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936年, 冬。
华北驻扎的曰军逼近黄河一带,关东军沿长城线不断加压,全国局势暗流汹涌。在这样的背景下, 局部抗战已经持续了五年,尚未形全面之势, 但多地爆发反击、捷报屡屡传来,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其中,北方遂义军三战三捷,重创敌军。在他们的影响下,西南、东南、东北各军队积极响应,瓦解多个敌方战略要点, 肃清了遂义境内的全部伪军,极大鼓舞了士气,全面战争蓄势待发。
而以陆世锦率领的西北第四军, 是这星星之火中烧的最旺的一簇。他们在交界线的平凉固原一带,和木藤率领的华北驻屯军反复拉锯,缠斗了整整半年,终于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那是一场持续了五天的围攻战,在得到情报后,陆世锦率领骑兵绕后切断木藤的弹药运输线, 同时用三个团的兵力从正面佯攻, 把木藤主力吸引到河谷地带。等木藤发现后方补给中断,试图整军后撤时,陆世锦已提前在山口隘道买下伏兵。
五天五夜的围攻战,木藤主力被分割为三段, 未能形成有效突围,而木藤本人在突围中被狙击枪击中肩部, 当场失去作战能力,被副官拼死拖出包围圈,直直往后撤了九十六公里,被迫以东整补,暂时失去了成团建制作战能力。
而那个在敌军中,千里出击,一枪打中他肩部的狙击手,就是薛满雪。
那时,他已经从一个后方援助的医疗兵,锤炼成了陆世锦的副官。他枪法极准,就连队里枪法很好的陆世锦,也对他在试炼场第一次射击靶子时的表现感到惊讶。
青年打了十枪,两百米的距离,十发十中。
说来不可思议,陆世锦天赋也不算差,但从打中靶心到十发十中,也用了整整一星期,这还是每天勤学苦练的情况下,但薛满雪只用了一天。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单单的天赋。
青年的努力他全部看在眼里,头一个月,他为了从后方尽快走到前线,每天背着沙袋负重奔跑、在抬完伤员包扎完后,他还会趁闲时看地图、读战报、记番号、认枪声。
陆世锦给了他一本手册,他夜里打着手电筒背——什么番号配什么装备、什么地形适合什么战术、什么时间打什么信号,全是为做副官准备的。
那时他才知道,青年说的想留在他身边,绝不是开玩笑的一句承诺。
他也绝不满足只待在后方给他们打下手,他要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副官。
从一知半解、到一名合格的副官。
薛满雪只用了一个月。
从人人照顾的指挥官伴侣,到可以带着队友撤退的战友,他也只用了一个月。
进步惊人。
这就是薛满雪,一个无论放在哪里,都能从头再来、重新开始的野草。
他不会拖陆世锦的后腿,也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他不需要被人照顾,他完全可以独撑一面。
所以,木藤身上受的那一枪,绝不是偶然,是薛满雪努力了三个月、埋伏了整整半年的战果。而薛满雪找的位置也很巧妙,完全是奔着半年前木藤炸伤陆世锦报复来的,上来就先打伤他的手,再对准他脑门。只是这人实在对被狙太有经验,子弹一靠近他就知道找掩体来躲,导致他最后稍稍偏了一点。
但战争的胜利不会因为这一点偏移而被抹灭,他这一枪依然给他们的军队带来了极大的优势。
他们给西北沿线其他作战的军队带来了很大的喘息空间,因为木藤撤退,原先被卡住喉咙的战时补给松了口气,他们也因为这次缓冲而极快调整军内的资源,整装待发,为下一次反扑蓄积。
直到十二月十七日,他们接到北部军令:保护北方遂义军从河谷北侧突围,切断后方威胁。——彼时,木藤军旅团新组建方面军序列,整合了残余兵力,想突破陆世锦率领的第四军包围,和东北敌军汇合。
陆世锦的任务,就是切断木藤的逃跑路线,阻止他们和东北敌军汇合,消除他们对北方军力的威胁,以确保我方战局优势。
这算得上他们和木藤的最后一战。
西北的冬天冷的刺骨,风从山背后灌下来,把河谷里的枯草压得很低。凌晨时分的地面泛着白,踩上去都是硬的,还带着冰碴。
得到新消息后,陆世锦和薛满雪率领第四军在山口北侧埋伏木藤即将路过的车队。
在敌方前哨车过去后,红色的信号弹“唰——”一下,冲天而起。
两侧山坡同时开枪,对方反应的很快,举枪向他们攻击过来,可毕竟敌我军力悬殊,木藤等人只能边打边跑,那个掉头的指挥车刚启动轮子,就被被薛满雪一枪打穿,歪在路边彻底失去了逃跑的时机。
紧接着,如黑云一样密集的军队在枪炮中从山上冲下,团团将他们包围,密集的火力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伏击完成的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在木藤被一枪打中额心时,他们的军队像溃散的沙土一样被彻底冲散,残余兵力缩成一团,放下枪,蹲在地上,举起白旗。
冲天的振奋响彻谷底:
“我们赢了!!”
“木藤死了!我们赢了!!”
陆世锦和薛满雪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激动的泪光。
等前面的步兵排查完毕后,陆世锦清点敌方俘虏,薛满雪则走到那辆瘫痪的指挥车前,去进行最后的确认。
薛满雪刚靠近后车轮胎,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气味很微弱,好像被什么掩藏,还带着一点甜,但他依然闻出了不对劲。
倏然瞪大眼睛,是炸弹!
他大吼一声:
“让开!这里有炸弹!”
但还是晚了,火光突现——
雪亮的火光从指挥车下方亮起,像一颗巨大的太阳,将他完全包围住。
薛满雪往后退开,看到陆世锦惊恐地冲了过来,“满雪!”
“别过来!”他刚想推开男人却就被紧紧抓住了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太阳一样的火光刺了过来,他眼睛都睁不开了,陆世锦跑过来抱住了他,往地上扑过去。
可那光如死神铺下的白布,带着冷漠的速度,将他们两个完全盖下,不留丝毫缝隙。
“轰——”一声。
没有人知道爆炸是怎么发生的,他们只在冲天的白光中,看到刚刚的人影瞬间消失。
两个年轻军官的生命,就这样被火光彻底吞噬。
空气有一瞬间沉寂。
风从豁口吹来,夹杂着血雾的湿气,和硝烟的硫酸味,在谷内回荡。
什么都不剩下了。
“陆处长!”
“薛副官!”
“狗|日|的!你们敢诈降!”
剩下的队友悲痛大吼,他们愤怒地举起枪,将地上表情扭曲的敌军,扫了个干干净净。
将敌军扫成肉泥后,他们扑在地上,如失去领头的孤鹰,疯狂寻找薛满雪和陆世锦的残骸。
可地上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块焦黑的地面。
这时,他们头顶盖上阴影——
“呼——”低沉的嘶嘶声响起。
秃鹫从灰白色的天空盘旋而下,掠过这一片狼藉的地方,缓缓展开它黑色的翅膀。那蓬松的羽毛,盖过狭窄的山口,留下一道阴影。
它双翅如剪刀,剪开了这片山口,从翅膀的另一侧,露出另一个世界——青砖、粉墙、黛瓦、小桥流水的石桥、还有桥下缓缓摇过的乌篷船。
山谷被揉成一团,在绿色的水波中如一副画一般,逐渐消散。
有什么新的帷幕,被不可思议地拉开。
……
……
“满雪!”
从低瓦下走过一道身影,他身姿挺拔,乌黑的头发下是白皙秀丽的脖颈,像带水的茉莉,从遮盖的屋檐中露出小小的一角。
从身后追他的老板娘愣了一秒,无论看多少次,总会被这个气质超然的青年惊艳。
听到声音,薛满雪回过头。
“怎么了?林溪姐。”
老板娘笑了笑,把手机递给他,“下班也能忘记带手机,你这忘性也太大了吧?”
薛满雪愣了愣,接过她递来的手机。
老板娘看他失魂落魄,担忧地说:“你这样我不放心啊,要不让我老公送你吧?”
她是真不放心他一个人走。
主要是这几个月相处来,她发现这个年轻人实在奇怪,不仅没有网瘾,还非常缺乏生活常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薛满雪的时候,那是三个月前——
当时她刚准备开门营业,看到一身军服的青年走了过来。
青年长得特别漂亮,她当时愣了愣,还以为哪来的明星呢,可当她看清,发现他脸上带着灰,衣服破乱,身上一股硝烟的味道,像从战场上刚打完仗下来的,又觉得不太像拍戏的明星,倒像是逃难的难民。
这个青年站在他们家门口,盯着“琵琶语”的招牌看了半响,突然问了她一句:“请问,您这边招演员吗?”
她愣了,怎么横店的跑这儿来找工作了?失业潮都卷到演员了吗?
可是……看他这长相,也不像会失业的啊?再说,她们是唱戏弹评弹的艺术馆,他……能来做什么工作?
可下一刻,这青年又对她笑着说:“我是唱昆曲的,名字叫薛满雪。现在想找一份唱戏的工作,您要不介意的话,我给您展示一段,看看基本功,可以吗?”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这青年就当场起势,半抚着袖子,微微弯膝,来了个极其漂亮的探步,一句“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堪比老旧唱片的唱功,震煞了她。
她不可思议,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哪个戏剧大牛来和她玩整蛊游戏来了?拍抖音素材是吧?
可……也没摄像头啊?
她的惊讶没有影响到薛满雪。
青年依然非常专业地继续表演着,不到片刻,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快地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将他围成了一团,琵琶语瞬间人满为患。
四周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哪来的明星吧?”
“这人怎么穿着军服唱戏?是什么新的角色扮演吗?”
“我听出来了!这唱腔有点像……程派!”
“不管了,先要签名再说!好帅啊啊啊!”
于是,一群人莫名其妙凑上来要签名了,马上要把青年淹没。
林溪连忙挥散人群,拉过青年,将大门关上,问:“你真来找工作的?不骗我?”
薛满雪点头:“嗯,不作假。”
林溪有些奇怪,怎么觉得这人说话文绉绉的。
但与生俱来的商业直觉,让她明白,这个唱功绝佳的青年,她现在错要是过了后面绝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哪怕她们店并不缺常驻演员。
她不开玩笑的讲,去了这么多戏剧团,面试过这么多戏剧演员,这个青年的唱功,可以说得上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顶级的,连那些天天在电视上露面的老戏剧演员,也比不上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可最后还是有些纳闷,这么优秀的演员,怎么就来她这儿找工作呢?
薛满雪看出她的犹豫,对她轻轻笑道:“或许是因为,您的店,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吧。”
林溪愣了一秒,突然想到他在进门前,抬头盯着自己家牌匾看了半天的画面。
难道……他以前来过这儿?
但顾不上太多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在上面的工资填了比普通员工多两倍的薪资,然后让青年坐下,慢慢和他谈起了待遇。
只是在问及青年的身份证有没有带时,青年突然抓住桌沿,似乎很紧张。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
薛满雪默了几秒,说:“不好意思,这个证我丢了,可以……后面再补办吗?”
她没当回事,她也丢过身份证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只是如果要异地补办大概要一个多月,琵琶语又马上到周末有活动,她急着先办开张,就说先签临时合同,等他补完再签正式合同,不着急,她到时候会按时把工资发他卡上。
只是问及卡-号的时候,青年又沉默了。
她皱眉,“你不会是……想要现金吧?”
薛满雪咽动喉结,又笑了笑,“方便吗?”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原本觉得他哪里都透着诡异的林溪,也被晃了晃,就这样在青年谦和的态度中,逐渐放下了疑虑。
随后就是后面的入职、演唱、短视频出名、生意大火。
以及现在的忘手机。
林溪似乎习惯了这个极其缺乏常识的奇怪员工,也总热心想帮他。
“你一个人真的行吗?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薛满雪轻轻摇头,对她笑笑,“我可以的,请别担心。”
“那你路上小心啊,现在下班早高峰,车多。”
薛满雪点头,“好的,谢谢。”
林溪看他拿起手机,迈步走向石板桥,放下心折回了店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刚刚还笑意淡然的青年,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变得沉默的脸。
收起手机,薛满雪望着川流不息的人潮,眼神有些空荡的迷茫。
他重生到这里……有三个月了吧。
他还记得,火光涌现的一瞬间,陆世锦冲过来的表情,是那么不可思议、悲痛、慌乱,不能接受。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醒来,就直接站在了喧闹的街角。
他睁大眼睛,看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依然是青砖黛瓦,小桥流水,但周围的人却完全看不出熟悉的痕迹,他们衣着大胆、风格迥异,周围的建筑也高楼耸立、看着很奇异。
但他当时无心顾及,只一心寻找男人的踪影。
他花了一整天,问遍了每个街角,才从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中打听到,他们没见过这个人。
巨大的悲伤袭来,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复活了,陆世锦却没有。
浑身的劲儿卸下来,他突然有一种失力的迷茫。
正当他行尸走肉地掠过一个书店时,蓦地愣住,那书店门口摆放着黄色的宣传报纸,排版很规整,看起来和他们那个年代,有点相似。
他突然意识到——
不对。
陆世锦一定和他一样,复活在了某个地方,只是还没来得及找到他。
毕竟,他们当时是同时被炸死的,如果天生异样,他不信命运女神只眷顾他一个人,也不信陆世锦如果复活会不来找他。
于是,他很快有了办法。
就像这个报纸,这个时代一定有着和他们那个年代类似的通讯工具。
他要发布寻人启事。
通过这个方式,来找到男人。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钱,需要在这里找到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琵琶语,问别人招不招演员的。
可是现在……
他找了三个月了。
他发布的公开视频,除了每天那些问他要不要加入娱乐公司的经纪人的信息,根本没有一条是关于男人的消息。
胸口剧痛,在眼泪掉下来的一瞬间,他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蹲下身,伏在膝盖上,抽动肩膀。
片刻后。
他擦了把眼睛,望了望四周,不远处有一个阿姨在卖海棠糕。
平复好情绪,他走到那个摊位前,拿出一张找散的现金,说:“阿姨,给我来一块海棠糕。”
“又来买海棠糕啦?”阿姨包好纸递给他,热情地说,“今天下班好早,平常你都是晚上过来的。”
“嗯。”薛满雪点头,“明天休息,今天店里提前放假。”
“休息啊,那太好了,有没有和朋友约好去哪里玩?”
薛满雪握了握手,随后淡淡一笑:“没有,打算一个人走走。”
阿姨笑笑:“那看看风景也挺好,苏州风景最好看了。”
薛满雪没再说什么,拿起海棠糕走了。
走到河边,他望着桥底下的河流,咬下一口海棠糕,热腾腾的红豆挤了满嘴,却暖不了他的心。
阿姨说的对。
这里风景真的很美。
这里不仅美,还是他曾出生过的地方。
老天很眷顾他。
不仅让他死而复生,还让他重生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这里没有战争,和平、美好,有希望,一切都是那么鲜活。
他们打赢了。
他们的付出有了回报。
他甚至还能亲眼看到战争的结局。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可是……
他却完全没有幸运的感觉。
也没有任何归属感。
平时上班,除了同事和老板,他几乎没有朋友。
他也不想交朋友。
他望着静静流动的水面,漠然。
或许,是因为少了个人,看什么都如死水,引不起丝毫波动。
心,在一块块坍塌。
有什么逐渐崩溃。
扔掉海棠糕包纸,他转身,默默走到河边,站住。
——如果死亡能带来重生,那他再试一遍,是不是可以逆转时间?
他不怕死。
从一百年前过来,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只怕见不到他。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要试试。
闭眼,他毫不犹豫地踮脚,只是突然——
“满雪!”
他霍然睁目,整张脸都抖了起来。
这是……
他不敢相信,难道……
“满雪!”
又是一声,极其清晰地、从不远处的桥上传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对面。
只一瞬间,泪流满面。
一身军服的男人站在烈日下,满脸的灰尘,那双眼睛亮如白昼,在看到他的刹那,也红着眼眶,流下泪来。
是陆世锦。
在周围人的侧目中,薛满雪拔足,朝桥上狂奔。
而桥上的男人,也毫不犹豫、急步朝他跑来。
两人在桥中间相会。
紧紧抱在一起。
薛满雪泪水沾了满脸,混合着男人身上的硝泥,被染的脏兮兮的。可他丝毫不在意,只紧紧抱着他,像是怕他消失,像是怕这是一场梦,将男人勒的很紧,整个胸腔都在抖。
陆世锦心疼地替他擦掉泪,“我回来了,老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薛满雪抖着唇,用力捏紧他衣角,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别哭了宝贝。”陆世锦揽过他,安抚地吻住他的唇,一遍遍道着歉。
四周路过的人,纷纷停了下来,似乎对他们很好奇。
而他们捧着对方的脸,眼里只有彼此,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人。
他们眼中带泪,有重逢的激动,也有重新活过来的希望。
阳光倾洒下这座长桥,带来生的暖意。风穿过桥洞时带着水声,河面碎金般晃动着,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们兜兜转转,跨过恩怨情仇、跨过炮火轰炸,在一个和平的年代,重新找到了彼此。
没有遗憾、没有错过,只有圆满。
这是新的开始。
也是属于他们的、最好结局。
—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撒花!!!
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
番外是小情侣现代的婚后生活,有一些彩蛋什么的,篇幅看情况,休息几天写
自由购买哈,反正和大结局差不多,没什么剧情波折,纯甜撒糖。
终于!写完这本六十万字的长篇民国文
虽然过程有些累,但写的很开心!表达欲很旺盛!写了所有我想写的!
在我心中,薛满雪和陆世锦非常鲜活,我有时候不用特别想,给他们一个场景就自己长出台词,像在我脑子里活了一遍。
为了让他们幸福,我在开文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个重生的结局。看到完成了,我也就欣慰了,老母亲爆哭
除了主角,配角也写的很开心。
其实,我都不觉得他们是配角。从一开始,我构思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是主角人生中的一部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成长环境,只是戏份少点而已。
当然,剩下C也都是HE哈,在番外里我应该会顺带提一嘴,可能有他们的彩蛋。
这本书给我最大的收获,是我真的认识到了,完成比完美重要。
我完成了啊啊啊!!
嘻嘻,下本炖点不一样的C,欢迎宝宝们来收藏啊。
—————下本开《月老重生后被绿茶缠上了》—————
月老穿越到现代,能做的工作就只有帮人相亲。
上班第一天,他打开手机,就是:
“x哥,在吗?给我找个sao的。”
“给我找个不要彩礼胸xong大的。”
“我有梅。毒,能帮我隐瞒吗?”
月老咬牙切齿,发过去自己照片,问:“你看我骚不骚?嗯?”
在对方激动表示很sao很带劲的时候,他把极品拉黑。
苦海无涯。
头一次,身为男性,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厌男。
在半夜帮极品相亲男客户省三百块拖车费忍着女方的白眼推了八公里车后,他终于,不干了。
辞职路上,他靠路边抽烟,思索重活五百年,这月老可太难干了,向天哭嚎到底还有什么工作能干。
旁边超跑下来一个腿长八米、长相顶级的霸总问:“来我公司做助理?愿意吗?”
月老上下打量他一眼,手指转了转手机,淡漠说:“找我做助理还是看上我,直说。”
那男模笑了笑,说:“那就帮我介绍对象吧,我就想问,怎么才能把你介绍给我。”
月老盯着他半晌,然后笑:“先来试试硬件条件强不强吧。”
当晚酒店套房,月老扶着墙站起来的。
还没出来,就被抱着腰带了回去:“怎么样?强吗?”
腿软的月老:太可怕了这个人,何止是强,简直是恐怖。
他还没说话,男人又状似腼腆地说:“不好意思,我昨天忘了告诉你,我有性。瘾,你不介意吧?”
月老干瘪笑笑,拔腿就跑。
性。瘾兄!拜拜了您嘞!
*
而当天晚上睡着的他,却没发现男人面带荧光,从背后伸出的树枝,缓慢又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庞。
男人目光眷恋又偏执:
“终于找到你了,仙尊。”
——前世,他是月老庙里的一颗树,就这样看着男人靠在他身上乘凉、吐槽天庭的八卦和日子的平凡无聊。
他逐渐懂了身为落寞天族最后一个仙尊的孤寂,可却只能用树枝抱着他,无法说话。
直到天斗神变,月老战陨,他终于生出了神识,从枝干长出了血肉。
历经轮回洗涤后,在八方天斗中,他重新找到了他。
这一次,他要以人的身份,陪着他、保护他。
*
后面受领结婚证的时候看着洗完澡的攻震惊:“不儿,兄弟你怎么……”
攻笑着说:“为了证明我很强,所以我有两根。”
受面色惨白:现在退婚来得及吗?
攻又笑眯眯说:“其实理论上来说,我不只有两根,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变出无数——”
受捂住他嘴:够了!这里是绿江不是海棠!
【傲娇毒舌心大月老受 S 温柔腹黑区区两根神树攻】
有攻掉马情节
假死对头真欢喜冤家
强强、双洁、he、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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