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话的任启突然惊了一下,一滴冷汗缓缓划过额头,是的,之前自己一直称呼姜禾为「那尊大佛」才对,而于瑾则一直称呼其为「零号」,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对于姜禾的称呼也都变成了“吾主”了呢…
看到面前的人开始沉默,余声感觉自己问的问题估计戳到了什么,思考着要不要换个话题问——
“嗯……算了。”任启搓了一把脑壳,“估计是那群‘仆从’,也有可能是‘吾主’的影响又加强了,等下再找几个对比一下就知道了。关于称呼这种都是没有意义的小问题,因为无论我们怎么称呼祂,于至高来说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或许我们这群人的地位还不如祂梦里的一条鱼。”
“那很卑微了……”
“哈,毕竟神都不用做什么,祂可能只是一个想法,只是随意的一瞥,世界就可能会因为遭受不住而毁灭。”
“我外婆的病要怎么解决呢?”
“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会有办法的。”加油,任启,会有办法的。
“好了,不用送了我要走了,我撤退后你不要告诉任何生物我来过的事情。还有,这个是「余烬」的通讯信号,她会告诉你详细的内容,有什么我们会及时联系你。”任启觉得虽然自己现在不是人了但是也得去稍微睡会,等下就找个离‘吾主’近一点但又不会被拉入深度梦的地方打个盹儿好了。
没再等余声说一些别的,任启撤走了笼罩在他房子上的幕布,然后从余声的家里消失了。
余声看着那把被移动了遥远距离的原本用作装饰的大理石椅子,叹了口气,打算明天再找人来把它移回原位了。
——
“于瑾,问你个问题。”离开余声家里后,任启利落地拨通于瑾的通讯,“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称呼祂为‘吾主’的?”
“……”于瑾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稍微回忆了一下,“不太记得了,反正今天好像一直叫‘吾主’来着,怎么了?”
“没什么,话说‘吾主’现在睡眠情况怎么样?进入深度梦没呢?今天晚上你打算让「天秤」去还是让「镜面」去感受一下?”
“嗯……是「天秤」喔,他今晚离得比较近,相对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是他本人主动提出的,我当然不能拒绝啦~”
“于瑾。”
“诶?”
“你该休息了,你今晚的语调相比往常都高了不少。”
“那你回来帮我整理档案?”
“咳。”任启选择放弃这个问题,“「镜面」今天怎么自己主动去了?他不是一直避而不及的吗?”
“哦,刚刚对于祂的脑波检测发现出现了和以往非常不同的波动,当时你不在旁边,而我又还在档案室这边处理新的档案,再加上今天我已经进入一次了,所以他就主动请缨了。”于瑾那边的键盘声一如既往地噼里啪啦,“不得不说,虽然「镜面」不会说话,天天板着个死人脸似的,但是他比你绅士多了,任启。”
“哈!”
——————
说回刚才,在任启悄悄溜走后大约几十分钟,档案室里的检测警报就又发出了光芒和鸣叫。
这时任启已经当着后勤小队的面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监控里了。而于瑾今天已经加入过一次白天的特殊深度梦,不合适再进去。
「天秤」看着检测屏幕上显示的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下沉深度和异常的波形,沉默了三秒后对潘巧说道,“我进去看看。”
“诶?!”潘巧说,“你确定?你不是一直都对这件事敬而远之吗?而且你从来没有进入过,你甚至会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这和会给规则的那些领域可不一样。”
“我确定。”「天秤」将链接用的头盔戴在头上,这个装置可以帮助他更顺利地进入姜禾的深度梦中。
他抬头看了潘巧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数据和以往不一样,而且波形不稳定,如果没有我们的人在里面进行干涉的话,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些什么不可控的情况。而不可控,就是最大的威胁,我需要去确认。”
说完,「天秤」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脑波在器械的帮助下进入一个不同的波度。
————
姜禾——或者说「零号」,在一片迷茫的深蓝之中睁开眼,她此刻身处一片大海的内里,头上是徜徉的水波和透过海水撒下的波光粼粼的阳光。
这片水域一望无垠,没有边界。
零号歪了歪头,她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但是又不会阻碍行动,头上有凉凉的东西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晃动,好像是一颗宝石。
零号又低下头,看到不远的斜下方好像有一片被海水掩埋的建筑,似乎是一个小镇,又像是一个城堡。
反正也没有事情做,下去看看吧
零号的身体随着意念而移动,慢慢下沉下去。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对于水下的这一切都充满了兴趣。特别是——还有许多银白色有着金色描边的鱼围在她旁,一点都不害怕她似的,在她每次动作的时候都会盘旋起舞着。
昂——
耳旁传来了遥远的地方的一只鲸鱼的鸣叫声,它好像在问——你在哪里——
零号轻轻张开嘴巴,海水并没有趁着机会倒灌进口腔,她整个人周边好像有一层看不到的薄膜隔离着一切。
——在这里——过来——
零号呼唤着它,用一种只有鲸类才能听懂的声音。
——我来了——
那头鲸给出了回应,但是双方离得有点远,看来它得要一会儿才能游到这片海域了。
零号继续下潜,最后站在了一片建筑的外墙上,她抬起头看着旁边类似钟楼的建筑,那建筑上布满了白灰色的藤壶,她扣扣扣 。
轻松扣下那些颜色奇怪的藤壶后,零号把那些小玩意儿掰了掰,里面漏出些许粉红色的胶状物质。周边环绕的银色鱼群们呼啦呼啦地冲过来围绕着她的手把那些物质吃得一干二净。
鱼群:芜湖~
被吃完粉色胶质后,手上那些白灰色的壳壳一下子就变成了沙质的粉末,随着海水从零号的手上飘走了。
旁边的小鱼拱了拱她的手心
零号:扣扣扣扣扣
在把眼前这块钟楼似的建筑墙上的藤壶扣下来大半然后掰开来给这些小鱼儿们吃自助后,零号抬眼看到塔楼边缘好像挂着一个什么东西。
她站在墙上,朝更高处的地方伸手就去——
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海里的「天秤」在没有感觉到压强和入水后的窒息感后便沿着这片海寻找着“祂”的身影,突然感受到海的深处出现一些波动,观察到远处有一片水下的小镇——有一些屋顶和尖状的塔从深蓝色的水中突出,建筑上还残存着的窗户是黑黑的,没有光透出来。在那些海水中还飘着一点点零星的、细长的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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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像被人遗忘的旧窗帘。
而后他便朝那处海域游了过去。
「天秤」到达这片海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一个满是藤壶的塔状建筑旁,一片外墙的墙上站着一个人——那人一件典雅的白色长袍,那袍子上还有一个兜帽,兜帽下有一颗看着就造价不菲的珠光圆润的珍珠,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海蓝宝石,压在额头上。她在兜帽下溢出的发被编成了几缕麻花辫的形状,也用珍珠和海蓝宝装饰在其中,还有些许碎发不听话地在海水中飘摇,在海面下些微的光下透出一些彩虹般的色彩。
此刻她伸出在海水中显得晶莹剔透的胳膊,正在去拿什么东西。袖子随着动作落到肘关节处,漏出些许卡在上臂的的臂环的一截,同样也坠有剔透的海蓝宝石和圆润的珍珠。
那个人影没有回头,但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观察着自己,然后慢慢回头——
在那蓝色和白色的装饰下,在那海水中飘摇的发之下,是一双透着些许淡蓝色的银灰的眸子。
她的样貌与平日里报告中看到的普通的“漂亮”不同,在海水中显露出一种海妖般惑人的色彩,那双银灰透着蓝色的瞳孔,细看过去还有一丝丝金色描在瞳孔外围一圈,在水光中透露出不似人的透明的感觉。
掷骰的声音响起——
和那声音同步响起的还有墙上那人影的问话:“你是来找我的?”
是听不太出情绪的非常平静的一句。
此刻,任启曾经在他耳边说过一次的注意事项在他耳边被无限循环地播放着,他们那大嗓门的队长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跑过来,跑过去:“不要主动问‘你是谁’,不要问‘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不要向祂许愿,不要向祂要求——她会像被吵醒一样开始抗拒。”
“我刚好游到这边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指了指那塔上挂着的东西,“那个东西,你够得到吗?”
零号没有在意这个人不像样的回答,“如果只在这里的话有点难,只依靠浮力的话我会被它们带到别的地方去。”
「天秤」点了点头,然后朝那座塔的周边游了过去,速度不快,但也显露出一种十足的稳健。
沿着外围游了一圈后,他发现了一处被那些有着金色纹路的细长藻类遮挡的凹陷的阶梯,虽然残破不堪,但是也够用了。
“这里可以借力,”「天秤」对她说道,然后他一只手扳着那些残缺的楼梯构造的一块,朝她伸出手,“上来。 ”
“……”零号其实可以自己上去的,甚至可以更轻松。
但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她还是伸出了手,握住面前这个人的手腕,然后顺着力道飘了上去。
飘过那些有着淡淡金色纹路的藻类,零号拿到了那个刚刚一直在吸引着她的东西——一个亮晶晶的圆形的器械。
那好像是一个旧式的潜水员头盔,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材质做的,面罩已经花掉了,上面还趴着些许密麻的颗粒状的藻类。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内壁,上面写着几个也已经看不清字体:
调——案——勿——
零号没当回事,又将头盔翻了回来。
不经意间抬头一撇的「天秤」觉得这个东西有些莫名的熟悉,跟自己入梦前戴着的那个检测头盔有点像——但是“档案局”的东西不会这么破旧。
昂——
属于鲸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