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森林!自然!清新空气!

    奚亭深吸一口来自森林的、潮湿又清新的空气, 刚下飞机,显得有些蔫巴巴的眼睛弯了起来。

    谢绥之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奚亭舒展的眉眼上。“喜欢这里?”

    “嗯!”奚亭用力点头, “喜欢。”

    科考站是几栋相连的原木建筑, 结实古朴。商量住在哪儿时,谢绥之极其自然地提起两人的行李:“小亭, 和我一起吧?你是我的助手, 我们住在一起,便于沟通。”

    负责接待的助理张了张嘴, 默默把S级有独栋房间的话咽了回去。

    奚亭正仰头看着木屋檐角悬挂的风铃,他看这里的什么都觉得新奇,闻言没什么异议, 于是助理在谢绥之笑眯眯的注视下点点头, 在表上勾画, 分给了两人一个共用的小单间。

    他们下午先简单的往森林浅处去。

    领队的教授是个和蔼的老先生,带着大家沿着营地旁一条清澈溪流往上游走。路不算难走, 但有时会遇到许多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出发前, 谢绥之走过来, 无视他人讶异投过来的目光,很自然地单膝点地, 握住他的脚踝。

    “你的鞋带容易松。这样不是很安全。”

    他不待奚亭反应, 手指灵活地拆开奚亭的鞋带,重新系成一个牢固漂亮的样式。

    奚亭之前一直在新奇的左看右看, 看那些他没见过的树和花, 直到谢绥之人都蹲在他眼前了才反应过来低头, 后知后觉的有些别扭,他缩了缩, 却没躲开,只能任由谢绥之动作。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谢绥之很像他的哥哥。

    谢绥之这时已系好鞋带站起,对奚亭微微笑了一下:“好了。一会记得跟紧我,有什么突发情况要和我说。”

    奚亭只好小声道谢,耳朵尖有点红。

    徒步开始了。

    溪水潺潺,茂密枝叶中露出碎金般的阳光,洒在茂密的草地上。奚亭走在队伍中段,谢绥之始终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遇到横倒的朽木或稍陡的坡坎,会适时伸手扶他一把。

    对他事无巨细的帮助,奚亭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就被森林吸引。

    他看到一丛奇特的蓝色浆果,忍不住蹲下来看;树梢传来清脆鸟鸣,他仰起头,眯着眼寻找想看那是什么鸟;溪边石头下一只小螃蟹飞快横着跑走,他眼睛一亮,跃跃欲试的伸手想去抓。

    就在这时,谢绥之喊住他。

    “小亭,看这边。”

    奚亭下意识闻声回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好奇神色。

    谢绥之拿出了用来记录植物的相机,对着他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奚亭蹲在清澈的溪水边,手指还戳在半块滑溜的石头上,眼神带着点未褪尽的懊恼,身后是郁郁葱葱的森林,阳光在他发顶跳跃。

    奚亭有点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很可爱。”谢绥之看奚亭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很直白的夸赞了他,将照片拿给奚亭看,然后笑着问,“洗出来之后,我送你一张,好吗?”

    奚亭也抿着唇笑了,点点头。

    *

    傍晚,营地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融入渐深的靛蓝色天幕。有人提议就着环境准备烧烤。

    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居然都没有喊苦喊累,兴致勃勃的去找木材、找食材,俨然把研学当成了一场野营。

    食材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松木燃烧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

    第一波肉串烤好时,奚亭正低头认真地把青椒和洋葱穿在一起。

    他的眼睛红红的。

    他只见过摆在盘子里烹饪好的洋葱,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切生洋葱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哭。

    也许洋葱是一种忧郁的蔬菜。

    但是这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他哼着歌把穿好的青椒和洋葱放在火上烤。

    一个有些僵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这堆篝火旁。

    奚亭若有所觉,抬起头,看见了闻铮。

    闻铮穿着一身看深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头发被林间的风吹得有点乱。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看见奚亭看他,他立刻移开视线,盯着跳跃的火苗,欲盖明彰。

    “我们组……离得不远,就过来交流下。”

    闻铮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说服力。其实他是听说奚亭也会参加这里的研学临时动了点手段加塞进来的。

    不过他们这一组有谢绥之坐阵,没那么好操作,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隔壁组。

    奚亭“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低头串他的青椒。闻铮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别扭。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温和沉稳。

    “……是,小亭吗?”

    奚亭再次抬头。

    身材颀长的男生走近,他穿着浅咖色的工装裤和米白衬衫,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针织背心,小麦肤色,五官疏朗,脸上带着令人舒适的笑意。

    奚亭看着他,莫名觉得这张脸有点模糊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生出亲近。

    “你是林学长?”奚亭玩了一天,这才想起哥哥的嘱咐。

    见他认出自己,林屿宁笑容加深了些:“是我。你哥哥让我看看你。今天怎么样?还适应吗?这里海拔稍高,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语气自然又熟稔,带着兄长般的关怀,瞬间化解了陌生感。

    奚亭放松下来,摇摇头,也笑了:“这里很好,空气特别新鲜。”

    “那就好。”林屿宁目光扫过他手里半成品的肉串,“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快好了。林学长要来一起吃一点吗?”

    他举了举手里的青椒洋葱串。

    林屿宁便点点头,很熟稔的坐在了他旁边的小马扎上。

    闻铮站在旁边半天看着他们互动,拧着眉扫视周围也找了个小马扎,往奚亭旁边一坐。

    三个人一起默默的烤起了串。

    奚亭抬起手,拿起了手里烤的有些黑的青椒串尝了一口:……

    好苦。

    他又默默放下了。

    眼巴巴望着不远处别的同学手里烤着的肉串,心想要不要去借一点过来。

    谢绥之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盘子里是烤得恰到好处、滋滋冒着油光的肉串。

    他见到林屿宁,眼神中划过一丝讶异。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这是第一次他进入梦境时,给台上的奚亭送去手表的副官。

    他竟然也是学院的人。

    那梦境中的其他角色……

    谢绥之瞬间想起了台下数以百计前来竞拍的人。

    他以为除了那几个认识的人,其他都是梦境填充的造物。

    他内心思量起来。

    这么想着,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他礼貌地颔首,然后看向奚亭递过一串:“尝尝看,小心烫。”

    几乎同时,闻铮也把他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鸡翅给烤好了。

    实话说,闻大少爷的生活经验比奚亭还少,这串烤鸡翅卖相不太佳,边缘有点焦黑。他抿着嘴,把鸡翅往奚亭面前一递,没说话。

    林屿宁则把自己烤得金黄、撒着香料和芝麻的一串香菇递给奚亭:“先吃点蔬菜,均衡一下。我看你似乎很喜欢蔬菜?”

    他轻笑着看向奚亭烤的失败的那几串。

    三串食物同时递到奚亭面前。

    奚亭眨眨眼睛。他先接过谢绥之的鹿肉串,小声说:“谢谢学长。” 然后他转向林屿宁,接过那串香菇,笑容更真切了些:“谢谢林学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闻铮手里那串看起来就有点硬的鸡翅上,犹豫了。他嘴唇动了动,小声说:“我……我先吃完这些。”

    意思很明显,他不要闻铮的。

    闻铮的手臂僵在半空,哼了一声,他猛地收回手,拿起了被奚亭放在一边的两串青椒串洋葱愤愤咬了一大口。

    “咳——!”

    奚亭没太在意,他左手拿着鹿肉串,右手拿着香菇串,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脸颊很快鼓了起来,满足地眯起眼,小口嚼着。

    那模样实在有些可爱,旁边篝火堆的学长又忍不住又塞给他一串烤玉米:“这个甜,尝尝。”

    “唔……谢谢……”

    奚亭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道谢,接了过来。

    篝火燃得更旺,天色彻底黑透,银河的轮廓隐约在天幕显现。氛围正好,有人搬出了一个密封的小木桶,打开,一股混合着野莓酸甜与酒香的浓郁气味飘散开来。

    “我家的私酿野莓酒,我得到地点,特地打电话让他们提前空运过来的。”家里经营几百座酒庄的学长介绍。

    大家纷纷来了兴趣凑过去。

    淡粉色的酒液注入杯中,在火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奚亭看着那漂亮的颜色,鼻子嗅着酸甜的香气,眼睛亮了一下。

    谢绥之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轻轻按住他也拿起杯子的手腕。“小亭,虽然是果酒,后劲可不轻。”

    旁边那带来酒的学长笑着调侃:“谢社长看得这么严?奚亭,成年了没有?我这酒不供给未成年。”

    奚亭立刻睁圆了眼睛,“我早就成年了!” 为了证明,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杯。

    谢绥之看他实在想喝,无奈地松了手。

    闻铮……闻铮想起了某个梦,步子轻轻挪动,凑得离奚亭近了些。

    他今晚不走了。

    酒过几巡,气氛越发活跃。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立刻得到积极响应。

    迟迟没走的闻铮和林屿宁还引来了他们小组的其他几个人,场面顿时更加热闹。

    ==========作者有话说:==========

    随橙想,进入森林之后,大家都回归本性,放飞自我起来。

    小奚变成了萌萌哒小鸟,谢绥之也变成了直白的老鸟。

    *

    又约了一张萌萌的小奚,我都要被可爱晕了,结果机油说这张小奚太小了大骂我是lt,我直接爆哭说这是萌,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小奚的可爱,遂灰溜溜又去找同一个画师画了少年小奚

    这张大家就当作是小学的小奚吧,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小奚什么时候都是萌!

    第42章 国王游戏

    扑克牌分发下来, 每人一张。

    第一轮的国王是个戴眼镜很斯文的B级。他环视一圈,笑了:“4号……”他想了想,“对着7号做五个最丑的鬼脸, 不许端着, 要把7号逗笑!”

    大家哄笑起来。

    4号正是带了酒来的性格很爽朗的那个学长,7号是他同组的同伴, 两人人似乎很相熟。

    4号一脸严肃地站起来, 走到同伴面前,不顾形象的把自己的眼皮往下扒拉, 翻了个白眼,把舌头伸出来作吊死鬼状。

    其实不是很好笑。但是大家平时都是一副精英模样,一本正经的, 这一下反差太大。

    7号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出来。

    篝火燃烧着, 噼啪噼啪,氛围正好, 学长再接再厉, 彻底放飞自我, 挤眉弄眼,最后一个鬼脸模仿猩猩捶胸。

    他的同伴笑得前仰后合, 差点从马扎上摔下去。周围人也笑得东倒西歪。

    奚亭坐在谢绥之和林屿宁中间,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睛弯成了月牙, 肩膀轻轻抖动。火光映在他带笑的侧脸上, 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子。

    谢绥之侧头看他, 目光温和。林屿宁也笑了笑,把他手里因为笑有些晃动的杯子接过, 轻轻放到桌子上。

    第二轮的国王是另一个男生。他摸了摸下巴:“嗯……9号!模仿一种动物的叫声,直到有人猜出来是什么动物!”

    9号恰好是闻铮。

    闻铮脸一黑,但这么多人,游戏规则不能破坏。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汪。”

    大家愣了一秒,随即爆笑。

    “狗!肯定是狗!”

    “这也太敷衍了吧闻大少!”

    闻铮绷着脸坐回去,耳根有点红。

    他下意识瞟了奚亭一眼。奚亭也跟着他们在笑,眼睛亮晶晶的。闻铮看着那笑容,心里的别扭忽然就散了些。

    第三轮开始前,奚亭小口抿了下野莓酒。果酒酸甜,带着莓果香气,很好入口。他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

    这一轮的国王是林屿宁。

    林屿宁翻开自己的国王牌,他没有选为难人的任务,想了想:“3号。请从在场的人里选一位,对他真心实意地夸赞三句话。”

    大家安静下来,好奇谁是3号。

    一个卷发的B级亮牌:“是我。”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奚亭身上。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选奚亭学弟。”

    他顿了顿,“学弟,很安静。”

    其他人起哄“这可不算夸奖!”他没理睬。

    他说完脸有点红,“第二点,名字也很可爱。第三……第三,你身上的衣服,很适合你。”

    他说得乱七八糟的,其他人都起哄让国王把他打回重说。

    结果小卷毛说完这些还没完,上头了似的,问奚亭:“学弟,我听谢社长叫你小亭。我也可以这样叫吗?”

    奚亭愣了一下,脸颊被火光烤得泛红。对陌生学长的善意有些高兴,小声道:“嗯。”

    谢绥之意味深长的微笑着,看向奚亭泛红的脸颊。闻铮则盯着那个卷发男生,眼神有点不善。

    国王林屿宁好脾气的给他通过了。

    游戏继续。气氛越来越热络,酒也喝下去不少。奚亭不知不觉又喝了大半杯下去,这酒一点也不辣,甜甜的特别好喝。

    他脸颊开始持续发烫,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暖融融的毛玻璃。但他心情很好,一直带着笑看大家玩闹。

    第四轮的国王换人了。这次的国王是闻铮组里的一个男生,性格活泼。

    “好!”他搓搓手,“这轮刺激点!2号!挑一个人,深情对视三十秒钟!要说‘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所有人对视,彼此寻找2号。

    2号是谢绥之。

    谢绥之从容地放下酒杯,笑着把牌翻给大家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奇他会选谁。

    谢绥之的目光缓缓扫过篝火旁的一张张脸,最后,落在了身边的奚亭身上。他的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奚亭。”

    他轻声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奚亭正捧着杯子喝酒,这是他满上的第三杯了,他觉得这酒更像果汁。脸颊喝得红扑扑的,蜂蜜色的眼睛里映着篝火的光,水润润的。

    闻言他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有自己什么事。

    谢绥之转过身,正面对着他。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奚亭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酒气的清冽气息传到鼻尖。

    谢绥之说这酒后劲很烈,但自己也没少喝。

    谢绥之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有人慢慢在数:“一,二,三……”

    他的声音很温和,目光却像有实质,一点点描摹过奚亭的眉眼。奚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颤了颤,想躲开。脸颊刚要撇开就被谢绥之用手轻轻拦住,央求般:“小亭,我在做任务呢。”

    他总觉得国王数的格外慢。

    “……二十九,三十。”

    终于结束了。

    谢绥之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凝视着奚亭,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篡改台词:“你的眼睛很美。”

    奚亭懵了一下,觉得那一瞬间谢绥之的眼神令人心慌,像是要咬他上一口,慌乱地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周围响起口哨声。闻铮的脸色沉了下去。林屿宁静静看着,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

    接下来两轮,惩罚都落在别人身上,有模仿螃蟹横着走的,有大声朗诵情诗的,气氛热烈又搞笑。奚亭忘记刚刚那一瞬间的心悸,笑得眼角泛出泪花。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又一次洗牌发牌。这次的国王是谢绥之。

    谢绥之翻开国王牌,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奚亭因为笑意和酒意而格外生动的脸上。

    他微微一笑,声音因为醉意有些低沉:“5号。请坐到国王的腿上,直到下一轮结束。”

    话音落下,众人惊讶的看着他,然后纷纷低头看牌——谢绥之看似温和可亲,可待人又是和善的疏离,从来不让人近身的,怎么会主动提出这样过分亲密的要求?

    奚亭也晕乎乎地拿起自己分到的牌。

    牌是国王一张张盲发的。

    他眨了眨眼,翻过来又仔细看了看——红心5。

    他呆住了。

    周围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和谢绥之身上。

    奚亭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他捏着那张牌,不知所措地看向谢绥之。谢绥之已经调整了坐姿,并拢了双腿,正看着他,眼神温和却不容拒绝。

    “小亭?”他轻声唤道。

    奚亭骑虎难下。

    众目睽睽,他慢吞吞地、几乎是磨蹭地挪到谢绥之面前。谢绥之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将他带得侧身坐到了自己并拢的腿上。

    手臂随即环了上来,虚虚地揽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面料传来,清晰灼人。

    奚亭全身都僵硬了。他不敢乱动,背脊挺得笔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大腿肌肉紧绷的结实触感。

    谢绥之的呼吸近在他耳畔,他似乎也醉的不轻了,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呼吸有些沉重。

    有人递上一盘洗好的草莓。谢绥之接过,自然地递到奚亭唇边。“尝尝?很甜。”

    奚亭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住了那颗草莓。

    汁水在口中溢开,确实很甜。

    谢绥之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唇。

    “好乖。”谢绥之低声说,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稳固地圈在怀里。

    奚亭耳朵尖红得滴血,一动不敢动。

    他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震惊,有玩味。他不敢看认识的人,只能尴尬的盯着跳跃的篝火,希望下一轮快点来。

    下一轮的国王很快产生,是另一个男生。惩罚是让另两个人掰手腕,输了自罚三杯。游戏继续,但很多人的注意力仍然若有若无地飘向谢绥之腿上那个姿态僵硬的少年。

    谢绥之这样子……很像是在借着游戏与醉酒宣誓主权啊。

    他和由他带来的奚亭,是什么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经过这样一轮亲密的要求,想必不会再有别人敢再向奚亭表示什么了。

    闻铮死死捏着自己的杯子,指节泛白。

    时间过得格外慢。终于,下一轮结束。

    奚亭几乎是弹跳起来,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马扎上。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奚亭喝下去的酒开始在身体里发酵,真正发挥威力了。

    他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耳朵里的声音忽远忽近,眼前的篝火也晃出了重影。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软软地歪向一边,靠在了旁边林屿宁的肩膀上。林屿宁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势把他揽在怀里,侧头看他。

    “晕了?”林屿宁低声问。

    奚亭含糊地“嗯”了一声,好像把他当成哥哥了,蹭了蹭他的肩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眯着眼。

    游戏在这时也结束了。奚亭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他被林屿宁扶起来,腿软得站不稳,晃了一下。

    三个人几乎同时伸出手。

    闻铮最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很大,终于在今晚找到了第一个施展存在感的机会:“我送你回去。”

    谢绥之的手也伸了过来,声音比平时低沉:“我们住在一起,就不劳烦你了。小亭,我扶你回去。”

    林屿宁,语气关切:“能走吗?”

    奚亭迷迷糊糊地抬头,三张脸在晃动的视野里模糊不清。他皱起眉,努力分辨。先是闻铮,抓着他胳膊的手很用力,让他不舒服。他挣了挣,嘟囔:“……松开。”

    闻铮手一松,脸色白了。

    奚亭又看向谢绥之。谢绥之的脸在火光忽明忽暗,让他本能地感到心悸。他摇摇头:“不……”

    谢绥之的手缓缓放下。

    他不动声色,轻轻咬了一下牙。

    最后,奚亭看向扶着他的林屿宁。

    光影混沌间,奚亭的脑海里忽然闪回了某个梦境,刺目的灯光下,所有人都朝他伸手要把他拽下去,只有一个人给他带来了一枚怀表的希望。

    ln……

    他又恍惚想起了哥哥的叮嘱,再也不犹豫,朝林屿宁伸出手,声音黏糊糊的,嘴张不开,下一秒就要彻底醉倒了:“林、好晕……”

    林屿宁顿了顿,心里一下软了下来,不再管那两人的争执,干脆弯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托住他后背,将他稳稳抱了起来。

    奚亭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汲取一丝凉意,安心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林屿宁抱着他,对谢绥之和闻铮点了点头。“他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说完,他转身走向小木屋的方向。奚亭在他怀里乖顺地蜷着,呼吸渐渐均匀。

    篝火旁一片寂静。火星噼啪炸开。

    闻铮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木柴,火星四溅。他转身,大步朝相反方向走去,很快没入黑暗。

    谢绥之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笑意消失。他静静看着林屿宁抱着奚亭离开的方向,许久,才端起奚亭喝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下面还有一章!

    第43章 【幽灵】

    【系统接入成功, 梦境副本载入……】

    【本次任务类型:限时任务】

    【任务生成:

    这栋别墅里,出现了一只小幽灵。

    幽灵是一种邪恶的生物,它们会用尽一切办法破坏恐吓, 把房子的主人赶出去, 然后自己占领房子。

    用笼子抓住这只坏幽灵吧。

    之后,你可以选择把它扔出去, 或者……】

    *

    最近总是会发生一些怪事。

    一天前的深夜, 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江凛还没睡,以为是江敛有什么事。

    他下楼查看, 发现料理台边沿一只骨瓷碗碎成几片,牛奶洒了一地。没有猫,没有人的动静, 不是江敛, 仿佛是杯碟自己蹦起来, 把自己摔碎了。

    他们不喜欢有别人的气息,这栋别墅里, 除了他们没有再住任何人。

    别墅的安保系统很好, 会有小偷进来吗?

    江凛思索着。

    江敛当时也醒了, 站在楼梯阴影里,默默看着。

    他穿着与眼睛同色的深灰色丝绸睡衣, 平静的劝他。“别管了, 明天让阿姨收拾吧。”

    他说完就转身上楼,仿佛这只是不足为奇的小事, 一点也没有要细查的意思。

    江凛于是也懒得再想, 回去睡觉。

    然后是被子。

    江凛那床鹅绒被第三天莫名其妙消失了。

    第一天他以为阿姨收错了, 第二天发现被子团在花园喷泉边,浸透了夜露。

    第三天被子好端端的在房间, 却裹着一堆落叶,脏得不能看了。

    江凛扔了那冰冷的被子回屋时,本该在睡觉的江敛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客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梦游?”

    “你觉得呢?”江凛没好气,“我马上要叫人来搜家里有没有进小偷。”

    江敛放下杯子。“别请人来驱邪就行。”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江凛当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没好气的走进卧室。

    卧室的窗户又开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只穿了一层睡衣的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扇窗最近总在深夜被打开。江凛关过三次,每次第二天夜里它又自己洞开。

    他再次走过去关闭,手指碰到金属把手时顿了顿。

    江凛关上窗,在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神情厌烦。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江敛最近的一些反常——他的颈侧偶尔有淡红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牙齿咬过。江敛的解释是过敏。

    还有那些深夜,江敛卧室门缝下透出的光,总是亮到很晚。有时江凛凌晨回来,能听见极轻的、像是什么人在哼唧的声音,细弱,断续,很快又消失。

    当时他太累,没深究。

    他又想起江敛最近格外奇怪的作息。

    难道是……弟弟,藏了个什么人在家里?

    这一晚他没有睡着。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准备抓“小偷”。

    窗户又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江凛不动声色,眼帘悄悄掀开一条缝隙。

    他看见那扇窗的把手又在缓缓转动。

    没有人碰它。把手被努力向下压,没什么劲儿似的,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做了很久,窗户还是没有被打开。

    因为窗户被他上了锁。

    他的心脏开始跳动,但很奇怪的没有感到害怕。

    凝神看了一会儿,藏在黑暗中的客人,似乎有些着急了,一只手竟然缓缓在空气中显现。

    江凛屏住呼吸。

    一只半透明的手,指尖纤细。染着月光般的色泽,轻轻搭在窗户把手上。

    那手很白,朦朦胧胧的,像上好的羊脂玉裹着光晕。笨拙的努力了好久,终于压下了窗户的把手。

    可即使压下了把手,窗户也还是没能被打开。

    手的主人似乎放弃了。那只手缩回去,消失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江凛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遗憾。

    但紧接着,他睁大了眼睛。

    不请自来的小客人誓要将他冻死一般,卯足了劲要把窗户推开,以至于身体微微凝实了。

    江凛终于看见了一个完整的少年轮廓。

    他很淡。

    通体白生生的,半透明地飘在窗前,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甚至头发也是银白色,软软地垂在颊边。

    他穿着过大的白色衬衫——江凛总觉得那件衬衫有些眼熟,衣服的下摆长到大腿,下面赤裸着两条腿。腿很细,很直,皮肤白得像新雪,脚踝伶仃。

    这就是……幽灵?

    小幽灵努力了好久,似乎累坏了,终于放弃了折腾窗户。

    他半个身子搭在窗沿,胸口微微起伏,虽然江凛不知道幽灵是否需要呼吸。他的侧脸对着床的方向,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根根分明。

    然后,休息好了的小幽灵慢慢转过身,打开窗户失败,他的目光又落在江凛床上的被子上。

    他飘了过来,停在床边。

    江凛怕被他发现自己醒着,闭上了眼睛。

    小幽灵伸出那双半透明的手,虚虚抓住江凛被子的一个角,开始用力往后拉。

    他真的很努力,整个身体都向后倾斜,甚至脚尖离地飘着,使出了全身力气。

    可被子只是被拽开一个小角,很快又因为江凛身体的重量弹了回去。

    小幽灵愣住,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被子。他歪了歪头,蜂蜜色的眼睛里写满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被子这么沉重。

    他不服气的蹙起眉,脸上露出困惑又执拗的表情,换了个姿势,两只手一起用力抓住被角,两只脚扶起来蹬在床尾的木头上,整个身体几乎平躺般向后仰,用力到肩膀都在抖。

    他宽大的衬衫下摆向上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腰。

    终于,被子被拽开一些。冷空气钻进被窝,江凛暗笑一声,梦呓一般翻了个身,把被子朝上拽了拽。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被子为什么总是失踪了。

    小幽灵吓了一跳,手里的被角脱手,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倏地弹出去,发出唧的一声。

    好在只要不刻意凝实力量,他触碰不到实体,所以并没有弹疼他。

    小幽灵以为人醒了,快速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眼睛圆睁着,紧张地看向床的方向。

    发现江凛“没醒”,他才轻轻舒了口气。

    刚想继续与被子搏斗,窗外有什么吸引了他。

    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贴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小幽灵眨了眨眼,看呆了。

    他忘记了要拖走被子。

    他慢慢飘向窗台,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仰着脸看雪,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飘落的白色。看得入迷,他把脸也贴上去,鼻尖压得扁扁的,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

    他着急的要打开窗户出去,又失败了,突然想到自己可以直接穿窗户出去。于是江凛看到他的身体消失,又在窗外凝实。

    他坐在窗户外边伸出的那一点檐台上。

    雪花穿过他的脸颊,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他好奇地张开手掌,雪花落在掌心,又毫无阻碍地穿过去。

    他就这样看了好久,身体被呼啸的风吹得轻轻摇晃,像一团朦胧的、随时会散开的雾气。

    他看得太入迷,忽然一阵强风吹来,他轻飘飘的身体被带得向外倾斜,差点被卷出去。

    小幽灵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窗框,把自己拉回来。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是江凛,看到他被风吹出窗户时,心里一紧,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小幽灵立刻警觉地转头。

    他盯着江凛看了几秒,发现对方似乎还在睡,才慢慢放松。但也不敢再待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雪,身体化作一片光雾,消散在空气中。

    江凛这才睁开眼。

    他坐起身,打开窗户,又看向小幽灵消失的地方。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雪水般干净的气息。

    江凛沉默了很久,然后躺回去,拉起被子盖好。

    他没有再去关窗。

    *

    江凛开始观察。

    他不再工作到深夜,每天早早回家,待在房间假装睡觉。耳朵捕捉着这座房子的每一点声响。

    可也许是那一晚受挫了,那只小幽灵连续几天没有再出现。别墅里许久没有再出现搞破坏的动静。

    理应是一件好事,可江凛怅然若失。

    那天夜里,江凛等到凌晨一点。他睡不着起来喝水时,听见江敛的房门有动静。

    江凛默不作声,那道缝隙像一只诱惑而罪恶的眼睛。

    他屏息凑近。

    房门没有关严。

    他首先看见的,是铺着酒红色色床单的床尾,然后,视线向上攀爬。

    他的呼吸猝然停住。

    那个他暗中寻觅、等待了数日的、月光般的小幽灵,正躺在他弟弟那张宽大的床上,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他的身体看起来比白天凝实,周身映着一圈莹润的微光。那身影雪白得几乎要融进月色,像一块该被精心收藏起来的水晶,此刻正微微蜷缩着。

    这次他身上,连那件宽大的白衬衫都没有。

    江敛也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琉璃璃瓶,里面盛着某种黏稠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液体。

    “别动。”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令人陌生的耐心。他打开瓶塞,手指蘸取了一些液体。

    小幽灵瑟缩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他用指尖挑出一点半透明的、蜂蜜般浓稠的液体,然后慢条斯理地,抹上小幽灵光裸的肩膀。

    “嗯……”小幽灵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哼唧。他似乎又想躲,但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徒劳的向后缩了缩,可江敛的手也很快跟了过去。

    小幽灵又抖了一下,小声抱怨,声音带着黏糊的鼻音,似哭非哭,“……好烫。”

    人类的体温对他来说太高了。

    江敛动作未停,指尖耐心地将那点液体在微凉的皮肤上抹开,声音有些哑,低缓的哄诱:“不烫。”

    “乖。”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小幽灵了咩哈哈哈爽死我了

    第44章 【幽灵】

    那液体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效力, 涂抹过肩膀后,小幽灵那处原本半透明的轮廓仿佛真的凝实了一点点,皮肤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属于人类的淡粉色。

    江敛开始涂抹更多。

    仿佛来自月光的小幽灵, 逐渐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凝实而富有生气, 透出浅浅的、健康的粉色。逐渐增加重量,有了体温, 更深的陷进了床单里。

    他的手指又蘸取了一些晶莹的液体。(审核你好, 这里全篇的液体都是帮助幽灵化形的液体,不含x暗示)

    少年又害怕, 又顺从,乖乖仰起脸,濡湿着眼睛望着上方的人, 眼里盛满期待, 又有很多不安。

    他的指尖带着那抹液体, 轻轻点在了小幽灵的眉心。

    “呜……”小幽灵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躲, 却被江敛另一只手隔着手套轻轻按住了肩膀。

    可仅仅是江敛一枚指尖的温度, 对小幽灵都有些不可承受了, 可他被按在床上,躲也躲不了。

    “骗人, 就是烫……”

    他带着哭腔控诉, 睫毛颤抖得更厉害。

    江凛看到有一颗泪珠,珍珠一样, 颤颤巍巍地凝聚成形, 然后在细腻的皮肤上不堪重负地滚落, 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不烫。”

    江敛低声反驳,指腹却极其缓慢地, 将那点在细腻的肌肤上匀开,从眉心到挺翘的鼻尖,动作轻柔而缓慢,最终落到因为感到委屈而微微鼓起的浅色唇瓣上。

    “是你不习惯。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嗯”

    他低声劝慰着,指尖流连在那饱满的下唇,一定是怀揣着某种私心吧,这一处他涂抹得格外久,食指轻轻按动,让颜色偏淡的嘴唇更好的吸收液体。

    江凛看着它一点点变得更加嫣红湿润,泛着诱人的水光。

    然后,他继续向下,沿着小巧的下巴,滑到那截雪白的颈。

    江敛放了一只手,用手掌稳稳托起小幽灵的后颈,让他仰起头的姿态更轻松。手指则缓缓抚过那微微凸起的、小巧的喉结,将液体涂抹上去。

    这个部位显然极其敏感,因为小幽灵吸了一口气,身体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任由那带着灼人温度的手指在自己冰凉的皮肤上涂抹、揉按,留下湿漉漉的、发亮的水迹。(哈喽审核这里是给幽灵身上抹特殊小药水让它显形)

    江敛的手没有停歇,顺着那对精致锁骨的凹陷缓缓向下。指尖划过某对青涩的口口时,江凛清楚的看到少年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栗,还有一声被闷在喉咙里的呜咽。

    越来越多的皮肤被覆盖。

    手臂,肘弯,手腕,甚至每一根纤细的手指,江敛在这一刻仿佛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他甚至捉住少年的手,耐心的哄着让他摊开手指,连指缝都仔细涂抹过去。

    做完这一切的江敛停了下来,让已经被体温烫到软成一团的小幽灵缓了一会。

    然后他视线随着江敛的动作继续向下,掠过了少年平坦的小腹。

    然后,江敛做了一件让门外江凛血液几乎倒流的事。

    他缓缓抬头,将瓶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液体,含进了自己嘴里。

    接着,他低下头,吻上小幽灵——也许不算一个吻。

    温热的嘴唇和舌尖使初雪融化。(审核你好,设定幽灵怕烫这是被烫的发抖,这里以及以下都是在接吻)

    “江敛……”少年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不知是不是难受。

    他的手指蜷曲,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在。“江敛忙中仍然抽空应着。

    ……他在干坏事。

    隔着江敛高大的身躯,江凛看不清更多细节,但他就是知道。

    因为小幽灵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像离水的鱼。

    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带着泣音的喘息。

    “不……不……江敛!”(审核仔细看看呢,这里只是在亲嘴!!)

    他慌乱地推拒,眼里水光更盛,几乎要溢出来。他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手指插进江敛的黑发,用力想要把他拉开。

    可显然,他新生出的那点可怜的力气和江敛相比是蚍蜉撼树。

    所以他只能徒然蜷缩脚趾,溢出不堪承受的、断断续续的哭腔。

    江敛含混的哄着,声音闷在肌肤之间:“马上就好。”(在亲嘴)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呼吸粗重,甚至带着一种虔诚。

    这次,“涂抹”得格外久。

    然后,他往下,从大腿到膝盖,再到线条漂亮的小腿,最后,他握住了那只一直在颤抖的、如玉雕成的脚。

    ……

    “别哭,亭亭。”

    他叫……亭亭?

    江凛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看江敛餍足般终于抬起头,嘴唇水光潋滟,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色,低声诱哄真的哭了起来的小幽灵。

    不,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幽灵了,他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浑身冒着粉晕的“人”,正躺在那里细细颤抖着。

    “涂了这些,你就能变得更厉害了。不是才抱怨推不开窗户,拽不动被子吗宝宝,你的力气会变大的。”

    江凛听到江敛这样哄娇气的不得了的少年。

    他一下子明白了一切。

    “唔……”床上的少年的睫毛已经湿透了,黏成一小绺一小绺的。

    不,他全身都湿透了,小声抽噎着软趴趴的睡倒在那里,但看到自己完全变成实体、在月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的手臂和身体,一丝微弱的、属于孩童得到糖果般的雀跃,勉强冲散了委屈。

    他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很小、很浅,带着泪痕的笑来。

    等他变得更强大,他就要把这个烫人的家伙和隔壁的那个一起打包扔出去,哼哼,可恶的江敛,根本不懂得幽灵的厉害!

    但很快,他就来不及继续他的邪恶计划了。

    因为看他的神态,意识到他已经缓过来一点了的江敛,将还在轻轻蜷缩、身上湿漉漉亮晶晶的少年,整个搂进自己怀里。

    这下两人身上都是水光了。

    叫做亭亭少年被刚才那一番欺负折腾得没了力气,反抗才刚升起就被对方怀抱的坚实压了下去。

    他只能乖顺地被禁锢在江敛胸前,听着江敛沉重快速的心跳。

    他还是不舒服:“你松开,你还是好热……”

    江敛低下头,轻声笑:“撒谎。”

    涂抹完特制的药水之后,他的体质会短暂的变得和常人一样,自己根本就不会烫伤他。

    少年愤愤的瞪他,然后慌乱的转过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江敛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未褪的口口,混合着液体奇异的甜香,格外煽情。

    少年被亲得透不过气,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变得有些力气的手抬起来,徒劳地推着江敛肌肉坚硬的肩膀。(审核这里只是在接吻)

    可这点推拒仿佛只是助兴,让江敛的亲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漫长,更加贪婪。

    他的舌头撬开牙关,侵略过每一处柔软。

    刚凝实体的小幽灵被更用力地锁进怀抱,严丝合缝,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

    所以江凛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视野被江敛彻底阻挡,只能听到唇舌口口的黏腻水声,听到被挤压着偶尔漏出的、窒息的轻吟,听到床单摩擦的细微声音。(审核你好,这里只是在亲吻哦)

    ……

    他眼神晦暗。

    难怪……他觉得那天现身时,身上穿的衬衫有几分眼熟。那是江敛的衣服。

    这只懵懂闯入借住的小幽灵,早已在他不知道的夜晚,被他的弟弟用这样的借口,圈在这张床上无数次了。

    江凛在门外,呼吸沉重。

    门内的江敛,终于结束了那个漫长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吻,微微抬头,给少年大口喘气的机会。少年的唇瓣红肿水润,像熟透的浆果。

    无故被亲少年,非常生气。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在帮他!

    所以他用尽了自己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那只变得温热的手掌,“啪”的一声,清脆的拍在了江敛的脸上。

    声音很响。

    可惜他的手也在抖,软绵绵的,没能像他想得那样在江敛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巴掌印。

    江凛震惊的听见江敛不但没有发作,反而轻笑一声。

    他甚至被取悦了似的,手指轻轻擦过少年湿漉漉的唇角,抹去一点暧昧的水迹。

    然后,他拿起那只刚刚打了他的手,放在唇边温柔的亲了亲。

    “就这么点力气。”他低声说,声音里反而有种餍足后的慵懒,“教了那么久,都不会打人?”

    少年被他弄得手心很痒,想往后缩,却被他揽在腰后的手臂牢牢固定,哼了一声扭开头,不再看江敛。

    然后,很突然的,江敛像是察觉到什么,方才还温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毫无预兆地看向了门口缝隙。

    四目相对。

    江凛一点都没有偷窥被发现后的惊慌。

    他甚至还很从容的对着弟弟笑了一下。

    江敛的嘴角垂下去,下颚线绷紧,眼神警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宣告主权般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小幽灵带着香气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收得更紧。

    江凛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扇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卧室的窗户没有关,风吹进来,传来寒意,却压不住他体内灼烧的滚烫。

    黑暗中,他急促地喘息,眼前依然是那片晃眼的白,是湿漉漉的似痛非痛的哼唧声,是被口口得嫣红水光的唇,甚至还有最后那一下软弱无力的巴掌。

    他闭上眼,画面反而更加清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强烈的渴望混合着发现秘藏的兴奋,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爆炸,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动。

    他想要。

    他也想要。

    他也想将那个呜咽的、散发着甜蜜光泽的幽灵拥进自己怀里,亲吻他每一寸被涂抹得发亮的皮肤,像弟弟那样品尝他的味道,让那双蜂蜜色的眼睛为自己流泪。

    ……

    凡是他想要的,从来不会得不到。

    ==========作者有话说:==========

    我服了这章被锁了六次,影响了宝贝们的阅读体验了很抱歉,

    第45章 【幽灵】

    那晚之后, 兄弟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多提,仿佛这栋别墅并不存在什么别的客人。

    但江凛趁江敛去处理公司事务的间隙, 悄悄用了点方法打开了他的卧室保险柜, 找到了那个装着奇异液体、能够让小幽灵忍着哭泣也要乖乖听话的瓶子。

    一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盛着半瓶黏稠液体。江凛没有犹豫, 取了一些装进自己准备好的小瓶, 将它恢复成无人动过的模样。

    接下来的夜晚,江凛开始等待。

    他不再工作到很晚, 早早回到房间,却并不真的入睡,闭着眼躺在床上。

    窗户被他故意留着一条缝隙等待被谁打开, 被子随意摊在一边, 他甚至没有把门关严, 引诱谁来把它推开。

    前两天夜里,只有风穿过窗隙的声音。

    弟弟的房门也再也没有不慎打开一条缝, 穿出让人心痒的声音。

    但没关系, 他很有耐心。

    第三夜。

    他闭着眼, 呼吸放得绵长均匀。

    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靠近。他眯起眼缝,看见空气中飘荡着一个白瓷果盘。

    月光下, 果盘凭空悬着, 慢悠悠地朝他的床的方向晃悠着,似乎在思索。盘子里面是一颗颗鲜红的番茄。

    这是要干什么?

    江凛在心里哂笑一声, 等待着他的靠近。

    一小会过去端盘子的人似乎下了决心, 朝着床的方向飘来。

    就是现在。

    在那盘子即将靠近床沿的瞬间, 江凛被子下的手拧开的小瓶,把里面液体倒进右手掌心, 随即朝着眼前那团朦胧的光影挥洒出去!

    透明的液滴在空气中挥洒开来。

    “啊——!”

    一声轻轻的短促惊叫。

    清浅的月光中,那道朦胧的影子面容显现。

    那一瞬间,江凛忘记了呼吸。

    到现在,他才终于看清了小幽灵的脸。

    幽灵的皮肤是半透明的白,干净得像从未见过阳光,此刻却因为惊慌,从脸颊到耳尖都漫上一层薄薄的红。

    半透明的发丝凝成形状,柔软的垂落,白得纯粹,衬得肤色更白,脸更小。下巴尖尖的,鼻梁挺翘,唇是极淡的绯色,微微张着,像沾了露水的、未绽的蔷薇花瓣。

    那双眼睛。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那是两泓温存的月光,是最澄澈的琥珀,此刻因惊惶而睁圆了,里面干干净净地盛满了江凛自己怔忡的倒影。

    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金,在昏暗光线下幽幽流转。睫毛长而密,被溅起的汁水润湿了,每一次颤抖都像蝶翼试图挣脱露水的牵绊。

    他穿着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宽大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的锁骨和半边圆润的肩头,皮肤在黑暗中反射出柔和的晕光。

    衬衫下摆空荡荡地垂着,刚掩住腿根,底下伸出的两条腿笔直修长,比例优美得不似真人,颜色极淡,偏偏全身露出的关节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月光也格外偏爱他似的落在他周身。

    江凛这才看清,那并非错觉——少年凝实的身体边缘,的确萦绕着一层属于幽灵的极其细微、星尘般闪烁的微光,随着他细微的颤抖明灭不定。

    那是月光有了形状。

    江凛忘了呼吸。

    “噗通”“噗通”。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的撞击,滚烫的占有欲混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长成这样。

    难怪江敛要藏。

    这念头刚浮起,他甚至没来得及消化这过于震撼的视觉冲击,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啪!

    一声闷响。

    冰凉湿软的东西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他的额角正中。

    鼓胀的汁液瞬间炸开。

    湿黏冰凉迅速蔓延,伴随着一股清甜的气味,是那叠被少年端进来的西红柿。随即,刺痛从被击中的地方传来,汁液顺着额角流下,滑进他的右眼。

    视野瞬间模糊了一半。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舍不得闭上眼睛,抬手想抹,另一只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少年看。

    这视线更触怒了这不请自来的小入侵者似的。

    啪!啪!

    第二颗、第三颗接踵而至。

    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脸。

    一颗砸中鼻梁,一颗正中嘴唇。

    显然,抛它们的人用尽了全力,砸得他嘶了一声,果肉碎屑糊了他满脸。冰凉的汁液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流淌,啪嗒啪嗒的滴进睡衣领口。

    江凛彻底懵了。

    他维持着半坐半起的姿势,僵在那里,脸上糊满红色黏腻的果肉和汁水,额发被染湿成一绺一绺,黏在皮肤上。

    右眼刺痛得睁不开,只能勉强用左眼透过一片模糊的红色视野,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那个刚刚还美得像月光凝成的精灵,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抓着果盘里剩下的番茄,一颗接一颗,用尽力气朝他扔过来。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含水的眼睛里盛满了做坏事被发现了的破罐子破摔的惊慌,嘴唇紧紧抿着,因为用力,脸颊微微鼓起。

    他看起来要把自己气晕了,可扔番茄的动作一点不含糊。

    第四颗砸中江凛的肩膀,第五颗擦过耳朵,冰凉的汁液溅进耳廓。

    江凛终于反应过来,心想他带来的可真不少,不知道攒了多久,想躲,但坐在床上姿势不便。

    他想开口,第六颗稍小一些的番茄被用尽全力的少年直接扔进了微张的嘴里——

    “咳!”

    这番茄熟得过了头,一股子怪味。他猛地偏头吐掉。

    短短几秒钟,他的脸上、脖子上、睡衣前襟……到处都是黏腻的红色,不断有汁液往下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大片潮湿的暗色。

    好狼狈。

    江凛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劈头盖脸的冒犯过?

    可奇异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愤怒。顶着满脸的疼痛与黏腻,甚至有想笑的冲动。

    尤其当他艰难的用手把眼睛上的番茄碎片抹开,用唯一能睁开的左眼,看见那个扔完了所有番茄、正举着空果盘犹豫要不要也砸过来的少年时——

    他站在那里,赤着脚,显然,并不知道人类世界的危险。

    因为他这样毫无顾忌的动作,宽大的衬衫下摆随之撩起,露出雪白的大腿和……

    江凛看出他的色厉内荏。

    因为他举着盘子的手不动声色的微微发抖,蜂蜜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江凛满脸的狼藉,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空盘子,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和心虚。

    就像一只炸了毛只知道冲人哈气,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雪白的猫儿。

    最终,少年还是没有把盘子扔过来,慌慌张张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然后他转身就想跑,目标是那扇洞开的窗户。

    江凛顶着一头一脸的番茄汁,脸上看着狼藉,脑子却转的比谁都快。

    几乎在少年转身的瞬间,他长腿一跨,从床上猛地起身,完全不顾脸上身上还在往下滴的黏腻汁液,伸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细瘦的手腕,然后揽着腰把人拽了回来。

    “还想跑?”

    江凛开口,声音有点哑,嘴巴也被糊住了,话都说不清楚。他闭着刺痛的右眼,只用左眼盯着被他抓住的人。

    少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跌倒在他怀里,本来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也沾上了脏兮兮的汁液。

    他惊慌地回头,视线对上江凛糊满红色汁液、只剩一只眼睛能视物的脸,跟看到鬼似的“啊!”了一声,害怕的用力缩起来要往后躲。

    “放开……放开我!”

    他用力挣扎,可惜,就像他挣脱不开江敛的怀抱一样,他和江凛同样体力悬殊。

    江凛因为少年的动作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番茄汁,动作有些粗暴,将糊住右眼的黏腻抹开些许,视野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鲜红的汁液,又抬眼看向被他禁锢在身前的少年。

    月光下,少年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喘息。

    那双刚刚还让他屏住呼吸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吓,还有一丝竭力掩饰仍然没有藏住孩子气的懊恼——大概在后悔番茄扔得不够多、不够狠,逃跑的不够快。

    江凛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少年被他这声笑吓得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砸得很开心?”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

    少年瑟缩了一下,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想抽出自己。他甚至试着往上蹦了蹦试图飘出来,可惜刚刚被药水泼洒过的身体,没办法再幻化成雾气。

    江凛不让他逃。

    他就这么揽着他的腰把他禁锢在自己身前,和他共享自己身上的脏污。

    小幽灵一定是有洁癖,很嫌弃似的推着他的胸膛往后挣动着身体,在手碰到番茄时又嫌弃的把手收了回来,死心的闭上了眼睛。

    江凛就这么一只手拎着轻飘飘的小幽灵到了盥洗室,用水不紧不慢地清理着自己脸上颈上的番茄汁,眼神却始终没从少年脸上移开。

    把自己清理干净后,他又拿了干净的毛巾,抬手朝少年脸上探去。

    少年吓得往后一缩,闭着眼用手用力的推江凛的头不让他靠近,可他的腰还被牢牢的扣着,因为体型差距,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江凛身上,推也推不走。

    江凛的手顿了顿,还是凑过去,用毛巾轻轻擦掉他脸颊上溅到的一点番茄汁。动作很轻柔。

    “你的准头很好。”江凛开口,声音低了些,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他猜测,那天晚上听到的“亭亭”只是一个昵称。

    少年抿紧唇不肯说,使劲的皱着眉毛闭紧眼睛,把脸皱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包子。

    江凛也不急,随手把毛巾扔回水池,用另一只手隔着衬衫托住少年的臀,像抱住一只猫那样,让他彻底停在自己身上。

    “不说?”他感受着幽灵即使变成人后还是偏低的体温,心想难怪他总是喊烫,“那我就自己猜了。”

    少年很不习惯的努力把身子往上,不让他碰往上:“……你放手。”

    江凛没放。

    他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告诉我名字,我就不告诉江敛你今晚来我房间。”他声音压低,“不然……你说他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又来找我,会怎么样?”

    少年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自然。

    江凛知道自己猜对了。他那个占有欲极强、从小就不懂得分享的弟弟,果然不知道他豢养着的这只小幽灵,每晚都会偷偷爬到自己的床边,搞一些“恶作剧”。

    “你别和他说……我叫奚亭。”少年不情愿的告诉他。

    “奚亭。”他重复,舌尖慢慢碾过这两个字。

    他正待要问一些什么别的时,怀中的少年狡黠一笑。

    他愣神了一秒。

    “噗”的一声,他洒的那几滴液体彻底干透,效果消失,小幽灵再次化为晶亮的雾气,消失在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没发现,写完发现江凛怎么跟一章的江敛一个死德行啊哈哈哈哈

    第46章 【幽灵】

    怀中空荡荡的, 小幽灵消失不见,只余掌心一点微凉的触感,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江凛站在盥洗室的灯光下, 看着镜中的自己。额角、鼻梁、嘴唇周围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擦拭干净的番茄汁液, 右眼被番茄酸涩的汁液浸透,眼眶泛着轻微的红。

    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跑得真快。

    江凛草草洗了个澡, 试图压下身体莫名的亢奋。

    他走回卧室, 一片狼藉。

    白色的床单上溅开大片湿漉漉的暗红色污渍,碎烂的番茄果肉黏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弥漫着熟透的番茄甜腻中带着一丝腐败的气味,白瓷果盘倒扣在地毯边缘。

    他没有去收拾,目光落在稍远一些的地毯上。

    那里还有个被遗忘的、品相稍好的番茄, 圆滚滚的, 也许是小幽灵在投掷时脱手滚落了。

    江凛走过去, 捡起那颗番茄,在鼻尖嗅了嗅。

    果肉饱满, 汁液丰沛。他想起少年最后惊慌失措又强作凶狠的眼神, 想起他沾着番茄汁的、淡绯色的唇。

    他盯着手里的番茄, 又看向地上那些砸烂的果肉。

    奚亭弄来这些,只是为了砸他?

    他的手翻了个面, 目光缓缓定格在番茄的底部。那里的果皮边缘有道极细微的咬痕。非常小, 几乎难以察觉,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试探性地啃了一下, 随即嫌弃地吐掉。

    江凛弯起眼睛。

    这只懵懂的小幽灵, 或许不知道什么是食物, 所以,他用它们来攻击。

    但如果, 他尝到的不是这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它藏起来的、熟的过了头的烂番茄,不是被砸烂的、糊在脸上的怪味,而是它们原本应该有的滋味呢?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每天都有空运过来的最新鲜的菜。

    江凛挑出一个最漂亮最新鲜的番茄,清洗,去皮,切成精致的小块,撒上一点点淡霜糖粉。糖粉迅速融化在番茄丰沛的汁水里,形成一层极薄的、晶莹的蜜亮。

    江凛没有吃它们。

    他将这碟处理过的糖渍番茄放在厨房中岛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他放了一把纯银的小叉子。

    然后,他关掉了厨房的主灯,只留一盏氛围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那碟红艳艳的、诱人的小点心。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客厅的阴影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好奇的小动物再次踏入陷阱。

    可惜这一夜,警惕的小幽灵没有再来。

    江凛并不着急。他第二天照常去了公司,但下午他提前回来了,手里带着东西,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精致的保鲜盒。

    里面是顶级甜品店限量供应的海盐芝士流心蛋糕,和一小罐手工熬制的樱桃果酱。

    江凛走向厨房。

    他刻意将蛋糕切开一角,让醇厚的芝士与绵软的蛋糕胚暴露在空气里,甜香霸道地扩散开来。

    樱桃酱被加热,酸甜馥郁的香气交织着奶香,宛如有了实体,丝丝缕缕地飘向别墅每一个角落,然后,又把它们放回了盒子里。

    他好像非常放松的坐在稍远些的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周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捕捉着空气里最细微的波动。

    他的手上细心的戴着一副薄薄的手套,不厚重,但是能够有效的隔绝温度。

    以防万一,他可没有忘记,那天晚上小幽灵在江敛身下,哭着喊“烫”。

    ……

    来了。

    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窸窣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江凛放下杂志,没有立刻起身。他等了约莫五分钟,才仿佛不经意般,踱步走向厨房。

    厨房门口,他停住脚步。

    岛台边,一个朦胧的、散发着微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微微弯着腰,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微微遮挡着淡金色的眼睛。

    他正努力凝实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昨晚剩下的糖渍番茄。

    他的指尖沾上了一点红色的糖汁,举到眼前,好奇地看了看,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江凛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少年的眼睛一亮,又舔了一下。

    然后,他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没有用江凛特地放在旁边的叉子,直接用手捻了一块番茄,送进了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甚至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第一次品尝到人类世界的东西。

    江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江敛哄了他那么久,就不知道给人点好吃的吗?

    连一小块番茄,都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光顾着吃人家的嘴了吧。

    他心里冷嘲一声,故意放重了脚步。

    “唔。”

    少年受惊般转身。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番茄渍,不忘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江凛,下意识就想化雾消失。

    “别怕。”江凛立刻开口,声音放得比昨晚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我吵到你了?”

    他停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目光落在空了的碟子上,露出一个浅淡的、毫无攻击性的笑容,“看来,你很喜欢这个。”

    奚亭没说话,眼神警惕,身体微微后倾,是个预备逃跑的姿势。

    但他没有立刻消失,或许是因为嘴里残留的甜味,或许是因为江凛此刻看起来毫无威胁。

    江凛指了指中岛台上那个还没打开的、散发着更浓郁甜香的保鲜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那里还有别的。味道比这个更好。”

    奚亭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盒子。

    江凛心中了然。他缓步上前,动作慢得像在接近一只极易受惊的小鹿。他没有去碰奚亭,伸手打开了保鲜盒的盖子。

    更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海盐芝士蛋糕细腻柔润,樱桃酱色泽深红诱人,这是人类甜点技艺的极致体现,对从未接触过人类点心的小幽灵来说,无疑是极致的诱惑。

    奚亭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他看向江凛,似乎在判断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

    “这是给你的。”江凛语气温和,“算是我为昨晚……吓到你的道歉。”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无奈地笑了笑,“虽然你也报仇了。”

    奚亭抿了抿唇,没对这句话发表什么想法,他的视线再次黏在蛋糕上。

    江凛拿起旁边干净的碟子和甜品勺,切下一小块蛋糕,淋上樱桃酱,然后轻轻将碟子推向奚亭的方向。

    “尝尝看。”

    奚亭犹豫了很久。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与对江凛的戒备在内心激烈交战。最终,他慢慢伸出手,没有去拿江凛手中的勺子,而是再次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抹了一点蛋糕边缘混合着果酱的奶油,轻轻放进嘴里。

    那一刻,江凛清楚地看到少年整个人都顿住了。

    蜂蜜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瞳孔深处那圈淡金微微扩散。

    他呆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奶油和果酱的手指,又抬头看看江凛,再看看那碟蛋糕,表情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困惑和巨大惊喜的茫然。

    好吃。

    好好吃。

    好吃到超出了小幽灵对人类世界贫瘠的认知。

    他不再犹豫,手再一次伸向了那块美味的蛋糕,被江凛拦住了。

    江凛把勺子放在他的手里,奚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没有反抗。他睁着大眼睛看江凛握着他的手伸向那碟蛋糕,然后挖了一大块,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柔软的蛋糕胚,咸甜交织的流心芝士,酸甜浓郁的樱桃酱,多重层次的口感在口中爆开,奚亭一瞬间觉得自己要飘起来了。

    他吃得很快,几乎有些急切,脸颊微微鼓起,银白的睫毛满足地垂下,随着咀嚼的动作细细颤抖。

    吃完了这一口,他着急的挣脱开江凛慢悠悠的手,悟性很高的自己拿起了勺子,虽然动作依旧笨拙,进食的动作却很快。

    江凛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目光描摹着少年品尝美味时放松的眉眼,因为沾染了樱桃酱而显得格外嫣红的唇,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滑动的、白皙脆弱的脖颈。

    等到奚亭将那一小块蛋糕吃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舔着唇角,甚至打算端起盘子舔拭上面剩余的果酱时,江凛才再次开口。

    “好吃吗?”他声音压低,带着诱哄,“我还知道有更多比这些还要好吃的东西,甜的,咸的,凉的,热的,软的,脆的……每一种味道都不一样。”

    奚亭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还沉浸在美味的余韵中,看着江凛的眼神已经没了戒备,变成了成倍的期待。

    江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的温和稍稍收敛,带上一点郑重的神色。“但是,我们得谈谈。”

    奚亭意犹未尽的放下盘子看向他。很显然,他的心情很不错,眼睛还弯着,和先前见到他时如临大敌的样子完全不同。

    “奚亭,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奚亭眨眨眼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声音一本正经的纠正他:“因为这里是我的房子。”

    他想了想,试图解释得更清楚,表情认真,“每一个幽灵,都要找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占领它。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里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归属感,“就是我选中的房子。”

    江凛好笑地看着他,没有反驳:“那么,江敛呢?你和他……看起来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你要占领房子,就是要把我们都赶走,为什么又和他,”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待在一起?”

    提到江敛,奚亭的表情变得有点不一样。他微微垂下眼睫,脸颊泛起一点不好意思,飘到了桌子上坐了下去。

    “江敛他不一样。”江凛看到奚亭嘴角翘起一个可爱的小弧度,“他跟我说,只要我每天都让他涂那个液体,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变得很强大,特别厉害。”

    他抬起眼,看向江凛,大声密谋:“他还说,等到那时候,他会自己离开的。他保证过。所以到时候我只要……”

    他顿了顿,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也是房子的主人,但嘴比脑子先快一步动了,说出了他和江敛的计划,“只要把你赶走就可以了。”

    ……

    江凛沉默了。

    他可真是有个好弟弟。

    ==========作者有话说:==========

    晚点可能还有一更

    要是睡着了就没有

    第47章 【幽灵】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真心实意觉得江敛是个“好人”的小幽灵, 看着他因为提及江敛的“承诺”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江敛可真行。

    以帮助之名行占有之实,借虚假的承诺把这懵懂的小幽灵哄得团团转, 甚至还“贴心”地为他规划好了以后。

    把自己赶走, 然后理所当然的和奚亭在这房子里过二人世界?

    江凛几乎能想象出江敛是用怎样一副看似冷淡实则掌控一切的表情,说出那些哄骗的话的。

    至少现在从小幽灵的表情来看, 江敛在他心中已经是善解灵意的代表了。

    “原来是这样。”江凛的声音听起来来没什么变化, 甚至带着点理解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考虑得还真周到。”

    奚亭这次没敢点头。

    总觉得这个人的表情有点可怕。

    “不过,”江凛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推心置腹的替他担忧, “我的弟弟从小是个小心眼的人。如果他知道你除了他的‘液体’, 还吃了我给的东西……”

    他指了指空碟子。

    “可能会生气。”

    奚亭僵住了。

    “他一生气,”江凛的声音压得更低, “说不定就不愿意再给你那种液体, 也不会自己离开了。”

    奚亭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江敛的确很爱生气。他是个脾气很坏的人类。

    自己不穿他的衬衫会生气, 自己不乖乖给他涂抹身体会生气,因为他之前偷偷跑到江凛的房间恶作剧想提前把这个碍眼的人赶走, 江敛也生气……

    江敛一生气, 就会用热烘烘的嘴巴烫他,还会用嘴巴到处乱啃, 弄得他哪里都难受。

    他不喜欢。

    如果江敛生气了, 烫他也就算了, 不帮他了,甚至不走了……那他怎么办?

    江凛这时适时的微微倾身, 靠近小幽灵,对他眨了眨眼。

    “别害怕。接下来我会给你带更多的好吃的,可是我不会告诉他。相对的……”

    他指了指蛋糕,又指了指自己和奚亭。

    “你也不能告诉江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奚亭陷入了非常、非常、非常短暂的挣扎。

    他看看江凛,又想想江敛冷着脸的样子,再想想刚才蛋糕美妙绝伦的滋味,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接下了一个庄严的任务。

    “嗯!”他小声又坚定地说。

    江凛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他伸出手,戴着冰丝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奚亭柔软的脸颊。

    “好孩子。”

    *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的时光被悄然分割。

    白天,当江敛外出前往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时,别墅就成了江凛和奚亭的“秘密基地”。江凛推掉了几乎所有应酬,将工作大量转移到线上,只为了拥有更多白天在家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还购置了各种最轻薄贴肤的冰丝手套。戴上手套触碰奚亭时,只会让他感到一种舒适的、微微的凉意。

    “这样就不会烫到你了。”江凛解释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奚亭看了看他被手套包裹的手,又看看他,主动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江凛戴着手套的指尖,确认那温度真的可以忍受,然后抿唇笑。

    他这个时候又觉得江凛也很好了。

    因为江凛的诱饵实在是层出不穷。

    他投其所好寻,找到各种甜蜜又冰凉的冰淇淋、蛋糕、酸奶水果杯、椰浆浇灌的芒果、挞壳酥脆的柠檬馅饼,层次繁复的咖啡巧克力蛋糕,表面闪着焦糖光泽的烤奶油布丁,各种奶酪,精致冷盘、沙拉。

    江凛是最殷勤的美食向导。

    他们之间的亲密也在悄然升级。

    最初只是投喂。

    江凛戴着手套,将食物递到奚亭唇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吃下去,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然后是“擦拭”。当果酱或奶油沾上奚亭的嘴角,江凛会很自然地拿出手帕轻轻抹过那片柔软的皮肤。

    “沾到了。”他的动作很温柔。

    奚亭很快习惯了这种触碰,甚至会在江凛的手指离开后,下意识地舔舔被擦过的地方,仿佛在回味那一点残留的甜味和微凉触感。

    过了一段时间,很快的,他们开始互相分享。

    江凛开始准备一些需要分食才有乐趣的点心,比如,他会带来一种需要两人同时从两端咬下的长条巧克力夹心饼干,或者捧上一杯插着两根吸管的特调冰饮。

    “这样吃,味道会更好。”

    他说出听起来合理又诱人的借口。

    奚亭不疑有他,在美食的诱惑下,乖乖凑近,与江凛分享同一份甜蜜,并不晓得在人类的世界这是一种间接的亲密,不仅并未察觉这其中的狎昵,甚至觉得这种“一起吃”的方式也很有趣。

    ……

    这一天,江凛准备了一份极其繁复华丽的分子料理甜品,外观是一颗漂亮晶莹雪球。

    “喜欢吗?”江凛问。

    奚亭用力点头,眼睛发亮,他这几天被江凛喂的很好,连晚上和江敛在一起时都忍不住要想明天又是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幽灵能不能吸收人类的营养,总之他的脸蛋是圆了一小圈。

    江凛没有让他立刻动嘴,而是拿出一个极小的瓶子。那正是他从江敛那里偷出来的、每天都要给小幽灵涂抹的液体。

    “这是我从特殊渠道找到的营养液,和江敛给你的那种类似,但更温和,专门针对味觉强化。”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要在品尝特别美味的食物时,在口腔里预先融合一点点,就能让味蕾的感知放大数倍,体验到更深层次的味道。”

    奚亭的好奇心被勾起,他舔舔嘴巴。“真的?”

    “当然。”江凛打开瓶盖,沾了微不足道的一丁点液体。“来,张嘴。”

    奚亭乖乖张开嘴,眼神充满期待。

    江凛小心地将那一点液体点在他的舌尖上。他眨眨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现在,再尝尝这个。”江凛挖了一勺甜品,送入奚亭口中。

    奚亭咀嚼了几下,眼睛骤然睁大,浓郁的酸甜莓果混合香草冰淇淋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好像真的有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之,好吃!

    “唔……!”他发出含糊的惊叹,急切地看向江凛,又看看甜品,意思很明显:还要!

    江凛笑了,笑容里带着深沉的诱哄。“但是,这种液体涂抹需要一点技巧,自己来效果不好,容易浪费。”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就这么一点,浪费了可就不好了……我来帮你,好吗?”

    奚亭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主动仰起了脸,微微张开嘴唇,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和柔软的舌尖,等待他的“帮助”。

    江凛的喉结极为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顺从那俯身的冲动,而是先仔细戴好一副新的冰丝手套,确保每一寸可能会让幽灵感到不适的皮肤都被妥帖覆盖。

    接着,他用镊子夹起一块早已备好的冰块,缓缓送入口中。极致的低温瞬间在口腔内壁蔓延开来,中和了他唇舌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允许自己去做那件渴望已久的事——

    低下头,吻住了奚亭。

    没有预料中属于人类的滚烫。奚亭只感觉到一种舒适的、恰到好处的沁凉,以及随之而来的柔软的压迫感。江凛的舌尖带着冰块的冷意探入,动作徐缓而确定。

    “嗯……”

    奚亭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哼鸣,带着些许惊讶。他纤长的睫毛受惊般颤了颤,因为江凛的舌尖细致地探过他敏感的舌尖,掠过整齐的齿列,耐心地将那一点所谓的“营养液”涂抹均匀。

    与此同时,冰块融化成的凉意,连同江凛自身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也被徐徐渡了过来。

    这个吻并不急躁深入,却足够缠绵。江凛的耐心仿佛没有尽头,如同在品尝另一道更美妙的甜品。

    奚亭的身体最初有些僵硬,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但那持续不断的凉意太舒适,江凛的动作太温柔,与江敛带给他的感受截然不同,更兼对接下来美食的期待,让他有些紧绷的嘴巴慢慢松懈下来。

    最后,这只懵懂的、不知道亲吻在人类的世界是什么意义的小幽灵,甚至觉得江凛的动作太慢了似的,竟然生涩地给出一点点回应。

    柔嫩的舌尖怯生生地、试探地触碰了一下江凛的。

    江凛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重了一瞬。

    因为这一瞬的主动,隔着冰丝手套,他扶在奚亭后腰的手指本能的微微收力要把猎物更深的搂进自己怀里。

    又被主人立即控制住。

    他能清晰感知到怀中身体从僵硬到柔顺的细微变化,能尝到他唇齿间的甜香,小幽灵不懂得闭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这样近的盯着他,和那逐渐染上绯色的、近乎透明的耳廓逐渐因为这样的亲密染上绯色。

    这一切都像最纤细的羽毛,反复搔刮着他理智的边缘,点燃更深处的渴求,却又被口中残留的冰块点醒。

    不行,他还不是你的。

    ……

    许久,江凛才退开,口中的冰块融化殆尽。

    他垂眸凝视奚亭。

    液体生效了,他的身体变得和常人一样,白皙的脸颊已浮起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红晕,那双眼睛蒙着氤氲的水汽,目光有些失焦,看起来迷迷蒙蒙的。

    被反复吮吻过的唇瓣显得格外湿润,微微张开,吐息温热而凌乱。整个人陷在江凛的臂弯与座椅之间,显露出懵懂的、任人采撷的情态。

    他现在看起来,和自己那天隔着门缝看到的情态一样了。江凛想。

    不过这次,是由我而生的。

    江凛满足的又低下头,亲了那张正小口小口地喘息着、泛着樱桃色泽的嘴一下。

    也许是因为他足够温柔,江凛并没有像那晚的弟弟一样,获得一个一巴掌。

    “现在,”江凛的声音有些低哑,他将剩下的半口融化冰水咽下,重新拿起甜品勺,“再尝尝。”

    第48章 【幽灵】

    自此, 享受美食之前的接吻,成了固定的环节。

    江凛极具耐心,从最初只是浅尝辄止, 到后来吻得更久, 一点点的让奚亭适应。他每次都会提前在嘴里含一点冰块,确保自己的口腔温度不会烫到奚亭。

    久而久之, 奚亭甚至开始觉得, 江凛的亲吻是一种很舒服,凉凉的, 象征着点心的甜香。最重要的是,每次亲完,江凛都会给他更多更美味的点心。

    不像江敛不容拒绝的强势亲吻, 总是带着一种让他害怕的温度。

    他心里慢慢的生出一丝比较, 觉得江敛好像也没那么好了——给点甜头就跟人跑了的小幽灵, 完全忘记了几天前自己还眼睛亮晶晶的夸江敛“是个好人”。

    他渐渐很适应这样的吻。

    甚至在江凛靠近时,会下意识地微微仰起脸, 闭上眼睛, 等待那伴随着美味而来的吻。

    有时看到特别喜欢的东西, 贪嘴的小幽灵甚至会主动凑过去,用湿漉漉的、期待的眼神看着江凛, 无声地催促他打开瓶子。

    江凛享受着这样的变化。

    奚亭喜欢冰凉甜糯的口感, 于是他变着花样准备各种布丁、雪媚娘、冰激凌泡芙。每次喂食前,他都会含着冰块, 给奚亭一个漫长而细致的“帮助”, 直到怀里的少年被亲得身体发软, 依赖地靠在他戴着手套的臂弯里。

    他们之间的互动也越来越多。

    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洒进客厅,江凛坐在沙发上, 奚亭从最初只敢飘在附近,到后来慢慢习惯蜷缩在旁边的沙发上,好奇的看他操控电视,最后甚至会被江凛自然地揽到腿上坐着,津津有味的和他一起看电视里一直在动的小人们,或者给他读一些故事书。

    奚亭渐渐更喜欢白天。

    阳光虽然暖洋洋的,但江凛贴心的拉上半透的窗帘,温度照不进来。

    江凛的怀里也很舒服,因为他总是能调整到一个适宜幽灵枕着的姿势,隔着衣服带着手套,也不会让他觉得烫。

    不像江敛,总是喜欢光溜溜的贴着他,让灵难受。

    而且,白天总有吃不完的好东西。

    他几乎忘了自己最初占领房子的宏愿,沉浸在日复一日的、被美味和温柔包裹的惬意里。

    *

    又一个夜晚降临。

    江敛回到卧室时,奚亭已经像每一个晚上那样,身上松松套着他的衬衫,水似的趴在自己的床边,半个身子流淌下来,趴在柔软的地毯上。

    小幽灵总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这过于柔软厚重的地毯也是江敛后添置上的。

    他雪色的发丝在暖黄灯光下晕着茸茸的光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绒毯上的图案,听见动静,抬起脸看了一眼,又慢吞吞地趴回去,只留下一个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侧影。

    江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指尖还没碰到,奚亭就微微偏了下头,虽然幅度很小,但那份躲闪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江敛的手在空中顿了一顿,收了回来,搭在自己膝上。

    “今天怎么了”他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谁惹我们亭亭不高兴了

    奚亭没吭声,轻灵的翻了个身回到床上,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垂着的、睫毛浓密的眼睛。

    江敛看着他绷着张小脸拒绝交流的模样,心里直痒痒,更想逗弄他。

    小幽灵也会有烦恼吗?

    他没再追问,转身开锁拿起那瓶帮助小幽灵更好化形的凝实液。

    江凛每次窃取时,都会在里面兑上了质地相似的护肤品,所以他没发现里面的东西少了一些。

    江敛轻笑一声,“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他旋开瓶盖,指尖蘸取了一点,朝着奚亭靠近。那液体在他泛着珍珠般温润的色泽。

    奚亭听到动静,稍稍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敛沾着液体的指尖上,又飞快地挪开,嘴唇抿得紧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乖乖靠过来,反而把露在衬衫下摆外的小腿往后缩了缩,更深的把自己掩盖进被子里。

    这小动作没逃过江敛的眼睛。

    他眸光微暗,索性倾身过去,手臂一伸,便将那只试图藏起来的脚踝轻轻握在了掌心。触手是微凉的、细腻如玉的肌肤。

    “躲什么”

    江敛低声问,指腹在那片凉滑的皮肤上缓缓摩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将蘸着液体的指尖靠近,作势要涂抹上去。

    就在他的气息拂过脚踝皮肤的一刹那,奚亭似乎终于忍不住了,那只脚忽然动了动,不是要挣扎,是带着点嫌弃似的,用柔软的脚心,不轻不重地蹬在了江敛正俯低的下颌上。

    “走开。”

    江敛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甚至因为幽灵很少行走的特性,那里的皮肤更加细嫩,江敛心里一荡。

    江敛他抬起眼,对上奚亭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此刻写满了不情愿,仿佛在幽幽的埋怨:你又来了,又要用那么热的嘴巴烫我了。

    这眼神让他更加生动了。

    江敛的心像被一根细小的羽毛撩过。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低低地笑了一声,握住那只脚踝的手稍稍用力,将那只试图“行凶”的脚更固定些。

    单纯的小幽灵,不知道这主动抬起腿的危险姿势,反而能让人更方便的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胆子大了”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被这动作取悦了似的。然后,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没有用指尖涂抹,而是低下头,温热的嘴唇直接贴上了那片微凉的脚踝皮肤,舌尖迅速地将那一点液体抹开。

    “呜!”

    果然,下一秒,奚亭就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哼唧。

    其实这温度对逐渐适应的幽灵来说并不算是烫了,可这几天被江凛用冰块和手套宠坏的奚亭,就是觉得此刻江敛的温度有些过于讨厌了。

    他下意识地想缩回脚,脚趾都难耐地蜷了起来,脚背绷紧,勾勒出脆弱又漂亮的线条。

    他这些天在江敛不知道的时候被养得更加娇气,眼泪几乎是瞬间就要落不落地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觉得江敛真是很讨厌!

    江敛抬起头,就看见少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被握住的脚踝在他掌心细微地颤抖,连带着宽松衬衫下露出的那截白皙小腿肚都在轻轻打颤,每一处都写着“好可怜”、“被欺负了”。

    恶劣的渴望被满足,他的心尖又泛起怜爱了。

    他松开手,奚亭立刻把脚缩了回去,还不忘又踹他一脚,随即整个人都蜷起来,把发红的脸颊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控诉般偷瞄他。

    “哪里烫了”江敛声音放软了些,伸手想去碰他泛红的耳尖,“娇气。”

    奚亭偏头躲开他的手,把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才娇气,你就是烫。”

    不像江凛。

    他以前以为人都是烫的,所以没有生气,但是现在他知道江凛是凉的,只是江敛想让他难受。

    江敛真讨厌。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奚亭在被子里悲愤的想着。

    小幽灵是个文盲,这是江凛今天刚教给他的。

    江敛看着他这副闹别扭的模样,叹了口气,他没再强行去碰,拿起凝实液,语气温和:“好了,不闹了。过来,快点涂完,早点休息。”

    这一次,奚亭虽然还是不情不愿,但磨蹭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只是全程紧绷着小脸,紧闭着眼睛,睫毛湿湿地黏在一起,仿佛在忍受什么酷刑。

    偶尔在江敛手指碰到特别敏感的腰侧或大腿时,那里轻颤一下,从喉咙里溢出一点极细微的可怜的抽气声。

    江敛尽量放轻了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少年微微咬住的下唇、轻颤的睫毛和逐渐浮起淡粉色的皮肤上。心中的疑惑再次浮现。

    不该是这样的。

    每天都在涂抹液体,奚亭也每天和他亲近,照理来说,应该会越来越习惯他的触碰才对,为什么最近反而越来越抗拒

    疑窦在心中升起。

    他涂完最后一处,习惯性地凑近,想吻吻奚亭的额头安抚一下。却在靠近时,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甜津津的香气,从奚亭微微开启的唇间逸出。

    江敛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奚亭近在咫尺的唇上,那唇瓣因为刚刚被他自己忍耐似的咬过,显得比平时更红润饱满,泛着水光。

    “偷吃什么了”江敛开口,用指尖很轻地抬了抬奚亭的下巴,让他睁开眼,“嗯嘴巴这么甜。”

    奚亭被迫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听到江敛的问话,他眼神明显慌了一瞬,做错事被抓包般,目光游移着不敢和江敛对视。

    就在他回来不久前,江凛才给他带来铺满了大颗草莓的奶油泡芙,可是他才吃了半个,江凛就特别遗憾的对他说因为江敛要回来了,所以不能再继续吃了,把美味的泡芙又收回去了。

    所以他才会怀揣着怨气等待江敛。

    “……草莓,”他小声承认,浓密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底满满的心虚,“就……吃了一点。”

    这副怯生生承认错误、生怕被责罚的模样让江敛哭笑不得。

    是因为偷吃了东西,心里有鬼,才闹别扭的吗这有什么,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可怕的吝啬鬼吗?

    他松开手,转而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奚亭的脸颊:“草莓有什么好吃的。”

    奚亭见他似乎没有怀疑,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抬起眼睛小心地看了江敛一眼。

    这一眼看得江敛心里最后那点疑云也烟消云散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奚亭除了想要房子,会不会也有别的喜好,能不能吃点人类的食物。

    他心里生出一点的歉意。

    “喜欢草莓?”他柔声说,帮他盖上被子,罕见的愧疚让他不再闹奚亭了,“明天给你带真正好吃的草莓味的点心,好不好”

    奚亭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发展。他迟疑了一下,没抵挡住“真好吃的草莓点心”的诱惑——草莓泡芙的滋味还留在他嘴里呢。

    他回味了一下,然后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因为江敛的承诺,甚至主动把脸往江敛掌心贴了贴,像只终于被安抚好的猫咪,软软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那个……想要营养液嘿嘿,谢谢大家呀

    第49章 【幽灵】

    第二天下午, 江敛特意推掉了一个不太重要的会面,提前返家。

    他手里提着一个奢华的私家甜品纸袋,里面是他派助理去抢的限量蛋糕。他想象着奚亭看到这份惊喜时可能会有的惊喜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他打开家门。

    室内很安静, 阳光被落地窗边的半透明纱帘遮住。

    一丝熟悉的来自熟透草莓的甜香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空气静谧, 就更显得那隐约传来的水声清晰。

    然后, 他听到了小小的笑声,从半开放的客厅另一侧传来, 那里有柔软的沙发。

    是奚亭的声音,很轻快,尾音飘起来, 带着点鼻音, 很可爱, 江敛很少听到他这样说话。

    接着,是小小的、压抑着的哼声。

    江敛脚步微顿。

    他越过玄关, 悄无声息地朝客厅走去。

    然后, 他看到了冻结了他全身血液的一幕。

    奚亭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属于江凛的睡衣, 跨坐在江凛的腿上。睡衣扣子松了好几颗,衣襟散开, 露出一片雪白和精致的锁骨, 下摆只勉强遮住腿根,两条光裸的、白得晃眼的腿紧紧贴着江凛深色的家居裤。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水晶小碟, 里面放着淡粉色布丁, 已经被吃了一半。

    而江凛, 他的兄长,一只手紧紧箍着奚亭柔韧的腰肢, 将人牢牢按向自己,另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捧着他的侧脸,正低头深深地吻着他。

    那是个毫无保留的、露骨的吻。

    江敛看得分明。

    他甚至看见他的哥哥,把舌尖探入了奚亭的口中,缓慢而煽情的汲取着花心的蜜汁。

    而属于他的幽灵、属于他的奚亭,竟然没有挣扎。

    甚至,为了方便江凛的动作,他还微微仰起头配合的送上嘴唇,一只手端着布丁碟子不让里面的草莓布丁掉下来,另一只手柔软地搭在江凛的肩头,指尖蜷缩着。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银白色睫毛颤颤的,脸颊泛着动人的潮红,从喉咙里溢出细微的、甜腻的哼声,完全是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样。

    画面看起来甚至很温馨。

    “砰——!”

    精致的点心袋从江敛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光洁的地板上,里面精致的莓果蛋糕滑了出来,奶油变了形,可江敛无暇去管。

    纠缠的唇舌骤然分开。

    奚亭受惊的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看到江敛脸色骇人的站在那里,眼神黑沉沉的。

    他瑟缩一下。

    因为江敛的眼神看起来好可怕。

    江凛则要淡定的多。

    他将奚亭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把被亲的软乎乎的小幽灵保护在怀里,手臂一收,更紧地将衣衫不整的小幽灵按进自己怀里,用宽阔的肩膀和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道视线,自己抬起头对上了江敛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慌,露出一个在江敛看来近乎挑衅的微笑。

    他的嘴唇甚至还湿润着,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小幽灵亮晶晶的口水和来自布丁的甜蜜。

    兄弟俩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没有言语。

    时间凝固了一秒。

    “江、凛。”

    江敛一字一顿,“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暧昧亲昵的姿势,只觉得心头如有火烧。

    江凛迎着他的目光,一点也不慌乱,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别激动。如你所见。”

    “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道德。你知道他是我的。”

    江敛冷冷道,竭力控制自己的理智,伸手想去夺还呆在江凛腿上的奚亭。

    他看那雪白的大腿、看他红润的嘴唇,明明自己喜欢的要命,在哥哥身上时却格外刺眼。

    他要把牙咬碎了。

    江凛脸上却没什么波澜,甚至轻轻挑了下眉,躲开了那双手,“……哦?你的?你问过他愿不愿意了吗?”

    江凛目光脉脉的看了茫然望着他们的奚亭一眼,又落回江弟弟满是嫉妒与愤怒的脸上。

    “你碰他、亲他的时候,他是不是总在发抖?”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刺入江敛耳中,“江敛,你问过他喜不喜欢吗?”

    “刚刚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他现在到底……更喜欢谁?”

    江敛想起这些天奚亭的不对劲,终于明白了一切,气极反笑,“早知道有今天,我早带他走了,还有你在这挖墙脚的时候?”

    江凛悠然的摸摸小幽灵柔软的后腰,“反正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怕得发抖。他很快乐。”

    他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的,“江敛,你除了每晚把他欺负哭,还知道什么?”

    一码归一码,江敛差点被他绕进去,很快反应过来。

    “你给我闭嘴,骗我老婆你还有理了?”

    “你的?”

    江凛轻笑,轻轻地点了一下还蜷在他怀里的奚亭的下巴。

    这只还在茫然之中的小幽灵,显然最近被喂的很好,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下巴抬了起来,摆出了一个预备好献吻的姿势。

    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

    这个动作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江敛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

    下一秒,江敛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没有丝毫废话,裹挟着风声的拳头狠狠砸向了江凛的脸。

    江凛似乎早有预料,他快速将怀里的奚亭往旁边柔软的沙发上一放,自己则侧身闪躲。

    兄弟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江敛被怒火冲击,打得毫无章法,江凛则要游刃有余的多。

    江敛又是一拳砸过去,被江凛侧身避开,两个人又扭打起来。所以每一次下手都又黑又重,专往不易闪躲的地方揍过去,江凛格开他一记肘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江敛另一只手挥向江凛腹部,一点儿也不留情,江凛硬挨了这一下,闷哼一声,却趁机拧身将江敛的手臂反剪,两人踉跄着撞到翻倒的矮几边缘,哗啦一声又带倒一片狼藉。

    江敛常年训练力气不小,每一次下手都又黑又重,专往不易闪躲的地方揍过去,江凛咳了一声,还是呛道,“你问问他,他现在更想待在谁身边?你猜他每天被我亲的时候,有没有推开过我,像被你折腾的时候那样又哭又躲?”

    每天。

    “砰!”

    **撞击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江凛抬手格住了江敛直勾勾朝他脸砸过来的拳头,腕骨相击,两人手臂都是一震。

    江凛也沉下了脸,被他三番两次的黑手弄得有些生气,不再只是游刃有余地格挡反击。

    兄弟两人如同彻底失去控制的野兽,翻滚厮打、皮肉碰撞的声音充斥了房间。

    昂贵的羊毛地毯被踩踏得凌乱不堪,旁边的矮几被撞翻,上面的书籍、摆件稀里哗啦摔了一地。奚亭最喜欢的、最漂亮的那个用来吃点心的盘子也滚落,裂成几瓣。

    而这场激烈争斗的中心——或者说,被他们争夺的中心,奚亭,正抱着膝盖,默默蹲在沙发上。

    他们打得好凶。

    他有点害怕。

    奚亭生怕他们打到自己这里。

    他刚刚才被江凛喂了化形的液体,还不能化为雾气消失,所以有些紧张,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他手里原本拿着的、江凛给他的草莓布丁,原本预备着要被亲完之后吃的,可刚刚江敛突然冲过来,布丁就掉在了地上,漂亮的淡粉色布丁摔在地毯上,糊成一团,不能吃了。

    奚亭有些遗憾地看着那滩布丁。

    好可惜,他刚吃了一半,江凛就突然要亲他,害得他没有吃完。

    早知道就先吃完了。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那个从纸袋里滑出来的蛋糕。

    虽然盒子有点变形,但整体还好端端的。透过透明的盒子侧边,能看到里面层层叠叠裱花精致的奶油和饱满的鲜红草莓。

    他舔了舔嘴唇。刚刚的布丁只吃了一半……而且,那个蛋糕看起来好好吃。

    他又看了一眼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他们离得有点远,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奚亭犹豫了几秒。他想起江凛说过,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能吃。但这个蛋糕还在盒子里……应该没关系吧?

    他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过地毯,蹲到那个蛋糕盒子旁边。他小心地打开盒子盖,更浓郁的甜香混着草莓的清新酸甜飘了出来。

    奚亭眼睛亮了亮。他伸出手指,挖了一点边缘的奶油,送进嘴里。

    ……好吃。

    他干脆把盒子抱到怀里,就坐在地毯上,也不管不远处还打得忘我的两个人,开始专心地吃了起来。偶尔被特别大的动静惊得抬头看一眼,见那两人还在打,就又低下头,继续吃他的蛋糕。奶油沾了一点在他的鼻尖和脸颊上,他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沉重的闷响后,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江凛和江敛终于打够了,各自退开几步,剧烈地喘息着。两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兄弟俩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想起了被忘在一边的小幽灵,猛地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沙发上空无一人。

    心脏同时一紧。

    ……把人吓跑了?

    下一秒,他们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奚亭正坐在那里,怀里抱着那个摔变形的蛋糕,脸颊上沾着白色奶油和一点红色果酱。

    他正在吃特意省下来的最后一颗大草莓,听到动静消失,抬起头看向他们,唇边还沾着一点甜腻的痕迹。

    他看起来有点困惑,吃的亮晶晶的一双眼睛眨了一下,好像在问他们为什么突然不打了,嘴里还在嚼嚼嚼。

    兄弟俩:……

    江敛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一些了,扯着被他哥一拳打得泛青的嘴角,问:“好吃吗?”

    奚亭本来想快乐的点头,直觉救了他。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看江敛嘴角的青紫,又看看江凛被擦破的眼角。

    违心摇头:“……不好吃。”

    他觉得很对不起草莓蛋糕。

    但是没办法。

    江敛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那眼神让他有点不安。

    江凛这时走了过来。他的步伐还算稳,只是额发散乱了些。他在奚亭面前蹲下,从旁边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过去,用纸巾轻轻擦了擦他脸颊上沾到的奶油,动作温柔。

    “吃得满脸都是。下次记得用甜品勺。”他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奚亭抬起下巴任由他擦。

    江凛的手指隔着纸巾碰触皮肤,温度透过薄薄的纸传来,是温的,不烫。奚亭微微放松了一点。

    江敛眼神危险的看着这一切。

    江凛擦完,顺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才抬起眼,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江敛。

    兄弟俩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是还坐在地上的奚亭。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奶油香气和未曾散尽的火药味。

    江凛率先开了口,“行了,别吓到他了。”

    江敛又扯出个冷笑,“没看出来。”

    话音未落,吃完了蛋糕的小幽灵,药效也终于用尽,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不太满意一般,“噗”的一声,再次化为一片晶莹的烟雾,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还有手榴弹!好感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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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今天太累了这章手感全无,来晚了对不起大家!!有bug或者不合理写的不好的地方明天修TAT大家晚安捏

    第50章 【幽灵】

    奚亭消失了。连续几天, 都没有再现身。

    别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却始终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江凛和江敛脸上的伤在缓慢愈合,但彼此间的气氛冰冷僵硬, 兄弟间几乎不再交谈。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寻找躲在某个角落的小幽灵, 并且试图独占他。

    江凛干脆养成了白天在家办公的习惯。

    他表面上没有带着目的性去寻找,而是很耐心的在几个奚亭曾外喜欢的角落放置最精致、香气最无法忽视的点心。

    清晨, 厨房中岛台上会出现一碟淋着琥珀色蜂蜜、撒着开心果碎的手工酸奶, 旁边配着个精致的镂花小勺。

    江凛一边搅着咖啡,一边对着空旷的客厅说:“亭亭, 今天的的酸奶很口感发酵得刚好,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种。”

    没有应答。

    午后,阳光房那张铺着柔软垫子的躺椅边, 会多了一个水晶小碗, 里面是颤巍巍的、点缀着清甜桂花的杏仁豆腐。

    客厅中央的地毯也被重新清理好, 好像那天的兄弟相争从没不存在过。白色纱帘让光线变得柔和而不刺眼。

    在那里,他会放上一份造型宛如艺术品的海盐焦糖冰淇淋, 或者浸在糖水里、晶莹剔透的白桃果冻。

    他总是在放置点心后, 戴上那副标志性的冰丝手套, 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靠垫,或者翻阅几页书。

    然后, 他会用那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却又足够温柔的声音,对着空气低语:

    “那天吓到你了, 是我不好。”

    “出来好不好?我保证, 不会再有那种情况发生了。”

    “冰淇淋要化了哦, 亭亭。”

    他的声音不高,像一张绵密柔软的网, 轻轻拂过别墅每一个安静的角落。

    阴影里,似乎有轻飘飘的声音,在犹豫。

    *

    江敛比起哥哥,要不善言辞的多。

    夜晚降临后,他会将自己卧室的门虚掩着。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只装着凝实液的琉璃瓶。瓶身在床头灯下折射出幽微诱人的光泽,里面的液体缓缓流动,如有生命。

    江敛有时靠在床头看书,有时只是静静坐着。他的声音比起江凛要更低沉,在夜色中仿佛含着某种诱惑。

    “草莓蛋糕……还想吃吗?我订了新的,比上次那家更好。”

    “下次……我会戴上手套。”

    他看着那瓶子,像是在对瓶子,又像是在对房间里某个也许存在的小客人说话,语气低缓,“和江凛一样的那种。再也不会烫到你。”

    提到哥哥,他又想起那天的画面,一阵气闷,但是最终忍住了。

    因为不见小幽灵的每一天都很煎熬。他很怕再吓到他。

    他压住那点妒火,近乎笨拙的耐心的哄。

    “你不想变得更厉害吗?”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琉璃瓶光滑的瓶身,抛出诱饵,“你出来,我再也不弄你、不烫你了。我只是想帮你……早点实现你的愿望。”

    “……我错了。”

    无人应答。

    *

    躲起来的这几天,奚亭其实也很煎熬。

    因为食物的香气无孔不入。

    那些甜蜜的味道勾得他好几次差点忍不住。他好想尝一口浇着蜂蜜的酸奶,或者那看起来就很脆的焦糖冰淇淋壳。

    而夜晚,江敛的承诺同样让他心动。

    身为幽灵,世界上最伟大的物种,他的确要变得更厉害,争取早日成为拥有别墅的厉害幽灵。

    而且……江敛说不会再烫他、对他做坏事了。

    江敛除了温度太高,其实是个好人。

    小幽灵又开始盘算。

    可是他的眼神很可怕,江敛那天生气起来像是恨不得吃了他,他们打起架来破坏力也很强,不是一个小幽灵能招架的。

    他总疑心这两个房子的原主人打完了会把自己骗出去然后也拎起来揍一顿,毕竟他们是亲兄弟,感情一定要更好。

    那就太可怕了。因为人是心机深沉的东西。

    他犹豫的反复摇摆。

    直到某个月光格外清澈的深夜。

    别墅寂静无声。江凛照例在客厅地毯中央的小几留下了一份樱桃挞,酥皮金黄,内馅是深红色的酒渍樱桃,烤制它们的时候,浓郁的香气几乎化为实体。

    他留下这份还带着烤箱温度的点心,不知对谁轻声说了句“晚安。”

    转身上了楼。

    月光透过纱帘,柔柔地洒在那份樱桃挞上,为它镀上了一层银辉。

    阴影里,一缕微光波动了一下。过了许久,一个朦胧身影缓慢地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凝实。

    是奚亭。为了表明态度似的,他这次谁的衣服都没穿,赤着身子,全身都在月光中透出剔透的白,雪样的半透明发丝在空气中微微飘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确认真的没有人。

    甜香的诱惑最终战胜了犹豫。

    他悄无声息地飘到樱桃挞前,犹豫了一下,伸出依旧有些透明的手指,拿起了旁边的银叉。

    樱桃挞被贴心的切成易于入口的小块,他叉起一小块带着完整樱桃的,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酒香、果酸、酥皮的黄油香在口中融合。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发出近乎叹息的喟叹。

    就在他准备叉第二下的时候——

    “嗒。”

    “嗒。”

    两个几乎同时响起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奚亭浑身一僵,抬头。

    江凛从楼梯的阴影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脸上已经看不出伤痕,只有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江敛则从通往餐厅的拱门旁现身,他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这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目光紧紧锁在奚亭拿着银叉、沾着一点樱桃酱汁的手指上。

    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围在了月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地毯中央。

    奚亭吓得手指一松,银叉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下意识想化雾逃走,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无法立刻消散。

    食物里被江凛放了东西。

    小幽灵:!

    也许是他表情里的控诉和害怕太明显,江凛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异常轻柔,像怕惊飞一只蝴蝶:“别怕。”

    江敛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

    江凛看着奚亭惊恐的眼睛,缓缓道:“我们商量好了。”他瞥了一眼江敛,江敛下颌紧绷,线条冷硬,但并没有出声反驳。

    奚亭睫毛颤动了一下,疑惑的微微歪了下头。

    “我们之间,你选一个。”

    “剩下那个,”江凛的带着不容置疑,“会离开这栋房子。”

    江敛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但他依旧沉默,只是盯着奚亭,仿佛在等待一个审判。

    奚亭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看看江凛,又看看江敛。选一个?

    可是……他皱起眉,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选了一个,另一个真的会走吗?走了之后会不会又回来?他们会不会因为要离开又打架?

    而且……

    不忘初心的小幽灵想,他的目标,明明是把两个都赶走啊。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蜂蜜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散着微光,宛如星子。

    他想了又想,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等待他裁决的男人,眼神纯粹,语气认真又天真,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期待:

    “……不能都走吗?”

    空气凝固了。

    江凛脸上的温和神色有一瞬间的空白。

    江敛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盯着奚亭的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难以置信、被嫌弃的恼怒,还有深深的挫败。

    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独独没料到这个答案。他们在这里争夺他的归属权,而他一心想的,竟然是让他们两个都滚蛋。

    这些天的相处,亲昵的吻,竟然并没有在小幽灵心中留下一丝波澜。

    也对……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懂。

    两人曾经为小幽灵的单纯吃尽甜头,可即使用各种理由骗取了他的信任,做尽了亲密的事,最终真正陷进去的,却也只有他们。

    奚亭甚至不会为他们任何一个人犹豫一小下。

    他们先前的争夺现在显得格外可笑。

    江凛叹息着想。

    他原先觉得自己是有些特殊的。

    漫长的沉默在月光下流淌。

    这次,一直处于主导地位的江凛也没有再说话了。

    还是江敛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很冷硬:“好。”

    “我们不逼你选。”

    他转向江凛,目光里没什么温度:“白天,他跟你。晚上,”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归我。”

    空气静默一秒。

    江凛又深深看了眼还在状况外的奚亭:“……好。”

    奚亭看着他们就这样突然达成协议,眨了眨眼,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仰起脸不折不挠的追问:

    “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呢?”

    江凛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浅淡,未达眼底。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奚亭的头发,但在半空停住,只是温柔地说:“很快。”

    “……到时候,你就会成为真正的主人了。”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可惜奚亭还没学会“弦外之音”这个成语。

    奚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理解成他变得更强大的时候,也快乐的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看到,两人眼底深处的、幽暗的占有欲,沉淀得更加深重。

    从此,奚亭的时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天是江凛的时间。他们的相处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共享美食,阅读江凛精心挑选的插图精美的故事书。

    江凛的耐心仿佛无穷无尽。

    他永远会先戴好冰丝手套,含入冰块,然后将奚亭搂在怀里,温柔地、深入地吻他,奚亭越来越习惯甚至依赖这种接触,有时甚至会主动偎进江凛怀里,仰起脸等待。

    江凛享受着这种驯服般的依赖,指尖隔着冰丝手套抚过奚亭泛红的脸颊、细嫩的脖颈,低声说着“亭亭好乖”。

    他仍旧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眼神有时却让奚亭觉得危险。

    夜晚则属于江敛。

    ==========作者有话说:==========

    因为小亭表现得太乖了,不管是谁哼哼唧唧就给亲了,所以其实两个人商量要二选一的时候都很有自信的

    江敛:我们最早认识我们是初恋是青梅竹马一见钟情一眼万年矢志不渝花好月圆海枯石烂相濡以沫如胶似漆,他还是爱我!你个死小三!

    亭:or

    江敛:……

    江凛:哼哼,我们才是真爱,他喜欢我,依赖我,会主动亲我抱我,不会推开我!

    亭:哈哈

    还是江凛:

    俩遂黑化

    下章盖饭但是应该会被删得不剩什么

    *

    又约了稿!是粉粉嫩的中世纪贵族亭

    请吃!

    然后看到有宝贝问更新时间,首先很抱歉大家这段时间更新都来迟了呜呜对不起,因为最近挺忙的,导致每天写文的时候也晕乎乎的,所以暂时不固定啦对不起

    大家不要特意等!但是一定是日更不会断,可以第二天再来看,爱你们!!

    熬过这个月就会好很多啦,到时候一定攒存稿准时更新!

    每天看到评论区好多评论就很开心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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