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在多方援助下，废除主脑的过程并没有简陆想象中那么困难和复杂，这台存活了上百年的人工智能直到死亡的前一秒，都没能相信自己的“王位”竟会被忠心耿耿的下属亲手推翻。
真正的难题在废除主脑之后。
管理官们接二连三地叛逃，主脑死亡，包括局长在内的高层被挨个调查清理。动荡之下，简陆上位几乎成为了必然的结局，也是唯一的选择。
管理局行事神秘，但说到底和其他机构没什么差别，权利更替更是常事。在简陆刚成为初代管理官没多久……大概是几十年的时候？就已经有流言传出，他会是下一任管理局的局长，而这个流言传了一年又一年，一任又一任，总不知疲倦。
是以如今他真正坐上局长的位置，竟也没有人对他的上位方式提出任何质疑。
问题在于简陆不仅是局长，还同时得到了主脑的权力。
星际议会是一群自视甚高的傲慢混蛋，帝国更是一群鬣狗，他们的共同之处就在于喜欢管其他人的闲事。
虽然简陆的能力和精神力都已足够让他待在他现在的位置上，但那些掌权者们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一旦简陆不能像主脑那样给他们想要的，议会和帝国就会利用各种法律条规和舆论风向，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简陆添堵。
于是简陆用了六个月的时间，重调了整个管理局的规则，废除了包括教导系统001在内的大批系统，进行内部大清理的同时，顺带着也让议会和帝国高层内部这群被权力和金钱腐蚀了大脑的老油条们明白了一个铁打的真理：如今掌控着管理局和整个主世界能量的，已不再是那个贪婪软弱的主脑。
他们可以权力威胁，用尽手段，但只要简陆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帝国回到那个能量枯竭的黑暗时代。
在鱼死网破和和平共处之间，吃过苦头无数的帝国和议会都明智地选择了后者。六个月后的现在，他们与简陆签订了条约，承认简陆管理局局长兼主脑的身份，并承诺会公开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简陆则削弱了私下里那些能量交易，只明确保证不会减少对主世界的能量供给。
04曾问过他，准备如何填补能量的空缺。毕竟，在简陆改变任务部门的任务方式后，能量收取的效率明显减少了许多。
简陆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他通过帝国信息部门公开了管理局的存在，同时开放相关工作人员的培训和招聘通道。
在数百年的漫长时间里，管理局一直是无数普通人眼里虚构的存在，大部分时候，它都游走在时空的间隙里，内部的工作人员也大多是没有亲朋好友的孤儿，他们与世隔绝，如同幽灵。
其中，任务员是管理局内部最重要的存在，系统的确可以通过绑定宿主得到能量，却很难阻止小世界的崩坏，也无法填补部分角色觉醒逃脱后世界线的空缺。但因为曾经那种类似诈骗的任务方式，符合条件的任务员少之又少，堪称稀缺。
现在，任务部门经过大幅度调整改革，需要任务员进行的任务已不再那么可怕且苛刻，更多的只是类似维修工一样，传送入小世界进行细节的调整和简单的扮演。这种程度，只需要经过培训和测验，哪怕是普通人也能胜任。
小世界的数量是近乎无限的，只要任务员和工作人员的数量增加，能量的供给只可能更多，不可能更少。
更细节的部分，例如对应聘者的背景调查和筛选标准，简陆全权交给了下属去处理。他的确拥有永恒的寿命和能与主脑媲美的强大能量，但他到底是个人类，无法独自处理所有的事务。他已经提出了方案，如果其他人连落实都做不到，那只能证明这些人全是饭桶。
如今，在简陆的调整下，普通系统已能正常处理日常的数据流，能量传输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监控。如此，简陆终于可以离开管理局，不用一直被束缚在那间控制间里。
“您好，简陆局长。”维涅罗星的降落坪上，帝国首相菲普斯朝着走出飞行器的简陆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并与他握了下手，“欢迎来到帝国。有关管理局的强制通知已在帝国星域内正式开始播报。”
“您好，菲普斯首相。”简陆淡淡道，他环视一圈，看着降落坪周围那排列整齐且数量惊人的欢迎队列：“我这次来是为了私人事务。”
菲普斯微微笑着，这老狐狸已经头发花白，装起傻来仍是一等一的高手：“实在抱歉，看来我的秘书完全误会了您此次到访的用意。不过机会难得……”
“不。”身为001管理官的漫长时光，让简陆有了一双冷漠到近乎非人的眼睛。他只冷冷地看了菲普斯一眼，就让这个老头闭上了嘴巴。这情形在外人看来恐怕有些不尊重老人的嫌疑，但事实是，哪怕菲普斯的祖父来了，在简陆面前都只能算是小辈。“不要打扰我，首相阁下。这是通知，而非商议。”
菲普斯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摆脱菲普斯和规模夸张的欢迎队伍后，简陆坐上了飞行器，并用能量隔绝了所有追踪手段。他向后靠进座椅内，周身的紧绷感缓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另一种紧张。
六年。
他将方云心送往主世界时，尽可能地为他的宝贝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给对方一个确切的时间。因为简陆自己也不确信完成那个有些疯狂的计划究竟需要多久，更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做到。
简陆爱方云心，希望方云心永远属于自己。但他更不想给出一个虚假的希望，让那个开朗的少年孤独地苦等着他直到死去。
六年时间，已足够改变太多事。或许方云心以为他死了，便从当年那段感情中走了出来，找到了新的爱人。但只要他幸福，简陆便没什么怨言。毕竟，当初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的人是他。
简陆现在在这里，主要是为了确认方云心的状态。当然，不可否认，他心里仍有一个小小的希望，希望方云心仍然爱着他，瞪着他。
当初留下能量标记仍然生效，他在自动驾驶系统内输入了方云心所在的地址，飞行器缓缓启动。
简陆脑海里想着菲普斯说的那些话。
既然那则强制通知已经发布，那么方云心现在一定已经得知了自己的消息。
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开心？慌乱？会不会在前恋人和现恋人之间左右为难？
话说回来，他们本来也就没有正式确定过彼此的关系。
各种想法在简陆的脑子里打转，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找到方云心时，对方会趴在咖啡馆的柜台上，哭得像个小孩——
确认简陆是真实存在而非自己的幻觉以后，方云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男人的手，在那只结实的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下了十足的力气，虎牙刺破了皮肤，让他的舌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方云心甚至听到了自己两个好友在旁边发出了倒吸气的声音，简陆却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平静稳定地安抚他。
他慢慢松开了牙齿，眼眶里剩下的泪水跟着掉了出来：“你还知道回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简陆将他搂进怀里：“处理事情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长。”
最初的震惊和晕眩感一同消退，理智重新回到大脑，方云心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和唇角的鲜血，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又看了眼周围朝他们投来好奇视线的客人，心知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他跳下椅子，身体晃了一下，被简陆牢牢扶住：“走，跟我回公寓，我有很多事要问你。”
说完，方云心又转头看向两个仍坐在原处、但脸上震惊已被八卦彻底取替的好友：“你们欠我很多道歉，不过没关系，过几天我会给你们表达歉意的机会的。但从现在起，我要开始休假了，除非天塌了，否则不要来打扰我。”
夏佐干巴巴道：“呃……假期愉快？”
列度兰则朝简陆举了举咖啡杯：“很高兴知道你不是虚构的。”
简陆朝他友好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就被方云心拖走了。
驾驶飞行器前往方云心租住的公寓只花了十分钟的时间，路上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有手紧紧地牵着。
方云心说有很多事情要问他，为此简陆已经做好了被各种盘问的准备。
然而他们走进方云心的公寓后，青年做的第一件事是脱身上的衣服。
简陆僵在原地，口干舌燥：“宝贝……”
“别废话。”方云心一边解皮带一边指了指他，这个有些冒犯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只剩下了可爱：“聊天可以等。你让我独守了六年空房，现在，你必须好好补偿我。”
简陆大步上前，将他拥入怀中——
他们在方云心的公寓里足不出户地待了一整个星期。
最开始的两天，就像是ABO世界里的热潮期一般，两人如同初尝滋味的青少年一般纠缠在一起，亲吻着、拥抱着，仿佛和对方长在了一起，对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无法正常进行。
等到身体上的渴求褪去，理智重新占据大脑，交谈才正式开始。
简陆是不老不死的存在，数百年的寿命让他超脱了人类的生离死别，但饶是他也知道，六年真的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本以为数以千计的光阴会给他的爱人带来很大的改变，外貌、气质、观念……心意。
但他错了，且错得离谱。
方云心仍然是他记忆里的模样。开朗爱笑，喜欢撒娇，有些任性，脑子里塞满了奇思妙想的念头，还有对简陆的爱。
他看向他的目光里有责备、有愤怒，还有浓浓的爱慕。
那爱意似乎永远不会消亡，嗯，除了简陆坦白自己以为方云心会有新恋人的时候，他的宝贝用行动证明了人类的虎牙有多强的杀伤力，现在简陆两条手臂和锁骨都还留着新鲜的牙印与血痂。
方云心喋喋不休地说了这六年来的经历，他读书上学，交朋友，找工作。简陆则告诉了方云心很多管理局的事，坦诚了他将他送走，却不留下一句解释的原因。
他们还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这种对话在小世界里绝不可能发生，但在他们所处的主世界，却是必要的。
知道简陆公开招聘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计划后，方云心只花了一秒就决定成为管理局对外招聘的第一批职员，和简陆一起工作。这或许不是个明智之举，但他们分开了太久，现在，他再也不想离开简陆身边了。
卧室里，方云心靠在简陆身旁，用笔记本打好了自己的辞职报告，选择发送，然后转过身懒洋洋地靠在爱人的身上，睡着了——
别墅里很安静，微尘在金色的阳光里悠闲地浮游，方云心走进储藏室，打开冰柜，检视般打量着里面罗列整齐的玻璃瓶。
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不用看也知道那群人玩得有多尽兴。方云心轻哼一声，动作飞快地将冰柜里的饮料和酒塞进左手拿着的饮料箱里，然后抱着它们从侧门走了出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绿油油的草坪和郁郁葱葱的树木，树冠沉甸甸地垂下，几乎够到了木栅栏的尖端。右侧是一个圆形泳池，透明的蓝色水面因微风而晃动着，带着上面漂浮的泳池玩具也跟着一同晃动。
泳池旁，巨大的遮阳伞下，简陆正站在烧烤架后，认真翻烤着架子上的食物。夏佐站在旁边，手里已经拿了一串热气腾腾的肉串，列度兰和他的新婚妻子坐在桌边，正笑眯眯地说着什么，两人紧挨着，举止亲密。
这幅场景让方云心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简陆回来他身边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们买了新的房子，搬了家，正式地定居下来。因为工作性质，他们经常在管理局的房间休息，不过每到假期，他们都会回来，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邀请几个好友一同聚会。
美好的像梦一样。
“云心。”简陆看到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来吧，肉烤好了。”
方云心加快了脚步，将手里的饮料箱扔到桌上，然后走上前，搂住简陆的腰，用力且响亮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桌边传来调侃的口哨声。
方云心眯眼看过去，列度兰正咧着嘴，用牙齿撬开了一瓶啤酒的瓶盖，随后朝他举了举酒瓶：“怎么了？我恋爱的时候你调侃过我多少次我可都还记着呢。”
列度兰的妻子柳妮笑着拍了他的胸口一下：“还在说这些事，要不要直接给你买个哨子？”
“好主意，宝贝儿。”列度兰握住柳妮的手，深情地亲了亲她的指关节。
“太恶心了。”夏佐嚼着肉串，皱起鼻子，厌恶地看了一眼列度兰，又厌恶地看了一眼方云心：“我今天是来吃烤肉的，不是来看亲嘴比赛的。”
方云心无辜道：“是吗？我还以为这是一场甜蜜快乐的六人约会呢。”
夏佐冷冷道：“这里只有五个人。”
方云心耸肩：“去怪你男朋友的上司吧，是他不给假的。”
夏佐幽怨地叹了口气，拿着烤肉走到桌边坐下。列度兰一脸同情地用牙齿给他开了瓶酒，递了过去。
方云心笑了笑，低头看着滋滋冒油的烤架：“需要帮忙吗？”
“不用，去坐着吧。”简陆用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羊肋和牛排都好了，端上去就行。”
方云心道：“那我来端呗。”
简陆没有反对，只是叮嘱道：“小心烫。”
午饭吃到一半，夏佐的男友崔浩匆匆赶来。原先一脸哀怨发誓要将世上烤肉全都消灭干净的夏佐瞬间变了脸，豹子一般扑上前去，沾满烧烤料的嘴唇在男友脸上一通乱亲。
崔浩和列度兰方云心都是好友，他坐下以后，一边用湿巾擦脸，一边看着简陆笑道：“都这么久了，有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方云心的男友是真实存在的。”
夏佐抱着他的手臂：“确实，不过我的钱包已经深刻明白了。”
“这是你不信任我的代价。”方云心道。
“但这事儿说白了还是怪你。”列度兰道：“你要是早点说你男友是管理局局长，大伙不就都理解了吗？”
崔浩道：“千万别，云心要是真这么说了，我家夏佐输出去的钱可就不止这么点了。”
列度兰“嘿”了一声，然后顿住：“仔细一想还真是，估计我也得跟着赔进去不少。”
“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方云心凉凉道。
简陆摸了摸他的头发，将冰啤酒递给崔浩。崔浩笑着点了下头，以示谢意。
“说起来，”柳妮道：“夏佐，你和崔浩的婚礼快到了吧，决定好去哪儿度蜜月了吗？”
夏佐笑道：“婚礼地点都还没定好呢，说这些也太早了。不过肯定是隔壁旅游星系，我们准备订个飞艇自驾游，也能多去几个星球。”
柳妮打了个响指：“聪明。”她的目光又转向方云心：“云心，简陆，你们呢？六年多了，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是不是该考虑……”
方云心轻咳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好友们，他们不仅已经结过两次婚，还已经充分体验过一次太空飞艇蜜月之旅。他偷偷往旁边瞥了眼，想看看简陆的反应。
“快了。”简陆说。
“哦？”夏佐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起来：“你们要结婚了吗？”
方云心比夏佐还要惊讶，他的声音直接压过了好友的声音：“我们要结婚了吗？！”
简陆看了看他，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你不想吗？”
“我……”方云心张了张嘴。
就在这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简陆那两次婚姻，一次是王国直接包办，一次是父母极力促成。他们只是直接说好了会结婚，然后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根本没有求婚这个步骤。
方云心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分开六年，简陆变得成熟了很多，也圆滑了很多。他成长了，方云心自然开心，但有时也会感到淡淡的失落。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自己熟悉的那个男人，其实一直都悄悄藏在这副游刃有余的外表下方。
“想，当然想。”无视了周围朋友或惊讶或茫然的目光，方云心边笑边靠进简陆的怀抱：“我们要结婚啦！”
简陆搂住方云心的腰，将爱人与前两次不同的激动归咎于他们此刻身处于主世界。他点了点头：“我们要结婚了。”——
当简陆说要负责策划他们的蜜月旅行时，方云心对其做过很多种猜想，但他万万没想到，简陆会带着他去小世界度假。
看来无论是求婚还是蜜月，他的丈夫都和其他人不同。不过方云心偏偏就是喜欢这一点喜欢得不得了。
重回小世界，方云心的感觉已和当时被束缚在原世界线时完全不同。简陆牵着他的手，跨过数据的河流，最终落到了一处世界线中。
方云心本以为简陆是想要像以前一样，带他前往不同的世界玩乐冒险。然而进入世界线后，他却惊讶地发现，他们没有实体，也没有身份，只是在空中漂浮着，如同旁观者。
方云心眨了眨眼，张开嘴，这时，一道欢快且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姐夫！”
方云心震惊地看过去，正好看见戴着耳钉唇环，俨然是叛逆少年版本的自己转着车钥匙，大咧咧地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西装革履，总裁版本的简陆正和下属交谈，闻言转过脸，面无表情。
空白的大脑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到底代表着什么。
“这是……”方云心艰难道：“这是我们相遇的那个世界线？”
简陆道：“是的。我们离开以后，留在原处的替身将我们的故事继续了下去。”
方云心想起这个世界线的故事。未婚妻，女主角，而他不过是简陆未婚妻的弟弟。“方云心”对“简陆”的称呼也恰恰说明了这一点。
想到简陆会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妒火瞬间席卷了方云心的胸膛，惊人的热度反而让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我不觉得这是作为蜜月旅行的好地方。”
简陆却笑了一下。
“照常理而言，替身会代替离开的任务员完成世界线剩余的剧情，各司其职，男主，女主，配角，都会走在他们该走的命运线上。”
方云心沉着脸，不是很想理他。
“所以，我们离开以后，他们会根据世界线走向安排好的命运。”
方云心没好气道：“不然呢？”
简陆示意他看。
方云心咬紧牙关，低头看去，却愣住了。
不知何时，那名下属已经离开。叛逆打扮的金发少年嘿嘿一笑，大步走到办公桌后，搂住了西装男人的脖颈。
男人搂住了金发少年的腰，让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低声问起他今天做的事情，心情如何，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少年乖乖回答了所有问题，最后撅起嘴唇，想要什么显而易见。
男人轻轻一笑，给了少年一个深深的吻。
男人搭在少年腰上的手，和少年搂在男人肩背上的手，无名指上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方云心已是目瞪口呆。
“等等。”他磕磕巴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我，你，他们……女主呢？那个未婚妻呢？！”
“她们都有了自己的人生和事业，也找到了真正的爱人。”
“那，我们……不对，他们……”
简陆看着他，唇角的弧度扩大：“是的，宝贝，这个世界线的我们摆脱了命运线的束缚，已经幸福地在一起了。不过，在‘你’的强烈要求下，姐夫这个称呼被保留了下来。”
方云心怔怔地看着简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简陆带他故地重游的原因。
简陆朝他伸出手，方云心抓住了他。
世界线再度跳转。
蔚蓝的海面，洁白的沙滩，王子殿下靠在岸边的礁石旁，搂着自己美丽的蓝色人鱼，与他深情地接吻。国王和王后穿着简单的服饰，站在不远处，脸上仍有不认同，但更多却是一种因为孩子幸福而无计可施的无奈。侍从们携带的小报上歌颂着王子与人鱼伟大的爱情和他们携手击退了邻国来犯军队的英勇事迹。
森林阴鹜，光线昏暗。穿着运动服的少年勾着迷彩服男人的腰，与他在树下尽情接吻。穿过树林的缝隙，那座废弃了的度假村已开始修复和重建工作，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开业，恢复往日的热闹。
游乐园，戴着兔耳装饰的金发少年举着棉花糖，抬头专注地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绚丽过后，他转过头，惊喜地发现男友已捧着钻戒，单膝跪地。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金发Omega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温柔。高大的Alpha坐在他身边，低头专心地帮他把苹果削成小兔子的模样。
每一个世界线，他们都在相爱。
不知不觉间，方云心已泣不成声。
简陆从后方轻轻将他搂进怀里，然后迟疑地问道：“之前……我是不是应该先求婚才对？”
方云心破涕为笑。
“笨蛋！”方云心道：“都第三次结婚了，你才知道！”
他转过身，看见简陆似乎真的很烦恼，表情又温柔下来。
“笨蛋，那些不过是过场而已。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我们在一起。”方云心捧住了简陆的脸，他看着他的眼睛，曾经空洞麻木的黑暗已经被幸福填满：“我爱你，简陆。这是最棒的蜜月旅行，没有之一。”
简陆侧过脸，轻轻吻了一下方云心的手心。
“我爱你。”他说，“谢谢你。”
谢谢你修好了我。
谢谢你让我变回人类。
谢谢你让我明白爱情和幸福的滋味。
谢谢你，让我不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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