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妹消息发晚了，大段文字被有心网友注意到，再阅读时间也不过几秒。
直播界面已结束。
静音自习舱遭遇高声冲击，“啊——”小表妹气得捶大腿。
想再找找这场直播信息，文字内容只有宣传图上偌大的《我们一家子》，直播为期五天，每晚固定时间。
戳开和表哥的对话框。
【你不是记者吗？现在你帮我写篇新闻报告】
【不，我来写，你发表好了】
秒回，【怎么了？和程蝶有关？】
【我刚才去你们学校官网搜了，她是优秀学生对吧，人缘怎么样？】
【人呢，又不见】
“能帮我联系一个人吗？”率先打破直播棚的安静，程蝶探向姜导。
“谁？”
“直播快结束前，有人发了长条评论，我想联系她。”
“我让技术人员来。”他找到棚内秃头男人，低声和他交代需求。
程旭生问，“认识的人？”
“认识我的人，”指腹抵在唇边，“应该是学校的同学。”
“刚才那些评论你不用在意，”根本不管节目组的人在场，只管小女安心与否，“不舒服的话，打电话叫你姐姐在外面控制下。”
程蝶轻睨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在意？”雾灰棕的卷发衬得眉眼很淡，“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手指打响，程旭生含笑点头，“对。”商场上气度大才能长久得生存下去，不愧是他的种。
“联系上了，”手持一部工作机，姜导大步走来递给程蝶，“用节目组账号发的消息。”
“谢谢。”
程旭生挑眉，“她说什么了，你要联系她？”弹幕太多了，他没看过来。
“一些支持我的话。”她低头打字。
【你好，我是程蝶】
【程学姐您好！[小狗转圈]】
【刚才的评论我看见了，谢谢】
【不谢不谢，他们不了解学姐是怎样的人，随意评价人实在太过分了[重拳][哭哭]】
【我进直播间迟了，明天我会准时观看】学院里一定也有不少人愿意为程学姐发声助力。
贬低程学姐就是将他们一并踩下去。
【不用】
【还在上晚自习吧，好好学习，他们影响不到我】打字的手停顿一刹，输入框里【我】变成【我们】。
眼睛读到新发来的消息，小表妹猛地抬头。
程学姐安心得让人眼睛想尿尿。
【嗯嗯，他们影响不到我们】她们共读云舟国际学院，自大点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哪怕倒退一百步也是大部分人的遥不可及。
狭隘，是她狭隘了。
心态要练。
【你有兴趣投稿校刊吗？】
校刊登稿不算考试分，但CAS创意时长可以认定，是实打实可以用于大学申请的写作成果。
程蝶是校刊主编。
瞳孔微微放大，小表妹敲击键盘的手指数次在删除键摁下，终于回车发送。
【学姐我可以吗？】
【投稿前可以发给我看，我不会参与审稿，按正常流程走】
右手握拳敲打胸口，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滋味升起，小表妹脸上挂着不自知的傻笑。
【谢谢学姐[小狗撒欢]】
【加一下我的社交账号】程蝶将账号发给她。
【嗯嗯】早关注程学姐没想到有天能加好友。
结束聊天后小表妹环顾四周，光秃秃的隔音板阻挡不了她的喜悦。
大手一挥。
【[红包]1000.00 已退还】X3
【[红包]5000.00 待接收】
秒回，【大小姐这是登报费吗？】
【你那娱乐新闻有啥可写的】她要写作登校刊。
【[链接][链接]】
【替你申请一天的游客时间，你自己去了解程学姐，发文之前给我看】云舟国际有自己的学校论坛。
【[士兵敬礼]】
陆意朝着大屏敬礼，口齿清晰，“姨姨叔叔们再见。”
汪褚冉只让他在直播棚里待三分钟，光线刺眼，他不停揉眼睛，也该睡觉了。
“记得给他刷牙。”她目送陆叙白牵着小孩朝外走。
“嗯，我把冲牙器也带了，”小孩人小牙缝大，吃过肉的牙齿常塞满肉，陆叙白回头望她，“给他收拾完我来接你？”
【单身狗汪的一声哭出来，姐姐和姐夫的感情真好】
【幸福具象化了，可爱的儿子，体贴的丈夫，也许汪姐结婚生子是对的】
【您好。您的影视作品，我看过很多次。我很欣赏您。我听说您新电影快要上映了，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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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期待。】
【姐姐美貌依旧】
【以后还会参加其他综艺吗？以前姐姐只接戏】
……
视线回到弹幕，汪褚冉勾唇笑，“谢谢你的喜欢，新电影一个月后上映，感兴趣的粉丝宝宝们可以支持。
“剧情是一宫妃子不甘自己的命运，为自己，也为孩子，步步谨慎，积蓄力量，最终压服争议，登临帝位。”
大导演，大制作，跨度五十岁的演出。
她喜欢剧本，里面她能读到自己。
为了这部剧产后不到两个月汪褚冉就恢复产前身材，前期造型试妆、专项训练花了半年，拍摄用了三月。 结束长达一年多的后期制作、送审，最终定档下月。
【姐姐的电影必看，部部精品】
【女强点了】
【下个月我集训，叫妈妈帮我看】
一闪而过的评论，没人注意，【你是在西林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
沉浸粉丝们的爱意中，十五分钟直播很快结束，今天的节目录制也结束。
没有精致妆容，气色自皮肉透出来，汪褚冉笑容洋溢摘下领夹麦克风，告别工作人员。
陆叙白在棚外等他。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人一样，温和安静。
脸上的笑意未卸下，加快步伐靠近，她说：“怎么站那么远？”
汪褚冉看不清他的脸，她追问：“陆意睡了？”她猜是倒头睡。
走近才发现他的不同，有什么东西沉在他的眼底，凝结成她陌生的情绪。
脸上笑意收敛，她听见他说。
“陆意睡了。
“你和程先生以前认识。”是陈述句。
风沙沙擦过砾石，又穿过她，身上的温度席卷而去。
夜晚汪褚冉做了个梦。
梦里她答应追求她的中学男同学，两个人偷偷恋爱，肚子不知何时起一天天变大，直到难以言喻的腹痛，学校厕所里猩红自她身下蔓延，一个婴儿从她身体中滑落出来。
漫天恐惧淹没她。
她脱下裤子，背对地上青黑带血的婴儿，颤抖手拼命擦拭腿间的血迹。
她要离开，她不能生下它，她还是个学生。
惶恐的心在她跨出隔间的瞬间被攥住。
呜咽的哭声刺穿她，内里通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