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嘉佑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地迅猛的似脱缰野马,一路疾驰。真到这时候他甚至脑子里都是混乱的,他清清楚楚地听到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压都压不住。

    他直挺挺地躺着,双手拘谨局促地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岩胜跪坐在他的腰上,抬手慢慢解开一颗又一颗西装纽扣,指尖轻扯肩线,宽大笔挺的衣料顺着肩头缓缓滑落,划过腰线,垂落到地上,露出颀长而利落的身形线条。

    他的脸颊浮着一层薄粉,表情却毫无起伏到几近冷漠,仿佛即将发生的事情只是在例行公事,甚至可以说是带有一丝微妙的嫌弃。发带被解开,长长的黑发有些散乱地披在冷白脊背上,顺着肩背蜿蜒铺展。绯色斑纹自下巴到肩头顺着优美的胴体一路蜿蜒游走,就像月亮被染上了血色。

    燕嘉佑被眼前一幕迷得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岩胜腰上最细的部位,那截腰格外贴合他的虎口,就连呼吸间带动腰腹微微颤动的感觉都透过和手掌接触传来。燕嘉佑炙热直白地盯着岩胜,一眨不眨,舍不得移开目光。岩胜却皱着眉拍开了他的手。

    “我要吃你……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燕嘉佑急得要死,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胡乱地猛猛点头。

    岩胜弯唇笑了一笑,他伏下身子,纤长的睫毛沉甸甸地垂落下来,半掩住眼睛,像一条黑蛇蜷缩起尾巴似的,用尖牙咬住拉链慢慢往下拉,嘶拉一声响,激得燕嘉佑红着眼眶,手不由抓住岩胜柔顺的乌发上,仰起头准备好好享受一番,却在此刻间感到一股寒意,他低头看去。

    只见身下原本低眉温顺的人展出六目,张开的唇齿间可见尖利的牙齿,足以一口咬断猎物的骨肉。

    燕嘉佑瞬间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地以史上最快速度从岩胜手下连爬带滚地逃离,他紧紧抓住裤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岩胜,活像个即将畜男毕业却得知对方只是想拿他下酒的被辜负的老实人。

    岩胜同样不解地看着他,似乎对他忽然的变卦很迷茫和不满。

    “不是!你不是说要“吃”我吗?!”燕嘉佑都懵了,“你怎么还真是想吃了我!?”

    岩胜的眼神更迷茫,他确确实实是说得很清楚到位要吃了他啊,而且燕嘉佑自己不都同意了吗?怎么搞得好像他诈骗一样?

    燕嘉佑都快哭出来了。他哪里想到此“吃”非彼“吃”,差点就丧失了可以给岩胜带来欢愉之物。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算了。”

    岩胜理解,毕竟让别人吃掉自己这种事情确实很难让人接受,如此,那也只能算了。他抬手拿起西装,手臂穿过袖管,将衣身一拢、扣上纽扣、打领带,一气呵成。

    “等一下……”燕嘉佑还想着挣扎一下。

    “在干嘛呢!”一道气势汹汹的喝声,直接打断了燕嘉佑的声音,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快上课了还在这玩!还不快回教室!”

    这男人体型如铅笔般削尖了形,不大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而最惊悚的地方是他的头,他的整个头呈九十度旋转倒插在脖子上,他的脸也长得极不真实,像是用绘笔作画出来的,有一整片朦朦胧胧的脏。

    面对这诡异无比的场景,燕嘉佑却好像已经见怪不怪,“知道了,黄级长。”

    燕嘉佑有些不甘地看了看岩胜,但迫于黄级长的施压还是离开了。

    目送他走远,医疗室里只剩下岩胜和黄级长,黄级长的脸色并不好看,虽然岩胜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那张长反了的脸上看出的。他生在原本该是眼睛位置的嘴角下撇,更准确地说,是朝上空扬起。

    “黑死牟老师,临近高考了,可不要疏职,争分夺秒,不然我们学校的升学率怎么上去?”黄级长厉声说道,“看在你第一天来,我就不计较了,以后不许再犯!”

    “好了,现在去给学生们上课吧。”

    将岩胜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后,黄级长满意地背着手离开了。

    月生:【主人,您方才是真想吃了他吗?】

    岩胜垂眼:“怎么可能,只是吓唬一下他罢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总想着惹出事端。不给点教训可不行……”

    ———

    岩胜走到1班门口时,里面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朗读声,岩胜推门进去,声音瞬间消失,站得笔直的学生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面无表情,嘴巴却还在不停地默读,场面看起来一度十分诡异。

    岩胜走到讲台,把教材放到桌子上,“坐下吧。”

    【任务发布:扮演老师给学生们上课,切勿暴露身份】

    “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大家可以叫我……”岩胜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就开始了课程教学,“我们今天要学的是……”

    岩胜的视线在班级扫视了一遍,终于在第一排的最后一位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叶榛言忐忑不安地坐在座位上,低落的眼神在和岩胜对视时瞬间亮了起来,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燥急地等待下课铃声响。

    岩胜在数学上颇有造诣,记得刚来到新世界的时候,巨大的文化、语言以及时代的隔阂没有将他打个措手不及,岩胜在短暂的低迷过后快速支棱了起来。

    就像是当年跟着缘一来到鬼杀队那时,为了赶上显著的差距,他几乎是拼了命地疯狂学习。学现代人的日常行为习惯、学如何使用手机电脑,学世界各国的语言,学现代不同流派的武术,他还乐于去钻研现代发达的数学、科技和艺术,同时也没有抛下过往的剑技,经常和组织强大壮硕的完美□□训练,自身的体能以及呼吸法都取得了很好的造诣。

    他学得勤快,很快就适应了充满未知危险和挑战的相差百年的世界。也正因那段疯狂而充实的日子,岩胜几乎是所有技能都会一点,如今才能站在讲台上游刃有余地教学。

    “这就是这道题的全部讲解,有什么问题吗?”岩胜放下粉笔,对着全班同学道,在他身后,是一道过程繁琐复杂无比的函数题,过程写满了整整四张黑板。台下的学生们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老师,我有问题。”其中,一位出众面孔的同学举手。

    “嗯,有什么问题?”

    “老师刚刚接吻了吗?唇好红。”

    岩胜:?

    这是什么鬼问题?和数学有什么关系?他可以不回答吗?

    【学生提问,请及时回答正确且详细的答案】

    “……”,岩胜在心底默默呼唤系统,“月生?”

    月生是岩胜给系统起的名字。然而月生窝在他的脑海世界里,不回应,不说话,连半点气都不出。岩胜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月生这是生气了,气他方才直接将直播关掉,连带着把它也禁言。

    “抱歉,我那时冲动了……”岩胜软下声音,“副本结束后我带你去副本level peace区玩好吗,别生气了。”

    对于一直提供帮助、陪伴着自己从副本新人到副本大满贯怪物收割机的月生,地位仅次于虚哭神去,岩胜对它极富耐心,当成了小孩一样。面对月生偶尔的小情绪小脾气,岩胜也乐于去哄,真诚道歉。为此,岩胜还特意把直播重新打开。

    在最关键时刻忽然掐断,观众都快急疯了,组织直播平台管理层的电话险些被打爆,投诉信一封接一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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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

    【wdf我错过了什么!】

    【谁有录屏麻烦发我一份,有偿】

    【录都没录你求der录屏,你月哥哥直接把我们全踢出直播了!】

    【黑死牟你现在真的是火了,连这点小前戏都不给我们看了,好怀念当年刷到你直播给你送了个小心心,你就把衣服扣子解开说好热的时候 】

    【所以妈妈到底有没有被人盘透啊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这不是早就…的事吗】

    “没有。”岩胜抿了抿唇,忍不住回复那条弹幕。

    弹幕都静了一刻。都知道岩胜脸皮薄,自尊心强,平时强大端庄,乍一看给人一种身处封建父权高位的上位感,然而多观察却能发现他有种莫名的不同寻常的呆萌感。

    面对别人的冒犯尤其是弹幕的污言秽语,虽然气得发抖,却因为不会骂人,说话也慢吞吞,气到不行了拼尽全力也只挤出一个“嚯”。后来岩胜发现自己一回应弹幕就更兴奋,久而久之就完全不搭理他们了。

    这还是第一次岩胜反驳评论,这可是举世罕有的一刻。弹幕瞬间陷入一片狂欢。满屏幕的污言秽语惊天一道霹雳炸糊在继国岩胜面前,眼睛在这一刻宛如遭到了伦尖。为防止看到更高强度的言论,岩胜熟练地一如既往地打开防干扰模式。

    ———

    月生平时虽然看着很冷,却是个很好哄的性子,岩胜刚说完“抱歉”,它的气就瞬间消了,还有些不太好意思,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怎么能对着主人发脾气呢。

    【异世界很危险,规则很多且狡猾,它会欺骗蒙蔽你的双眼,我之后说的每一条规则,你都必须要恪守,记住,只有我说的才是对的,其他从任何渠道得知的都不可轻易相信。】

    月生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次学生的提问,他无论如何都要回答的。

    “老师刚刚接吻了吗?唇好红。”学生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机械,好似他问的不是难以言齿的腌臜事,而是一道高超的压轴高数题。

    【切勿让异世界npc的问题重复三遍】

    “没有。”岩胜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要问无关的问题。”

    教室另一个同学举手站起来:“那老师喜欢用什么姿……”

    “铃————”

    “下课时间到,”岩胜暗自松了口气,收拾好教案,迫不及待地就要离开,“同学们好好休息。”

    岩胜走出教室,从后门就冒一颗少年的头,叶榛言挥手:“哥!这里这里。”

    据叶榛言所说,这里的一切都与现实世界差不多,只是人变得很奇怪,而且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规则,就像现在这样,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除了允许上厕所的一分钟,剩下的时间必须用来学习,规则严苛至极,走廊会来回走着监督员,监控在教室四角闪着红灯记录着抬头率。

    叶榛言没见过有人违规,所以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但其实那些学生,虽然看着埋头苦学,可凑近一看,他们哪里写的是作业,满页都写着一个字———“拼”。

    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慎得慌。

    岩胜问了叶榛言的宿舍在哪,说今晚熄灯后会去找他。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岩胜扫了他一眼:“乖乖等着就行。”

    又叮嘱他一句不要和这里的人说话、恪守好这里的规矩,然后就让他坐回去了。

    【主人,现在立马回到办公室。】

    月生有许紧迫的声音催促。

    【快,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