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保镖他只想搞钱 > 51.第 51 章 坦诚
    黎廷摁灭手机,走回浴室。

    水声已经停了。

    纪灵闭着眼趴在浴缸边,湿发贴在额角。透过水面,能看见他肩背上留着几处浅深不一的痕迹,拆线后的伤口还泛着新鲜的红,露在温润的水汽里。

    黎廷坐到旁边,拿起吹风机替他吹头发。温热的风拂过发梢,纪灵的眼皮动了动,依旧没睁眼。黎廷一只手替他挡着风,另一只手指从他耳后轻轻抚过,沿着颈项停了停。

    纪灵觉得痒,脑袋像猫一样晃了一下,又把脸往另一边背过去。黎廷收好吹风机,手指滑过他的侧脸,没忍住又揉了揉那头蓬松的短发。

    真是个……招人稀罕的家伙。

    纪灵打开他的手,话里还夹着鼻音,多少有点不耐烦。

    “有完没完,烦。”

    浴室里安静了一阵。纪灵等不到回应,回过头抬眼看去。黎廷依然温柔地望着他,眼底那点笑意半分没减。见他终于转过来,黎廷俯身对着他的唇啄了一口。

    “没完。”

    说完,他起身去拿浴袍。

    纪灵目睹他肩背上那一大片自己的杰作,其中几道还带着细细的血线,耳根直接就红了。黎廷穿好浴袍回头,恰好看见那人发怔的神情。他心领神会地俯身凑近。

    “给我抹点药就好了。”

    纪灵把脸退开了一些,看向他的表情都带上了些许戒备。

    “谁要给你抹?”

    黎廷笑意渐深,并不生气。下一秒,纪灵径直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正面对着他。

    水面被带得晃开,热气沿着水纹升起又散掉,水珠从肩头滑下,落进浴缸发出细碎的声响。

    黎廷怔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纪灵覆满水渍的腿跨出浴缸,赤足与他擦肩而过,丢下一句:

    “你活该。”

    话音冷冷的,耳根还是红红的,说完取了条浴巾,随手裹了下,就这么光着脚走出了浴室。

    黎廷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眼就跟了上去。

    纪灵走回卧室,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黎廷一手托住他的肩侧,一手护在拆线位置旁,把人直接架回床上。

    “你这个样子,除了我,不许别人看到……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好吗?”

    黎廷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近。纪灵逮住他在自己身后作乱的手,骂道:

    “除了你谁他妈还能看!”

    自己又不是什么暴露狂变态,但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好像也跟变态差不太多。

    “乖的。”

    黎廷笑着亲了亲他的额角。纪灵刚要抬手推,手腕已经被握住。那人把他重新带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鼻尖贴着发间还未散尽的水汽。

    “别动,让我抱着就好。”

    纪灵这回没再骂。他抬手拽住黎廷浴袍的领口,力道很轻,像给自己找了个不至于滑开的支点。黎廷的手臂随之收紧,鼻尖仍贴在他头发上。

    过了一会,纪灵又把脸扭向另一边,耳根烫得明显。黎廷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拆穿。

    浴室的水汽慢慢散开,吹风机的余温也退了。卧室里安静下来,黎廷落在他发间的呼吸清楚可闻。

    两人听着屋外的雨声,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黎廷朝他侧过身,低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抱着人一起睡过了。”

    纪灵以为他要聊自己的情事经历,闭着眼语气淡淡:“很久是多久?”

    “三十年。”

    纪灵愣住,转过头看他。黎廷笑着捋开他眉间的额发。

    那时候的黎廷不到五岁,母亲还会抱着他入睡,后来那点亲近随着一场场变故断掉,再之后,便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黎廷的手指抚摸他的眉宇,最后停在额角,声音很平静。

    “我母亲在我九岁时去世了,她自杀前邀约过我,问要不要一起。”

    纪灵整个人转了过来,面朝着他。

    “她应该是有抑郁症很久了,黎家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后,明里暗里的骚扰和为难没有断过,即便她一直带着我在美国,从没有找过黎正川。”

    黎廷母亲和黎正川认识时,黎正川已经有了必须履行的婚约。两人分开后,她去了美国,发现自己怀孕,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一直到黎廷两岁,黎正川才知道有这个儿子的存在。他的长子仅比黎廷大一岁不到,妻子背后还有家族支持,黎廷母亲从没想过要名分,双方便维持了多年的相安无事。

    晨星集团做大以后,黎廷的存在被捅到了黎家大房面前。对黎家来说,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继承的变数和股权的稀释。几房人各自带着算计,有人暗示或怂恿黎正川的妻子尽早处理这个隐患。

    骚扰和恐吓一路追到美国。匿名信、照片、电话……那些人不敢直接下狠手,于是幼小的黎廷也成了新的靶子。

    黎廷四岁那年遭遇绑架,被救回来时,母亲已经陷入长期的应激,精神状态就在这些煎熬里一点点垮掉。

    母亲还住在家里,却很少再走到他的床边。他慢慢学会自己吃饭、关灯,也学会在她发抖时把水放到手边。

    黎廷说到这里,便停了,像是在替一份早已了结的旧档案念最后几行摘要。

    纪灵的手指压在被面上,始终没插话。

    “她最后收到的,是一封匿名信和黎家家宴的照片。”黎廷说,“黎正川抱着别的孩子,旁边站着他的妻子,一家人笑得很开心。”

    他唇边牵出一点冷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看完之后,就走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

    黎廷说得很平静,仿佛那场死亡只是一扇关上的门。可他放在纪灵肩侧的手指一直没松开,指节在薄被的布料上压出一点白。

    纪灵看着他,黎家那些人的脸在脑子里一张张掠过。他见过他们怎样谈利益,怎样计算席位,也见过他们在葬礼上、在公司里,把一个死去的人当成可以翻篇的旧账。

    黎廷伸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耳侧。

    “你见过的黎家的每一个人,都为她的死出过一份力,他们是一点也不无辜。”

    纪灵抿了抿唇,仍旧没说话。黎廷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清楚他心里的每一个微妙的瞬间。

    “我没有亲自动过手,也用不着亲自动手,包括那位早逝的二哥。”

    纪灵眉毛一扬,惊讶他竟然猜到自己在想什么。黎廷亲了下他的额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回忆起这些事眼神有点淡淡。

    “他自己染毒,又被黎英送到我面前。”

    纪灵当即心下了然。

    那年的黎廷才十七岁,推波助澜这种手段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许风当时并不太清楚黎廷母亲的事,都评价他跟个杀神一样冷血,黎廷也懒得解释。

    事情传回黎家,所有人都默认这笔账该记在这个私生子头上。而彼时的黎正川只剩黎廷这一个儿子了。

    “他们应该感谢你。”黎廷蹭了蹭面前人的额头,叹息一般笑了一下。

    纪灵莫名:“感谢我什么?”

    “让我还愿意留在临海,留下晨星。”

    这话听起来毫无缘由,纪灵没再追问。他慢慢往前挪了一点,额头抵上对方胸口,都没注意自己这个动作是在往黎廷怀里钻。心跳贴着耳侧传过来,平稳得像一条不肯改道的线。许久,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能说。”

    黎廷闭上眼,笑意在喉间轻轻擦过。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纪灵抬起脸:“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黎廷望着他,鼻尖轻轻蹭过来。

    “阿灵,我会带你去见真正的黎廷。”

    纪灵的目光停了一下。黎廷没有继续解释,只把人重新按回怀里。

    ……

    上午十一点,徐惟来到湖畔别墅。

    医院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妥,秦天留在病房的个人物品也一并带了回来。黎廷早上交代过,最近几天除了重要会议和必要事项,其他工作全部改在别墅处理。徐惟不明所以,只好先赶过来作工作汇报。

    他进门的时候,厨房正在准备餐食。许姨端出一个餐盘,盘里放有粥、汤和几样精致点心,分量不大,摆得很仔细。只是这不早不晚的也不知道算早餐还是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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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徐惟觉得新鲜,自己正好要上楼去找老板,于是就接过餐盘表示帮忙端上去。许姨端给他,抬手指了指楼上,又压低声音让他动作轻一些。

    徐惟把电脑包往臂上一挂,端着餐盘上楼,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黎廷平时生活规律,不太像这个时间点还没起来的类型,再一看盘里的餐食,那种奇怪的感觉更甚了。

    上二楼先经过了书房,里面没人。再往前,是秦天的客卧。房门敞开,床铺整齐,也不像有人回来住过的样子。

    徐惟停了停,径直走向主卧。主卧门缝虚掩着。床上似乎躺着人,背对着门半张脸隐在枕头与被褥之间。

    他抬手正准备敲,一个身影从里面挡住了他的视线。黎廷穿着藏蓝色家居服,嘴唇上有道干涸的伤口,以往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了几缕在额间,难得有几分慵懒的意味。

    徐惟的手停在半空。黎廷接过餐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去书房等我。”

    说完端着餐盘回身,门在身后合上。徐惟呆滞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才木讷地转身走回书房。

    怎么回事,他刚才……明明看见床上有人。

    徐惟在书房等了十多分钟,才见黎廷过来,依然还是那身藏蓝色的家居服。

    桌上的文件仍放在原处。黎廷坐到书桌边,拿出那叠昨天纪灵签过的离职协议等资料。

    真看到东西,尽管有许多疑惑,徐惟还是利索的收了过来。同时把医院那边出院办理,以及后续随访安排按顺序汇报了。

    交接完医院的事,徐惟翻开电脑,又开始汇报上午的集团事务。远澜的合作确认函已经回收,董事会的会议资料送达,二房黎瑞递来的旧项目请款文件也摆在了待批件里。

    几份需要当天处理的事项被徐惟分成两叠,能让部门自行推进的放在左边,必须由黎廷定夺的放在右边最上面。黎廷翻得很快,偶尔在页角落一笔,完全没打算把人留在这里耗时间。

    扫过那份请款文件,黎廷合上只说了一句‘让他找财务’。徐惟点头记下,两人正谈着,隔壁主卧传来一阵动静。

    床架轻轻响了一下,随后是一道极不耐烦的喊声。

    “黎廷!”

    黎廷当即站起身,桌边那叠文件都跟着错开了半寸。徐惟也吓了一跳,听出是谁的声音之后更是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黎廷出了书房门直奔主卧而去。

    徐惟还在原地震撼,心想:我靠!天哥?!这就是离职员工的魄力和勇气吗!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了出去。刚走到书房门边,黎廷已经从主卧出来,顺手又将门合上了。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两人对视的尴尬。

    黎廷侧过脸。沉默了一会,想到徐惟跟了自己多年,他也没打算瞒,思索半天,说了一句:“以后,可以就叫天哥。”

    徐惟愣愣地‘嗯’了一声,实则嗯的什么也不明白,满脑子问号在疯狂打架。

    他不是已经在喊天哥了吗?

    等玄关的门重新合上,车声从院外远去,别墅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黎廷回到主卧。纪灵还趴在床上,脾气很坏地用被单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黎廷走到床边,轻扯了下被角。

    “起来吃点东西,要凉掉了。”

    被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你不是说家里没人……刚才是谁?”

    他刚坐起来找不到手机,心烦之下直接喊了出来,黎廷赶过来拿了他的手机给他,才知道外面有人。

    “徐惟。”

    黎廷坐到床沿,手臂绕过他的肩背,把人从被子里抱起来。纪灵睡得头发有点翘,望着先前端进来的餐盘,认命的意识到自己在此地是彻底没脸了。

    餐盘里的粥还冒着热气,汤碗旁边摆着几块小点心是他喜欢的类型。纪灵又扫了一眼,饿。

    “你要我陪你吃,还是……我喂?”

    黎廷倒是表面波澜不惊,仿佛两人早已习惯似的。纪灵白了他一眼,直接爬起来,去衣柜随便扯了一件衬衣套上。

    “陪我吃。”

    黎廷弯弯嘴角,把粥碗推到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