧,他只是想和姜翊姑娘交个朋友而已。
陆儒的脸色更臭了,他总觉得这个紫衣服的对他的姜翊姐姐怀有别的心思!
国师也不露痕迹地挡住陈全,说:“原来是姜翊姑娘,幸会。”
姜翊也对国师点头致意,说:“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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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眼面前的陈宅,还有陈全,姜翊问:“陈全,你姓陈,和这座陈宅是什么关系?”
陈全说:“其实关系不大,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关系。我家一脉其实是陈家的旁支,不过,是旁得不能再旁的那种,过年回不回老宅都没人发现的。”
“说实话,自从老宅消失不见,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能有机会见到老宅。”陈全的心情直转急下,“也没想到,会见到一座被凶气裹覆的老宅。”
国师拍了拍陈全的肩膀。
“国师,你的药能撑多久?”姜翊突然问。
“一般能起效两三个时辰。”国师说,“但这药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
姜翊有种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的感觉,她明明没有直接开口问他拿药啊。
陆儒马上紧张地问:“姜翊姐姐,你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姜翊说:“没有,我就是问问,毕竟一会进了陈宅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我又疼晕过去了就不好了。”
“姜翊姐姐……”
姜翊没给陆儒机会把话说完,就直接推开陈宅的大门,走了进去。
宅子里面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就是荒废了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杂草丛生,蛇鼠乱窜,到处都是蜘蛛网。
但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情况。
因为方才姜翊他们在宅子外面,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宅子。推门的时候,姜翊也留意到,门环很干净,没有落灰,门墩也没有蜘蛛网,一看就是每日都有人清洁。
可一推开门,宅子里面却是一片荒凉,仿佛门内和门外是两个时空,两者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陈全掏出一个旧卷轴,递给姜翊,说:“姜翊姑娘,这是陈家老宅的布局图,我昨晚特意从家里带出来的。”
姜翊接过,说:“多谢,有劳了。”
打开来看,发现这座陈宅面积还挺大的。
“兵分两路吧,每个地方都搜一搜。我和陆儒往西边这条路去藏书阁,国师和陈全往东边去卧房,最后在祠堂会合吧。”
姜翊指着地图分配任务。
大家都没有异议,只有陈全因为不能和姜翊待在一起上演了一场依依不舍的戏码。
陆儒就在一旁吐槽,说:“一会儿还见呢,这人给自己加什么戏。”
姜翊就笑了,说:“你好像很不待见这位陈全。”
陆儒立刻反驳,说:“我哪有。”
又暗戳戳给姜翊上眼药水,说:“不过,这个陈全,姜翊姐姐你还是提防一下比较好,我总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
姜翊一拍陆儒脑袋,佯装生气地说:“陆儒,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我看人陈全没有恶意的。”
陆儒不服,但认错的积极性不是一般的高,说:“哦,那我不说他坏话了。可是姜翊姐姐,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了。”
至于为什么……陆儒也说不清,总之就是不想看姜翊姐姐和别人走太近了。
姜翊摸摸陆儒的毛绒脑袋,嗔道:“真是个小孩子。”
两人这一路上看见有门就推开看看,但无一例外,全都空荡荡的,干净得很,所有细节都一览无余,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
直到姜翊和陆儒推开了藏书阁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