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药情敌
谢安宁虽然很热,但没忘记自己被徐淮南抓住,可他又没证据,便得意忘形道:“此地又不是你开的,本殿下为何不能在这里?”
徐淮南颔首认同:“小公主想去何地,自是都可以。”
谢安宁见他认错,笑得越发明艳招眼。
徐淮南似是发现了什么,俯下身打量她晕着红的笑颜,好奇笑问她:“公主看起来很高兴。”
“当然。”谢安宁高兴抬眸,想说他已中招。
然而这份高兴并未维持多久,话还没出口,很快便从她的脸上消失。
谢安宁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
如果此前那小倌儿没说错,徐淮南中药了,那他怎么不仅没出去追临阵脱逃的小倌儿,反而躲在房里做什么。
……还有他是怎么中药的?她好像没看见他喝茶啊。
谢安宁看着眼前脸庞泛着不正常艳红的徐淮南。
他眼珠黑得没有光泽,甚至泛着绿蒙蒙的灰翳,眼神古怪。
谢安宁心中浮起不妙。
徐淮南在她闪烁的打量中,含笑问:“公主在找什么?是找我可中你下的药吗?”
“什么下药,没干过,我不知。”谢安宁想往后退,不想自己还在他的怀中。
男人身体的热度,仿佛要穿透襦裙灼痛她。
她退无可退,听着他沙哑呢喃:“公主当真不知吗?”
谢安宁才不会认,一口咬定:“对,我什么也不知,只是路过。”
徐淮南也不勉强,幽幽指向她身后:“公主看向那边。”
谢安宁往后扭头。
她先是看见墙壁上的绘画,偌大的墙上画的是一位身着轻纱、曲线丰盈柔软的神女图。
神女裙摆下的神像大剌剌受着凡人香火,下面的香炉里缭绕的淡淡烟雾,为其增添了几分仙气。
“什么?”谢安宁没看懂。
徐淮南道:“公主身后的……香炉中有东西,公主也在屋内闻了许久,难道不觉得热吗?”
热?
好像是很热。
谢安宁忽然想起自己热得很古怪。
他还在耳边含笑道:“里面被人下了药,公主和我,都中了呢。”
谢安宁闻言险些下意识脱口而出,自己的药下在茶水里,怎可能会在这里面?
话还没出口,她有忽然记起徐淮南好像没骗她。
好像、好像她之前多要了些丹药,交给小倌儿务必要让他中招。
难道刚才那小倌儿见下药没中,转而将丹药丢进香炉,当香点了被发现才匆忙逃走,然后徐淮南中了药不甘心,便将她也引进来报复。
好可怕的男人!
谢安宁连心虚都没有,大惊之下转过去看他的眼睛似猫瞳般扩张,嘴上却死要面子道:“不热,我怎么会觉得热,就是因为你抱着我,才觉得有一点点热,我才没有中药,赶快放开本殿下。”
徐淮南像被药吞噬了理智,低头让唇深陷她红霞般的脸颊,深嗅她身上的清甜香气,喃喃自语般问:“小公主现在真的不热吗?”
谢安宁是很热,但她绝不承认:“不热,一点也不热。”
话音甫一落,修长的掌心贴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接着她看见青年半眯着眼,颧骨潮红地翕合鲜红的唇:“可是我觉得你好烫啊,后背。”
谢安宁本就热,被抚慰着后背很舒服,忍不住嘴唇微张,偷偷吐出柔软的热息:“嗯……不是很热哎,我怎么会……哈,我怎么会热呢,一点也不热。”
若是谢安宁面前有面镜子,定能看见自己脸颊润红,而看似揽腰抱着她的徐淮南并未抱实,反而扯了门罩纱帐将她裹在里面,身子与身子间中空隔出薄薄的距离。
所以谢安宁没有发觉她感受到的热,并非他的体温透过厚厚的布料传进来的,而是她本身就很热。
“小公主既然不热,我便不开窗透气了。”徐淮南抬手拂过她沁出晶莹薄汗的额前,看着她热得仿佛雪中落下烧红的铁片,浑身上下被烙得通红。
啊,对了,还要开窗透气。
谢安宁乜着眼看他,被热得忘了伪装,嘟着水亮粉唇呢喃:“好热,你先去开窗,我想透气。”
徐淮南轻笑没动:“可开窗,未燃完的香散出去了怎么办,公主是想看外面的人闻香后霪乱吗?那小公主可太坏了。”
她坏吗?给人下药当然坏。
谢安宁热得香鬓微湿,双腮通红,坏得理直气壮地开口:“但我好闷啊。”
对,她是闷的。
“那怎么办,臣也闷,都怪屋内的情香,公主说,是谁在害你?”徐淮南横抱起她距香远了些,将她放在旁边,不急不慢朝着香炉走去。
自然无人害谢安宁,反倒是她在害他。
徐淮南方才进屋时便察觉不对,也知道谢安宁就躲在隔壁,只是他没想到小公主竟然胆子大到独身来给他下药,下的还是这等药。
在不知情时,他本想在屋内等谢安宁离开以缓解药效,谁知小公主做了坏事,竟然还要重返此地,结果让自己也中了香。
徐淮南翻着香炉,漫不经心地想着刚才谢安宁说的话,和她脸上的震惊。
她的确给他下药了,但药在茶杯中,他没喝,她也没喝,只有这香炉从他进来时便散发着怪香,她恐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会儿的谢安宁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热得不可开交,脑子仿佛有什么在打仗,一来二去只觉几分飘飘然的恍惚。
孟子恒给的丹药怎么如此凶悍。好热啊。
她身子瘫软在屋内的软垫上,扯着衣襟上的绒毛,看着他在香炉前挑拨翻找的背影,张着粉瓣儿唇喘着气,舌间压着一句叠一句的‘热’。
谢安宁最初还有几分清醒,可自从他点醒她身中情药后,她满脑子都是孟子恒交给她丹药前说的话。
此药效厉害,若有人误食,不及时行房会爆体而亡。孟子恒说这句话时的严肃,她现在都还记得,让她务必小心。
爆体而亡,她不要。
“呜呜。”谢安宁忍不住开始流泪,卷翘的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可怜地抬起粉润润的脸,看着比她冷静得多的徐淮南,“我不想死,呜,我不想死。”
她没活够呢,不想死,还是以这种害人未遂,报应到自己身上的丢人死法。
这一切都怪徐淮南,骗她中了药。
想到等下爆体而亡,谢安宁伤心得眼泪流得更欢了。
还没从香炉中找到什么的徐淮南听见身后传来的抽泣,手一顿。
他回头看见少女软着身躺在软垫上,露出半边香肩若月削过,抬着梨花带雨的酡红脸庞,泪汪汪的眼底潋滟一片。
徐淮南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微妙的麻意从心口浮起,很快又克制地移开眼,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上前蹲在她面前,“公主你先在屋内自行舒缓,我稍后再来。”
谢安宁听不懂他话中的隐晦,撑着身子攥着他的衣袖,泪汪汪地喘着命令:“我不要一个人,你快去找皇兄来救我。”
原本打算抚开她手的徐淮南闻言一顿,遂缓缓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和善问:“想找他来做什么?”
谢安宁理所应当道:“让皇兄来为我解毒啊,只要行云雨就能解毒,不然会爆体而亡,我才不想死呢。”
说着,她又忍不住伤心地流着泪。
她才不要死,只要皇兄来了,她就不会爆体而亡。
她正哭得可怜,不想面前的青年却抬起她湿漉漉的脸颊,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找他来恐怕不合礼制,我以为要先找大夫,要不然小公主便在这里爆体而亡吧。”
此话一出,谢安宁眼眶里的泪便涌出来了,晶莹的泪珠划过白皙脸颊,瘪着唇一副要哭的样儿。
“你讲话一直这般凶吗?对公主也凶?你是不是想谋朝篡位,是不是想除了我这个对你有威胁的漂亮公主?”
徐淮南:……
他不知道她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息,松开她红润的脸。
“抱歉公主,我失言,这便去为公主找大夫。”
说罢,他欲起身。
谢安宁真怕他会丢下自己,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放软了声儿:“别走,我万一死在这里怎么办?很丢脸的,呜呜,就算你要害我,能不能把我带出去,别让我死在这里,万一别人误以为我是在这里得了马上风,会有很多人在背后嘲笑我呜呜。”
谢安宁越说越伤心,仿佛看见自己死后,整个京城都将她当成茶后余谈嘲笑。
太丢人了,她死要死得有气节些,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的死能拖徐淮南下水,好让父皇有借口治他的罪。
“徐淮南,你陪我,陪我陪我……”
她眼里泪汪汪的,粉润的小嘴却喋喋不休,吵着徐淮南的耳朵。
徐淮南最终没抽出手,而是侧首,黑瞳定看面前的纤弱漂亮的少女,“公主确定要我陪你一起吗。”
他眼尾沾染的艳艳嫣红不比谢安宁少,甚至他在屋内闻的香比她更多,只是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情潮。
若是陪她留在这里,他无法确保这位完好无损进来害人的小公主会不会后悔。
谢安宁却没想那般多。
她隔着模糊的泪眼看眼前的青年,越瞧越觉得他生得真好看,眼睫长而纤浓,眼皮上还有一颗淡淡的黑痣,像狐狸,还有他的嘴巴。
谢安宁控制不住眼神,落在他的嘴唇上。
看起来好像很好亲。
想亲。
她咽了咽喉咙,没发觉在她目光打量下的徐淮南眼中浮起潮意。
谢安宁扬起脸看了他许久,最终吐出:“要。”
他在她的眼神下,很轻地弯腰,看着少女。
她额间泌汗,嘟着红唇喘气,因自幼娇养长大,她习惯像菟丝花般柔弱地依附,所以在他的掌心软绵绵的,雪白的肌肤娇得也似一碰便会红。
谢安宁又呢喃:“徐淮南,我好热。”
她伸手拽着他的腰带往下,徐淮南盯着她,每念一句,他便也跟着热一分。
不消几刻,他便被拉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身旁才免让她被压住,看着她神色迷蒙地抬着下巴,像是颓靡而迷艳的动物,动作生疏地抱着他,眼尾虚垂,粉润润的唇喘着气。
“都怪你,不许走。”
要死她也要拉着他一起垫背。
而显然这番话在同时中了药的另一人耳中,如飞溅在泥墙上的水花,晕开一团潮湿的水渍,显得暧昧不清。
徐淮南并不如表面这般冷静,他抬手拂过她粉嫩的唇,低声呢喃:“真是热晕了头,连人都识不得,连我都敢挽留。”
谢安宁以为抓住了他,得意一笑,又觉得他摸嘴唇的指尖很舒服,忍不住贴在他的指尖上喘热气。
热得好可怜啊。
徐淮南抬起被她贴上的手,一步步引她至耳畔,然后……喘了声。
谢安宁听见低沉磨耳的喘声,腰窝发软得差点瘫在桌案上。
她仿佛化成一滩水,下颚靠在他的肩上,完全忘了眼前的人是她视为大敌的人。
徐淮南半眯着眼,浓长睫羽下盖住大半黑眼珠,眼白泛起微末的白,漂亮的玉面如刚烧出的瓷,晕着一抹嫣红,耳廓泛红地蹭她的唇瓣。
谢安宁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这副浪荡的样儿,心仿佛被揪紧,眼睛里全是干净的兴奋,一股难言的激流下涌。
因为……他的表情好瑟啊。
谢安宁忍不住咬着唇,蒙蒙地盯着他继续亲。
徐淮南近乎没动,任由她的唇在耳畔、颈侧游走,像品尝糕点般含住他的喉结,吮出泛着绯红的圈痕。
她吃得入迷,完全忘了两人的关系,啮着他的脖颈撒娇似地软声呢喃:“热热的,快去开窗。”
双手圈撑在她面前的徐淮南不为之所动,缓下目光,睨着她亲累了张着红红的唇使唤人。
谢安宁见他半晌没动,已是耐心告罄,想要推开他自己去开窗透气,可当手刚搭在他的腰间,便被倏然摁倒在软垫上。
少女的长发如乌绸缎般散落在地上,发尾逶迤成流动的水样,那错愕时泪汪汪的纯净黑瞳像猫的眼睛,眼尾呈出新月弧度,娇气生生地勾着人。
“做什么啊。”
徐淮南弯了眼,缓缓抬手盖住她的眼:“小公主还记得我刚说了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吗?
谢安宁仔细想,发现他说了很多话啊,她哪记得住。
谢安宁不满地嘟嘴,正要讲话,唇上忽然贴了软物,瞬间入侵般堵住她的话与呼吸。
谢安宁小声呜咽两声后,盖在眼上的手移开了。
她这才发现,徐淮南并不如她所想那般冷静,微阖的眼皮上沾着点点嫣红,高挺的鼻梁也是红的,含着她的唇,像她刚才吃他喉结那般慢慢吃。
他吃得很慢,舌头像是活的,在里面勾着她。
谢安宁被亲晕了。
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她好热啊,他也亲得好舒服,从未有过的感受,身上的每根骨头都软了。
谢安宁走神间,嘴巴不自觉被迫张得更开,满面红霞地任他更加得寸进尺。
两人浑然忘记一切。
谢安宁抬着粉脸张着嘴唇容纳,唇角慢慢流下暧昧涎痕,他在唇边流连,随后又陷进去,按在肩上的手不知不觉中往下抱住她的腰。
室内的温度愈高,香气愈浓,地上两人便越肆意。
来回辗转含吻中徐淮南埋在她的襟上,而怀中香肩半露的少女已失了神,抱着他的头挺着肩膀,迷蒙地睁着眼望着梁顶。
当被隔衣咬住时她抖了起来,娇气地揪住他的头发,“别咬啊。”
埋着头的徐淮南闻声抬眸看着她娇气的模样,唇色水红地张口,举止恶劣地咬住了桃花绣。
近乎瞬间,躺在地上享受的谢安宁失声,哆嗦着涌出的热意被一只手盖住。
“这不是很喜欢吗?”
谢安宁好舒服,神魂仿佛离了躯壳,在恍惚中似乎听见他在笑。
她在失神中,靠在衣襟上的脸已经往下。
他沿着脐眼继续,咬开绸缎长袴,点点拉出少女雪样白的细腿。
骨肉匀称,冰肌玉骨。
他无视潺潺滴丝的糖沟,只将她的腿爱不释手地圈握在掌中。
谢安宁肌肤生得很薄,稍掐便是红印。
所以他反复捏了许久,而被捏得难受的谢安宁半躺在地上,含泪咬着食指指节。
谢安宁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不知应怎么做才能缓解空得可怕又浑身乏力的难受,终是忍不住哭了,小声的呜咽似乎唤醒了眼前之人的恻隐之心。
“小公主怎么哭了。”
他低头亲在被捏红的印上,点点往上时鼻尖悬停在肿成深红色、已冒出头的唇间,点拉出细长的泪丝,仿佛从未见过般,含笑道:“好可怜,原来这里也会哭。”
谢安宁脸霎时红了,想要并拢,却又被分开。
“别动,我想想如何止泪。”
他在抬颌吻去那黏长的泪时,撩起的眼眸,不错眼珠地盯着不远处的壁画。
应该如何做,墙上全都画好了。
众生低头,俯首称臣,神女慈爱,扶他顶。
所以他先低头,鼻尖抵在深红上,她在叫,惊慌失措又舒服得似濒死的游鱼重新落入荷塘,快乐地张唇呼吸。
徐淮南连眼都没抬,只在她唇瓣张合时用唇深深含住,用鼻研磨,闻她的气味。
香的,并非花香,而是甜蜜的香。
从第一次见她,他便想如此做,闻她身上的香,品尝她的味道。
所以他像是在经历一场大战,薄薄的皮肉不会让他头破血流,也不会让他深陷泥沼,他会让她在惊慌与酥麻中尝到最终漾出的甜味。
好怪,不对劲。
谢安宁快不成了,半倚的身子探起来,慌张地按着他的额想要推开,可越是推他的脸越深,恨不得把她整个都吞进去,闭着泛红的眼皮,神情沉醉得要命。
虽然很舒服,但她好酸。
谢安宁断断续续地哭着说:“别、别这样了,我好像……想。”
话还没说完,她脑中一阵空白,失声地扬起脸,哑了声儿。
她仿佛看见眼前绽放了一朵朵绚烂的白莲,花瓣是银柔的,白花瓣不断变大,最后被热融成水淅沥沥地落在地上。
而被淋了满脸的青年抬起深邃的眉眼,歪头靠在她的腿上紊乱呼吸着,湿成一撮撮的乌睫下的瞳心已是涣散了光,漉漉的银线沿着下巴蜿蜒,整张脸上都仿佛蒙着水汽。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腰间:“继续吗?”
感受过世间竟有如此微妙的快乐,谢安宁不再安于现状,下意识便解开了鞓带的搭扣。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她还没投去眼神,便发现面前的青年撑起了身子。
他宽衣解带后双臂撑在她的身前,峰眉英秀,望向她的眼如秋水载雪:“还记得公主一直在我身上找什么,现在可随意找。”
之前她是想看他腰间的那颗痣,但现在已经不用了。
谢安宁目光自然落在他湿润的眉眼上,因他华丽的姿容露出惊叹神色。
可当她往下看时,见他肌肉分明的窄腰上有束红线穿珠,圆润饱满的朱砂仿佛印在了肌肤纹理上,透出晦涩的色感。
她没忍住,眼眶发烫,莫名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眼神还是忍不住羞赧又大胆地再往下去看。
随后她看见了那颗黑痣,只是吸引她的并非黑痣,而是旁边无毛发,孤零零地对她虎视眈眈地呈凶之物。
谢安宁眼睛慢慢睁大,惶惶抬眸想要惊喊,却被衔住了软唇。
是徐淮南深吻她,丑物抵住她,在她震惊时,握着她的双腿低头咬开桃花小衣。
桃花衣落在地上,像是粉花瓣。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如玉,握住圆盘似的白软,似水般从指缝溢出。
谢安宁满眼白雾,迷茫地眨着眼,隐约听见身上的人俯下身,噙着她的唇,咬着她的舌,低沉地喘着问。
“可看见了,是不是想看的?”
看见了,他就是她梦里的乱臣贼子。
可现在看见又能怎样,她早就知道那颗痣一定在他身上,但是没想过他拿凶器,如梦里一般无二地欺负她。
两厢结合极融洽,她抱着他隆起的臂膀,娇声没多久便没了力气。
徐淮南似见她娇嫩的身子在地上磕出红痕,将她整个抱起来,放在那张她提前准备的宽圆榻上。
红帐垂下,谢安宁斜倚在长圆枕上,恍惚转眼看见了墙上的画。
这是她挑选的房间,所以壁画上画的是男人与女人。
和她现在的场景一样-
一夜过去,香炉中的香已经燃烬成灰。
谢安宁已经不知道被换了多少姿势,醒来后她身子仿佛被碾压过,无法动弹。
只要想到这床榻是她为徐淮南和十二个少男准备的,特意选了最大最宽的,结果昨天她却被摁着,四肢被叠了又叠,快被捏成馒头的可怕回忆,就忍不住流泪了。
刚流出眼泪,她的眼尾便被舔了。
青年从身后撑起身子,似乎在笑,猩红的舌尖从殷红薄唇中探出,卷走坠在睫上的泪珠,“怎么又哭了啊?”
此刻谢安宁浑身无力,趴在榻上,面绯红眼地看着歪头靠在脸旁、长相漂亮的青年,哭得很大声。
他的脸上满是吃饱喝足的餍足,瞧着都比往日好看了些。
而她,嘴麻,胸疼,连、连那也疼,四肢更像是被人折断后又重新按回去的酸麻酥痛。
虽然现在不应该想另一件事,她还是忍不住不合时宜地怀恨起他来。
他凭什么如回光返照似的精神,明明这会他应该精尽人亡在那些男人身边,而不是她被男狐狸榨干得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只能软趴趴地倒在榻上被人舔眼尾。
谢安宁看着,忍不住心中悲戚,哪怕咬着下唇,呜咽也还是很大声地溢出,很快豆大的泪珠打湿了她靠的手臂。
因为无比清晰地发现可怕的事实,她被视为情敌的男人,玩弄得遍体鳞伤了。
徐淮南听着咬唇的呜咽懒散地半阖眼皮,随手抓起一旁被撕得乱糟糟、还沾着些许污秽不堪入目的桃花小衣,搭在深邃俊朗的眉眼上,一夜的餍足让安慰都显得散漫。
“别哭了。”
哭得他又……了。
偏生谢安宁不知他的劣根,红着眼瞪他:“徐淮南竟敢玩弄本殿下!”
徐淮南拉下脸上的小衣,露出神仪明秀的清朗眉眼,侧首凝望她还抽泣着挂着泪的脸,缓缓撑起身,身上的被褥滑落,露出精壮胸膛上暧昧抓痕,像捕猎的鬼虎般匐伏在她的身上。
他不笑时,眼底深暗得危险。
谢安宁眼睛不争气,忍不住顺着他漂亮的脸往下看,依稀看见被褥堆落在窄腰处,露出暧昧的红线上。
再往下虽看不见,但还是想到昨日他用那东西,狠狠玩弄她的画面。
她刚升起的气焰便降了下来,神情倨傲,动作却窝囊地往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不会是要再来一次……不要啊,她的屁1股还没好。
见谢安宁惊吓,徐淮南从她身上移开眼,似笑非笑地指向满墙不堪入目的壁画:“小公主看好了,这才是玩弄。”
谢安宁下意识转头看去,看见满墙露骨的霪壁画。
男的女的毫无仪态,姿势大敞,霪乱不堪,不知道以前这里是接待何种有特殊癖好的人。
壁画上的女人涕泗横流,浑身妖娆地弓着腰。
昨夜记忆再度回归,她竟也觉得徐淮南此言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他好像没像壁画中把东西,以下流的方式乱鞭挞。
她绝大多数都是被放在他的身上,他在下面,便是换成面对姿势,也是她靠在枕上,他跪在面前往前来。
还不待她回神,便又见身前的徐淮南似欣赏完画像,抬指指向其中一幅‘神明膜拜’图,俯下身咬着她的耳朵呢喃:“昨夜顶多算是臣辛苦……膜拜小公主一夜。”
耳畔痒得谢安宁一激,杏眸颤转,见他不知何时已完全将她罩在身下。
赤着的身子靠近,她仿佛能感受到昨夜逞凶之物跃跃欲试,又如昨夜那般精神抖擞。
徐淮南眼白微掀,往下沉去挤进隙中,颧骨浮起晕红,贴在她耳畔的唇微启,很轻地喘了声,仿佛咬着她的耳垂在呢喃。
“而且,昨日不是公主下的药吗?是公主要害臣呢。”
所以他做错什么了?
“真正做坏事的谢安宁才应被惩罚。”他眼尾泛红地开始动。
炙热的触感黏在肌肤上,磨肿的又从肉枕中冒出来。
谢安宁怔愣看着,被磨狠了眼眶中慢慢蓄上热泪,仓惶地抓住他撑在身边的手臂,粉腮透赤地半眯着眼:“徐、徐淮南,呜,你别弄,好怪啊。”
又来了,昨夜那种感觉。
她好像要溺水了。
刚有感觉,她就像个憋不住的孩子,脑中一片空白,失神地张着嘴喘气。
徐淮南见她如此,歪头靠在她的肩上,掌心握着柔软,轻笑地咬着她的耳道:“真的很舒服吗?才十三下便哭了。”
谢安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隔了许久才回过神,小口含喘地反驳他:“我才没有害你,不是我,我只是恰好在隔壁看见你。”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害徐淮南,还被他抓住,反而遭了殃。
此刻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就不来亲自看他,不然现在她就是在公主殿中香软的榻上醒来,而不是含着男人的东西。
“嗯。”徐淮南没与她纠结,‘教训’哭公主后慢悠悠退后,然后从她身边起身。
谢安宁红着眼看着已经起身的徐淮南,他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
她看着他一件件拾起衣物,随意挑了还算干净的穿在身上,腰上结带随意系得松垮,乌黑的披发散在身后,颇有几分京城世家公子的风流。
他手里搭着一条浅粉的长裙,歪头靠在一旁看着她。
“公主可要服侍起身?”
谢安宁咬牙看着他,在继续躺着和自己起身之间,她毫不犹豫地从被褥中伸出手。
徐淮南上前,抬手欲掀她身上的被褥,手指尚未触及便被她警惕地掖住被角,挑着眼儿瞪他:“混账,还想作甚!”
她自以为气势很足,出口的嗓音却因为叫了一夜而软哑哑的,像是在撒娇。
谢安宁恨不得捂住嘴,尤其在看见徐淮南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唇边展露微笑时愈发觉得怪异。
幸好,他没看多久,仿佛也没听见她的不正常,指尖捻着被角,像钻进褥中的蛇般探入粉桃色的长裙。
“公主,抬腿。”
分明很平常的话,在寝殿中竹云为她更衣时也会如此提醒她,为何现在从他口中出来便觉得怪怪的。
谢安宁在被褥中抬起双腿,被子却依旧掖得死死的。
徐淮南跪坐在榻前,眼帘垂盖,姿容如玉,伸在褥中的手背不经意从她的大腿划下,引得她暗自吸气。
谢安宁悄悄弯起腿,足尖斜撇置于他的手下,不再如之前那样故意让他找不到,以此来作弄他。
谢安宁没看见他微翘的唇角,自己却憋足了劲,好方便他伺候自己穿下裙。
费力穿上后她还没来得及喘气,搭在腰上长指忽然往下一点。
不知是点了何处,谢安宁露在外面的雪白小脸霎时变得嫣红,杏眼朦胧地盯着他,好似被欺负习惯了的老实人。
徐淮南俯目浅笑可掬道:“好像应该先给公主穿别的,忘了,不知公主现在可以卷裙至腰间吗?不然等下可能会不小心又碰到公主。”
他是忘了先穿亵裤,谢安宁想说不用,但想到等下要出去,裙下如此空无一物似乎太丢人了。
她脸上露出犹豫,在他平静的模样下慢慢地将长裙卷上来,双腿又斜斜地叠在一侧。
她这一晚都没回宫,也不知竹云有没有替她遮掩好,可万不能被皇兄发现。
如此想着,谢安宁忍不住催促他:“快点穿,我要回宫。”
“领命。”
他取下柔软的布料双手再度如蛇般钻进被褥中,这次却抬着含笑的狐狸目盯着她:“公主分膝。”
谢安宁照做,随后便觉温凉的手指带着薄薄的布料往上,盖住了潮湿的花泉。
整个掌心盖上。
她先是舒服地眯起眼,随后听见青年低声询问。
“公主就这么容易被人冒犯吗?”
整个手都已经贴在少女不应被人碰的位置,她却没有反应,而是先眯眼露出享受。
徐淮南脸上浅笑落下,盯着她。
谢安宁倏然睁开眼,怒视还没完全显露,对方的掌心便从被中抽出移开,令她没了指责的话。
“公主,剩下的还需臣帮你?”他脸上忽然没了笑,将一旁的衣裳等物放在她的旁边。
谢安宁正愁如何拒绝让他帮忙,闻此当然点头:“我自己来。”
“嗯。”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香炉。
虽然他举动莫名其妙,谢安宁却根本不在意,趁他查看香炉时,迅速在被褥中穿好余下的衣裳,再次从里面钻出来。
“徐淮南。”
徐淮南闻声侧首,见她像是在榻上滚了几圈将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小猫,小脸闷得粉粉的,眼神兴奋地亮着,随后迫不及待将高帽盖在他的头上。
“徐淮南,你完了。”
她洋洋得意地抬着下巴,领口的结都是乱系的,却高傲地宣告他的结局。
徐淮南没被她威胁,莞尔拨弄炉中香灰,喉结轻滚,发出淡淡的‘哦’声。
谢安宁爬下榻,忘了身上没多少力,一站起来便软绵绵往下滑。
眼看要跌落到地上,她被刚还在不远处拨弄香灰的人抓住手臂,猛然拉进怀中。
谢安宁感觉耳朵好像被蛰咬了一下,接着湿软的唇划过发丝,停在她的颊侧:“公主可是打算回去要告诉陛下与太子,臣昨夜所作所为?”
“当然。”谢安宁趴在他怀中,扬起脸看着他。
等她回宫后一定要狠狠地治他的罪,胆敢欺辱公主,她要狠狠将他捆起来先划烂他满面春风的脸,再让人抠出他的眼珠,最后再吊在树上让他痛哭流涕地求饶。
就说,公主,臣错了,不应该作弄您,不应该觊觎太子殿下,臣甘愿卸下兵权滚去南城当个小府主。
嘿。
好爽。谢安宁想笑了,笑不觉就露了出来,嘴角翘得很是得意。
徐淮南也轻笑道:“那公主也完了。”
谢安宁不信:“怎可能。”
徐淮南横抱起她发软的身子,转身站在门罩前的香炉前:“臣未娶妻,尚得公主,若他们知公主已失身给臣,婚事应会在今日就定下。”
他乜目含笑看着谢安宁,学做她之前神情,红唇翕合一字一顿道:“谢安宁,你完了。”
谢安宁讷住了,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似乎也没有想到这里。
徐淮南说得没错,比起夺权臣的命,显然用公主去联姻拉拢更轻易,宫中多少位公主尚未及笄便定了驸马,不说远了,且看谢昭朝,刚及笄便定下有名的纨绔浪子。
她迟迟没有拿此事来笑话谢昭朝,便是预料到自己或许也和她一样,她只是喜欢不想细想,又不是真的很傻。
昨夜的事若是真的泄露,她、她好像真的完了,她会嫁给这个觊觎皇兄的断袖,从此过上凄惨的人生,还要看着夫婿和别的男人同吃同住。
天,太可怕了。
谢安宁抬起可怜的泪眼,窝囊地看着他:“现在你不完蛋了,可别娶我好不好?”
徐淮南不言,转眸要她看香炉。
谢安宁现在哪有心思看香炉,却又心思不宁地看向香炉,却看见里面不止有燃尽的香灰,更有一只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残缺的虫壳。
谢安宁看着虫壳,杏眸慢慢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徐淮南。
徐淮南见她似也看懂了,不疾不徐地颔首,正欲启唇,却蓦然惊闻她语含嫌弃道:“这香这么贵,香中竟还掺虫。”
“好恶心啊,我最讨厌虫了。”
谢安宁不喜欢虫,便是蚊子也不喜欢,春夏秋冬宫殿中都挂着驱蚊虫的香囊。
此时她想到自己闻了一夜有虫的香,便皱起鼻来以示嫌恶。
等她做完嫌弃的干呕后,抬眸见抱着自己的徐淮南神情怪异,心中一跳,下意识在心中恶毒猜想他。
可是她的喜厌被他瞧在眼里,下次他打算用她厌恶的虫子来报复?
徐淮南只是看了几眼,转过眼缓声道:“仔细看。”
谢安宁探目看去,却见有人用抻杆拨开虫壳,从里面钻出一条肉色的小虫,还是活的,在软软地蠕动。
“啊——快拿开。”谢安宁旋身抱着他的脖子,害怕地埋在他的肩上,眼泪倏地流下来。
徐淮南盖住香炉,拍了拍她的后背:“无事了。”
谢安宁实在害怕虫,便使唤他把自己抱远点。
他照做。
待重新回到榻上,她滚进去裹着被子露出满头柔软乌发的脸,后怕道:“不是烧死了,怎么还活着?”
徐淮南平静道:“烧死的只是另一只,此为重新诞生的蛊。”
“蛊?”谢安宁看他。
他深望她:“公主不知吗?”
谢安宁道:“我哪知……知晓得。”
她心虚低头,想到此香乃她让人给徐淮南下药,那些人做成了香,昨夜两人还闻香乱成一团。
徐淮南无视她脸上的心虚,继续道:“此乃南域蛊,合欢如其名,以子母蛊交合而产生催-情香令闻之人情难自已,需得交合方能解,而若是交合,那子母蛊便会诞生合欢蛊虫,此虫为双,一公一母,公蛊会在诞生时循着交1欢时,产生的气味钻进人体驻留,所以最后只会留下母蛊。”
他说了好大一通话,谢安宁听完后道:“没听懂,仔细些。”
徐淮南重新斟酌:“简而言之,公主昨夜被虫钻了。”
“啊,啊啊——”谢安宁惊恐。
徐淮南又平静道:“公主体内的蛊是交欢蛊,所以每隔一段时日需得云雨才能压抑蛊长大,不若,迟早有一日那蛊虫会一点点在公主体内长大,直到撑爆公主瘦小的身躯。”
谢安宁浑身发寒,身子发抖地在身上摸索,眼泪又不争气地挂在长睫上。
徐淮南按住她在身上乱摸的手,她瞬间像是找到做主的人,楚楚可怜地问:“你这般了解,可是知有什么能解的方法?”
不知是她眼泪蒙了眼,恍惚间竟看见眼前皮囊华丽的漂亮青年在笑,语气却叹得怜悯:“公主可有在仔细听我说的话,交欢蛊,每隔几日需得与人云雨才能抑蛊呢。”
谢安宁讷讷:“就这样吗?”
“嗯。”他微笑,“就这样。”
谢安宁安心了,眼泪也不流了。
她是公主,回头就招几位漂亮的面首。
徐淮南自然没错过她脸上庆幸,垂眸整理好她扯乱的衣襟:“那公主现在可要回去?”
谢安宁点头,脸颊上还挂着泪:“要。”
他抬手替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温声说:“我让人送公主回去。”
好哎。他安排得实在太好了,谢安宁没那么恨他了。
可当她再次站起来,两股颤颤地软进他的怀中又开始恨了。
门外有侍女候着,谢安宁从他怀中辗转到侍女怀中,怀恨地离开这座阁楼。
下楼之前,她回头发现徐淮南还站在门口,冷风吹拂着他披散长曳的里衣,露出修长如玉的身骨,清冷如松竹。
好怪……怪好看的。
谢安宁心口有些发烫,很快又继续默默地恨他。
直至看着她远去,徐淮南才淡淡地收回目光,折身回到房中,彼时屋内香已随窗牗大敞而散得所剩无几。
他踱步来到盖上的香炉前,平静地手持青铜杆挑起香炉盖,若有所思地打量尚在灰烬中蠕动的白肉虫子。
合欢蛊不假,只是蛊也认蛊,若母蛊被人吃下,谢安宁体内的蛊便会耐不住去寻公蛊,届时她便是找旁人也无法压抑蛊性。
他没想好是毁了蛊,还是种在旁人身上。
思虑几息,他神色自然地盖上盖,捧着巴掌大小的莲花香炉出了房门。
青峰正候在外面,见主子穿着单薄地出来,连忙上前为他披上玄氅,期间不慎碰倒香炉,被主人旋身挡住。
玄氅落地,青峰不知发生了什么,仓皇跪地。
徐淮南抬手护着香炉盖上的透气孔,感受到被虫咬般的痛,缓缓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去:“你可知,香炉中是合欢蛊。”
青峰识得合欢蛊,闻言心头震撼,合欢蛊不能触碰,很容易一触便钻进人身血肉中,日日夜夜受其折磨,此乃南域霪毒,是当年南域王妃用来钳制南域王爷的,因虫蛊难养而甚少现世。
青峰满脸庆幸地叩首:“多谢主子解救。”
徐淮南抬手揉了揉头:“起罢,回去。”
“是。”青峰起身,恰见主子将此前还护着装有合欢蛊的香炉随手弃在门口的置物木架上。
以为是主子不慎遗忘,青峰小心捧着香炉追上去:“主子,蛊您忘了。”
行在前方的徐淮南蓦然驻步,回首时脸上似有几分被气笑的模样:“虫没了。”
青峰:“啊?去、去哪了?”
徐淮南转身踱步下阁楼,淡道:“跑了。”
青峰还欲问,但见主子垂下的手背上似有活物在蠕动,想到方才主子抱香炉时眼中泄出的那丝不耐与烦闷,心中大惊后又满是感动,发誓日后必为主子肝脑涂地。
第18章 邪恶啊
谢安宁不敢让不认识的人送自己回宫,出了阁楼她自觉恢复些力后,便从侍女身上下来让她离开。
待侍女一走,她脸上维持的端方霎时垮得苦苦的,允许自己独自一人时丢失公主仪态,默默地蹲在梅花树后面捂着脸生气。
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她想不通为何每次万无一失的计谋,最终都会以失败告终。
尤其是这次,付出的代价太惨痛了。
或许她应该好好反思是哪出了问题。
谢安宁沉着脸,清丽的五官逐渐冷淡,认真得与往常判若两人。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水结成冰的圆水凼,里面比铜镜更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
脸儿似桃花滚过,朱唇黛眉,水杏眼,身上粉雪色的披风挡不住若月削的香肩,乌绸缎似的长发披在身后,隔着冰镜都仿佛能闻见酥甜糕点混合着香桃子的甜美味儿。
这水凝成的冰镜,竟然比她随身携带的小西洋镜有过之而无不及,都能照出她惊人的美貌。
谢安宁反复欣赏自己这副睿智的冷美人姿态,越看越满意。
忽然就不怪徐淮南了呢,她本来就生得美貌,能让断袖把持不住也是自然的。
她完全抛了徐淮南是身中霪香才如此,满意欣赏起自己的容貌,甚至还想着刚才她出来时,就应该挤出几滴眼泪。
如此现在看见的便是弱柳扶风,眼沾粉泪的孱弱美人了。
大悔,实在大悔。
谢安宁叹着,眼睛不舍得从冰镜移开,奈何时辰已不早了,一夜未归也不知皇兄发现没,而且身上徐淮南的气息浓郁得让她浑身不适,想回去泡汤池洗去这一身疲倦。
她起身抚发,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恍惚间似乎瞧见熟悉的人影。
看见那人,谢安宁眼中对自己容貌的满意,与对旁人的挑剔不满瞬间荡然无存,下意识揪着披风裹着身子藏进树后,悄悄露出一只漂亮的眼往那处瞧。
水榭阁楼处有位青裳侍女推着木轮椅往前走,坐在轮椅上、腿脚明显不便的少女,正两眼空空地被人推着前行。
那漂亮美丽的少女打扮青涩简约,虽然见过次数不多,谢安宁还是一眼认出那人是谁。
正是之前青娘说失踪的琳琅。
没想到她正派人找的琳琅竟在这里,担忧出什么事,谢安宁当即追上去。
那人推着琳琅左拐右拐,谢安宁没看懂,跟了一路,也跟着在梅花林里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将人跟丢了。
谢安宁找不到人了。
她单薄的身影立在红梅白雪中,背影不赖,冷风卷开披风露出的腰肢宛如细细杨柳,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怜惜想要握一握。
谢安宁蹙着眉沉思琳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没有发现身后站了一人。
“安宁。”
皇兄温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惊得谢安宁几近是僵着眸子转过头。
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青年长衣轻裘,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凤眸看着她唇抿成线,素来温润的脸上不见笑意,颇有兄长的严厉神色。
“安宁不在宫中,缘故在此地?可知此地是什么地方?”
他在此处与人议事,谁料打算回宫时却瞧见熟悉的身影似雪精在梅林中来回走动,他本来不确认是皇妹,走近后才发现果然是。
他沉脸将谢安宁身边的人都想过一遍,到底是何人敢如此大胆,竟然将公主哄拐到这种地方来。
谢安宁看见皇兄站在身后,感觉满头的毛发都快竖起来了,差点以为皇兄知道她干坏事不成,反遭人欺负了一夜,腿现在还酸着。
很快她又敏锐地从他这句话中抓住重点,皇兄能问此话,显然是不知道。
谢安宁讨巧装呆,乖乖地歪着头,话张口便来:“自然是来找皇兄啊,我一早就来了呢。”
往常她做出可爱动作,谢祁年便是再生气,也会心软,但现在他脸上依然无笑:“何人告知你,我在此的?”
谢安宁哪找得到这人,当即双手抱住他,手也不老实地伸进暖和的大氅中取暖,本来是想撒娇,但太暖和了。
好舒服啊,她为追上琳琅在梅花林里面转了好久,都快冷死了。
谢安宁偷偷舒服得喟叹,不忘胡诌:“当然是与皇兄心有灵犀,没人告诉我就能自己来呢,皇兄,好冷啊,我们快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讲话吧,手都僵了。”
一见她冷得瑟缩发抖,谢祁年想到方见她孤零零站在梅林中,若一缕将要如烟消散的香魂,哪怕自知她在胡编乱造,也还是架不住心疼占据上风。
谢祁年解下披风,搭在她肩上左右将她裹成茧:“此地鱼龙混杂,日后这种地方不可再来了,若是再有下次,定然不轻饶。”
谢安宁乖乖地缩着双肩,仰着粉润的脸儿,“果然还是皇兄待我最好,我愿意当皇兄一辈子的小仆奴。”
啊呸,她乱说的,就是皇兄也不能去给他当仆人的,老祖宗在上,千万不要信信女嘴上说的话,要闻心。
少女的情绪向来写在脸上,谢祁年见之便知晓她心里又在嘀咕什么。
他无奈叹道:“皇兄不要你做什么小仆奴,唯愿你能好好的。”
谢安宁感动得热泪盈眶,正欲点头,却冷不丁听见皇兄温声问:“那现在安宁可告知皇兄,你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吗?”
还没完啊。
谢安宁两眼一闭,虚弱扶着额摇摇欲坠道:“皇兄,我有点晕。”
谢祁年顿了顿,还是横揽起她装晕的身子,没再继续问,朝着梅林小道走出去。
马车停在后门口。
谢安宁这才发现,原来皇兄也是背着众人偷偷来的。
当太子、王爷的,有些事不能光明正大的与人议事,需得要悄悄与人商议就会来这种地方,她是能理解的。
谢安宁舒服地躺在铺着柔软毛绒的坐垫上,先享受,然后朝正坐在旁边处理公务的皇兄看去。
当太子看起来似乎好忙,她甚少见过皇兄有闲暇时刻,不是在与谋士、大臣议事,便是在处理公务。
谢安宁不觉想到自己曾经有过的大逆不道念头,虽然她是女子,但也暗暗想过若是有朝一日父皇眼拙,皇兄忽然不想当皇帝,便将帝王重任交付到她身上,一堆良臣簇拥、扶持她成为流芳百世的女皇。
嘿嘿,好爽。
谢安宁现在想想都忍不住用披风捂住嘴,竭力忍着兴奋在上面滚来滚去。
这番动作自然引起不远处的谢祁年留意。
他抬眸便见少女将自己裹成蝶茧,粉白丰颊贴着几缕凌乱的碎发,不知想到什么有趣之事眼弯似新月,笑得极为可爱。
可爱得他想要……
手中的书啪嗒落在地上,惊得谢安宁连忙熄了心中畅想,仓惶抬眸看去。
她见皇兄神色难明地盯着自己看,还当是她大逆不道的想法被发现了,心中顿感心虚:“皇兄,怎、怎么了,怎么忽然这般看我?”
听见少女怯怯的软音,谢祁年移目弯腰,摇头拾起落在脚边的书:“无事,只是想到一些事,你……继续睡,等到了皇兄唤你。”
“哦。”谢安宁躺回去,闭上眼睛。
本是想装睡,谁知马车摇摇晃晃的,她又着实疲倦一夜,不消须臾便真的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许是马车太晃了,她隐约感觉坐在旁边的皇兄身子朝她靠了些,似在打量她脸上有没有谋反之意,看得很仔细。
没有,没有,她没有兵权不敢谋反,当然,若是有五十万兵,她也可以的。
谢安宁心虚又美美地做白日梦。
等再次从梦中醒来,她已经回到了寝宫。
睡一觉起来,谢安宁浑身如被马车轱辘碾过,抬手就是阵阵酸痛,不由倒吸凉气。
候在外面的竹云闻声打帘进来,看见谢安宁小脸便是一垮,眼泪差点流下来:“……公主。”
谢安宁见不得女人流泪,急急捧起竹云哭花的小脸,软声道:“先勿哭,我有点听不得。”
竹云赶紧止泪,用袖子擦着问道:“公主,您昨夜去哪了,奴婢差点被吓死。”
谢安宁企图好生解释:“就是、昨日在外面,我在外面,嗯,就在在外面玩,然后不小心迷路了,嗯,就是睡着了,刚才和皇兄一起回来的。”
“对了,我刚才好像和皇兄在马车上呢,怎么就到寝宫了,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她编排不出来没有漏洞的话,干脆转话问竹云。
果然,竹云被转移注意,如实道:“回公主,是太子……”
话在口中又蓦然顿住,竹云忍不住往公主粉白娇俏的脸庞瞥了眼,惊骇慢慢爬上眼。
谢安宁歪头看她忽然不讲话,眨着润润的睫毛,眼底荡出几分天真来:“是皇兄抱我回来的吗?”
竹云点头。
谢安宁道:“皇兄对我真好。”
竹云还怔着,呆呆地问:“公主可都是与太子殿下待在一起?”
谢安宁怕她多想,颔首承下:“是啊,一直和皇兄在一起呢,所以别担心。”
竹云不敢讲话了。
谢安宁美美趴在床沿双手托腮,忽然想起琳琅,便招手唤竹云过来。
竹云以为公主又想要干坏事,赶紧附耳过去。
谢安宁低声吩咐:“等下去帮我查一个人……”
竹云闻言神情露出讶然。公主这次竟然不是害南侯,而是要找个陌生的姑娘。
谢安宁只告诉她要去找琳琅,怕她会追问,说完便让她去准备热水。
竹云忙不迭折身去外面吩咐宫人备热水。
宫人们很快在浴池放好热水,谢安宁没让宫人伺候,独自进浴池沐浴。
她褪下身上衣裙,先是站在镜前打量。
看见胸脯、细腰还有大腿上这些红痕,她贝齿轻咬,这会儿埋怨起徐淮南。
她埋怨着一转身,看见有齿印的后臀,清亮的眼睛瞪大,脸都气红了。
徐淮南是狗,竟然将她咬成这样。
谢安宁心疼自己浑身伤,赤足迈入浴池中。
暖泉内香雾萦绕,白纱垂帘,如梦仙境。
少女半睡半醒地闭着眼享受,白软的小脸在薄雾中清丽如玉,柔长的乌发垂坠曳地,歪头伸出雪白皓腕搭在可容一人的池壁,眼睫沉垂挂着几滴雾气凝结的小小银珠子,端的是芙蓉泣泪美丽姿态。
而这份漂亮很快便被外面传来的动静打破。
“谢安宁,你出来!”
京城雪停,青黛屋檐露底色,暖意艳阳的公主殿中香炉清雅。
而如此清雅的公主殿,正在被人硬生生地闯入。
“秀雨,发生何事了?”
谢安宁听见声音从水中穿衣起身,松长衣裳微皱着从月削香肩滑落,转而又长指勾拢在胸前,背薄如纸地出来。
她乌发微润,脸儿白嫩,杏眼好奇望向外面进来禀告的秀雨。
秀雨进来时满脸忿忿:“奴婢也不知道呢,外面的是十八皇子,忽然在外面让奴婢唤你出去,奴婢与他说公主无空,他非不听。”
后面秀雨的声音压低了些,到底再气愤,她也不敢光明正大议论皇子。
十八皇子与昭朝公主同母,皆为德妃所生,只是十八皇子尚年幼,还不到与众人去书院的年岁,素日在宫中与夫子单独读书,这个时辰理应在殿中跟夫子学文,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来找她麻烦的。
十八皇子与谢昭朝一样,每每见到谢安宁都横竖看不顺眼,小小年纪不知听谁说了什么,半点没有对皇姐的尊重。
谢安宁懒与小孩计较,掩唇哈欠,眼尾洇出秋月般潋滟水色,接过竹云递来的厚重防风杨妃芙蓉袖大氅披上,散着黑似瀑的垂臀长发往外走。
“走,去瞧瞧,怎么欺负十八弟。”
竹云跟在身后。
十八皇子今年才十岁,清晨嬷嬷怕他冷便一层锦绣一层地裹得似个青团子,这会儿绷着小脸用力拍着朱红门:“谢安宁,你出来,快给本皇子出来!”
门应声而开,十八皇子一巴掌不设防拍到少女柔软的肚子。
他一怔,随后听见头顶传来矫揉造作的‘哎呀’,他下意识往后退。
十八皇子抬头,看见少女弱不禁风的被他拍倒在宫女怀中,厚厚的披风裹着赛雪似的脸儿,柔弱眼尾似含晨雾般委屈看他,粉唇嘟囔不满。
“太过分了十八弟,你过来竟然就是为了打我,我要告状!”
十八皇子听得心头陡跳,他并非有意要打谢安宁,只是,只是不小心而已,但他不会和她道歉。
“告就告,哼,坏女人,我才不怕呢。”十八皇子重哼,还得意对她挥舞拳头。
谢安宁睨他一眼,又四处打量,发现他是一人来的。
如此便怪不得她坏了。
谢安宁心计一起,从宫女怀中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朝他走去。
彼时十八皇子还没察觉不对,直到她站在面前笑眯眯地弯下腰,还梗着脖子与她对视,妄想用气势压迫她。
谢安宁弯着眸儿,低声道:“知道我是坏女人还来,十八弟,你完蛋了。”
十八皇子正要回嘴,却见她捂着半张脸哭唧唧的要往外面跑,嘴巴里面还念叨‘十八弟一早就过来打她,要告诉父皇,要告诉皇兄,还要告诉德妃娘娘’。
十八皇子听见这些人,吓得哪还敢说什么,连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阻拦她。
“不许去,你不许去!”
谢安宁装作往外挣扎,身边的宫人也分外配合,差不多时才状似被他拦住。
谢安宁歪头盯着他快吓哭的表情,很坏地问:“想要我不去告状吗?”
十八皇子没发现自己短手短腿能将她拦住,真以为她要去告状,这会儿没了刚来时的嚣张,眼泪汪汪地点头:“嗯。”
谢安宁见他怕了,伸出双手狠狠揉捏他玉团似的小脸。
啊呀,好舒服。
谢安宁满足地用力,虽然小孩不讨喜,但脸舒服呢。
十八皇子怔在原地,良久后涨红脸想要挣扎:“坏女人,放开我,放开我!”
刚满十岁的孩童如何抵得过年过十八的成年公主?
他被揉哭了,眼泪黏糊在脸上,哽咽着说:“我要杀了你,你不仅欺负我姐姐,还……嗝儿,还欺负我,呜。”
谢安宁揉着他,好奇问:“我在怎么欺负你姐姐了?”
她从不欺负谢昭朝好不好,都是谢昭朝看她不顺眼。
十八皇子哽咽道:“之前父皇将姐姐一直想要的东西都赏赐给你了,那些明明就是我姐姐的。”
“哎呀,讲道理,那都是父皇的,他又没给谢昭朝,怎么就成她的了。”谢安宁哼两声:“你夫子没教你道理吗?你学识如此差劲,回头父皇和得德妃娘娘知道了,肯定要打你板子。”
十八皇子似没想到这,哭泣一顿,忽然觉得她说得似乎有道理。
所以现在是他没道理地过来打人,回去肯定会被母妃责罚的。
呜呜。十八皇子泪汪汪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谢安宁樱唇勾起笑意弧度,素面素发却显得异常清艳绝伦:“十八弟,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没道理地过来打我?”
十八皇子点头,接着便听见少女悄声威胁,阴郁的语气宛如夜叉呼啸。
“十八弟,想要我不告密,以后,每天悄悄来我殿中,我要狠狠惩罚你。”
完了。
他闭着双眼,心中绝望。
偏偏少女还不知他此刻煎熬,愈发邪恶地催问:“听见没,听见没,没听见的话我可就出去公之于众了,十八弟打我,跳起来打我哦。”
十八皇子被她左右捏着脸,憋屈得满眼含满悔恨泪,最后不得不屈服于她的威胁:“嗯。”
等他回去一定要躲起来,她太坏了,呜呜。
谢安宁威胁人后心里爽,学做徐淮南面无表情的样子,松开手居高临下睥睨脸颊被捏红的小少年:“走吧,这件事就我们这几人知道,若有泄露,遭殃的肯定是你。”
十八皇子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顶着一张捏红的脸蛋,抽泣着离开。
“公主,这……”跟在后面的竹云见十八皇子走了,她还沉着脸,不由担心公主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谢安宁沉声摆手:“不必管,我先进屋休息,若无大事,不必让人来传唤我,今日也刚好是旬假。”
宫人齐称:“是。”
谢安宁神情清冷严肃地转身往寝宫中走,也没让宫人近身伺候。
而待她关上大门,走到铜镜面前坐下,又嬉皮笑脸地捂嘴偷笑。
太好了,以后她就有把柄拿捏讨厌的十八弟了。
少女邪恶地眯着眼,想接下来如何欺负十八弟。
他脸生得又白又软,不如每天捏够了再放过他?
第19章 打爽了
昨夜疲倦一夜,谢安宁刚打算休息,不想十八皇子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不速之客。
长公主殿内的宫人躬身在门外:“十五殿下,长公主派奴婢前来问十五殿下,可有空去御花园,长公主设有小宴。”
长公主乃与太子同母,皆为皇后所生,太子对她宠溺万分,长公主却反之,对她颇为严厉,谢安宁寻常不敢主动去见长公主,长公主也甚少派人请见她。
所以宫人一离去,谢安宁裹着毛茸茸的厚冬裙,楚楚可怜朝竹云摇头:“我不想去。”
竹云安慰她:“公主别怕,长公主应该不会做什么。”
是不会,但谢安宁还是不想去,可不去又无理由。
她刻意在宫中磨蹭许久,想等她们小宴结束后再装作遗憾来晚了,如此便能快快乐乐地避开小宴。
熬了一个时辰,她姗姗来迟,孰料小宴尚未开始,似在等着她。
谢安宁小脸丧气,随宫人坐下,如老实人般垂着头数杯中清水。
长公主面秀端方,难得在今日穿了艳色衣裙,鬓边金蝶栩栩如生,目光落在人群中沉默缩小存在的谢安宁,细指挑起梅花瓣碾碎在手背问:“听人说安宁今儿早上从外面归来,可是昨夜去何处了?”
她抬脸答:“回皇姐,安宁昨日上学堂读了《论语》、《孟子》,下学堂后便回宫小憩,夜里太好困觉,醒来忘了今个不用去书院,到书院才想起来,在回宫的路上遇上皇兄,便与皇兄一道回来了。”
她一口气胡诌完整的一条线,让人挑不出错处来,也不知长公主是否信了,总之看了眼她没再问。
谢安宁面容冷清地慢慢垂下头,菱唇掖进绒毛中悄悄松口气。
才刚回宫不久,不仅十八弟知道,连长公主也晓得了,这肯定不是皇兄说的,而她所言这番话,皇兄不会否认,所以她才敢松口气。
谢安宁坐了会子便轻松不出来了。
御花园春时花艳,冬时雪覆,假山怪石嶙峋,几支应季红梅探出头,添了几分冬雪的雅,石板路上厚雪被扫去两侧,此刻鹿靴踩踏在冷硬的石板上,引得御花园中的少女探目而觑。
温润如玉般有光泽的太子殿下浅笑晏晏地行在前方,在众人眼中便已是金玉在前了,而落后一步从红梅中行出的青年更因容貌华丽,宽袖玄披,玉冠玉簪,竟然更使得满堂皆生了辉光。
不少公主皆眼含惊艳,碍于羞赧而垂着颈暗暗揪着膝上软裙,一颗芳心在乱跳,还止不住往上偷觑,唯有谢安宁是真不敢看。
徐淮南怎么也来了?
谢安宁恨不得头埋进杯中去。
谢祁年环顾前方,侧首轻笑道:“今个来得巧,南侯可见了冬日姝色。”
徐淮南的目光悠悠从那下颌抵在毛绒领口、露出大片雪白后颈的少女身上移开,回笑道:“托太子殿下福。”
谢祁年笑着将人引进。
长公主笑道:“南侯可不是来得巧了,正好十二皇弟和十八皇妹今日不得空,留了一两位置。”
徐淮南扫向明眼瞧便是特地留下的位置,笑着谢过长公主,在宫人引路下扫去靴上湿雪,屈膝跽坐蒲垫上。
好巧不巧,他坐的位置在谢安宁的对面。
她埋着头没看,而是在心中大悔,早知道徐淮南会来,她便推拒了。
“早对南侯有耳闻,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长公主已择了夫婿,因皇后常年身体不适,时常会来宫中代皇后处理一些后宫之事,所以今日是她设宴。
徐淮南端起陶杯,举止得体地回应:“多谢长公主殿下,臣不过是寻常人罢了,担不得外面的过高传言。”
长公主笑:“南侯谦虚了。”
接着又峰回路转问:“听说南侯今年二十有三,实在年少有为,不知可有打算何时成亲?”
谢安宁闻言悄悄掀眸,正巧与徐淮南对视上。
“南域虽投降,但仍有不太平,且臣没寻到心意相通之人,故尚无打算,欲再等安宁。”徐淮南放下杯,神情自然得似将天下放在心上。
他说得坦然大方,没人觉得那句‘安宁’古怪,只当是天下安宁,只有谢安宁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垂下头冷笑。
死断袖还觊觎皇兄呢,怎可能娶妻,等安宁不过是幌子。
在座的人心思各异,谢祁年目光从谢安宁身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徐淮南,脸上的笑很浅:“有南侯为臣,乃国之大幸,再等等也无妨。”
这场表面是碰巧遇上,实则特意安排为拉拢南侯的小宴便以太子出言阻断。
长公主面上无甚表情,暗里不解看向皇弟。
谢祁年回之安抚一笑,转头又继续与徐淮南讲话。
长公主不得其意,见皇弟如此便没再继续挑起话来。
没感受到小宴上的暗流涌动的谢安宁,在蒲垫上坐了会便坐不住。
她悄悄捂着肚子,做出一副柔弱神态靠着宫人,低声道:“本殿下茶水喝多了,你去与大皇姐道我要出去会子。”
她生得冰雕玉琢,粉面团似的,眉尖若蹙柔弱时似春水附了体,宫人闻见她身上的香气,怜惜万分地去向长公主禀告。
正在与人讲话的长公主闻言,抬眸往谢安宁方向睇了眼,挥手让她去。
谢安宁面上柔弱起身,笑嘻嘻出了压抑得满是恭维的小宴。
她与竹云没去更衣,而是坐在另一边偷懒打发时辰,打算等小宴会结束后再进去。
“公主好聪明。”竹云夸赞。
谢安宁叼咬着干净的梅花瓣儿,脸颊未施粉黛,端着如花般妍丽的笑:“她们说来说去,一会又转个话,都不知想打听什么,我才不要在里面跟她们动脑呢,还是外面舒服。”
她长长喟叹,歪头咬断梅花瓣,下唇压了梅花香。
而这种悠闲并未持续多久,谢安宁无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是冷还是热,小脸娇粉嫩嫩地红了,手指尖却是僵的。
谢安宁以为是太冷了,吩咐竹云去偷偷去里面拿汤婆子。
竹云见她冻得发抖,不疑有他,转身朝小宴走去。
谢安宁原本只觉又冷又热,后面渐渐有些犯困,身子斜斜倚在桌上,唇瓣上还有半片残留的梅花。
风吹过梅花,小雪簌簌落在少女的颊边,一道清冷的黑影缓缓停在她的身后。
他伸手接住树上落下的一捧白雪,碾碎在掌中,再随意用帕子擦拭指尖。
此人正是徐淮南。
他俯下身凝眸打量少女卷长的睫、小巧而冻红的琼鼻,再往下定落在染上红梅花瓣儿的唇上,看见了昨夜被咬出的红痕。
娇嫩得还没有消呢。
他看了许久,抬起冰凉的指腹,很轻地拂过她唇上的红梅花瓣。
谢安宁以为是竹云回来了,孱弱抬眸,看见一张不该出现在眼前的脸。
她蓦然回神,下意识起身想往后退,却被他握住了薄肩重新摁坐回去。
“徐淮南,你在这里做什么?”谢安宁坐稳后急于露出不满,全然忘记当初还说过心悦他的话,将爱说谎的小姑娘展现得淋漓尽致。
徐淮南掀袍坐在她身边,懒散道:“里面太闷,也出来缓缓,正巧看见小公主在这里。”
谢安宁没被他慵懒姿态影响,警惕看他道:“看见本殿下在这里,你过来干什么?”
徐淮南看她的眼中缓缓露出浅笑:“当然是来看看公主是否有事。”
“我能有何事?”谢安宁双手环抱睥睨他,很快又垮下薄肩,窝囊地问他:“我刚才好像有点热热的,又有点冷冷的,是不是你说劳什子虫子起了作用啊。”
她虽然畏寒,但从不会有像今日这样又冷又热,所以觉得好怪。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经他如此一说,谢安宁忽然就想到了。
徐淮南视线掠过她黑白分明的眼,神情平静得没有半分心虚,如是颔首道:“嗯,或许是。”
谢安宁闻言震惊,随后转身甩手便要走。
没走几步忽然被人拉住,她整个身子旋过来,莫名看着眼前的人:“作何?”
他淡笑:“公主是要去找面首?”
谢安宁如实点头:“是啊。”
他问:“公主殿中有吗?”
谢安宁仔细想,好像没有。
徐淮南放开她的手,只抬手放在她的面前。
“做什么?”谢安宁低头仔细看他伸来的手。
指长如竹,虽然指腹上有握剑残留的薄茧,但依旧掩盖不住骨节分明的清冷感。
手也不差呢,还长得有美感。
谢安宁淡淡的嫉妒心开始作祟,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拍在他掌心上。
无缘故挨了巴掌,徐淮南抬眸看她。
谢安宁愠怒:“本殿下看见了,手很好看,下次不用特地放面前来。”
说出此话,她发现徐淮南不仅没冷脸,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打、打爽吗?
她将信将疑地暗自抬手,打算再给一巴掌。
徐淮南握住她的手:“臣之意为,公主远水不解近渴。”
“什么意思?”她眨眼。
“若是寻人到一半,蛊虫发作,倒在那处被人拾走,总归不好。”他声轻,面柔,冷淡秾艳的眉眼随话语轻落垂下,俊美得很能蛊惑人。
谢安宁盯着他根根分明长度恰好的睫羽,根本就没听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等他说完,谢安宁转身提着裙摆便跑了。
徐淮南说得太对了。
她是得赶紧去找人,不然等下体内的蛊长大了,以后爆体而亡怎么办。
得赶快找人。
谢安宁越跑越坚信,站在她身后的人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缓缓蹙起,握拳的掌心缓缓落下垂放在身旁。
她没听懂吗?
第20章 呜呜呜
谢安宁想趁着时辰尚早,先回寝宫吩咐宫人暗地去买些面首回来。
她记得皇长姐尚未出嫁前,寝殿中养着几位看似用来唱戏,实则是用来解闷的男戏子,所以现在她也可以如法炮制,也购几个漂亮的男戏子回来。
但她脚下的雪太软了,昨日太累也没休息好,谢安宁没跑多久便摇摇欲坠地停在一棵树前,纤白玉指撑住细枝喘气。
树上白雪被簌簌抖落进她的颈子,凉意冲散了身上无端冒出的燥意,她手捂住胸口,缓缓喘出如云雾般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安宁发觉心口好痒,像有什么在爬。
难道她真的中毒了吗?早知道就先去找孟子恒要解药了。
谢安宁实在忍不住双膝轻轻摩擦着,柔软布料带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直奔天灵,瞳孔都被冲得涣散。
她舒服得长吐息,歪身柔弱地靠在树上继续磨膝,恍惚间似乎听见有谁在唤她。
竹云,亦或是皇长姐发现她迟迟未归,所以派人来寻她了。
她不知道……现在不舒服,不想过去。
谢安宁神色迷蒙地喘着,想要站直身赶快去找人,不想被人往后拉,跌进暗含冷香的怀中。
是降真香掺了梅的香味,很好闻。
谢安宁趁机多吸两口,还没反应是何人,便被抱进旁边嶙峋的假山中藏起来。
外面抱着汤婆子的竹云随着长公主的人,一起在找谢安宁。
方才竹云听候公主差遣进去取汤婆子,孰料忽然被上面的长公主问了句,她情急之下解释公主衣裳不慎被雪水弄脏,现在等在偏殿里换衣。
许是她的谎言太明显,长公主蹙了会眉,偏头吩咐身边的宫人取套干净衣裙让她换上,她这才颤颤巍巍地跟着长公主身边的宫人出来了。
谁知出来后原本倚在梅林石桌上的公主不见了。
竹云心虚不敢大声唤公主,惶惶地与宫人四处寻找。
而不远处奇形怪状的巨大假山石中,少女正被人抱抵在石面上。
谢安宁鬓发微乱,深兔毛领被解开掖在脑后,露出的玉颈雪白泛着嫣霞,锁骨凹陷成窝,呼吸起伏甚大,发出很轻嘤咛声的粉唇半开。
她面前的冷峻青年目光透过缝隙,正看着外面,高大的身子罩着娇小的少女。
谢安宁无力讲话,身子舒服得贴在他的身上:“徐淮南大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等下被人发现,你就完了。”
她没睁眼,只听见徐淮南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轻声说。
“公主可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神态吗?若我不带公主进来,等下被找到,恐怕会被旁人误会呢,方才长公主正在问我,信不信明天就嫁与我。”
谢安宁才不信自己皇兄会允许她莫名其妙嫁给徐淮南,没放在心上,而是在想她现在是什么神态?
谢安宁缓缓睁开盈雾的眼,从近在咫尺的那双沉稳黑瞳中,看见已是半脸腮红,妩态乱扭蹭的自己。
少女嘴唇泛着水光,连眼底也是潋滟的。
这是她?
好妩媚的一张脸,好漂亮。
谢安宁忍不住往前看仔细些,抬起的唇仿佛似要印在他的下颌上。
徐淮南低下头,呼吸与她相融,有瞬间停了呼吸。
谢安宁贴在他身上,冰凉的身体发出舒服的喟叹,眼珠看他薄薄的唇,忘记是想要从他眼里看自己漂亮的脸,满眼是惊叹。
好怪,这薄薄的唇怎么看起来好软,好好亲啊。
谢安宁不可避免想到昨夜。
就是这张看似清冷的唇贴在那种地方,像夏季为了降热而吃冰那般,一边吃一边融化,都不管流了他满脸的水。
酥麻的痒意再次席卷而来,她暗暗夹住他的腿,咬着唇,自上而下地仰着泪蒙蒙的眼失神。
好舒服。
谢安宁自以为磨他腿这种事做得很隐蔽,不会被发现,浑然不知自己是软的,从头至尾,连骨头也是轻盈的。
少女坐在人身上仿佛块含香的糯甜糕,胡乱蹭来蹭去便是那鱼钩上吸引鱼儿的诱饵。
昏暗的光影犹似被白雪微弱折进狭窄的洞缝,柔和地落在少女失神的潮湿眼尾,如水精般勾着眼前之人。
徐淮南稍低头便将她脸上神情全纳眼底。
少女露出的白皙耳畔泛红,嘴也张着软软吐气,晶莹舌尖嫩如掐尖的粉花瓣,淡淡的深粉透出点水色。
他平静的目光不为所动,却在她借腿抵达小高-1=潮差点要舒服叫出声时,抬起手捂住了她樱粉的唇。
“别出声,外面有人呢。”他嗓音沙哑,微末顿了顿,再加上称呼:“小公主。”
谢安宁的呜咽被捂住,喘不上气,睁开迷离的美眸,半含嗔怒地瞪着他。
便是没听见她开口,徐淮南也能从她这双眼中,看出她在说什么。
混账徐淮南,放开本殿下。
他忍不住轻笑,俯身嗅闻她颈上淡香,低声问:“小公主这样蹭只能一般般舒服,还压不住体内躁乱呢。”
谢安宁闻言先露出被抓住的心虚,随后不适地瑟缩脖颈,瞳色天真地讷问:“那怎么做?”
徐淮南对蛊的了解比她多,她不想被虫子撑爆,只能暂时放下恩怨。
反正只要对自己有好处,她、她稍稍低头也没谁发现。
少女的眼神纯粹,徐淮南眼底暗如幽深的海,没说话。
这样的眼神看得谢安宁心口好似被一只手攥住,紧得让她想喘口气,体内热意更甚了。
他虽然不曾讲话,但在慢慢移开捂住她唇的手,屈起指尖点在她的唇缝上。
谢安宁听见他沙哑冷腔,尾音柔得轻颤,仿佛等下就会咬着她的耳朵出声。
“公主,启唇。”
他面无表情看人时淡得太好看了,谢安宁盯着他漆黑的眼,齿关稍开,不等完全张开就被他用最长的中指顶开,然后按住藏在里面的舌面。
“呜。”她忍不了异物贸然入口,想要顶开又被用力摁下,连挺起的纤腰亦被掌握。
徐淮南咬着她的耳垂,不紧不慢地道:“公主别顶出来,听我说,照我说的做很快便会好了,等下便能面色正常地继续参加她们的小宴,没谁会发现你有何不对。”
他言语诱惑,谢安宁将信将疑地抬眸。
他低垂着眼帘,脸上无丝毫笑意,平静得仿佛只是为了帮她。
谢安宁眨眼看了他须臾,随后忽然顿悟,觉得他现在或许真是想帮她尽快些。
毕竟他可是梦中未来的乱臣贼子,若是被人发现与她在一起被人误会了不好。
谢安宁停顿良久,小脸时而露出恍然大悟,时而露出气急败坏,眸光闪烁,颧骨绯艳。
徐淮南掀抬眼帘,见她勉为其难地点头,眼眶里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也柔柔软软的凶着。
“快点帮本殿下。”
可怜的小公主嘴里含着根手指,边咬着,边窝囊地命令人,这模样真是看得他有些……了。
徐淮南默不作声地垂睫后倚,拉开了与她贴近的距离,指腹下压勾着她不满的舌根。
谢安宁还没准备好,呜咽一声牙齿紧阖,用力咬住他的手指。
听见徐淮南低声吸气,她偷偷得意地笑。
她真的太聪明了,咬他,他都没发现呢。
于徐淮南而言难言的舒服却比牙力痛更多,但再咬下去,他恐怕会想做些什么。
他不曾思慕过什么女子,但小公主比他所想更甜美。
徐淮南低头将发烫的眼皮压在她的颈上,低声笑了:“这么笨啊,小公主,等下也望你能保持这种力气。”
谢安宁尚未听清是何意,便察觉他按压在舌上的手指蓦然抽出,然后被抓住了纤细的手腕。
谢安宁被他抓住手,美眸瞠视他:“做什么!”
徐淮南没说什么,在她的目光下张开唇瓣含住她的手指,再撩着眼往上觑她。
指尖陷入温软的腔内,谢安宁险些站不稳,神情天真呆愣地望着他。
他像美貌的男狐狸,含着她的手指勾引人:“教公主啊,看好了。”
看……看什么?
谢安宁看见青年红唇轻启,吐出如夫子教学般的话。
“舌尖要卷。”
好冷淡,呜。
谢安宁听见他如此冷淡地讲话,忽然有热意下涌的错觉,腰窝酸酸的,心口胀胀的。
失神间还发现他冒犯地慢慢卷住了手指。
谢安宁好舒服,没忍住勾了下手指。
发现他没动了。
然后……然后呢?
她眨着迷离的眼靠在石上,弱柳扶风般地乜斜他,指尖勾了又勾,眼尾春情荡漾。
徐淮南歪头看了看她,忽然笑着夸她:“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谢安宁听过无数人说这句话,哪怕她做得一点也不好,所有人都会违心夸她,可没有那句能像他这般,说得诚心诚意。
还是‘敌人’。
她被夸爽了,斗志满满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闪烁着光。
她看见对方薄唇弯如仰月,唇启时可见尖白牙齿下的猩红舌尖,缓缓吐出:“该松开了。”
谢安宁尝到甜头,这会儿哪儿愿意松开,手指压着他的舌面,逗弄似地摩擦。
再坚硬的男人唇腔内也都是软的,谢安宁被含得很舒服,脸蛋通红,手一点也不老实想让他再含会儿。
徐淮南乜她一眼,没有抵出她的手,垂眸含住她的手指,蛇缠般勾着继续。
从指尖至手掌,他慢慢用唇舌一来二往,她整个人都爽得在颤抖。
太舒服了,他简直生了张好会吃的霪嘴。
她在享受中似乎听见徐淮南很轻地‘啧’了声,接着他张口咬住她又不老实,想要探入唇腔里的手,用牙啮齿指尖。
“啊,呜呜呜,别咬了,够了,够了。”谢安宁急忙发声制止他的动作。
徐淮南牙齿顿住,虚停在她肩上的头似往上抬了些,呼吸微急,缓和许久便继续最初时的慢舔。
这次谢安宁学乖了,老老实实坐在他的怀中,看着他耳根泛红地慢咬指尖,伸出的舌尖晶莹。
好怪。谢安宁又说不出哪奇怪,总之手指在他唇中研磨,她好像后脊每每酥麻后,身上热意便会散去些,可随之而来的便是躁意。
她不自觉想起那夜,虽然他好像比现在生疏,但舌上功夫极好,如果他这时能再如之前那般便好了。
谢安宁情不自咽了咽喉咙,眨着着纯洁的眸儿,怀中某种贼心期待的小声问:“那儿也能用嘴巴这样……吗?”
徐淮南抬了下巴来看她,唇角似笑非笑勾着:“小公主确定吗?”
谢安宁这会儿被弄昏了头,贼心很大,哪管眼前的人是谁,钪锵有力地点头。
随后她便后悔了。
谢安宁听着他的话提起裙摆,盖在他的头上,小脸通红地咬着食指指节,准备好体验快乐。
他开始缓慢地用舌顶、勾、按……
一开始倒还好,越到后来好似快了,谢安宁有些站不住。
不行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谢安宁眼前发昏,坐在假山上摇着头,泪汪汪地绷了足尖,又挺了细腰,非但没有缓解体热,反而越来越软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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