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榛言自认自己是个不会为情意所动的人,他向来也很唾弃那种因为女朋友的一句话要死要活分不清处境的男人。如果现在的叶榛言告诉二十四小时前的叶榛言,二十四小时后的你会因为一个认识还不到两个小时的男人的一句话,甘之如饴跟着他进入凶险的鬼楼,叶榛言会觉得自己疯了。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他不仅甘之如饴,他甚至还可以咬死扑上来阻拦的其他狗。

    继国岩胜也不知道短短一分钟内叶榛言想了什么,忽然如打了鸡血一般,两眼一闭视死如归说“好,我带你去!我会尽我全力保护你的!虽然可能只会拖你后腿……”

    继国岩胜虽然困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赞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原来…你也有如此远大的抱负吗……很好,年轻人就应该上进,虽然孱弱,但我会好好教导你的。”

    他以为叶榛言跟着他去那种地方是准备修练自己的体格,锻炼自己的才干。

    弹幕:

    【这只肥蓬蓬鼓胸膛大母鸡又准备捡小孩了!嫌上一只疯狗不够疯哦!】

    【你牟哥哥方远十里只要是圆的弱的散发一股智障气息的都能当成自己下的蛋孵!】

    【依旧奶崽,依旧白骑士综合症这一块/】

    【啥时候孵孵我,我也想牟宽阔的胸怀】

    【那只疯狗不是都被弃养了吗还提他干嘛】

    【难评,我最近看了一眼他直播,感觉更疯了,疑似要卷土重来】

    【听说他现在满世界找黑死牟】

    【“一条狗被抛弃后跋涉100公里只为咬主人一口”】

    【哪种“咬”法?】

    【“咬”哪里?】

    【你们够了】

    【唉,每个人都爱上哥哥,都在肖想哥哥,都以为自己在哥哥心里很特殊,最后都无一例外被弃养了,毕竟哥哥心中唯一真爱只有剑术巅峰呀】

    那栋荒废的教学楼名叫德艺楼,曾经是结合学生宿舍休息和画室的综合楼,后来直接全部改成了画室,再后来随着新区域的盖起,这里也就荒废了。

    “不要分神,跟紧我。”继国岩胜走在前头,护犊子似的,和叶榛言说道。叶榛言“嗯嗯”点头,整个人越挨越近,险些将岩胜挤到草丛里。

    “……倒不用这么近。”

    “可是我怕。”叶榛言欲哭无泪,他闻到了从前进方向缓缓传来越发浓烈的臭味,那股味道特别像他之前遇到那只鬼的鬼味,叶榛言忍不住猜想,这是不是说明鬼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死活不肯离远,最大的让步也就退开了一厘米。

    岩胜:“嚯。”

    他们的速度很快,到了徳艺楼,这里被铁艺围墙围了起来,上了锁。

    叶榛言脸色难看:“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锁。”甚至是大敞着门,轻而易举就能进去。不可能是同伴锁的,他们根本没有钥匙。

    继国岩胜尝试用铁丝撬开,失败。他想了下,另辟蹊径,“我们从上面,翻过去。”

    叶榛言看着那又尖又长到能把人从下穿到头盖骨的围栏尖端,流下了冷汗:“哥,你认真的吗?”

    “可以的。”岩胜根本没给人拒绝的余地,拽起叶榛言,右脚往后退了一步,在叶榛言惊恐的叫声中把他整个人都扔了过去。

    叶榛言眼睁睁看着那闪着冷光的尖刺在他的屁股底下路过,而他安然无恙地降落在沙地上,摔了个大屁股墩。

    岩胜在大门的另一边提醒他。

    “看旁边。”

    叶榛言往旁边一看,竟然有一把大门的钥匙。

    开了锁,岩胜优雅迈步,气定神闲地走进来。“哥。”叶榛言亦步亦趋,垂着委屈的小狗眼,眼巴巴地看着岩胜。然而岩胜并没有关注他,他的眼前是蛛网密布、阴风穿堂的断垣残壁。

    整栋楼墙体如人皮般剥落,墙皮已经大块大块地翻卷脱落,窗口如同黑洞洞的眼窝,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吱呀摇晃声不停回荡,处处透着森然寒意。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裹挟着沙尘大雾,周遭景致尽数隐没,视线被隔断,看不真切。眼前荒楼却忽然穿过浓雾,朽坏的楼体节节崩解,骨架分崩离析,竟诡异地如同万花筒般纷乱“盛开”,将继国岩胜和叶榛言二人卷入其中,铺天盖地,眼花缭乱。

    叶榛言慌忙叫了一声“哥”,想去抓住岩胜的手,却被急速驶来的风吹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随即便是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识。

    ……

    继国岩胜是在一片昏沉目眩中醒来,短暂的缓神过去,才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办公室里。

    方才的起伏晃得岩胜想吐,久久没有进食的胃部疼痛难耐。

    “怎么了?”有人凑了过来,伸出手就要触碰到继国岩胜,却被重重拍开了。来人愣了一下,笑道,“看看都不行?这么金贵啊。”

    “你管他干嘛呢,你俩很熟?”另一个少年见状,皱了下眉,说出极不客气的话。

    “哎哟,还不能关心下老师啦?”

    他们的话,岩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肚子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饥渴与痴醉如同野草般在心底蔓延不休,在无人看见的工作台下,他躁动不安地夹紧了大腿。办公室里有两人,加上他一共三个。都是面容清俊的年轻学生,一个在打印机旁数着试卷,一个围在他身边戏谑地说着话。

    关心他的男生,名字叫燕嘉佑,脸长得挺俊朗的,染了头金发,很是打眼,看起来就不像好学生。

    他也是最先发现岩胜的不对劲。

    岩胜那张雪白的脸浮现出那种极度难以描述的神态,凝着一缕浅愁的眉间,似乎在忍受着什么,蹙得很紧,额角被逼出一根细细的青色脉络,湿润的眼盈盈,漂亮的睫毛一颤一颤,皮肉里透出艳色,却强撑着,尽力维持冷冷清清的表情。

    弹幕:

    【我靠这个表情……】

    【我去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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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润】

    【牟牟我愿意倾听你的原生家庭,但是接下来要干什么你是知道的】

    【弹幕怎么比之前少了这么多?】

    【在忙,勿扰】

    【勿扰】

    ……

    燕嘉佑忽然莫名觉得口干舌燥,一股抓心挠肝的痒意从心里泛上来,他咽了下口水,问道:“老师,你很热吗?”

    继国岩胜身上一套衣服变成了男子学院的老师工服,三十六度的天气,西装长裤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他高挑挺拔、青竹似的身段。

    继国岩胜回答,“还好……”

    燕嘉佑又问,“老师今年多少岁了?”

    岩胜胡乱编了个数字:“25。”

    燕嘉佑意味不明地“噢”了一声。

    “老师有女朋友了吗?还是已经结婚了?”他的问题有点不对劲起来。

    “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两个孩子…”

    “有过”,也就是曾经有,现在没了。燕嘉佑没想到岩胜看着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个生过二胎的离异人夫了,“老师没有二婚的计划吗?”

    岩胜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没理。燕嘉佑只好又问别的了。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问,岩胜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竟有种莫名的融洽。但他们的对话落入其他人眼里,就有点意味不明了。

    闻谊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他,却没有出声,机械地又重新数了几遍试卷。

    “老师身体很难受吗?”燕嘉佑终于问出关键性的一句,他歪着头,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要不我带你医务室,帮你看看?”

    岩胜抬眸定定地盯着燕嘉佑。燕嘉佑的笑容僵了一瞬,莫名流了一滴冷汗。岩胜的眼球逐渐浮现根根血丝,修长纤细的手指颤栗不止,眼神在燕嘉佑的身上打量几番,最后停留在……

    【主人】

    倏然,冰冷刻板的系统音闯入意识,语调平静漠然:【请不要冲动。】

    【您现在在直播,成千上万的观众都在注视着你】它的声音渐渐柔和,如同在哄孩子般,【冷静下来,我相信您可以做到的。】

    弹幕:

    【哥哥看见完美□□又眼馋了】

    【这弱杆鸡哪里完美□□了?牟也是真饿了,这都不挑!】

    【至少长得比牟高好吧!你以为找到一个比一米九细腰腿长哥哥还要高的容易吗!】

    【黄毛还好吧,比牟高,而且体型也比牟大一圈,更关键的是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不然牟怎么会看上】

    【这个年纪虽然没技巧,但胜在劲大】

    【好想魂穿黄毛】

    【我要报警了】

    岩胜充耳不闻,直接把直播掐断,不顾弹幕区一片哀嚎。他直勾勾地盯着燕嘉佑,极富挑逗性的嘴唇薄薄张开,上下唇开合,唇间窄小的缝隙里,可以窥见洁白、尖锐的像小猫的牙齿。

    “好啊……那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