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要听信男人的鬼话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司柏蘅就绝望地清楚,自己熬穿了。

    一整夜精神无比,起床时如同行尸走肉。

    自从认识温禾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睡得那么难过。

    昨天确认过没有问题的外表,此时已经被两个黑眼圈毁掉。

    司柏蘅的画像现在看起来像因为没老婆而硬挺过易感期的易碎alpha。

    他直径走去客厅——温禾应该是在那里,因客卧的门打开,里面没有人。

    早晨,小鸡房的遮光窗帘被人拉了起来,阳光倾泻,将色调染成小鸡的黄金小麦色。

    可左找右看,看不见温禾在哪里。

    吓得他光脚跑去玄关,看见鞋还在,松了一口气。

    熬夜人士最忌讳的一惊一乍,再能打心律也差点不正常。

    最后司柏蘅向下一瞥——终于在小鸡房里找到了他。

    找了个角度蹲下,司柏蘅没有贸然开门进去。

    ……怪说不得找不见他,原来是在里面睡着了。

    里面地板重新做了防水和垫高,垫料才换过,干净、蓬松、厚实。

    温禾倚着一个软棉垫子睡得安恬,一些丰容的木头挡住了他。

    他身上是劳动衣,估计是早起想来料理一下。

    小鸡大王蹲在他的胸口,一副要把他孵出来的架势,而浑身更是遍布芦丁鸡崽子们,簇拥在他的脸颊、颈间和腰侧。

    芦丁鸡崽子还未到产蛋的时候,头顶绒毛。

    围绕在温禾身边,像毛茸茸描边器。

    像对小鸡大王的虔诚朝拜。

    更像待在喜欢的“妈妈”身边,享受安宁又和谐的一日早晨。

    一切都安静极了,叫人心也要化了,如果可以,司柏蘅可以在这看到天荒地老。

    直到他又闻见自己不受控制溢出的信息素。

    经过昨夜的荒谬,守恒般变得苦了些,但中和甜度不会让人发腻。

    ……难道他生病了吗?

    因为长期抑制不释放,导致腺体破掉了?像漏气一样?

    司柏蘅抹了把脸,仓促收回信息素,只觉自己坏得不是时候。

    等他把净化换气系统打开,回头时温禾已经醒了。

    小鸡大王也醒了。

    芦丁鸡们更是毛茸茸地炸开。

    温禾匆忙起来时领口还挂了一只鸡仔,他一手捧着赛博小鸡大王一手崽子,两鸡相对,崽子几乎立刻扬起脖子:“叽叽叽啾——”

    拜见大王!大王早安!今天也是幸福的一天啊!

    感谢王的馈赠!

    底下瞬间此起彼伏。

    司柏蘅看着温禾嘴巴一张一合,失笑:“笨啊,有隔音。”

    他开门把温禾接出来。

    “你怎么会起的怎么早?”温禾惊喜道。

    司柏蘅忽然说不出话:“我——”

    当他欢快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司柏蘅眼前几乎出现幻觉。

    那是一种视野的眩晕,包括温禾,眼前全被细腻柔光笼盖,好像影视剧中回忆片刻会有的温馨滤镜,甚至升起了旧时代才有的洗衣粉泡泡。

    泡泡承接阳光,将其发散,梦幻且美妙。

    ——陡然的幸福感将司柏蘅的感知淹没。

    这样平静的早晨,不是孤身一人,温禾永远陪伴着他。

    听起来真像是……一个小小的家庭?

    司柏蘅几乎又要控制不住信息素。

    如果他询问父母,大概会得到回答:孩子啊,你这不是病了,你是幸福得都要溢出来了啊!

    但此刻司家伉俪情深的夫妻不在,而他们的孩子,昨晚做了坏事被抓了个正着。

    失眠不过防御机制的一种,显然现在一旦有任何相关的迹象,就像触发捕鼠板,狠狠夹向他的神经——

    昨天羞耻的记忆又回溯了!

    这打醒了他。

    “……温禾,听着,”他突然郑重道,“我记得你下午有课得去报道,等会儿我们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学校,好吗?”

    作为一个优秀的甲方以及秘密盟友,掌握对方的动态是很有必要的。

    为此司柏蘅拥有温禾的课表。

    在办公室里,打印出来跟日程表一起放。

    温禾不解,这是当然的,因为事情的严峻只有自己清楚。

    司柏蘅听他说:“怎么感觉有些着急?”

    当然着急。

    司柏蘅深吸一口气:“我得去做个检查,身体似乎有点问题。”

    温禾:“!”

    温禾:“因为流鼻血么?”

    “不是,是……”司柏蘅换了个说辞,“是幻觉,或者幻听。”

    腺体控制不住信息素这个实在不太美观,给人感觉跟那种大街上不穿衣服耍流氓的变态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这样温禾会放心一点。

    结果温禾竟然更加担心。

    ——肯定担心啊!

    开玩笑,幻觉幻听,这不是哨兵标准的狂躁前期迹象么!

    先不论alpha有没有狂躁可能,昨天才精神疏导过,今天就狂躁,这不是砸他招牌吗?

    天哪,难道他英明一世(也就十八年)的口碑就要毁在这里了?

    温禾顿时没了悠哉,他双手按住司柏蘅的脸,一脸探究,找解决办法。

    冷静冷静冷静。

    消除狂躁必须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一般图景入口藏在人的眉心,由精神体作为跨越维度的媒介……alpha呢?对alpha管用吗?

    没有图景进不去,让小鸡啄一口行不行?

    司柏蘅:“……”

    小鸡站在温禾的头顶。

    被一人一鸡盯着,他压力好大。

    不过,这样的姿势距离让他回忆起更重要的事。

    他道:“昨天那种治疗方法,你千万不能对别人做。”

    当然不会,那别人哪有你这样严重的。况且——

    温禾皱着眉毛仍然在考虑可行性:“但你不是别人啊。”

    眉心,或者太阳穴?那可以从耳朵进去吗?

    又继续说:“而且你记得我的小鸡,还给这些鸡崽一个家。”

    ‘你给我了一个家。’司柏蘅下意识接了下句……不对,是幻听吧!

    司柏蘅只觉得自己天灵盖发痒,太阳穴发胀,浑身发冷,果然,拖延这一会儿病情就跟严重了!

    丝毫不知威胁就在眼前,他尽可能冷静:“那这样最好,最好是只有我可以。”

    为了效率,说话不太有逻辑,算了。

    温禾需要安抚,他想着,直接抱了抱他:“没事,只需要做个信息素检测……你知道的,alpha易感期前总是有波动,我怀疑是这个原因。”

    温禾:“内分泌失调?”

    ……大意了,以后坚决不能在他面前乱说话。

    这下是彻底脱不开了!

    司柏蘅中重重闭了闭眼,壮士扼腕般点头。

    最近什么日子,放出去的回旋镖都扎自己身上了。

    温禾半信半疑。

    在他印象里,这个词跟方天意的发病程度挂钩。

    那说明真的很严重了。

    可他还是想排除一下狂躁的可能性,正要先来个疏导时——

    司柏蘅拒绝了他的触碰。

    “我约了医生,快迟到了,咱们快出发吧。”

    雷厉风行!

    而且生怕他再黏上来似的,大手捂住脖子后面,完全防备的动作。

    温禾站在原地,更加疑惑了。

    这肯定不对劲。

    [司柏蘅对昨天耿耿于怀。]

    [有什么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这是你从他的眼中读到的,而为了理清楚、并重新占据高地,他并不想与你多有触碰。]

    奇怪,睡前还是好好的。

    怎么会和小字的表现一模一样?

    【所以我说你这么主动,为时过早。】

    系统凉凉道,大有种“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的傲慢。

    【教你两点,第一,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第二,你是恶毒配角,很明显很难获得真善美的东西。】

    “第三,你还是死机比较好。”

    温禾不理他,把地板踩得啪嗒啪嗒响.

    司柏蘅换了辆车,昨天那辆到处湿漉漉的,干脆送去保养。

    刚到学校温禾就收到虞今夏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校。

    来得正好,温禾不管司柏蘅,下车就溜。

    等beta的背影不见,司柏蘅在车里松了口气。

    开玩笑,刚才温禾摸他脸,信息素不要钱一样往外冒,这还得了!

    搞得他下意识捂住腺体,又后知后觉这动作有多蠢——

    信息素又不是手能捂住的。

    他生病了,应该会很严重,希望能有办法治,不然温禾该多担心啊。

    心下愈发沉重,司柏蘅立刻调转车头,驶向医院.

    虞今夏约了温禾在某个教室见。

    教室里居然只有他们,空旷极了。

    温禾今天疑惑属实太多:“我们下午的课不在这里呀?”

    “不不,有别的事,是好消息!”

    一夜未见,虞今夏看样子也是有点萎靡。

    但这种萎靡和失眠不同,显然他在精气神上是极为亢奋的,甚至带了点餍足感。

    温禾似乎瞧出一些门道来,立马高兴道:“你和方天意做唔唔唔——”

    虞今夏使出毕生的力气和速度捂住温禾的嘴。

    做贼似的回头看了看,有些恼羞成怒道:“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在公共场合讲这么直白的词!”

    温禾啊呜啊呜点头,发誓不乱说话。

    虞今夏这才松手。

    “你也看出来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慢吞吞道,“但是吧……倒不如说是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也行,妖精打架也一样的。

    不愧是货真价实的大学生,说话就是文明。

    很快温禾意识到并不简单。

    虞今夏说:“昨天不是紧急避险吗?唉,方天意他不想再打抑制剂,我一开始也有点不太愿意……就跟他有点争执。”

    忽然,温禾的眼前浮现昨晚种种乱象:比如方天意的车,一会儿开大灯,一会儿开雨刮。

    虞今夏的声音成为旁白:“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没了力气,而我又没收住,他梆梆硬挨了两拳。”

    温禾耳边多了两声滴滴喇叭的幻听:“……”

    “破相了,也吐血了,挺惨的吧,”虞今夏不好意思,“晚上送他回去气氛反而好起来了,就……”

    剩下不必多说。

    虞今夏:“对了,你昨晚没事吧?”

    事发突然,他就只看见司柏蘅抱起温禾,跑得比所有alpha都快——但是反方向的。

    方天意见状也狠狠咬了一口嘴肉,以疼痛换清醒,迅速脱离混乱中心。

    “我?当然没事,”温禾有些心虚,“我在车里给他打了抑制剂,借住他家。不过——”

    快乐的东西怎能不和好朋友分享,他暂时忘记司柏蘅的不对劲,欢快道:“你都不知道,他居然还准备了出院礼物!”

    虞今夏闻言也好奇:“是什么?”

    说到这温禾就不困了。

    全方位给虞介绍芦丁鸡度假村。

    要富家子弟做到份上很不容易,不如打钱来得简单,虞今夏啧啧称奇,不得不承认司柏蘅的确是上流圈子里奇葩一朵。

    就连他自己也承认,与之相比,方天意的行事作风才算经典画像。

    他们两个总是不缺聊的,这才热络起来没几句——

    “咳咳,不好意思。”

    一道陌生的男音从门口传来:“这里是陈教授定的教室吗?”

    虞今夏一吓,仓促道:“是、是的,请进——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你到了。”

    “没关系,别太拘谨,我们以后都是同一组的组员了。”

    来人笑眯眯说。

    他朝温虞二人走来,能看出身上打扮价值不菲,整体却很素净,连香水味都没有,估计是为了今天的场合专门搭配。

    温禾不认识他,却见他主动对自己伸出手。

    “趁教授没来,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周容鲤,你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禾回应:“你好呀,我是温禾。”

    两人握手,轻轻晃了晃。

    温禾,久仰大名——

    周容鲤不动声色,以一种不具攻击性的视线打量他。

    不愧是拿下司家大少的beta,周容鲤想,长得很清纯漂亮。

    怪说不得能让司少送个度假村给他。

    刚刚在门口,自己可是全都听见了。

    第32章 温吧啦,你很有名

    能上这个大学,周容鲤家中有些小钱。

    当然,这个“小钱”——是和金字塔中上层比较得出的结果。

    真要换算的话,在外他是一呼百应的公子哥,到这里顶多算得上公子哥的洗脚婢。

    但他可以说是洗脚婢的主管嬷嬷。

    这和家中资产、产业有莫大关系,利益社会,本就是看对自己有没有用。

    很巧,周家以前是做纸媒的公司。

    网络盛行纸媒衰落,也是抓住一线生机转型到互联网,手握各类营销账号大军,专注于……娱乐领域。

    现在年轻人追星挺多的,嗯。

    当业务范围越广,总有一个能精准戳中心肝。

    而这种性质注定周容鲤在其他方面消息也很灵通,作为主管嬷嬷,总是能顺耳听见很多不得了、见不得人的爆炸性八卦。

    ——比如苏家的小公子。

    听说苏凉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和市内那个主题乐园杠上了,扬言要把他们弄死,企图和地表最强法务部硬碰硬。

    他大哥火冒三丈(原因存疑,总不能因为要打官司),把他禁足了。

    全方位关禁闭,听说网也不给用,从发疯到紧闭也就是今早上到中午的事。

    他的虚假姐妹花唏嘘得要命,但没一个人提出要去慰问他。

    对了,也有这样的推测——“方家那个新夫人看上他了,想收他做儿媳,最近在补习新娘课程哦。”

    或者——“之前他跟班不是韩家那两个么,现在韩家爬都爬不起来,苏家是想借此机会避风头吧,好狡猾哦!”

    周容鲤比较相信这个。

    金字塔尖的狮子不鸣则已,一鸣发癫。

    据周容鲤所知,韩家维持在破产的边缘,将破未破,像蹦极骤然拉紧的绳索,随时有可能会断,但永远不会断——司少的手笔,让他们既不能一口气跌落尘埃,又要在金字塔的底层苟延残喘,享受这份上位者讽刺的怜悯,犹如凌迟。

    要你生不能,又死不得!

    听说夜止儿啼的传说也更新了,最近不知有多少新新天龙人噩梦里都是司柏蘅。

    把恐惧写进DNA,长大后司少正值壮年,见到好歹晓得先跪下。

    ——而噩梦的启源。

    周容鲤笑容不变:“原来你就是我们专业的转学生,终于见到面了!”

    就是眼前的beta。

    他本来半信半疑,毕竟司少口碑虽然浪,但没有能活到第二天的绯闻,帅帅嘟,但是也渣渣嘟。

    温禾是迄今为止能有后续连载的对象。

    为了他,不仅派对也不办了,还收拾了韩家?

    但周容鲤刚才可是亲耳听见,司少又给他买了个度假村!

    纵使皮囊很有说服力,但司少真这么肤浅吗?他不信。

    绝对有隐情。

    天生对这些富有探究欲的周容鲤,决定亲自一探究竟。

    呵呵,想必人也不简单,才能把一个浪子迷得七荤八素。

    而他识人无数,只用几句话就能摸清一个人的大致水准,就让他领教领教这金字塔妲己——

    温禾:“‘终于’?原来你不是我班上同学啊。”

    有点不对。周容鲤:“……我是隔壁班的。”

    就算同班同学也要介绍姓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么说,岂不是我很有名?”温禾哇了声,摇虞今夏胳膊,“我就上那么几天课,还请假这么久,居然隔壁班都知道我!”

    周容鲤已经有些假笑了:“是啊,听闻你住院,大家都很关心你,我也是。”

    假的。几个少爷小姐疑似知道温禾与司少的关系后,三天三夜请笔仙恨不得他在医院暴毙。

    温禾:“你都知道我在住院,想我可以来看看我啊,哪里需要等现在才认识。”

    周容鲤:“……唔。”

    他天生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下意识道:“是啊,好可惜,我也超遗憾的。”

    “没事,”温禾拍拍他肩,“要有下次我通知你,记得不要送花,水果我能吃一点。”

    虞今夏这个老式omega依旧发力,他哎了一下。

    “什么下次,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温禾听话地:“呸呸呸!”

    两个呸完虞今夏后知后觉,对周容鲤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差点忘记你还在这里了呢,这只是我的一个小习惯,希望别见怪。”

    周容鲤:“……”

    好神奇,谈话不过两三句,居然产生了大量的无力感。

    这——就是司少的小情、新欢、心肝?

    以一己之力使浪子回头、天凉韩破、一掷千金的神奇beta?

    为什么他看不见这个beta的任何心机、城府还有深浅,甚至有点清澈的——

    把最后那两个字打住,周容鲤深呼吸一口气。

    媒体行业最重要的就是要走在时代前沿,原来现在流行这样清纯天真不妖艳不做作的款。

    在低头看温禾怀里的小鸡。

    的确可爱,哈,还是田园风。

    是他落后了。

    周容鲤忽然记起,作为学校内稀少且典型人群,在流言四起之前,虞今夏和温禾各自有外号,方便代称。

    比如温禾,“抱鸡使者”。

    养宠固然奇葩,但他的鸡天生丽质,很难说出重话。

    至于虞今夏,这个特困生……“亿万富翁里的贫民窟”。

    而现在,周容鲤很想吐槽一句。

    又不是抢他朋友,这副茶茶的样子到底做给谁看啊?!.

    错过新同学心中惊天骇浪,可背景小字虽迟但到。

    [周容鲤出现得很是时候。]

    [你怀疑他是想打探你,但你没有证据。]

    [没关系,从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他不会蠢到故意去害你,他想观察你,而你也在观察他。]

    温禾:?

    这居然不是普通npc!

    不过周容鲤出现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他们三个在这里。

    “啊,”虞今夏解释道,“你记得陈教授吧?”

    记得,貌似是一个专业课的老师。

    一个很精瘦的老头子,脑门有点大,看起来就很智慧。

    虞今夏说:“陈教授每年都要给自己项目里招几个学生,从大三大四里面挑选,基本可以做到毕业,能直接覆盖实习。”

    温禾病休请假,他没有休息。

    每天奔波往返医院、学习、方天意,一点没落下。

    毕竟在遇见温禾与方天意以前,做兼职比这更忙碌辛苦。

    能考上这里、选择这个专业,是虞今夏为数不多的一次任性。

    即便生活很苦,明白毕业后多半也会为了生计抛去理想,他还是拼命考上这里,给自己四年时间去深耕爱好。

    早在大一他就知道陈教授的项目,对比以往入选学生成绩,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但因时间覆盖实习,而他需要一份更值钱的实习经验,于是一直都按捺住这蠢蠢欲动。

    现在生活奇迹般好起来了,不用为钱奔波,虞今夏不忍放弃这个机会。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陈教授不仅收他进项目,还让他做他们三个的组长。

    周容鲤闻言,面上一副你好厉害的样子:“那你成绩真的很好啊,能得到教授的赏识。”

    周容鲤深知陈教授有多难搞。

    不然也不会穿一套特攻的“战衣”,把此人的爱好穿在了身上。

    特优生能做组长不稀奇,实力就是硬道理,但温禾……?

    周容鲤瞥了一眼给虞今夏鼓掌的温禾。

    很真挚的恭喜,看不出破绽。

    但他是个没有基础的转学生,看样子也是才知情,陈教授怎么会收这样一个草包?

    ……

    ……实际上陈教授也不是很懂。

    为什么自己的天选学生,一定要转学生加入,才答应进组?.

    约定的时间一到,这个困惑老头准时出现,打算正式开个小会,做些初步安排。

    他威名在外,师生都说他很难搞,实际上他也很难的。

    “我们是一个研究不同地区语言变化的长期项目,当然,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整理走访文件的文书工作。”

    他言简意赅道。

    为什么每年要招大学生进组呢?

    因为没出社会,人傻呀,好做苦力。

    那为什么每年都要换苦力呢?

    因为苦力也是会觉醒的,一毕业都迫不及待溜啦!

    而且历届苦力都是陈教授苦心孤诣选出来的——人踏实,肯听话,性格好。

    好巧,在这所学校里,百分之八十的富少千金们很难同时拥有这三项美德。

    但虞今夏完美符合。

    所谓考验考察都是烟雾弹,陈教授早就看上他了。

    ……但不爽的是,这个天选学生喜欢一带一路。

    “——温禾。”

    陈教授点名。

    虽然不能怎么样,这也是他同意的条件,但可以先警告敲打一番。

    于是他道:“能坐在这里的原因你自己也清楚,温禾同学,你可以简单阐述一下能为项目作出什么贡献么?”

    因材施教,总要有施教的方向吧!

    他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合理运用学生是基本素质,例如上届有个被塞进来的小少爷,扬言只会喝咖啡,他就让人家包揽全组每天的咖啡,还特批了个一台咖啡机。

    那咖啡确实好喝……咳咳咳,扯远了。

    总之,现在教室内鸦雀无声,都在等温禾的回答表现。

    [今天能坐在这里,证明你的人心收拢计划是有用的。]

    [虞今夏现在已经养成思维定式,有什么好事都会先想到你。]

    [你后知后觉,大概明白原因——因为是转学生,学分不够,而进组后的学分奖励刚好能让你顺利毕业。]

    当背景小字不好用时,只需反选。

    但当背景小字好用时,温禾不用爬到第五层,它直接在第五层给温禾发通知。

    温禾恍然大悟。

    虞今夏真好,处处都为他着想。

    眼见着虞今夏憋不住了,正要为他说话——

    温禾摁住他,后者在这股大力下屁股挪动不了半分。

    就算人再苯,温禾也知道这样老师对虞今夏印象会变差。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大学教室。】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主角受、配角周、配角陈。】

    【题目:这个问题,如一把刀刺进你心里。从不知名小国逃过来的你,若不是苏凉,一辈子也不可能踏入这样的高等学府。

    【知识令人向往,在虞今夏的引导下,你得到了智慧的光。

    【既然已经获得了资格,就不该再质疑,你本以为自己已经富足到可以忽视,但在钱财的层层包裹下,微弱的自尊心仍未长大。为了让这个教授心服口服,勉为其难不让虞今夏那么尴尬,你决定______】

    这是第一次,温禾在自己的角色设定上读到不是那么恶毒的内容。

    甚至有了……些许共鸣。

    因知识而起的羞耻心?

    他也有过啦。

    据说人脑有保护机制,会逐渐忘记过去不好的记忆,对此温禾也有些模糊了。

    总之是付出了一些执着和努力,磕磕绊绊给自己扫了盲。

    后来大学生进队,又拜托大学生拓展了一些向导的知识。

    说起大学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也是阴差阳错成了大学生呢。

    不过与角色设定不同的是,当他遭遇这样的质问,第一反应是色厉声茬的攻击。

    温禾却是很明白坚定,自己当然具有价值!

    所以他站起来,抬手指向陈教授——

    身边的箱子。

    实打实的厚皮纸箱,堆了四五个不见塌,比人高、比人重。

    “如果您说贡献的话。”

    “这几个放在门口的纸箱,是我搬进来的。”

    里面装满了资料,比铁还重。

    “……”陈教授脖子都前倾了,“不要说大话,谁能作证?”

    虞今夏立刻拍桌而起:“我能作证!”

    妙啊!陈教授当即拍板:“好!以后温禾你就是副组长了!”

    温禾直接一个深鞠躬:“感谢老师提拔!”

    陈教授:“能遇上你们两个,我也很幸运!”

    陈教授活了这么多年,许久没感受到热泪盈眶。

    说这话时有点哽咽了都。

    组长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学生,而组长硬要拉扯的组员居然是个大力水手。

    这不是妥妥补齐武力值这一块么,实地考察在外行走,很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本以为是万恶关系户,万万没想到,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拳!

    当即师生三人冰释前嫌,其乐融融。

    周容鲤:“……???”

    刚才他是昏迷了吗,怎么眨眼温禾就变成了陈教授第二喜欢的学生!

    还是副组长!

    不是,这一组就三人,只有他是平民啊?!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吗,为什么还会有奴隶制……

    周容鲤发觉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他死死盯着温禾,吓到牙齿打颤,又要保持表情管理。

    这个beta,是真的不简单……

    竟恐怖如斯!

    第33章 检查结果表明您正处于alpha的青春萌动期

    此时周容鲤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温禾的那点了解纯粹洒洒水。

    此人事迹可不止浪子回头、天凉韩破、一掷千金。

    宏观总结来看,苏凉与方子涵的谣言——不巧,是他,因为他给苏凉报了房间号,导致那晚有不少人看见他出入方子涵的房间,还勾肩搭背(指把人搞去医务室)。

    聪明的人看笑话,蠢人才会信,比如方子涵他妈。

    觉得苏家实力不错,正致力于把谣言变成事实。

    而苏凉的禁足嘛——不巧,还是他。

    要不是被禁足,苏凉怕恨不得亲手掐死温禾。

    ……把他撞飞就算了,居然还让别人传他是被麻醉的野猪!!

    这个时机很巧。

    如果温禾这时查看原著,就会发现当苏凉发现主角攻受这一大进展后,差点作出过激行为。

    结果温禾碰碰车轻轻一创,直接把人给ban了,就很妙。

    在小鸡向导不知道的时候,依旧非常给力救火中。

    而现在也是轻而易举就拿到了5分。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40分。】

    他答题越来越熟练了。

    果然唯有实践,方能进步!

    和陈教授像多年未见又重逢的亲人似的激动了一会儿,为了磨合、熟悉组内工作,他们需要在一段时间内把这几个箱子里的资料整理好。

    也就是说除了上课,在学校大概率三人锁了。

    “这个教室以后就是你们暂时的办公室了,”陈教授把这个小教室预订了一个月,“但这些资料,每天工作结束后必须送回资料室——”

    “温禾,你能行吧?”

    温禾点头:“没问题,保证送到!”

    陈教授:“不愧是我的好学生!”

    温禾一脸过奖过奖。

    虞今夏一脸与有荣焉。

    周容鲤忽然有些崩溃。

    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可是当教授讲过整理办法走后,两人齐刷刷看向他时。

    “好、好耶。”

    他反射性地迎合,弱弱鼓掌:“那——庆祝我们小组成立了?”

    ……该死,头一次觉得接下茬不落话头的习惯真麻烦!.

    司柏蘅这边,紧急就医中。

    自abo时代后,由于部分疾病的性别特征大于个人,出现了一种统筹全科的私人医生存在。

    这类医生通常只服务alpha或omega,有自己的医疗团队,从内科到外科,再到心理,都能进行基础的诊断和治疗。

    收费越贵,能处理的范围越大。

    外加自带的保密属性,可以说是有钱人必备配置。

    司柏蘅联系的,正是司家的专属医生。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这点传承特征在圈子里充分体现,就像之前家传的裁缝,这位李医生属于和司柏蘅同一辈,但要年长十岁,在司十七岁时接手父母的工作。

    这份工作能传多久,取决于司家能活多久。

    但司家人不仅活很久,而且都很健康,司柏蘅的祖父母高龄九十还能日走一万步。

    所以李医生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学习待命。

    “哟,稀客,”眼前这位更是,李医生嘴贫完,“这次要我帮忙开什么证明?”

    在别人面前,司柏蘅可没那么亲切。

    但在李医生这又有些不同,如果在外微笑是司柏蘅的保护色,在李医生面前他笑都不笑。

    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完全露出冷漠又阴晦的一面。

    然后他说:“不开证明,做全套检查。”

    李医生一惊:“怎么,打算跟老爷夫人坦白了?!”

    显然,这位医生知道些内情。

    他继承工作那年,刚好是司柏蘅认清现实、又开始掌握权力的时候。

    为了不让父母再担心——或是插手这奇怪的情况,李医生是他第一个策反的对象。

    做了不少烟雾弹报告,让他们相信自己有在好转。

    如果温禾是自己的秘密盟友,那么李医生算技术外援。

    对此李医生本人表示——那司家未来都是大少的,他一个小小家庭医生能做决定?

    横竖不过把数据改得更好看而已,定期给开点数量多到可疑的抑制剂而已……

    闻言,司柏蘅摇头:“我怀疑我腺体出问题了,极有可能是免疫系统疾病——”

    李医生:“?!”

    遭,他就说用那么多抑制剂有问题!

    司柏蘅:“???”

    只见一阵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担架上了。

    李医生大手一推,闲时练的大膀子肌肉终于有了用处,唰得一下担架车飞出去五六米。

    “大少爷,腺体问题是很严重的!”

    轻则影响继位,重则不孕不育啊!

    如果司柏蘅在这里检查出问题,司家老爷就会拿往年的作假体检报告拿他是问,老李家行医多年的传承就败在他这一代了!

    说话间司柏蘅已经给他发射到综合检查室。

    李医生:“护士给他来腺体检查大全套!”

    连医院都很少完全包含的项目,司家这里竟然有全套仪器,可见其财大气粗。

    全套做完至少要一两小时。

    这一两小时对李医生来说宛如死刑前的黎明:

    他花半小时写了遗书,重点销毁电脑搜索记录,网盘送给弟弟,然后起草一份谢罪报告,止步于标题便满头大汗心跳如擂,最后两眼一闭——

    打开音乐,点击播放儿童动画主题曲。

    跟随着轻巧又无忧无虑的一段玛卡巴卡,李医生虔诚地拍手打拍子。

    你拍一,我拍一,好想马上坐飞机。

    呼……一曲下来心率好多了。

    但脸色也灰败了。

    认命吧。

    少爷真病了,那不得还是他来治吗?

    还是有机会补救的。

    这真是以往偷了多少懒,现在要全部还回来啊。

    李医生是很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接手父辈衣钵。跟着老师时,他见过许多疑难杂症的例子,脑中闪过无数病症和治疗方法——

    直到终于,检查报告出炉。

    司柏蘅倚坐在单人沙发,刚被扎了抑制剂。

    因为有一项需要检测信息素控制是否正常,采取了一些科学的引诱手段。

    这对alpha来说有些痛苦,像是强行把你开闸,又强行关上闸门。

    心情被荷尔蒙波动严重影响。

    李医生比司柏蘅还紧张:“少爷你别担心,我来看看报告哈!”

    安静如窒息的室内,只剩下零星一点鼠标键盘冰冷的动静。

    沉默中,李医生翻看报告的神情变幻莫测。

    为了更清楚一点,他连眼镜都戴上了。

    屏幕的倒影在镜片划过——然后划回来。

    划过——划回来。

    司柏蘅:“……?”

    他哑声道:“怎么,严重到你都不能确定吗?”

    他的指标数据有这么难看?以至于反复确认。

    看来上天不会眷顾他,司柏蘅苍凉地想,好不容易遇见温禾能救他,转头又得上这样的病……

    “倒也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

    李医师复杂地咂嘴,取下眼镜抹脸。

    他站起来伸手迎向外面:“少爷,走吧,治疗不在这里。”

    司柏蘅不明所以,跟着来到——心理咨询室。

    这里他很熟悉。

    小时候被当做双重人格,没少在这种地方治疗。

    他坐在疗愈床上:“结果到底怎么样?”

    “……”

    李医生此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担忧。

    庆幸,是为自己能活下来的窃喜;担忧,是害怕接下来说的话会触怒大少爷。

    怎么向前向后都是一个死字!

    深呼吸几下,李医生坐下,打开心理疗愈时专用的灯。

    暖黄的灯光,像夜航海上的灯塔。

    温暖又肃穆。

    嘴巴嚅动几下,李医生万万没想到自己需要和司家大少探讨这个领域。

    “我们先说结果吧,姑且算得上好消息,少爷你的腺体乃至身体都是没有问题的。”

    非常优秀的数据,堪称血气方刚。

    不过——

    “但这个数据,我们依然要重视。”

    把几行内容圈出来,投影到幕布上,用激光笔画圈。

    “这个、这个、这个,可以看出少爷你的腺体状态非常活跃且不稳定,再配合控制不住信息素释放这个选项,基本可以确定两点。”

    “第一,你的易感期可能就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因为最近表现紊乱,有提前或延迟都是正常的。”

    “至于第二……”

    李医生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摆出一个亲和力无比的笑容。

    “这是根据你信息素浓度峰值变化,自动生成的曲线,从这种起伏和差异来看,我们一般把这个状态称作——”

    “青少年alpha的初次萌动期。”

    “表现特征为压抑、反复、不可控。”

    未免也太血气方刚了吧!

    苍天啊,两人都老大不小了,还得讨论这事。

    “少爷,您最近生活上是有什么可喜的变化么?”

    没错,到这里,就得是心理辅导的问题了。

    鬼知道为啥人称玩咖的少爷突然玩起纯爱——这种萌动期,可是一生一次的症状,堪称alpha的守宫砂。

    二十多岁这样,已经算高龄了!

    李医生笑容可掬,他们综合私人医生这样的,客户生老病死感情生活都得关照。

    “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试着跟我倾诉哦~”

    司柏蘅:“……?”

    司柏蘅:“你这副样子,有点恶心。”

    像青少年分化教育宣传视频里的大哥哥,咦惹。

    ……

    ……

    受伤住院那么久,结果一回学校摸鱼都很难。

    温禾三人上完课,又回到小教室整理资料。

    刚进组陈教授不会给很重要的内容,基本是把这些内容由手写转入电脑的机械性操作。

    但胜在量大管饱。

    等全部做完,对项目内容也会有个基本认知了。

    这项工作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很快小教室里只有纸页翻动声,偶尔互相询问。

    如果这是场耐力大赛——

    周容鲤宣布自己想退赛。

    他竟不知道这两个这么能撑!

    这么长时间了,别说出去方便,水都没喝几口。

    而且效率极高。

    虞今夏?正常,全年级第一二的成绩,他的大脑构造应该跟他们不一样。

    但温禾就很出乎意料了。

    因为是手写笔记,字迹辨认成为比较棘手的困难,很多次周容鲤都得问他们看看到底是哪些字。

    有些虞今夏都认不出来,温禾居然能。

    ……甚至那种糊成一坨堪比医生处方的墨团,没有任何犹豫,他就把正确的字念出来了。

    周容鲤细思极恐,难道陈教授是这么有远见前瞻的?

    只是通过他大力水手的表现,就推测到他堪称超级大脑的转换?

    这这这有点太玄幻了吧!

    而且虞今夏的反应也很奇怪。

    趁着两人都埋头干活,周容鲤悄悄用目光来回扫视。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一带一路就算了,为什么在温禾辨认成功之后,虞今夏会露出……感动的神情?

    好似下一秒就热泪盈眶。

    甚至还欣慰地对温禾点头。

    识人无数的周容鲤读不懂。

    但根据经验来看,他这是被——孤立了。

    很正常吧,特么三个人一组,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一个奴隶。

    虽说是为了八卦付出代价,周容鲤心里还是有点小委屈。

    他们这么认真,自己上厕所都不好意思。

    早知道不喝奶茶了。

    ——果然,处事圆滑和讨好型人格纯粹一线之隔。

    ——老实说,温禾跟虞今夏的患难经历也确实很难拿出来讲。

    该怎么说?转校生因我的烂桃花受伤后,我带他做兼职结果齐齐遇上有病太子爷double,成为了太子爷们非得不可的解药?

    妈呀,魔幻程度投稿去《〇火》都没人要。

    如果要做个排名,在虞今夏心里,家庭排第一,温禾在第二。

    而且他清楚刚转来的温禾有多困难……从读写障碍到现在,连难辨的字迹都能认出来,温禾住院这段时间,一定没少努力学习。

    他得花多少工夫才能和别人在一个起跑线上啊。

    光是想想虞今夏都要燃哭了。

    “……”

    鼻子痒痒,温禾忍住一个喷嚏。

    此时他想,还好住院的时候没日没夜补《动物世界》,不然老想着看呢。

    不过对于工作的顺利他也是很惊喜的。

    托【补丁包】的福——

    因为运作机制是自动把看见听见的语言转化为温禾的语言,所以当他看到文字资料时,脑子里已经自动转化了。

    根本不存在能不能看懂。

    这玩意儿就像拍照识图翻译,零压力来的。

    还能帮同学呢,美滋滋。

    几次下来温禾是越来越上头。

    他对何时下班倒无所谓,在战乱区的资历就这点好,很听上级的话。

    周容鲤是不敢说,他是纯服从。

    虞今夏呢,因为是新上任有点踌躇……其实心里也在想,要不规定个时间当打卡?

    但大家都好安静哦,找个话口好难。

    三方就这样同桌异梦下去。

    直到温禾手机亮了。

    他没关静音,用的是基础提示音,所以在场都知道他有信息。

    周容鲤蓦地抬头,眼看着温禾大咧咧地把手机给虞今夏看!

    温禾:“好像没办法了哦。”

    虞今夏点头:“那咱们就先到这里吧?”

    温禾:“明天可能要先约一下时间……”

    虞今夏:“没事,我懂,我们三个先拉个群吧?”

    虞今夏:“……同学?周容鲤同学?”

    “啊!”周容鲤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是对自己说的。

    “可、可以啊,”他勉强道,“今天就结束了吗?”

    虞今夏点头:“温禾有些事得走了,不过也的确太晚了。”

    论谁忙活一天脑子都是木的,周容鲤稀里糊涂跟他们加了好友,然后看温禾嘿咻一下就把箱子搬起来——放到资料室,虞今夏锁门。

    一出门,两位领导给他说拜拜,转身而去。

    周容鲤看着他们飘飘背影:“……”

    啊,夜风有点凉。

    凉得他形影单只。

    ……这真的不是孤立吗?可恶,你们在手机里看到什么了倒是也跟我聊聊呀!

    生平爱八卦的周容鲤最见不得这种,恨不得追上去问。

    但最后,属于有钱人那点子骄傲还是胜过好奇。

    周容鲤下巴一抬脸一昂,气汹汹地冲回家去了。

    他家里人还以为谁往这放了一头牛,叮铃哐啷横冲直撞.

    而远处离开的两人的确在说一些不能对外告知的事。

    刚才温禾收到司柏蘅的消息,希望他去一个地方。

    分享的地址很偏,貌似在郊区一带,还有一串车牌号。

    好像晚上也没办法回寝室,所以有了刚才一说。

    虞今夏:“我今晚大概也不回寝室。”

    温禾嘿嘿笑:“增进感情哦?”

    “不完全算?”虞今夏说,“最近方天意叫我的次数有点多,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着急什么事情……”

    “有种再不快点,就来不及的感觉。”

    虞今夏很难说清对方天意的感情。

    感激?好感?人太复杂了,谁能说得清楚。

    但他想配合方天意,如果能缓解后者的焦躁就更好了。

    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回避……

    温禾不说话,有些明白了。

    昨天在游乐园商店结账,他瞥了虞今夏的帐单一眼。

    那是个很巧的数字,刚好没有超过他转给虞今夏的补课费——是的,后面温禾还是依照市场最好的价格给他转了,虽然对方数次推拒,但他觉得劳动所得是该拿的!

    虞今夏依然在坚持着一些东西。

    “好难喏。”他摇摇头,老气横秋。

    爱情——真是个未解之谜!

    而他,将去见选定的未来爱情对象。

    两个双双打车,在校门口分别,一个去市区一个去郊区,截然相反的方向。

    温禾打的这辆车司机话超多,自他上车起,嘴巴就没停过。

    “说实话,我没怎么接过这所大学的打车,但小哥你是我载过的客人里真顶好看的。”

    “你们学校学生貌似都很有钱哇?”

    “哦——你要去边边上那个盘山公路?”

    司机放大导航地图,又缩小:“小哥,我只能开到山脚下哦。”

    “听说那里晚上很多飞车党,我开进去就出不来了,过关还要交钱。”

    温禾无所谓,敷衍他答应了。

    飞车党指不定是他见的人呢!

    下车时司机还在嚷:“你小心安全哦——”

    挥了挥手,温禾头也没回,进入盘山公路里。

    这公路路很宽,不过貌似因为旁边修了新路——他在司机放大导航时看见的——所以渐渐很少有人走了,毕竟直走和一直绕圈相比,还是笔直拉通比较香。

    司机逼逼叨他也听了几嘴,大概就这样,后来逐渐变成一些飙车人士聚集地。

    上次在碰碰车司柏蘅说略会一点,平时也对车有改造,是他吗?

    夜色漫漫,山脚下几乎没有人烟,藏匿在路边杂草的昆虫一直叫嚣着,大大的月亮挂在上面,从仰视的角度看刚好触及山顶,像山尖尖把它顶起来,看起来真有点阴森。

    温禾给司柏蘅打电话,对方却没接。

    [你不知道是对方的恶作剧,还是真的出了意外。]

    [但你决定先上去一探究竟。]

    当时在教室,温禾给虞今夏看的消息是第二条地址分享,实际上在第一条司柏蘅就说——

    ‘抱歉,我好像有些不对劲,你能来帮帮我吗?’

    温禾一细想,糟糕,好像是忘记给他做精神力屏障了!

    这才赶紧过来。

    眼下联系不到人,没办法,就算背景小字不说,他也会上去的。

    还好爬坡对一个向导的体质来说轻而易举。

    温禾抱着小鸡,不算壮胆,算有个伴儿。

    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来到稍微平整的路段,豁然开朗。

    许多颜色酷炫的跑车排排停着,还有各类重式机车。

    只要有钱,哪里都能变得很舒服,这群飙车党居然弄了个移动式酒吧,灯红酒绿一个不缺,更上方还有车轮漂移的轰鸣。

    温禾挨个看去,发现第一辆就是司柏蘅给的车牌号。

    他眼睛一亮,正要快步去找人——

    “谁啊?想碰司少的车?问过我话没!”

    啊,车里没有司柏蘅,又被那群飞车党发现了。

    飞车党——或者说是一群寻找刺激的富二代好笑得把他围起来,原本语气凶神恶煞,可看清他的脸后,反而成了另一种揶揄。

    富二代A:“怎么,又来一个想坐我司哥副驾的?”

    富二代B:“小弟弟你醒醒吧,虽然你是很好看的omega,但司少的副驾从来不给人留位置的。”

    富二代C:“想像你一样上位的不在少数,全都被他轰跑了——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人。”

    富二代B:“要不趁他不在,来我的车怎么样?我的车技也很够劲啊~就缺个车模美人了!”

    好家伙,说着说着自己还美上了。

    富二代A耸肩:“听说司哥最近被一个beta迷得七晕八素,你还是别痴心妄想——”

    “如果我说,把我迷得七晕八素的beta就是他呢?”

    磁性的烟嗓冷冷从背后出现,富二代ABC肩膀一抖,僵硬地回头。

    第34章 都说了别让他摸方向盘!!!

    “司、司少……”

    司柏蘅厌烦地挥手,叫人滚得利落些。

    经过缩成一团的ABC时,他侧首:“刚才谁说要他上你的副驾?”

    骨相优越的脸阴影分明,恰巧他柔和一些的朦胧眉眼揉进阴影中,露出发狠凌厉的一部分。

    富二代们不敢对上他的脸,推搡来推搡去就要把那人供出去——

    温禾:“……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上前,捧起司柏蘅的手。

    怎么回事,白天都是好好的呢。

    小鸡向导表示非常担心!

    司柏蘅手上的纱布是才裹上的,看得出手法比较仓促,未止上的血濡透纱布,正透出隐隐的浅红。

    温禾抬头,湿漉漉的圆眼这样直直地看着司:“因为这个所以叫我来的?”

    “不,不是……”

    司柏蘅下意识回答。

    这个伤是意外。

    给温禾发完消息后,他就有点心不在焉——或者,些许忐忑。

    虽然这里有移动式酒吧,但他定过规矩,喝过酒的便不能再碰车。但今天有个新带来的没往心里去,几杯下肚就手痒痒,挨个摸过停在那的摩托,就这么笑嘻嘻一拧——

    刚巧车主跑完一圈歇口气,别说钥匙没拔,油箱都还发着烫!

    刹那间这蠢蛋连人带车飞了出去,而司柏蘅,属于被无辜波及的倒霉人士。

    擦身而过,手被擦得稀巴烂。

    人也是脑袋一空,回过神已经带到地上去了。

    好在为了防止少爷们飙车出事直接噶山上,移动式酒吧后面就是临时医疗点。

    结果处理完蠢蛋,又发现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

    只好先弄手部伤势,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赶忙出来,没想到正巧温禾到了。

    因为这个伤需要温禾吗?不是。

    但司柏蘅忽然想到,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于是他轻轻啊了声,像伤口还在发疼,在温禾面前耷拉下肩膀,低首俯身,蹭上他牛奶味的发丝,一副急需要温禾安慰的样子。

    然后低声道:“但是,好疼啊。”

    富二代ABC:“……”

    不是,您谁啊?

    烟嗓都要夹冒泡儿了都.

    温禾更是:“都说了叫你多喝热水,怎么老上火呀。”

    司柏蘅:“……这次真的没上火!”

    甚至!从来!每次!都没有!.

    临时医疗点。

    类似于救护车的车型,不过没有医院标志,其他人颇有眼色全部撤离,留司柏蘅与温禾单独在后车厢。

    说起来也托那蠢人的福,把碍事的担架车占了,现在已经被送下山,才让车里没那么挤。

    温禾给他重新包扎。

    因为后面司柏蘅出来的急,伤口草草了事,他嫌不专业。

    作为战地向导,对伤口处理也是一流。

    动作麻利爽快,见着翻开的血肉也没犹豫恶心。

    在司柏蘅眼里,连包裹纱布时纱布绷出的弧度都美极了,视觉上的满足完全覆盖二次清创的疼痛。

    他喃喃道:“真漂亮啊。”

    技术、动作,关键是这个人在为他如此。

    为了挡住后脑勺参差不齐的头发,司柏蘅准备了很多不同款式的贝雷帽,今天温禾戴了一顶暗红色,低头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像一颗圆滚滚的大苹果。

    晃来晃去。

    想捏。

    那一瞬他可爱侵略症直接判为末期,刚要伸手——

    温禾抬头:“弄好啦!”

    司柏蘅猛烈地咳嗽,欲盖弥彰。

    见他这样,温禾眼睛了眯了眯。

    “说起来,你今天不是去看医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说来也巧。”

    司柏蘅如实回答:“看了,好消息是没什么大碍,你说要留校进项目……刚好他们叫我——早八百年约的局,差点忘了,既然如此就来跑几圈,顺便琢磨琢磨些想不通的事。”

    “跑几圈”,温禾不懂他们飙车的词,听起来可真像什么遛狗跑马的环节。

    “结果,”司柏蘅用好的那只手指指自己脑袋,苦笑,“不知道惹到哪里,好像又有些发病了……”

    “我不敢动,怕又不受控制,才给你发消息。”

    说到这司柏蘅的眼中闪烁着光,有什么温禾不知道的东西在颤动。

    不过,总归是柔软的、令人着迷的。

    司柏蘅说:“可能要用到上次那种方式才会好。”

    话落,他主动拥向自己的解药。

    这是司柏蘅第一次主动要求精神疏导。

    上次?难道是耳朵的亲亲?温禾正以为是要“索吻”——可很快,alpha用力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肩窝后就没了动作,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起伏连结着两人的身体,像是在吞食,也像是在消化,沉默地享用着什么。

    愣了愣,温禾抬手,回应他。

    棉花糖般柔软甜蜜,又棉花般扎实的精神力包裹二人。

    他们俩抱的太紧,纯纯一块棉花糖里的果酱芯。

    唯一不讨巧的大概是小鸡——

    动作太快,挤到小鸡啦!

    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这样,万一挤出工伤怎么办!

    踹踹踹踹,踹出旋风小鸡脚,猛踹老板那只好手!

    “咕——”超绝怒音。

    司柏蘅绝对听见了。

    他的肩膀胸膛够宽,足够把温禾整个人笼盖,他整个人都变震动了,肯定在憋笑。

    温禾从背后打了他一下。

    小鸡气喘吁吁地从两人缝里爬出来,一屁股蹲在司柏蘅的无敌宽肩上。

    温禾:“那想不通的事,你有想清楚吗?”

    司柏蘅用力收紧手臂了一下,温禾几乎要踮起脚尖。

    松开拥抱,司柏蘅满足道:“嗯,想清楚了。”

    自从你愿意为我而来之后。

    ……

    司柏蘅喜欢飙车,是因为能在速度中忘掉自我。

    那是一种进入心流的状态,忘记自己是谁,听不见一切声音包括,山风与马达的轰鸣,眼前没有焦点,手上却能记得所有操作,油门、拐弯,每一个都在适合的时候落下,如同演奏过无数次、节奏分明的乐章,然后——奔向山顶的夜色。

    短短时间里,拥有从未享受过的自由。

    在遇见温禾之前,司柏蘅凭借于此来安慰自己。

    这次他本以为也会像以前一样获得快|感,但失策了。

    离夜空越近,越是欺近天幕的月亮与星星,越找不回以前的感觉。

    倒是在出神中,耳畔响起下午与私家医生的对话……或者心理咨询?.

    司柏蘅:“最近我有认识了一个人,有他在,我的病会好很多。”

    李医生:“这是好事啊!”

    司柏蘅:“他也同意帮助我治疗。为了感谢他的付出,我把力所能及的全都给了他。”

    李医生:“你病不好治,酬谢人家这是应该的。”

    司柏蘅的病,那是连私家医生都不能知道的秘辛!

    司柏蘅:“我甚至决定与他扶持一生,如果可以,最好司家收养他,我们做兄弟。”

    李医生语速变慢,俨然进入思考中:“大恩莫不能忘,古代这种情况应该很多……在现代挺宝贵的……?”

    司柏蘅:“但遇见他后我就有点不正常,可以说是偏激。”

    李医生:“举个例子看看?”

    举个例子?那可太多了。

    司柏蘅双目放空,谁知最后真的变成了心理咨询。

    他细数:“一开始,我私藏他的照片,因为看到就会很有安全感,恨不得家里全部挂上;后来我觉得要是能认识他就好了,结果认识以后不满足,便借机让他绑我的卡,这样他所有的消费我都能看见,当然,他的日程表我全部也清楚,最近那个韩家我其实是——”

    李医生抬手:“打住!”

    此时他已经汗流浃背,掏出手帕在脸上按按:“少爷,您知道这只是个简单的心理咨询,不是神父的告解室吧?”

    司柏蘅:“那你会说出去么?”

    李医生:“……不敢,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发誓。”

    然后精准开口:“他就是你的性|幻|想对象吧。”

    司柏蘅的眼珠在眼皮下不安分地滚动,蹙着眉,最后认命般道:“是……的。”

    要他承认,吐出两个字都用尽全部力气。

    李医生疑惑:“我不知道少爷你有多纠结,纠结到影响易感期都不准时的程度。”

    而且还搞出了青春毛头小子才有的状况。

    这得压抑成什么样了啊。

    抛去一切法外狂徒因素,故事还挺浪漫。

    久病成疾,无医可治,结果遇上独一无二能就治病的那个他,这不以身相许报答一下?嘶,画风怎么那么像昨晚看的八点档……

    李医生尽力引导:“其实我觉得很正常呢?”

    司柏蘅坐起来:“可我打算让父母收养他啊!你会对兄弟这样么!”

    “……”李医生深深闭眼,再睁开,“少爷,恕我直言,扶持一生的选项可不止做兄弟!”

    咋的,现在豪门不懂爱很时髦吗?

    不过这真的冤枉了。

    以司家的背景配置,已经算豪门中一股清流,司柏蘅是不缺爱的。

    但坏就坏在上天给他觉醒的思维,却不给他完全觉醒的能力。

    清醒得成为了一个被肆意操纵的木偶。

    或许是“人设”上要他成为虏获无数人爱情、无数人心的渣男,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下意识得回避诸如“爱”这样的定义。

    甚至觉得有些……肮脏。

    但人最瞒不住的,爱、咳嗽和喷嚏。

    而你,偏偏对他的爱至少不似预想中那样神圣的纯洁。

    医生听了都觉得你要去买赎罪券。

    “别挣扎了,”医生这样说,“接下来的话抛开我们医患的身份,我随便说两句,您听着。”

    “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我知道你依赖他、离不开他、想要依赖他。”

    “这很正常,也没人规定喜欢谁一定要很高洁,毕竟他人于此无关,这里只关乎于你和他,你只用关乎他的评价,我说的没有决定权,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喜欢分很多种,但只有一种会上升到爱,如果做养兄弟,肯定不会。”

    “千万不能因为自身纠结,误导了对方的心情啊。”

    ……

    于是在盘山公路时,司柏蘅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温禾。

    如果是之后,自己会再来飙车吗?不一定了。

    自己想做什么呢……司柏蘅想到家里新修的小鸡房。

    如果是那时候,芦丁鸡肯定已经成熟,开始产蛋,温禾一定每天都去验收劳动成果,今天有多少颗、明天少了几颗、后天多了几颗,然后抱着小鸡大王说:哎呀,下蛋可真不容易啊,你想吃煎蛋还是水煮的?

    司柏蘅突然笑了出来,这完全是温禾会讲出的话。

    他才不会舍不得呢,反而觉得有效利用才不辜负小鸡的辛苦。

    如果那时候这群人叫他出来飙车的话。

    ——自己一定会拒绝的。

    因为……因为他怕,怕温禾捡鸡蛋,被小鸡啄了怎么办?

    山风蓦地灌入耳朵,世界变得清楚可触碰。司柏蘅再也不能毫无顾忌地投入于此了,再也不会从中得到灵魂的喘息,因为他的灵魂已经留在另一人的身边。

    如果他的爱天生不够纯洁高尚,那也无所谓。

    司柏蘅回到起始点,停车,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抱歉,我好像有些不对劲,你能来帮帮我吗?’

    他第一次说谎。

    即便是真的需要对方。

    捏造莫须有的危机,用卑劣不正当的方式企图得到一个证明……哈,被这死老天迫害那么多年,好歹也背一次锅吧?

    司柏蘅焦躁地等待。

    直到见到温禾。

    ——于是他得到答案,并渴望更多

    司柏蘅说:“想回家了。”

    他举着伤手:“可是今天回去后还得打理小鸡房……”

    “那这几天就交给我吧!”温禾拍拍自己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其实叫佣人也可以。但这时候他并不需要电灯泡。

    司柏蘅笑着点头说好啊,那可真是拜托你啦。

    他们走出去,到司的车那边。

    司柏蘅车不少,一天一辆换着开也不重样。他们这一干人飙车专用座驾都是拿超跑改的,比起原款面目全非,但也足够炫酷利落,银色这辆尾翼丝滑流畅,有股肃杀的帅气。

    刚一来的时候,温禾看着就有点走不动道了。

    ——配色好像他们的单人作战舰呀。

    而基础的四轮车辆驾驶原理,比开战舰简单,属于驾驶员入门项。

    见司柏蘅跟在自己后面,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温禾蓦地说:“既然你手受伤了,应该不好开车吧?”

    “嗯?”司柏蘅还未发现不对,“那随便叫个人来……等等?钥匙怎么在你手上?”

    眨眼间温禾已经溜进主驾驶:“正好我试试啦!”

    司柏蘅:“……!”

    温禾会开车吗?这种——正常的车?他不知道,但依照上次碰碰车来看,貌似不仅会开,而且车技超群!

    他赶忙追上,但只能去副驾驶了。

    “这个马力我改过,”司柏蘅干巴巴道,“挺猛的,要不等我手好了来做你的领航员——?”

    温禾探过去为他扣上安全带,饶是头顶真的大苹果司柏蘅也没心思了。

    因为温禾说:“我懂哒,左手左转右手右转左踩刹车油踩油门,这里因为是封闭路段还不用打转向灯。”

    ……听完了更担心了怎么办?

    倒不是不信任温禾,司柏蘅是有点担心自己。

    如果把开碰碰车的架势拿来的话。

    总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

    “做好咯!小鸡也交给你啦!”温禾两手紧握方向盘,“出发!”

    只听一声轰鸣作响,排头第一的跑车化作一条银色游龙蜿蜒而出!

    不过眨眼,残影都看不着!

    在旁边喝酒的富二代们:“……?!”

    不是,刚才啥玩意儿龙吟嗷得一声就出去了?

    不对,明明是起飞了!

    带起来的烈风把刘海都吹翻上去。

    他们纷纷跑去温禾的出发点,对留下的车辙印分析得滋滋有味。

    讲道理,司柏蘅也不可能真和那种作奸犯科的二代鬼混。

    这几个以他唯首是瞻,也是真爱车。

    几个蘑菇蹲在那拍照,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去,这漂移出库能有这弧度?!”

    “看看这角度!刹车方向盘多给少给一点儿都不行!”

    “这性能也是发挥到极致了,要我来我死而无憾了。”

    “司哥这是有小情儿在身边爆种了啊,难道车伴效应这么大,得用真爱才行?”

    飙车嘛,副驾坐个貌美omega,再放点儿小信息素,堪称最得劲的兴奋剂。

    最近都在传,司少栽在一个beta手里,被吃得死死的。

    浪也不浪了,半开不开的事业线也给力了——被搞垮的韩家就是战绩,完全洗心革面啊。

    圈子里对韩家一事噤若寒蝉,不过他们几个因为平日就和司少走得近,家里反而也不说败家、无所事事了,夸他们这人际关系搞得好,也多学学司少呀。

    更有甚者,想打听那beta是什么身份。

    ——因为最近有些上位培训班还挺有名的,虽然身份不行,但培训出来看着是个贤内助。

    好多些都娶进门了,从此家里顺风顺水。

    万一这beta也是培训部出身呢,要是有同学资源也可以介绍一下哈,来改造一下自家娃。

    现在看来,只要够爱,副驾驶是beta效果更好。

    “咦,”说到这,某富二代一皱眉,“不对啊?我感觉开车的好像不是司少呢?”

    “你开玩笑吧?”

    “真没有,没出发的时候我瞟了眼,司少貌似上的副驾驶。”

    司少在副驾驶。

    那开车的人是——

    富二代们面面相觑。

    见鬼了!.

    见鬼了!

    司柏蘅无声痛呼。

    别说超跑,开过那种卡丁车、赛车的都明白,速度上去了,震度也上去了。

    而且盘山公路,弯道多,速度过弯那是一个酸爽刺激。

    职业赛车手还会专门锻炼脖子肩膀的肌肉以对抗离心力。

    他们普通飙飙的,过弯都会降点儿速。

    温禾是既不讲道理,也不减速!

    这副驾的车窗开了个缝儿,司柏蘅险些被吹成傻逼。

    怀里还有只小鸡,为了避免它颠飞,也是拿出拼命的架势稳住它。

    好的那一只手就这样死死地攥紧扶手——

    什么自由的风啊美丽的夜空啊。

    什么奔向山顶星星月亮啊。

    什么灵魂的喘息啊——

    是,随着温禾来,的确也把他的灵魂带来了。

    但他现在的灵魂也快死了!

    司柏蘅很难睁眼,耳边更是听到邪恶的低笑(来自温禾)。

    完蛋,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明天斜方肌肯定会很扎实……

    都恨不得钉在座椅上了,哪还管肌肉代偿不代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是谁的一生。

    刹车逐渐踩实,比起前面,停车的过程已经算是平稳。

    拉起手刹,由于性能跑到最强,车身还在微微地颤动,马达尚未平息。

    比起一开始酷炫的轰鸣,更像被榨干最后一滴的干瘪气球发出来的声音。

    超跑:车车我呀,今天也是无憾了捏。

    司柏蘅心有余悸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这……这回家了?”

    温禾不客气地笑出声:“不是啊,到山顶了!”

    “要试跑的话也只能往山上开了吧?”

    要是游戏,这种开法到家不得跟一串警察啊。

    司柏蘅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莫名其妙,但就是很想笑。

    谁说以后再也不能用飙车释放自己的。

    让温禾来,效果更好!

    渐渐这个笑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司柏蘅抹了把脸,薅去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笑出了声。

    此前无数个夜晚,他抵达山顶从来是孤身一个。

    现在不是了。

    司柏蘅甩了甩好手:“碰碰车时就知道你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强,你看我的手都抓疼……”

    嗯?

    就算是抓得太紧导致的,要酸疼也该是手心内疼吧。

    怎么手背——

    司柏蘅怔怔的抬手,和温禾面面相觑。

    这手背上,居然全是红色划痕!

    破了一点皮,毛细血管刚破,就要结疤愈合的那种。

    温禾两手作投降状:“我真不知道它的爪爪那么锋利哦……”

    显然,全是刚才两人抱着时小鸡猛猛踹出来的。

    ——对了,小鸡!

    司柏蘅手忙脚乱解拉链,是的,情急之下他就把小鸡塞外套里面了。

    塞进去时鸡美美的,掏出来时像在菜市场人手摸了一把似的凌乱。

    甚至拿出来时,蓬松的鸡屁股朝上。

    它的外观接近科钦球这个品种,随着长大,屁股尾羽会越来越蓬松。

    粗糙得讲,越来越大。

    然后这死alpha大手一挤么……

    嚯,壮观!

    小鸡暴躁地追着司柏蘅啄,只有温禾能读懂它的意思:

    工伤!这是工伤!今晚它就要暗杀老板!

    造反吧我的主人!给人打工是没有好结果的而且还是私企!

    温禾乐得不行,抱着肚子都笑痛。

    司柏蘅本来有些愧疚,这一下也没能忍住。

    真好啊,他想,每晚都能这样幸福下去吗?

    第35章 穿书男配也要期末考试?!

    富二代们望眼欲穿。

    终于在半小时后,迎接到从山顶悠悠下晃的银色超跑。

    “哥你们终于下来了!”

    “可给我们等的!”

    车子一停一拥而上,把自己的伴儿都丢在原地面面相觑。

    车窗下降,驾驶座上露出一张无害又漂亮的脸蛋,而它的主人刚才正是一脚油门叱咤风云的正主。

    几个富二代对了对视线,如果眼睛也能说话——

    ‘居然真的是那个beta!’

    ‘我去,有这技术怪说不得把司少迷得死死的。’

    ‘看他们这衣服凌乱的样子,上去肯定老刺激了嘿嘿嘿……’

    ‘也就半个小时吧,怎么感觉司哥时间有点短?’

    ‘敢拆穿你不要命啦!’

    莫名的,司柏蘅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疑,他不喜欢这些人盯着温禾看的样子,忍耐的眉毛挑了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着,整理整理衣服,这被风吹的型都快没了。

    “那个那个,”富二代不知道温禾的名字,“哥,你好帅啊。”

    簇拥在驾驶座车窗前苍蝇搓手起来:“司少,这……这可不可以换人啊?我也想坐副驾,让哥哥带我跑一圈。”

    语气很是扭捏。

    司柏蘅:“……?”

    怎么回事啊,前头是撩温禾去坐他们副驾,现在反过来,争温禾的副驾?!

    虽然明白自己地位很稳,他还是感到了危机。

    车性恋的几个这时哪还管温禾是谁的人。

    谁牛逼厉害谁当老大,这不是服软,这是对实力的认可!

    而且么,司少这么死心塌地的,捧他总没错,司少出去也倍儿有面不是吗。

    这时不知哪个喊道:“哥,我的车和这辆不一样,不如开开我的呢!”

    此话一出,全都炸开了锅,严厉抵抗这不公平竞争,互相推搡起来。

    “好哇敢在这大放厥词!”

    “你有什么能耐比司少的配置好!”

    “上我的车吧!我车里有……库洛米抱枕!”

    “搞笑,我车里还有冰可乐呢,司少喝可乐吗?”

    乱中富二代B……简称二逼吧,凭借体重优势碾压一切来到最前:“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完全没跟上这节奏的温禾下意识道:“温禾,禾苗的禾。”

    二逼:“小禾哥哥,其实我坐车顶也行啊——”

    话没说完,一肘子直接飞来:“还车顶呢,你咋不在车底,给我们小禾哥当减速带得了!”

    司柏蘅:“……”

    只听一阵剧烈的清嗓咳嗽声。

    富二代们立马安静立正了。

    “小禾,我有点累了,手也好疼,”司柏蘅丝滑地用起昵称,只是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太过做作,雷的哥几个回去做半宿噩梦,“不如就直接开回……”家。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结果一低头,看见温禾闪亮亮的眼神。

    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可爱的眉眼,仅仅一瞥就会让人联想到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而为了让他一直这样下去,甚至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而现在这葡萄似的眼眸,迫切得像是写了字。

    左边眼睛是:我想开!

    右边眼睛是:让我开!

    温禾就这样眨巴眨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柏蘅默默举起小鸡:“……那我和孩子呢?”

    五分钟后,移动式酒吧出现了留守司少和留守小鸡,组合式望夫石一块。

    酒保颇有职业素养地:“司少,不来点什么?”

    司柏蘅本想破罐子破摔。

    以酒之辛辣来解心里泛酸。

    可思来想去,话到嘴边还是变成:“给我一瓶AD钙吧。”

    孩子(小鸡)还在,喝酒影响不好。

    重点是刚才酒保说完后,小鸡就像听懂了似的,啄得他生疼。

    风萧萧兮,司柏蘅捂脸怀疑人生。

    酒保:“……”

    万万没想到,司少竟然从良到纯良的地步。

    唉!爱情!唉!

    最后温禾拿他们的车各跑了一圈。

    要坐他的副驾,司少是绝不会同意的,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天凉韩破的下一集,也都老实了。

    当车熄火,这群少爷们一脸赞叹地趴在前车盖,仿佛引擎未熄的颤鸣是什么天籁之音。

    “小禾哥,下次有新车可以请你开光吗?”

    虽然看脸就知道温禾比他们小,但“哥”是一种尊称。

    “可以啊,”温禾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于是他的通讯录里多了不少新人脉。

    他果然是经商奇才!

    由于其中一位姓氏以A开头,占了序列排位的便宜。

    后面被司柏蘅发现时,以幽怨的眼神使温禾自觉地在他的备注前加了三个A。

    即使在温禾的好友里活得像个微商,他也要排第一,呵呵。

    ……

    ……

    总之,以帮忙打理小鸡房为由,在司柏蘅手受伤的这段日子里,温禾搬进了他家。

    司柏蘅家中原本有聘住家佣人,不过,自从上回开始,他宣布佣人的工作时长变为不定时上门钟点工,薪资翻倍。

    所以,两人完全处于毫无外界打扰的同居状态。

    一般来说,突然住进同一屋檐下的双方会有磨合期,习惯互相的生活模式。

    但他们竟然完全没有。

    第一,生活节奏非常合拍。

    他们都不是爱赖床的人,司柏蘅更是要以温禾的作息灵活修整——

    每天至少比他早起一小时,力求已一个完美的形象出现在温禾面前。

    洗澡、护肤、吹发型,在卧室悄悄做三百个俯卧撑和卷腹,很好,消水肿了。

    然后是最后一环。

    司柏蘅最近买了些新东西,比如……信息素香水。

    因为信息素的影响,香水市场异常繁荣。

    除去对自身信息素气味不满意而处于掩盖目的ao人群,beta受众也不少,此外,信息素香水则是比较独特的分类——因为它是完全根据某个个体的信息素仿制的。

    很多beta也希望能拥有伴侣的香气,不仅秀恩爱羡煞旁人,也不会引起额外的麻烦。

    司柏蘅手里这支,是他专门订做的,喷上去和自己的信息素几乎一样。

    焦糖似的甜味中有微微的苦味中和,后调多了分清甜。

    这不是给温禾用的。

    这是他给自己用的。

    自从温禾在特定情况下能闻到他的信息素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最重要的是——

    “早上好。”

    “早上好呀!”

    温禾起床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打理小鸡,并接受小鸡子民的朝拜。

    因为能通过精神体明白一些意念的交流,偶尔也解决些民事矛盾:比如这只不愿意和那只做邻居,比如那只想和某只耍朋友,但后者不太情愿……啊,小鸡也都到青春期了呢。

    当然也有这种诉求,温禾会无视。

    ……什么“上次瞅见你们在客厅打啵下次啥时候啊”这种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搭理的!

    真是的,都在好奇什么呀这是。

    很巧的是,每次他刚好弄完,司柏蘅就从房间出来了。

    两人问完早。

    温禾:“今天也需要吗?”

    司柏蘅动作比说话更快:“嗯,公司里开会人太多,我怕有意外。”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带着全身信息素香水味,通过深拥把香气沾染到对方身上。

    对在外的竞争者而言,是非常嚣张的警告。

    不过温禾本来就不是原住民,就算有补丁包也不太能建立起联系,他只是疑惑地吸吸鼻子,一边精神疏导,一边道:“我怎么又能闻见了?”

    保持深拥的姿势,司柏蘅说话时,胸膛的震动通过传导深入对方的骨头与肉。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不是,我用了香水。”

    温禾:“和你的信息素差不多一样诶?”

    司柏蘅:“不喜欢吗?”

    温禾:“喜欢,可是……”

    他说喜欢!

    司柏蘅心里激动得放起礼花彩炮。

    然后就听见温禾说:“可是你这样不就像裸奔了吗?”

    “……”司柏蘅静止了一会儿,提起麻木的嘴角道,“谁说的,我这叫勇于做自己。”

    反正目的是为了让他也沾上香水气味,就足够了!

    近日来,每天早晨一次的“治疗”成为日常必做环节。

    他们颇有默契的选择了拥抱这种方式。

    哪怕双方都很清楚——也许、可能、大概并不需要这么频繁。

    哪怕姿势亲昵,彼此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太好了,司柏蘅心想,上次在盘山公路就觉得温禾也许还没开窍,不过没关系,他会用尽一切心机办法逐渐占据温禾心里的位置——

    温水煮青蛙,当他意识到离不开自己时,就是成功的纪念日!

    太好了,温禾也心想,虽然司柏蘅不知道精神力屏障的存在,这玩意儿能保他一周都不会被剧情控制,但每天做精神疏导也没害处呀——

    而且他好喜欢司柏蘅的抱抱哦。

    不同于礼节性的拥抱,司柏蘅的拥抱带着力度和重量。

    类似于人类盖厚实的被子会睡得很好的原理,超级有安全感。

    【……呵。】

    【人家主角攻受都本垒了,你们还在这坐摇摇车。】

    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道。

    不晓得是因为和司柏蘅相关的互动会被屏蔽,还是真的气到不想说话,只要是他们两人待在一起,系统就很少吱声了。

    一吱声也属于纯放废气。

    温禾是轻易被影响的人吗?那肯定不是。

    他道:“我懂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抱抱系统你的。”

    系统:【……】

    懂了就有鬼了!

    还有,这副可怜同情的语气是要干嘛啊!.

    虽然心中目标很伟大,不过,两人还是相当克制地松开了拥抱。

    ……很好,他们同时思忖,目标达成了。

    紧接着就是同居合拍的第二个秘诀——

    吃完早饭,司柏蘅送温禾去学校。

    ……是的,第二个秘诀就是,根本不存在长时间待在一起的问题!

    自从进了陈教授的项目,温禾实在太忙了,有课没课都要去学校打工。

    毕竟那么多资料,陈教授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

    今天基本没有课,他还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对此司柏蘅恨不得帮忙一起做,可还是暗中忍耐咬牙,完全依照温禾的安排。

    这么勤劳工作下来,三人小组的合作也是渐入佳境。

    正式进入高效率的流水线模式。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刻不停,直到中午的休息时间才喘了口气。

    然而,虞今夏一个问题把温禾钉在原地。

    “温禾,你准备期末考了吗?干脆用我的笔记和重点吧。”

    “……啊?”

    温禾僵住,无辜的脸上真的出现了茫然和慌张。

    不对不对。

    “系统系统,我只是做任务也要期末考试吗?”

    他只是个卑微的穿书打工人啊!

    【当然,】憋屈好久的系统终于扬眉吐气一次,【作为学生不考试,那还叫学生吗!】

    第36章 咱们周家要逆袭发达了

    温禾天塌了。

    作为一个没有上过学的向导——他还真不知道,一个学期如此之短!

    太欺负人了吧!

    不过,这的确存在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温禾穿进书里已经学期中旬,外加狗血剧情太折腾,对比起来上课时间太少,这才有期末考试突击之感。

    时间啊,荏苒如梭。

    温禾窝窝囊囊道:“我建议,一学期最好上一年,大学生学到就是赚到。”

    系统:【……?】

    系统:【要不干脆终生大学生,大家都别想放假了吧?】

    温禾:“好呀好呀!”

    【好呀好呀,】系统鹦鹉学舌,讨巧的语气用电子音听起来更欠揍了,【那你干脆一辈子都给我打工做题好不好?】

    期末考试是做题,穿书也是做题,没毛病。

    温禾下一秒正色道:“那我还是准备期末复习吧……”.

    “温禾,你还好吗?”

    虞今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啊晃。

    自从说了这句话后,温禾人就不动了。

    他担心道:“你别太焦虑,是我提得太早了,其实现在复习完全够——”

    他们文科还真是这样。

    又不学数学,闭卷科目靠背,开卷科目靠划重点,主观题靠运气。

    依照以前辅导温禾经验,他记忆力是非常好的,所以虞今夏才没太担心。

    结果坏了,一句话给孩子弄傻了!

    见温禾低头盯着复习笔记一点动静都没有,虞今夏正要弯腰钻到下面瞅一瞅。

    呼啦一声,温禾猛地抬头挺胸,两巴掌撑在桌上。

    在安静的小教室里,如同开天辟地一惊雷。

    周容鲤和虞今夏都肩膀一抖,莫名地看着他。

    “我决定了,”举起笔记顶在光源之下,神圣无比,温禾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认真复习,目标是不挂科!”

    好热,那是什么。

    是他的意志正在熊熊燃烧!

    “拜托你了小虞!”他雄心壮志,“当然,千万不要为了我拖累复习的进度,你帮我一把就当路边顺手捡了个垃圾吧!”

    ……这什么破比喻啊。

    不过,周容鲤心里闪过一个确实,依照温禾的进度,这复习进度怕是很难对齐,将近三年的基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虞今夏这是给自己揽了个稳亏不赚的活计。

    还好他没有开口——

    虞今夏:“啊?倒不存在什么拖累不拖累,我已经复习完了呀。”

    周容鲤:“什么?!”

    此刻他再也无法冷眼旁观,震撼出声。

    三人座位向来是二对一面对面,他不由得伸长脖子:“陈教授的课你也……?”

    陈教授的项目很难进,课程同样。

    据说他的教研目标是学生能听懂、知道哪个知识点在哪页就行,至于什么学以致用、产生灵魂共鸣,完全不抱有期待。

    ‘就算我设为了开卷,你们也找不到答案在哪里。’

    每年期末,陈教授必定冷笑说出这句话。

    最后挂科率也是非常美丽。

    “哎呀,”虞今夏抱着手臂,难得露出小得意的神情,“他的课我一直得优的。不过,作为组长我姑且也是有点点小权限。”

    周容鲤眼里也绽放出光彩:“该不会是——”

    温禾捧住脸颊学舌:“该不会是——”

    虞今夏翻出专业书,翻开目录展示,深藏功与名:“也就比同班同学早那么一点点点拿到重点吧。”

    此时距离期末还有将近一个月。

    而陈教授的习惯,是在最后一节课公布重点。

    这哪里是早了一点,这是比同学先抢跑三十天啊!

    周容鲤眼都直了。

    温禾伸出结盟的大手:“小周,我们一起复习吧小周!”

    能进入陈教授项目的,成绩肯定也不差。

    在这所学校里成绩不差,说明对学习还是有几分真心……

    或许小周对专业更有些许热爱,不然以他的出身,早去读新闻传播了。

    “好、好吧,我勉为其难……”

    在划重点的诱惑下,周容鲤心动了。

    他告诉自己,对,这一切都是融入他们的权宜之计,等到混熟了,要挖些爆炸性秘闻还不简单?

    脑中闪过无数爽文时刻,呵呵呵呵以后他就是掌握豪门秘辛的幕后黑手,谁要动周家都得先考虑考虑会不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温禾:“把他拉进之前放笔记的群吧?”

    虞今夏:“好啊,等我操作下。”

    周容鲤:“……?”

    什么,居然真的存在没有他的小群……?

    这是孤立吧,绝对是!

    ……

    复习活动如火如荼展开。

    为讲究可持续发展,依然按照先前定的时间点上下班,只是相对减少项目任务,把剩余时间花在复习上。作为时间管理大师,虞今夏甚至做了排班表,保证能按时完成项目工作的同时,也不落下期末考试的准备。

    进了群,周容鲤才发觉是误会了。

    里面放的笔记都是大一大二的,一看就知道是虞今夏给温禾补习所用。

    这么一看……也算打入内部了吧?咳咳。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不是,学海无涯……他都快被学海淹死了!

    我来这,真不是为了干活儿的,他想,但是他亲爱的小组长和小副组长真的真爱干活儿啊。

    这生活过得太扎实了,强度堪比高三。

    有时借口去洗手间透透气,坐马桶上周容鲤恨不得薅光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这司家也是不一般的大款了——

    司柏蘅不给他送礼物吗?结果温禾身上奢侈品珠宝首饰衣服一件都没看见。

    司柏蘅总会给他送钱吧?结果温禾甚至在和虞今夏比谁买的九块九咖啡更实惠。

    不是说有度假村么,天天来学校打卡,也没说去消遣消遣。

    为什么不炫耀啊,为什么!

    但凡谁第一次见温禾,怎么能想到此人就是司家大少的枕边人。

    而唯独能看出蹊跷的地方,周容鲤不想承认。

    一旦意识到了答案,他耳边就会想起一段妖娆的歌词: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温禾用的是信息素香水吧?

    那股类似于焦糖的浅甜……是司柏蘅的……

    周容鲤心里的小人啊啊啊地尖叫。

    他才不想知道司柏蘅的信息素!

    这种做法实在是太纯爱了,甚至是玩咖之间比价忌讳的。

    在周容鲤的印象中,玩咖都没有心,而司少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一个。然而这样一个人,居然在小情儿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迹号召天下……

    好恐怖,他宁愿相信是司柏蘅真抠门的葛朗台。

    一想到为了八卦才进入组里,结果八卦小道消息半点没吃着,周容鲤就很气愤。

    他想不通,气得把笔一摔。

    “嗯?饿了吗?”虞今夏抬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温禾点头:“小周今天也跟我们一起好不好?”

    周容鲤:“……好。”

    气归气,饭还是要吃的嗯。

    最近吃饭也是一起的。

    学校里好几个食堂,价格不等,托两位组长的福,他第一次跨进最便宜的那一座。

    但是真别说,里面东西可比高级西餐白人饭色香味俱全多了。

    因为人多,也可以点很多菜。

    今天烤猪蹄明天辣鸡爪,肉夹馍配鸡丝面,烤串寿司大炸串,食堂窗口全吃过一轮。

    一段时日下来,由于经济上也没了压力,他们三个脸上营养丰富多了不少,温禾那脸蛋都能掐出水来了,吃得溜光水滑。

    周容鲤:虽然可能不健康也可能不新鲜,真是该死的香啊。

    今天食堂还到处发传单。

    “这是什么?”

    “下半年不是有个U25运动会吗,我们市是承办方,”不愧是干传媒的,周容鲤传单看都不看就知道内容,而且更详细,“成年组、二十五以下,通过积分排名或者个人出资参加,报名范围是全球。”

    所以也戏称专本硕运动会。

    他若有所思:“唔……个人出资的话,貌似李家的小公主会报名吧。”

    圈子里搞体育的少,不过有时候也很加时髦度的,关键在于学的什么项目。

    温禾好奇:“个人出资,一般会要多少钱?”

    周容鲤报了个数字,比陈教授这一季批的经费还多。

    他耸耸肩膀:“听说可以折算入股去修运动员村。”

    温禾咂舌,不愧是天龙人扎堆的城市,把财大气粗贯彻到底。

    传单上倒没写什么踊跃报名——明摆着的门槛,懂的都懂,只是起到一个宣传的作用,预热起来好卖票。不过在这里或许还有别的用途,比如招商竞标。

    周容鲤说,他们家没打过另一个专做体媒的,没办法啦,术业有专攻。

    真要给他家做,估计国外运动员入境第一个热搜就是机场照。

    温禾不懂机场照是什么,周容鲤翻着白眼解释:“只有粉丝会信是真路透的路透图。”

    实际上在飞机上就在化妆做造型了。

    温禾逗得直笑。

    他问:“如果说同一个比赛运动员有alpha和omega怎么办?”

    周容鲤一副“我就知道beta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表情:“所以一个项目会分成六组性别,分开计算成绩和奖项……不过,像这种超大型活动,参赛选手必须提前一个月进行激素水平检测直到开赛,如果表现不平稳、易感期或发热期,主办方有权禁赛。”

    一个项目分三组,也就是说最后会出现六个冠军、六个亚军、六个季军和无数淘汰人员乘以六……

    温禾以为光是六个厕所就够他吃惊的了,没想到这奖杯也无限繁殖呀。

    周容鲤成熟地叹气:“能搞的热搜也是乘以六!不晓得有多赚钱。”

    虽然他家没拿到官方权,但也会尽全力搅和浑水的。

    期间虞今夏一直没说话,温禾转头一看,发现他皱着眉头一副要把传单研究透的样子。

    温禾凑过去:“你也想报名吗?或者看比赛?”

    此话一出,再严肃也想笑了。

    “不是,”虞今夏放下摇头,“我看这logo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容鲤:“下半年kpi就指望它了,你随随便便都能看见啦,只是没太注意而已。”

    虞今夏欲言又止,还是决定不提了。

    他说快吃饭吧,心里却想的是:真的吗?最近三点一线,学校、宿舍、方天意家连轴转,以自己的记忆力,不应该有印象却不记得。

    除非是一开始就没注意到,数次偶然经过他的视野。

    他没记住,潜意识却帮他记住了。

    ……

    这种紧密安排的生活注定经不起一次意外插足。

    下午没课的时候,小教室已经成为三人的休息办公室,就算不干活儿也来坐一坐。

    只是这次屁股还没坐热,温禾和虞今夏就都收到了来自两位大少的消息——

    同样急切、定位相同,这是?

    [看来司柏蘅和方天意同时出事了。]

    [不过定位并非医院而是酒店,你就知道,多半是……有关alpha的状态出了问题。]

    [这次司柏蘅记得找你了,说明之前的战略有效?]

    战略,什么战略来着。

    温禾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是游乐园那天在车里,司柏蘅作为alpha,因有游客当场分化omega而被迫发热。

    他亲手给司柏蘅打了抑制剂。

    在剧情那边,似乎演变成他没有借此可乘之机达成身体之实,反而通过了司柏蘅的考研,得到他的“信任”。

    思索间,温禾被虞今夏拉起手往外走。

    周容鲤不明所以:“你们要去哪儿?”

    虞今夏:“我们——”

    他哽了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是心里有鬼,早就不能坦诚地承认是雇佣关系了。

    “我们做的兼职突然有点事!”温禾挥手拜拜,替他们编了个理由,“小周,今天拜托你值一下班——”

    兼职?周容鲤第一反应是:不是吧,都是一个组的,天天待一起还背着他有活动!

    值班?他第二反应:这词是刚刚才想出来的吧,万恶的领导阶级又在压榨平民了!

    但很快,周容鲤发现了不对劲。

    从小培养的对信息(八卦)的敏锐度,让他嗅到其中非一般的秘密。

    难道说……是司柏蘅?

    平日里娱乐题材接触多了,顿时他满脑子都是霸总和他的金丝雀戏码。

    什么你的全部都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要啦……不然就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啦……

    如此往来妖精打架……不对,思维惯性不可取!

    周容鲤下意识答应,还让他们放心吧,就差一句“家里有我”了。

    不过,嘶,温禾还能理解,那虞今夏在这的角色是?

    他实在是太过好奇。

    要他放过这次机会,简直是违背家中祖训。

    老实了一会儿,等外面动静远去,周容鲤戴上墨镜和帽子,双色外套反穿——如此一来就和原本印象的锚点不一样了,装模作样地走出教师。

    不才,耳濡目染之下狗仔技术他也是略擅长一丢丢。

    花了些力气找到温禾虞今夏的踪迹,周容鲤悄悄跟了上去

    方天意和司柏蘅从未想过能这么倒霉。

    首先,是方父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儿子,发圣旨叫他回家喝喝茶,见个人什么的。

    方天意自己不屑回家,仗着司柏蘅也是他爸看着长大的,干脆把司柏蘅也骗了一起去。

    有外人在,方父肯定不好说一些话。

    然而去了才知道一切是方家新夫人——方子涵亲妈冒充方父的名义所为!

    这位新夫人之所以新,是因为名正言顺也没几年。

    虽然自方天意亲生母亲在世时就插足了她的家庭,还生下比方天意小不了几岁的孩子,但由于方母因病去世的那几年落人口舌,外加方母家族势力阻拦,一直未能尚未成功。

    新夫人能坚持到现在才上位,智力不知,其毅力也是惊人。

    “真是的,小蘅来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新夫人面色不改,“我去多准备些茶,其他人待会就到。”

    啧啧,要么说她段位高呢,明明吩咐佣人一句话的事情,非要说的像是什么亲力亲为。

    司柏蘅不给她面子,与司家交好的是方母不是她。

    他笑吟吟地:“姚女士,我的就不用了,应该坐不到喝茶的时候。”

    姚女士嘴角僵了僵,像是没听见他的冷淡:“哎!哪里,你是客人,应该的。”

    完全女主人的待客做派。

    甚至把方天意也一起归纳到“客人”的行列。

    她一走,方天意的脸就垮了下来。

    “……失策,怎么会是她。”

    因为以前方父有过类似操作,谈的也是生意上的事,谁知这回翻了车。

    司柏蘅也冷了下来:“这里还有一个被你拉下水的无辜人士。”

    要知道这个时间点,他原本应该在暗房洗出温禾的照片——

    没错,最后保留了温禾照片的房间,被他改造成了暗房。

    司柏蘅学了洗照片的技术,全流程都经自己手,隐秘又享受。

    方天意瞥了他一眼:“脸色这么差,脾气不好怕不是最近欲求不满吧?”

    司柏蘅回敬:“推己及人,我明白,你心中的苦不要借别人的嘴诉说。”

    两人冷哼一声,两句话间已是过招一回合。

    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嘴巴一张就知道对方放什么屁!

    况且就算他们嘴硬,那倒推一下轻而易举——各自的伴是无敌好朋友,做什么都在一起。

    这决定了一个互补的结果。

    只要温禾、虞今夏分开,就是分别与司柏蘅、方天意在一起。

    反推也成立。

    而这两位最近为了期末考和项目实践,相处的时间不是一般的多——

    两位惨遭放生的alpha:“……”

    好气啊,关键还不能说什么。

    司柏蘅为什么同居还能学洗照片,那不就是太有空了吗!

    不要真要比,方天意主动嘴贱的样子看起来更着急一点。

    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有家里人来作怪,他站起身,打算叫司柏蘅干脆走了算了。

    他们这是在方家的温室花园里。

    里面设了几套摆设,来点下午茶很是怡情。

    可没等他们起身,花园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门后却不是声称去煮茶的姚女士,而是一个陌生的……茫然的omega。

    “怎么会有两个人?”

    那个omega显然也很意外,“请问哪位是方先生?事先说好啊,我们谈的价格可不够双非——”

    “……糟糕。”

    暗骂一声,方和司同时捂住口鼻。

    因为这是正在发热期的omega!

    这omega一进来就关上了门,要知道温室花园并无可以通风的窗户——

    是那个女人的手笔!

    该死,方天意不明白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知道自己的病,自然知道一旦发热或易感期,信息素浓度不足就会发病……

    难道说她忍不下去,想刺激他失态让方子涵坐上继承人的位置?不,她都蠢得能等十几年才上位,不一定有这个脑子……

    刹那间方天意脑中闪过许多猜测,然而无法做下定论。

    密闭环境,发热期的omega,对二人来说简直是追着杀。

    好在alpha体能足够强,横冲直撞跳进车里,当即就要司机开车。

    方天意:“去……最近的酒店!”

    司机也是一阵手速操作,车子即刻起步,后视镜一瞅:“少爷,那司少怎么办啊!”

    司柏蘅是坐方天意的车一起来的。

    方天意脑子打结:“他——”

    司柏蘅独自在后座,扣住驾驶座椅背支撑起来,在司机眼里犹如上岸的水鬼。

    只听他阴沉道:“我也去酒店。”

    车里配有抑制剂,却都没选择用。

    不必说明,都知道对方的解决办法了。

    司机不得不听命,还好他是beta不受影响,一路啊啊啊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位冤种送进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方家司家都是酒店超级vip,走特殊通道,直达顶楼总统套房,一人一套。

    而他们进门后的动作也出奇一致。

    拿起座机拨通至专属经理:“你,去xx大学接一个人,送他来我的房间。”

    酒店人见多识广,充分理解尊贵客人的需求。

    但挂完电话,两位经理默默地对视。

    因为客人的车搭载过被迫发热的alpha,依照管理条例,在车厢内空气完全净化前,是不能使用的。

    所以必须酒店自己出车接。

    问题来了,好巧不巧,今日出勤额外多,目前能调控的车……

    只剩下最后一辆!

    vip服务经理,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对手,为顾客需求保密是基本素质。

    隐约相争的火花出现了。

    三、二、一。

    两位经理也是同时夺门而出!

    ——然后于半道崩溃扯头花。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前辈我上次就帮你过忙,这次你让让我!”

    “你也知道我是你前辈啊!你知道这次我客人是谁么,我升职的机会近在眼前了,助前辈一臂之力吧!”

    “你丢的是一次升职机会,我要是没弄到车……可能要丢工作的!”

    一阵无谓的撕扯后。

    “等等,”前辈果然是前辈,灵光一现,“为什么不借领导的车呢?”

    接贵客的客人,当然不能随随便便一辆新能源。

    他们的车不够档次,但领导的肯定行啊!

    然而好不容易妥善处理好谁去借领导的车、谁去用酒店的车。

    两辆车刚从车库出发到外面,就与一辆出租车不期而遇。

    温禾跟虞今夏下了出租车——奇怪,明明说有车来接,可半天不动,他们决定自己过来了。

    两位经理正巧打算在大堂等到结果,结果就看见两个长相不错的青年走来。

    “你好,请问这边电梯在哪边?”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边上去需要房卡,您——”

    温禾报了个房间号,虞今夏紧随其后。

    两位经理:“……”

    我去。

    天降正义!

    早说你们是一起的啊!

    核对了身份,确认是贵客要接的人,经理们态度两级反转,欢天喜地迎了他们去电梯。

    “幸好您速度快,方少等得可急了……”

    “我们司少也是很迫切呢!一来就让我去……”

    恭维的话被电梯门截断。

    ……

    “周先生?周先生?”

    周容鲤回神:“什么?”

    前台笑容不变:“您还需要开这间房么?”

    “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不用了!”

    周容鲤匆匆挥手,走出酒店。

    被墨镜帽子遮挡下的脸持续震惊。

    乖乖,他刚刚都看见了什么啊……?

    司少,司柏蘅。

    方少——唯独那一个方家!

    温禾跟虞今夏居然都是——

    周容鲤捂住嘴,妈妈,他心想,咱家真的要发达了。

    第37章 下面要休息跟嘴又有什么关系

    周容鲤傻了,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他跑去路边傻站着发呆。

    乖乖,没想到不止温禾,连虞今夏也跟金字塔顶尖的太子爷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不是,他就不懂了,这两个完全不符合典型画像啊。

    一个个装得跟普通大学生似的,这算什么?

    要是说出来的话,那些人还犯得着看不起他?

    恐怕都能横着走了吧!

    周容鲤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获得权力就像没有似的,甘愿普通。

    可当发现这秘密时,他第一反应除了“惊天大爆炸新闻诶!”,还有些许的不是滋味。

    ——这么多天一起打工,终究是错付了。

    周容鲤心中酸了吧唧。

    三个人的位置,怎么始终有一个地方没有他的姓名?

    直到身边被人撞了下,他才在路人“绿灯不走在这挡路干什么”的吐槽中惊醒,低头一看,手机的信息内容编辑到一半,正是要把这新发现告诉家中。

    不行,他忽的一下冷汗凝了一身,还好没发出去。

    狂按删除键直至屏幕空白一片,手指都在发抖。

    周容鲤忽然意识到,他能知道温禾是因为司柏蘅从未隐瞒过温禾的存在,甚至大张旗鼓恨不得每个人都知道。

    之前他还在朋友圈里刷见呢,有个知名纨绔分子发了跑车的照片,配字却是:感谢小禾哥给爱车开光!踩油门儿都更得劲儿了!

    这是会老老实实叫“哥”的人么,除非是真服。

    但虞今夏和方天意的关系,自己此前从未听说过。

    抛开这本人不爱炫的性格,其中方天意的态度也能窥见几分。

    不能说出去——周容鲤死死扣住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不然倒霉的绝对会是周家!

    ……

    温禾一直紧紧握住虞今夏的手。

    一开始虞今夏就很沉默,在车里,肉眼可见的低沉。

    等红绿灯时,虞今夏突然朝温禾坐得近了些,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温禾拍拍他的手背,于是再也没分开过。

    经理把他们送到顶层,指明方向后便识趣地留在电梯。

    走在氤氲着檀香气味的长廊,地毯都异常柔软,似乎鞋底都要陷进去。

    期间温禾一直用精神力将虞今夏包裹,不知道是否是安抚有了效果——

    虞今夏突然叹了气:“其实我原本打算把剩下的笔记全部誊写完的。”

    显然已经没办法完成了,因为他们的“合同老板”要求出勤。

    脚步放慢了些,甚至说一句话就要停一停——反正alpha忍忍最多唧唧会爆炸,又不会死,温禾深有同感道:“突然要求上班真的很烦诶!”

    气氛这才有几分轻松。

    虞今夏紧绷的表情陡然一松,有种不知是该笑还是不该笑的感觉:“可能我最近真的太累了,从刚才起一直好烦躁。”

    “但是,给项目打工时候我不烦,给你们复习我也不烦。”

    他当然愿意配合方天意治病,更别提两人早就有了实质关系。

    不过下午接到消息时,虞今夏第一反应竟然是抵触。

    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时候呢?为什么这样冰冷的通知,难道不可以多一些柔和的措辞吗?

    为了陪方天意,他几乎牺牲了学校之外的所有时间。

    但他也知道方天意仍然对这个时间安排有些不满。

    ……他不该有自己的生活吗?

    可同时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他帮了你一把,现在你还在被方子涵骚扰,说不定更是四处兼职还一辈子也还不完的钱!应该抱有感激之心才对,知足吧,现状已经够不错的了。

    人果然是吃饱了就会想太多。

    虞今夏摇摇头,几乎自嘲道:“希望他这次能对我说谢谢。”

    事实上,方天意从未说过。

    两间总统套房的入口面对面,而他们手中有经理给的房卡。

    百般拖延,最后还是分分站在门前,温禾回头看了看虞今夏的背影,转身去抱了抱他。

    “如果他没有说,”温禾软乎乎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说。”

    云淡风轻,背后不知藏了多少腥风血雨与泪。

    特指方天意在死亡前求生的泪。

    虞今夏可不知道过山车恐吓事件,但这下真的笑出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轻松多了!”

    要是没好转,那他也白放精神力啦。

    温禾仍有些不放心,最后等虞今夏进去,对方天意整个套房都用精神力洗刷一遍,才刷卡开门——

    室内一片黑暗中,巨大的影子袭来!

    影子把温禾扑倒在墙上,因为惯性和黑暗来带着踉跄地翻滚两圈,最后撞上墙面的开关,世界骤然明亮.

    温禾“啊”的一声,眼睛吃痛。

    不过很快就有双大手将他的双眼覆上,遮住光线。

    在黑暗中,一边是五光十色的万花筒在眼前绽放,一边是对方沉重的呼吸,以及淡淡的焦糖的甜味。

    是香水的气味,温禾分辨出来,要是他注射了抑制剂,应当能闻见更多、更浓郁的信息素,快把人甜到牙疼的那种。

    估摸着不会再刺激到眼睛,司柏蘅极慢地挪开手。

    先移动手指,让光进来,等到逐渐习惯,再全部拿开。

    这时他反而耐心极了,撤去一开始急切的拥抱,撑在墙边,将温禾笼罩于自己身下。

    因为剧烈动作,颈间一直佩戴的玉坠掉了出来,胡乱地晃动。

    然而总算要安定平息时,温禾蓦地动了一下,玉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撞上他的嘴唇。

    恰巧眼前重归光明,于是他睁开朦胧的眼睛,茫然地感叹:“啊,好烫。”

    司柏蘅咬猛地紧了嘴唇内侧的肉,齿尖下刻,几乎要渗出血。

    出于注入信息素的生理需求,alpha的犬齿总是更尖一点。

    据说也有那种深夜节目,大谈如何从犬齿锋利程度看出alpha性能如何。

    而司柏蘅去作为样本的话,大概能评为顶级前列。

    能不烫吗,他想。

    玉坠是一直贴着皮肤戴在最里层,别说玉很烫,他整个人也快要燃烧起来了。

    这坠子价值不菲。

    更是为了搪塞父母,花大钱去请大师开过光。

    虽然清楚完全心理作用,但戴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偶尔也会有珍视的心情。

    但现在看这玉坠一下又一下触及温禾的脸,几次撞上圆润的唇珠。

    司柏蘅突然觉得这是一种催促的刺激。

    他恨不得把玉坠拽掉扔出去,亲力亲为。

    可下一刻,温禾就攀着他的肩膀凑近:“不需要治疗吗?”

    ——不行。

    司柏蘅整个人定了一下,万分纠结中决定:“……不需要。”

    “只需要抱一下就好。”

    “除此之外别的什么我都不做,”司柏蘅说,证明他绝无假话,“房间抽屉里有抑制剂,我只是很想见你。”

    是的,没错。

    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一切。这次不是被操控了,他也不像方天意有那样罕见的病症。

    他只是贪恋——这样发热时,与温禾相拥的感觉。

    正如同那次在车中,犹豫地推迟了抑制剂注射。

    他说:“一分钟,给我一分钟就好。”

    当听见温禾无所知觉的一声“好呀”,司柏蘅松了一口气。

    很好,司柏蘅你这个混蛋,他在心里唾骂,就这样骗人家。

    和只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哦当然,他绝对不会进去,因为他不敢。

    因为温禾是这样的纯粹。

    温禾大概不太懂情情爱爱的东西,开窍估计有点难。

    为此司柏蘅已经做好长期作战的心理准备,如果这会让温禾感到苦恼,那就一直等待到不会成为苦恼的那一天。

    这一刻司柏蘅庆幸自己还很年轻,可以等很久。

    还好人是会幻想的,他可以通过幻想来安慰自己的心情。

    ……话说,一分钟是不是过了?

    司柏蘅忽然发现这个一分钟有点太久了。

    但让他更猝不及防的是,幻想中的那一天——

    居然来的这么快!

    只听温禾浅热的呼吸扑散在司柏蘅耳垂,巧合的是,是他吻过的那一侧。

    像是被发现似的,温禾悄悄低语,难掩雀跃期待:“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很适合亲亲?”

    司柏蘅:“?”

    司柏蘅:“……?”

    嗯???

    “很适合亲亲”,甚至是雀跃、又期待。

    居然一点羞涩也读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中有什么裂开来了。

    伸直手臂分开二人彼此,司柏蘅在冷静又有一丝癫狂中左顾右盼:“刚才是谁在说话?”

    “……”

    温禾恨不得跳起来打他头:“是我啊,是我!”.

    为力求不是因被迫发热引起幻听,司柏蘅不顾阻拦,给自己打了抑制剂。

    呼——热度降下去了,特别是某个核心偏下区域,他气息未定,看着眼前一脸不满的温禾。

    司柏蘅:“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对吧?”

    语气五味杂陈,复杂到像是发现一直以来认为的好学生其实私底下爱逛煌网。

    而且玩儿的比你还大。

    “……哼,”温禾表示很不爽,撇着一张嘴,“看来你不想和我亲亲?”

    拜托,该自觉的时候不自觉,他刚才那句话哪里不对啦!

    一听到“亲亲”两个字,司柏蘅全身被电过一样发麻。

    头皮尤其。

    这个词冲击力比“接吻”还要大。

    “怎么可能,我想——不对,我是想,但我没想到居然是今天,而且——”

    还是你提出来的!

    顺带将他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彻底粉碎。

    司柏蘅蓦地生出几分颓废。

    酒店床垫本来就很软,他坐在床边,这下更是要融化了似的。

    温禾抬腿跨上床,两腿分开,膝盖紧紧贴住司柏蘅大腿两侧,因重量不断下陷下滑。

    他没好气道:“抓稳我呀。”

    司柏蘅连忙伸手握住他的腰。

    温禾发问:“那你想在哪一天?”

    “我不知道,”司柏蘅罕见地发懵,或许是抑制剂让他正处于贤者模式,“我没想过,但至少不会很近。”

    要知道他是以五年计划内容起草的。

    而且:“我计划中,我们第一次接吻应该是最完美、最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怎么说也要提前挑选日子,布置场地,然后匹配一个合适的剧情和氛围,在我的邀请中水到渠成……”

    温禾:“……”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说的真不是求婚吗?

    接吻都这样了,求婚的仪式简直不敢想象。

    温禾打断他:“哦,所以你其实想过。”

    “我当然想过,”司柏蘅哽了哽,“然而,事与愿违。”

    “你的邀请是什么?是‘我可以吻你吗’?”

    “如果你喜欢这句的话。实际上我准备了七十八句草稿根据当天情况随机应变。”

    温禾疑惑地歪头:“可不是什么都需要像小鸡房那样计划完备的。”

    司柏蘅的神情已经很失败了,上一轮是震撼。

    他破罐子破摔,头一低撞到温禾肩膀:“看起来我错得离谱。”

    “当然错了,因为决定亲亲的是我,不是你。”

    温禾理所应当道。

    “你怎么可以保证在你觉得最完美、最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我就很愿意了呢?”

    司柏蘅的心愈发沉重。

    可下一秒温禾欢快起来:“所以我看现在就挺好啊!”

    他扑向司柏蘅,两人一起摔到床上。

    按住司柏蘅脸颊两侧,让他的脸正对自己,以确保不会亲歪。

    在温禾的认知、经验、以及看过的任何电视情节中,接吻应当闭眼。

    然而此时此刻,两人都倔强地不肯闭上,视线也片刻不离。

    明明已经打过抑制剂,司柏蘅摸着还是越来越热了。

    对哦,说起抑制剂。

    就在他们近到鼻尖都快碰上时,温禾突然好奇:“打过抑制剂还能亲亲吗?”

    “打过抑制剂短时间确实有不应期……”司柏蘅下意识道,又咬牙,“我是打抑制剂,不是吃了大蒜!”

    下面要休息跟嘴又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就很朦胧的眼眸猛地锐利清晰起来,像迫不及待进食的大蟒,起身张嘴啊呜一口,姿势上下两极反转,终于吃上心念已久、可爱圆润的唇珠。

    太好了,他想,比预想中还要可口。

    第38章 亲亲误事,请勿贪杯哦

    亲亲是什么?

    “啊?就是嘴巴和嘴巴碰碰而已。”

    “……等等,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在目睹队内大学生和另一个哨兵这样后,他的队长如是解释,并且强调好几次——如果有人要这样做,你不喜欢的话就狠狠踹他的裆!

    当然,喜欢的话现在也不行,至少得三年后过十八岁。

    现在已经是三年后啦。

    虽然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但是有喜欢的人啊.

    在嘴唇单纯触碰的试探后,司柏蘅含住温禾的唇珠。

    这惹得温禾笑出声,下意识按在他胸膛推了推。

    显然对方对他的走神颇有微词。

    抓住他作乱的手十指相扣,十指穿插而过的一瞬,让人联想到更加原始的动作轨迹。

    于是温禾好像也意识到什么,懵懵地维持着嘴角的弧度。

    能对唇珠做的事情很少,无非舔舐、吮吸,司柏蘅的犬齿柔和又克制地卡住它,向斜外方向拉扯,像是作为惩罚。

    这不疼,却有种深入皮肤里的痒意。

    “不准说破坏气氛的话。”他含糊地吐词。

    可温禾没听见似的,用另一只手划过他犬齿最尖的地方,指腹上留下白痕和晶莹透明的痕迹。

    他好奇地,又将问题轻轻落下,以至于完全是陈述的语气:

    “这就是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完成标记的地方吗。”

    “有点可惜,我是beta,应该不——”

    应该不能留下标记吧?

    逮住嘴巴说话的可乘之机,司柏蘅完全进攻进去,堵住他未尽的话。

    是beta又怎么样?

    世界上不会再有像温禾一样的人了。

    认识他短短时间,却比过去二十多年都要快乐。

    的确,beta不能被标记,即使alpha找到他们枯萎未发育的腺体、注入信息素,属于alpha的气味只能短暂停留,也许洗个澡、换个衣服甚至一阵风吹过,一切痕迹都将消失,仿佛从未来过他们的身边。

    beta也不能缓解alpha的易感期。

    每年、每天、每时每刻,现实与网络,都有beta与alpha情侣矛盾的铁例更新,声称看着痛苦的a,束手无策的自己更痛苦,无一不在说“不合适”。

    但是没关系,作为alpha的人是他,不是温禾。

    反正以后因为不能标记而痛苦的是他;因易感期折磨的也是他。他注定不会使用人工抚慰剂,就算筑巢也得拜托温禾用留香持久的沐浴液,在这段感情里,如果有人要感到落差与不安,那就选他好了。

    温禾不需要负担任何东西。

    毕竟这段感情还未开始,他就已经体验到这些滋味了。

    ……

    这才是真正的亲吻。

    司柏蘅渴求地侵入,他要将能触碰到的一切都吃下去似的,褪下克制的外皮。

    一切都是他的,他想,但少了点什么。

    于是不满足于单纯的进攻,司柏蘅轻咬温禾的舌尖。

    下意识制住对方的挣扎,回过神时十指相扣的骨头都用力得发酸发疼。之前被机车剐蹭的伤口已经结痂,没专门去做美容,自行恢复的伤疤有几分狰狞,而现在,与指节齐齐泛着充血的红。

    另一只手扶住温禾的后脑勺,不容置疑堵住他的退路。

    像是哄他,极其温柔地轻抚。

    叫他乖一点,又引诱他。

    潮热而猛烈的纠缠,自内向外,中央空调放出的冷气飘忽到皮肤上,都被这蒸腾的热气瞬间吞噬,惊得人不由得打颤,又很轻微,让人想到瑟瑟发抖的小猫。

    司柏蘅以为他冷,掀开纯白暗纹的被子盖住他们。

    被子之下,光透进来变为昏暗,几乎只能看清五官在哪里的模糊程度。

    一般人不需要看得很清楚,司柏蘅却有些遗憾。

    alpha用自己的膝盖顶开温禾并拢的腿,耐人寻味地逡巡。

    “等、等等。”

    在喘息的空隙,温禾发出了疑问。

    “不是说抑制剂打完会有不应期?”

    “酒店配备的抑制剂通常有不同规格等级,”司柏蘅咬了咬他的脸颊,“我只是用了效果最基础的那一种,宝贝。”

    所以既能抑制发热,同时时效也很短。

    说着,控制着他的手掠过城池,向里探去。

    温禾正感叹着“你居然有八块腹肌!”,就吓住不说话了。

    老天,以前隔着衣服见过几次。

    没人跟他说这种情况欺骗程度也很夸张啊……

    当然不是说失望,而是完全相反的震撼程度。

    温禾忍不住发出惊叹:“这是alpha的基础尺寸吗?”

    快顶上顶级哨兵了吧!

    哦你要问为什么他知道哨兵的情况——哨兵向导只是职业划分,当只有大澡堂的情况下也没那么多挑剔啦。

    司柏蘅嫉妒道:“不要在这种时候提起别的alpha!”

    好险,差一点就说出来了,温禾心虚地乖巧起来。

    ……

    迷糊之中,温禾乱七八糟地想。

    他是治愈型向导。

    那司柏蘅就是服务型alpha。

    最多也只是借了借他的手,多的便没什么劳累的地方。

    然而刚开过荤的小向导食髓知味,没过多久就主动揽脖子凑上去继续要亲亲,肩膀贴紧肩膀,胸膛贴紧胸膛,其他地方一应照做,磨磨蹭蹭爽上加爽。

    唔,今天本来只是计划亲亲来着。

    其他的没关系吗?

    好像也没关系……

    队长也不能知道吧,就算知道,也不能跑到面前教训自己。

    温禾心虚地想冷静一秒,可alpha太缠人,冷静不了。

    怪说不得队长不许他和别人亲亲,这玩意儿是真的上瘾啊。

    偏偏学会技巧后的向导也是相当投入且用力的类型,到后面完全是追逐战。

    唇珠肿了,嘴角都发红,晶莹透亮。

    犬齿什么的,太作弊了。

    碰见了就只剩下跑了。

    结果跑来跑去,舌头都要吸肿了。

    快要结束的时候,司柏蘅显然有些克制不住本能,寻找他的腺体。

    beta的腺体器官没有发育,大部分隐没在皮肤里,不像omega有明显的走势和小核凸起。

    它沉睡着,是萎缩的、干枯的。

    所以成为beta,对温禾来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可当alpha在某个位置轻咬时,身体似乎真的有了些许悸动的反应。

    “可以吗?”司柏蘅问。

    温禾破碎的低哼溢出来,已是强弩之末:“你是……故意的!”

    专挑这个尖峰时刻问他!

    司柏蘅本来也不是征求意见,微微咧开嘴角,犬齿抵在颈后较薄的一片皮肤。

    刺破它,注入进去。

    渴求、入侵、占有,抵达顶峰。

    温禾绷紧了身体,吃痛,但放起了烟花。

    他失神地拽紧手边的东西,用力收缩。

    等到逐渐回神,才发现手中的是司柏蘅的玉坠。

    玉坠用红绳穿过,没有多余的装饰,他的睫毛上还颤抖着水珠,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抬眼看去,司柏蘅在临时标记一瞬的真情流露被他捕捉。

    那神情坏极了。

    仿佛在说:你永远也逃不了了。

    而司柏蘅的脖子被勒出几条绳痕,深浅不一,交叠相织,过重的地方,连红绳编织的排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温禾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用的力气至少在令人窒息的边缘。

    怪说不得越使劲儿他咬得越痛呢。

    玉坠忽地落下,仿佛千斤重,将司柏蘅压垮了,他的手臂卸了力气,咫尺间彼此的呼吸近若可闻。

    “对不起哦……”温禾摸了摸那些红痕,“是不是很疼?”

    司柏蘅的嗓子哑的说不出来话:“那你得负责啊。”

    他舔了舔齿尖,脸上出现一种奇妙又色气的餍足——被子早就掉地上去了,床单更是一片泥泞,就这样保持侧卧的姿势,他在温禾的注视下,将手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过程极慢,作态非常细节,连手指的缝隙间的都要一一检查过。

    好变态。

    温禾愣了至少半场,纠结道:“脏不脏啊?”

    司柏蘅:“……”

    简直是引诱给猪看。

    哪里还有什么旖旎暧昧的氛围,顿时恶向胆边生,逮住温禾又是一个开啃!

    是真的啃了,肩膀上一下子出现两三个牙印。

    司柏蘅不让温禾动,温禾就跟要扭来扭去挣扎,不知道谁笑了——大概率是温禾,因为他嗓子被勒得火辣辣得疼,笑不出这么清脆的音色——然后,全盘破功。

    两个傻子在一起乐呵。

    无忧无虑的。

    ——至少表面是这样。

    温禾笑累了,揉了揉眼睛,眼前出现了背景小字。

    [第一次机会你忍住了,得来信任的奖励。]

    [第二次机会送上门的,你不会再掩盖自己的野心,在司柏蘅无言的默许下获得了更高的位置。]

    [真的更高吗?你也说不清,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世界上无数个存在可以替代你,但司柏蘅仍然没有选择别人不是么?]

    [能往上一步就是侥幸,即便你清楚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不。

    温禾闭上眼,不去看这讨人厌的小字。

    没有任何一个存在可以替代我,他很笃定,只有我能救他。

    完全不吃压力的向导悠哉地找了个平坦地方翻身,然后——

    “啊!!”

    司柏蘅连滚带爬起来:“怎么了!”

    温禾捂着后颈快哭了,见到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气炸,当即就一脚过去。

    “好痛,你咬那么使劲干嘛!”

    司柏蘅直接一个滑跪:“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的下意识就——”

    温禾:“是不是流血了?是不是?我摸到两个洞呢!”

    司柏蘅:“怎么可能会流血?好吧一开始是有一点不过我都舔干净了,alpha的唾液有止血的功效噗咳咳咳!”

    床上的枕头抱枕全部被扔了出去。

    温禾准头很好的,挨个砸脸上。

    他摸索到牙印的横跨距离,气呼呼地:“你是什么猛兽大开口吗?”

    由此可见,再不吃压力的向导,也顶不住后颈被咬一大口。

    枕头堆里颤巍巍地升起一只发誓的手:“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

    默默爬起,后退几步,无助跑冲刺。

    温禾跳到这枕头堆上,物理禁言。

    队长说过,如果有谁以“太喜欢你了所以可不可以”开头,那绝对是想做坏事。

    实践证明理论,现在看来确实没说错!

    ……

    ……

    翌日。

    温禾是在司柏蘅身上醒的。

    关于标记这事,就算是omega来也是爽疼交加的体验。

    但就像alpha进化出了可以止血的唾液——当然,这不是说有人受伤安排一群alpha去舔就好了,那场面未免太猎奇了些……总之,omega也有类似机制,被标记时,他们会有释放一种稳定信号,麻痹自己的痛觉。

    但beta是没有那功能的。

    他们只会感觉到疼。

    酒店应急箱里有防水创口贴,也做了消毒处理(司柏蘅表示难道嫌他脏吗),但到了夜里,脖子后面还是肿了一点。

    谁能想到,和人打啵也能负伤!

    估计是有十八禁屏蔽,系统直到那时才风凉道:【哟,要长富贵包咯。】

    温禾:“!”

    他也是很要面子的好吧。

    再三确认这个伤口最多两三天就会好,才放司柏蘅去睡觉。

    套房里有三个房间,主卧被他们弄脏了,但也都默契地没有提出分开睡。

    出于心理生理双重因素,温禾最终是趴在司柏蘅身上睡的,像极了那天看烟花秀打瞌睡的考拉宝宝。

    温禾醒了不久,司柏蘅也醒了。

    他拍拍温禾的背,声音低沉又迷糊:“……还疼不疼?”

    “好多了,不疼了。”

    温禾感受了一下,撑住该人的胸肌往上溜,用脸颊肉去贴贴:“嘿嘿,亲亲。”

    “亲亲亲亲亲。”

    一晚上的时间太短,司柏蘅也没刻意抑制释放信息素,在他的感官中,整个房间充斥了焦糖气味,关键是——

    自己怀中的人,也同样如此。

    即便不用信息素香水,至少未来一天都会保持不散。

    完全占有的滋味真妙啊。

    alpha的劣根性得到了满足。

    如果可以,他能跟温禾一起躺到天荒地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最近温禾太忙,这样能安静聊天的时刻反而是少数。

    司柏蘅怀疑自己幸福到脑子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连他说专业课老头秃顶,脸上也荡漾着诡异的笑,仿佛秃头不是因为基因,而是为了庆祝他们已经亲亲。

    直到温禾说:“说起来,你上次给小鸡放粮是什么时候?”

    司柏蘅一愣,回忆:“前天晚上……?”

    芦丁鸡崽子们吃粮不知道饱。

    又是直肠子,吃完就拉。

    前几天他发现有些体重已经超标,想着给小鸡减肥,有意控制放粮的速度。

    昨天原本打算从方天意那边回去就喂,结果事发突然——

    后来的发展都知道了。

    温禾:“现在几点了?”

    司柏蘅找了好一阵才找到手机,一看:“下午一点。”

    哦——不。

    齐刷刷对视静止几秒,突然一下把什么满足啊悠哉啊幸福啊抛在脑后。

    一阵混乱,找衣服的找衣服,找鞋的找鞋,十分钟后两人狼狈叫了司机来接——虽然该穿的都穿了,但因为没有整理,全身发皱,一股衣衫褴褛感。

    司柏蘅空前紧张,谁说标记后只有omega有依赖感、情绪起伏波动大,alpha也当仁不让。

    他冷汗都要出来了:“小鸡不会饿死吧?”

    新手是这样的。

    有一点变量都会如临大敌。

    像隔壁也是养小鸡……鹦鹉的,多少新手养鸟人指着胖到挤出沟的小鸟说是刀胸啊。

    温禾虽然不专业,但因为精神体和这个种群有很强的玄学链接,冥冥之中他倒觉得还好,用不着那么担心,就是苦了小鸡们饿一顿,不对,四顿左右。

    啊,好像是有点饿太久了哦。

    他安慰道:“没事啦。”

    “等等!”

    司柏蘅猛地抓住他肩膀:“小鸡,小鸡没带走!”

    温禾满头问号:“我们现在不就是回家路上吗?”

    司柏蘅:“是你的小鸡,小鸡大王。糟糕,我怎么就忘了这回事呢——”

    是的,从刚才起司柏蘅就一直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一清点下来,大事不妙。

    当即就要指挥司机停车掉头。

    温禾拦住他:“你冷静一下。”

    “对不起小禾,是我太得意忘形,”司柏蘅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手居然在发抖,“我不该忘的。”

    天啊,把一只毫无行事能力的小鸡遗忘在酒店。

    多么弱小多么可怜多么无助,人类的世界那么可怖,孤单又寂寞,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害怕,酒店的工作人员会不会欺负它。

    司柏蘅的心里大概在播放“小白菜啊地里凉啊”,还是拉二胡版的,凄凄惨惨,越想越可怕。

    表现得像是个把孩子忘在加油站、开出半道才想起来的孩子爸爸。

    但孩子真正的爸爸道:“那是我的小鸡,就算忘了也是我的责任。”

    司柏蘅一个“不”字没出口,温禾好笑地解释:“而且,它根本就不在!”

    “不在?”

    “没错,昨天走得匆忙,我先拜托小周照顾了,你知道小周吧?”

    骗你的,其实一开始赛博小鸡就被收起来了。

    让小鸡看到亲亲多不好意思啊,带坏孩子呢。

    “……啊,那没事了。”

    司柏蘅慢半拍回答。

    心中陡然一松,连忙让司机再掉头按原定路线走。

    沉默的司机沉默地变道:“……”

    于是外面的车流只能发现这辆奇怪的豪车,路口掉头后转了个一个圈又回来了。

    虽然都是载具,但也不能当做旋转木马使吧!

    司机自己都尴尬。

    服了,大少爷谈恋爱就是折腾人呢这!

    迟早有天他要告先生夫人去!.

    一进门,司柏蘅鞋都没脱直奔小鸡房。

    看小鸡们生龙活虎,他总算是放心了。

    但温禾接收到的信息就要复杂的多——

    ‘人!人!我要吃饭!’

    这是穷凶极饿鸡。

    ‘薄情寡义,始终乱弃,你就是这样负我!’

    这是有文化鸡。

    ‘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个问题,我将进行考量后再决定要不要下蛋。’

    这是哲学抽象鸡。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

    等等怎么还有背台词的。

    没少跟着他偷看电视吧!

    以前是打理得太勤快,导致一天没管,对比之下的小鸡房就有些邋遢了。

    他们一起换上劳动衣开工,结束也很快,最后一起在沙发上躺尸。

    这不对吧,按照原本发展思路,此时他们应该在回味昨日的甜蜜,感情更上一层。

    这就是昨夜放纵的代价吗?

    司柏蘅语气微死:“什么时候去接大王?”

    温禾双眼放空:“不知道,让孩子多在外面玩会儿吧。”

    知道的晓得他们昨天才迈出亲亲第一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带孩子带到人生绝望的中年夫夫。

    人生啊,变幻无常。

    摸了摸脖子的红痕,虽然不疼了,但有种麻到骨肉里的酥意,司柏蘅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转头看向温禾:“那个,我们现在……”

    “啊,我是说怎么一直有东西在震动的样子。”

    温禾完全没听见,掏出手机,接了电话。

    司柏蘅:“……”.

    来电人是周容鲤。

    真稀奇,他竟然主动联系自己。

    “你可算接电话了!”周容鲤抓狂道,“怎么你和虞今夏一个二个都联系不上!”

    ——更令人着急的是,他其实知道这俩去忙什么了,但他不能说!啊!

    世界上最重的酷刑,大概是知道真相,却谁也不能说。

    周容鲤要憋出毛病了。

    温禾连说对不起,以为是他和虞今夏无故旷工导致唯一组员不堪重担:“小虞那边我不清楚,等下我去找他,晚点就来学校……”

    周容鲤:“晚一点?没那么多时间了,赶紧收拾两天的行李,陈教授要带我们出差。”

    “出差?去哪?”

    “据说是他以前考察过的项目,那里的村长女儿要办新婚,请他过去吃酒。原本随行的人员突然住院去不了,空了三个名额,刚好给我们……”

    不用问,地域特色婚礼,绝佳的取材机会。

    周容鲤说了个时间:“你会去的吧?我们在学校门口集合,你去准备吧,我再找一下虞今夏。”

    电话那头的周容鲤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挂断。

    按照他的价值观来说,哪边孰轻孰重很明显了。

    去穷山恶水里吃喜酒对人生能有什么价值,不如在大少爷身边赚钱来得快。

    可正是这段时间相处,虞今夏有多喜欢这个项目,他也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烦死了!

    他爸妈养他的时候也是方针出了错,良心的下限拔这么高干什么,他们家产业不就是缺德出名的吗?

    这么想着,周容鲤再次拨打虞今夏的电话,要知道每一次拨通,都是抱着触怒方少的必死的决心去的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不懈——自己都有点泪目了。

    或许上天也看他太辛苦,这一次真的接通了。

    ……

    “抱歉哦,这两天我得出去一趟。”

    温禾将陈教授的安排告诉司柏蘅。

    司柏蘅:“……”

    咯吱咯吱,是什么声音,好难猜啊,总不是他快把牙齿都咬碎了吧?

    他勉强提起笑:“那我就在家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衣服。

    坐在床边,温禾看他找出应季的衣服。

    顾及到地点比较偏僻,又多备了两套应对昼夜温差太大、蚊虫太多的情况。

    司柏蘅念叨:“该叫佣人送来驱蚊水,估计来得及。”

    又考虑让人送鞋:“那种环境高帮一点的靴子比较好吧?路况应该也很糟糕。”

    一副尽职尽责甘愿等待的样子,毫无怨言。

    温禾抬起脚,戳了戳他后腰。

    “你在说什么呀。”

    司柏蘅回头:“不是在准备出发要用的东西吗?”

    温禾:“我说接电话之前,你是想说‘我们’什么呀?”

    “没什么大事,”司柏蘅垂下眼眸,或许还不到时候,他动作不停,“我再给你放点现金吧,不一定能线上支付——”

    温禾忽然抱住他,霸道的拦路虎一只。

    额头抵在这个alpha的腰间,温禾说:“我不知道你又在瞎计划什么。”

    那个接吻计划实在太深刻了。

    亲亲都要那么麻烦,说不定要真的在一起得几十年之后才能排上号。

    温禾发现司柏蘅对他绝对有什么错误的认知,他不解:“可是从一开始,我就答应和你住一起了诶?”

    第39章 只是犯了beta都会犯的错

    “你可算到了!”

    周容鲤在学校门口等得心急火燎,今天是休息日,没什么车子往来,所以一看到驶过来的车,就知道要么是温禾要么是虞今夏。

    根据虞今夏之前电话里回复的,是温禾的可能性比较大。

    忍不住小跑上前,然而当车慢慢停靠,看清挡风玻璃后的人时,周容鲤硬生生地停下,变为原地踱步。

    一二一、一二一……好,向后转。

    他丝滑转身,直接往回走。

    可没等溜几步,身后传来温禾的声音:“小周!你走半道又回去干什么,不是来接我的吗?”

    对,本来是准备接你的。

    ……谁知道你车上驾驶座是司柏蘅啊!

    周容鲤自认以周家的咖位,还没资格在司少面前晃悠,关键是他有压力。

    人类也是动物,而动物压力大了会死翘翘。

    默默调整好表情,周容鲤微笑回头:“哪有,我根本就没看见你。”

    温禾:“你之前不是还朝我招手了么?”

    周容鲤:“那是等你们等太久,我做广播体操呢,其实你别看我这样很奇怪,兜圈散步非常养生的。”

    温禾狐疑,但觉得他说的貌似也有道理。

    “好吧,以后有空也教教我,”他没直接过来,“你先去门口等等我哦,我说会儿话就来!”

    就等他这句了!

    周容鲤转头就跑,决定马上把广播体操的视频收藏好。

    毕竟以温禾的性格来说,十有八、九是来真的,这家伙可不懂客套为何物.

    温禾先去先去后座拿了包。

    别的不说,突发状况出行这个他还是很熟的。

    首先制止了司柏蘅企图将二十四寸行李箱塞满的行为——他甚至试图在暗格塞满百元大钞!这就算用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开吧?

    系统稀奇道:【居然也会有你比角色更有常识的时候啊?】

    温禾对着镜子吐舌头做鬼脸,略略略!全当嘲讽给系统看。

    结果司柏蘅:“喜欢镜子吗?我拆下你带走?”

    “……”温禾竟也会有无言以对的感觉,“我只是出去两天——说不定第二天晚上就回家啦。”

    然后他翻出来一个登山双肩包,大小功能都挺合适,而且长得很酷炫。

    司柏蘅却皱眉:“这是什么时候的?还能用么?”

    问了管家购买时间,他说:“这两年前x牌送的,谁知道会不会质量有问题,可别半路上自己就降解了吧?”

    温禾:“……”

    哇塞,算不算第一次直面有钱人的价值观。

    好说歹说,可司柏蘅哪里都不放心,哪里都要挑剔。

    温禾都不耐烦了,回头张嘴就嗷呜啃——司柏蘅举起的手腕子上。

    抱歉,身高限制,想封喉也做不到哇。

    自从初吻过后,这俩就跟口欲期似的嘴巴闲不下来。

    特别是温禾,每当摸到后颈痛痛的地方,更是发誓要报复回去。

    他故作痛心道:“你这样我怎么可以放心把小鸡们交给你呢?我的男朋友不是个成熟的顶级alpha吗?”

    这年头,就怕捧杀。

    司柏蘅也是毫无抵抗力,当即就装上了,这才消停。

    ——没错,在出发前夕,一个绝对不适合深度交流的状态,他们确定了关系。

    ‘可是从一开始,我就答应和你住一起了诶?’

    这句话之后,司柏蘅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他以为不能谈的,需要迂回的,其实早就在对方眼中无所遁形。

    他希望暗自改正的,想要遮掩的,也早就被对方所接纳。

    在这段关系前,患得患失困住的是他自己,他悟了。

    想通不过一瞬间。

    “可我已经是把初次标记给出去的alpha了,还与beta婚前同居,讲出去以后也没人肯要我,”司柏蘅蹲下,用他那双开门身躯卖弄可怜,“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对我负责吗?”

    仔细看,眼里竟闪烁着泪光。

    与他婚前同居的beta:“……愿意,愿意,唔啊!”

    正面接了一招猛虎扑食。

    后来床上那些拿出来的衣服都被滚得一团糟。

    温禾能说什么呢,他才不说他也很吃这套呢哼哼。

    但他还是很有责任感,要不是他紧急叫停,估计更要迟到一点。

    他只好对司柏蘅说了几句话,安慰安慰这个刚谈恋爱就要异地(两天)的可怜alpha。

    结果好像效果反了。

    安抚作用不大,看着像是被炮轰了。

    ……无所谓,反正都算消停吧!答案正确一样的。

    可看司柏蘅那样子,到学校似乎脑子都没冷静下来。

    说起来温禾是有点被操心的自觉的,从前世到现在,可能——嗯,基于童年时期缺乏培养认知?反正队长是这样评价过,他的脑回路有时会吓人一跳。

    结果,仅仅因为谈恋爱,一下子反过来了。

    温禾背上包,还是不太放心,向司柏蘅再次叮嘱:“小鸡就拜托你了哦!”

    又说:“记得把卧室布置好,衣服移到衣柜里,枕头要多添两个,因为我喜欢睡前垫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盖一张被子啦。”

    ——对,就是这几句。

    从家里开始,就把司柏蘅轰得找不着北。

    第一次听见时,冲击力也就差不多一百辆高铁同时驶过吧。

    现在经过消化和自我建设,效果差不多能抵消至七十辆。

    见司柏蘅没反应,温禾钻进车里。

    前者像恭候多时的捕兽夹,双臂一张就抓住了这个向导。

    ……标记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但估计能再坚持一晚上。

    司柏蘅深吸一口气,堪称顶级过肺。

    他闷声道:“你知道我们才刚在一起对吧?”

    温禾:“没办法呀,我要打工,你理解一下。”

    ……这对话内容真是幻视一些电视剧内容。

    司柏蘅:“如果你同意我一起去就好了。”

    “这像什么话,”温禾义正言辞,“别人会误会我是个只知道谈恋爱的笨蛋的!”

    本来进组就是一带一路,作为副组长,坚决不能被人抓到任何弱点!

    这可是他活那么多年第一次当官呢。

    且当且珍惜,拒绝任何有碍形象行为。

    “好啦,如果实在想我就给我发消息,看到就会回哦。”

    捧起他的脸一个纯洁的啾咪,温禾不忘给他施加精神力屏障。

    不能再拖了,叫小周苦等多不好意思啊.

    出发车辆是学校批的公车,一辆大G。

    也就温禾不懂牌子货,一般公车刹车油门能用、能换挡就挺不错了。

    见车门开着,他脚一踏就跳上去,周容鲤果然在里面。

    温禾一边放包包:“其他人呢?”

    “陈教授在和司机看路线,这次地方偏,必须得去过的人指路,”周容鲤吓了一跳,“虞今夏还没到,就等他了。”

    他鼻子动了动:“等等,你……”

    周容鲤本来想说,打工又不是出轨,去深山老林就没必要喷香水了吧。

    结果他仔细品了品,发现温禾身上不是之前的香味。

    难道换了香水?

    不,准确来说,是淡了点,而且比之前工业制品的味儿多了更加真实的……等等。

    这不对。

    可意识到真正答案时,已经晚了。

    周容鲤僵硬地转向车窗方向,龇牙咧嘴,无声尖叫。

    这当然不是香水,这是——这是——啊啊啊啊!

    救命,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但仔细一想,今天温禾的嘴巴也像是有点肿,干嘛去了也是很明了。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接盆水泼过去,把信息素洗掉,但他不可以。

    于是温禾疑惑探头:“你怎么啦?”

    “别、别管我……”周容鲤虚弱道,“我横膈膜抽筋了,你让我一个人缓缓……”

    天龙人玩儿纯爱真可怕啊,这种东西知道多了会做噩梦的。

    温禾:“?”.

    过了不久,虞今夏和陈教授、司机一起过来了。

    他背着上学时用的包,一脸没睡好的样子,周身气压也十分低落。

    周容鲤准备打招呼的,一看他这样便识趣闭嘴。

    唉,虞今夏经过自己时身上也有淡淡的alpha信息素……被临时标记了吧。

    想到电话里虞今夏沙哑疲惫的声音,再想想方家太子那样。

    也算伴君如伴虎了,周容鲤暗自摇头。

    可温禾:“小虞,你怎么了,感觉好累哦。”

    周容鲤顿时瞪大眼睛瞪过去。

    还“怎么了”,拜托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俩都一起打车进去的!

    然后他就傻眼看着虞今夏放下包,直接抱住温禾。

    而且是那种熊抱,完全不顾另一个人死活的抱法。

    这时陈教授爬上副驾,哼了声:“还能怎么了,过情关咯。”

    虞今夏不吭声。温禾吭不了声。

    此生最不能见到别人话落地的周容鲤硬着头皮回:“您还懂这个呀。”

    虽然您是教授,但是不是太贴近学生生活了一点?

    “小瞧我了,”陈教授云淡风轻暗含骄傲,“年轻时候我也是alpha一枝花!”

    现在老了,牙口不好了,怕是连腺体表皮都咬不破咯。

    周容鲤心里吐槽,但表面上还在惊叹鼓掌。

    虽然这个抱法不太舒服,但温禾没有动,等虞今夏缓过气。

    直到车子开动有了一会儿,才听见虞今夏低声道:“……小禾,我想要小鸡。”

    对比他以前的说话语气和性格,这样已经能称得上撒娇了。

    能从这样天生带着倔气的人口中听到服软的话并不容易——除非他真的已经很累很累。

    周容鲤刚叹气道:“温禾养的那只宠物鸡吗?这出远门也没法带啊。”

    可下一秒,温禾从虞今夏熊抱中嘿咻嘿咻出来,反手一掏:“这里哦。”

    锵锵锵,小鸡大王重出江湖!

    哪里有悲伤难过哪里就有它的身影!等着我来度你吧,我的子民!

    周容鲤:“?”

    不是,这哪来的,魔术吗?

    ……然而小鸡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周容鲤移不开眼。

    这段时间共处下来,他也是目睹了小鸡的成长历程。

    品种应该是科钦球,宠物鸡热门牌子,这只的品相一看更是顶级,不过分胖但手感很有分量,虽然体型小了点……小了好啊,很好抱的。

    成色也漂亮,丰收稻田一样的黄金暖色调,酷似烘焙坊刚推出来的大面包,尾羽也发育得很好啊,像大面包上叠了个小面包,还是小蒜头轮廓的,爪爪上也有羽毛,浑身都毛茸茸,又很干净。

    虞今夏默默接过小鸡,和他们换了个位置,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

    小鸡不吵不闹,伸出头好奇地打探车里。

    看过的都懂,小鸡转头很快,跟抽帧似的。

    周容鲤情不自禁,视线也跟着动了起来……

    他也算是嗅觉比较敏感的omega了,不然也不会发现温虞身上信息素的变化,自从小鸡出来,就能闻到像被阳光笼罩过的熟小麦气息。

    周容鲤吞咽了一下。

    出行时下午阳光正好,照耀得小鸡都不灵不灵的,像在发光。

    沉默的车厢内,温禾的声音清脆又善良蓦地响起:“等小虞心情好转一点,可以借你抱抱哦。”

    被抓个正着,周容鲤结结巴巴:“说什么呢,我我我就是单纯看看……!”

    哽住几秒后,他扭头道:“那说好了喔。”

    温禾嘿嘿笑:“好说好说。”

    开玩笑,他还不懂小周那点心思。

    精神体和主人能够共感,别以为他不知道小周老趁他去洗手间,偷偷捏小鸡屁股!

    小周害羞是一回事,再不给正大光明抱,他真怕人在压抑中变态呢。

    听见他们动静,陈教授回头:“温禾你那鸡可别乱拉,多脏多臭啊。”

    周容鲤跟温禾同时:“胡说,它可干净了!”

    被喷一脸的陈教授:“……”

    哎哟。现在学生可真不好管,一个个反了天了还。

    ……

    陈教授简单讲了讲这次出行。

    总结来说,之前考察都是给了当地报酬的,因而和不少当地村长等人还保持了联系。

    这次村长女儿要结婚,不一定真的说有多特别的地方习俗,但多少是能见见世面,所以教授就答应了。

    陈教授:“这个红包你们拿好,一人一个啊。”

    温禾手上有两个,虞今夏似乎睡着了,便帮他拿着。

    他瞅了瞅红包上的“喜”字:“给我的补贴?”

    陈教授:“瞎……”

    “瞎说什么,”周容鲤摁住他,生怕他拆了,“这是给新人的红包。教授意思是,对方会邀请恐怕也是想看能不能再赚点钱,我们都给了红包,也算做个好人情。”

    哦,那温禾就懂了。

    前世也经常这样,像什么过关费买命钱,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硬碰硬,运气好了也能交个朋友。

    温禾:“教授我有钱,要不我自己出吧?”

    陈教授:“没……”

    周容鲤解释:“没关系,这钱应该是项目资金里出的,可以报销,对吧陈教授?”

    陈教授:“……你说的都对。”

    不是,话都让你说了,还让他结个尾干什么。

    虽然司柏蘅出于不爽一直试图诋毁目的地脏乱差,但还真差不多。

    据说在一个山里,开车至少得大半天,就算到了,也是晚上入夜了。

    因为往外通的路还在修,最后得坐村长的三蹦子进村。

    陈教授只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做好准备吧。”

    “值钱的东西,特别是logo大到能杵眼睛上的——说的就是你,周容鲤,待会儿把你这帽子脱了,全部都要藏好,财不露白。”

    “还有,进村了信号不好,你们趁这时候多玩会儿手机,下载点电视剧小说啊什么的,免得进去无聊。”

    村里条件就那样,只能人去适应它。

    陈教授才不会跟他的好学生们说太多,依照过去经验,介绍太详细容易引发学生跳车等过激行为。

    之前还有个听完就报警了,跟帽子叔叔哭诉他们和大学串通拐卖人口。

    一回忆起这个陈教授就很沧桑。

    所以呢,只管讲最有用的,全是肺腑之言啊!

    ……但敏锐如周容鲤,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摘下帽子有点紧张,老实在手机里缓存电视剧,没什么心情玩儿,把手机在两手里倒来倒去。

    看窗外景色变化,也是从现代大都市越走越萧条。

    自己是怎么答应会来的?

    好像是因为温虞两个都联系不上,他要不拼命,那这俩就没机会了……

    该死,莫名其妙又把自己搭上了。

    这么想着,周容鲤活动活动脖子,四处转了转。

    不巧,一眼瞥到了温禾的手机屏幕。

    更不巧,这眼神停留得久了一点——人对信息窥视的本能反应,结果正要移开,就被温禾抓了个正着。

    周容鲤:“……”温禾是装了检测仪吗,反应这么快!

    两人无言对视两秒。

    “不、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瞄了一眼,”他强撑着体面,“没办法,车里也就那么大。”

    不等温禾说话,又马上道:“你可以贴个防窥膜,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屏幕了。话说我知道有个牌子很多明星都在用——”

    “吓到了吧?”温禾没憋住,面无表情破了功,“其实看到也没关系的哈哈哈。”

    周容鲤:“……”

    温禾:“那个牌子是什么?”

    周容鲤:“……马上链接发你。”

    一时间车里又只剩手指敲击屏幕的笃笃声。

    “发你了,”周容鲤思来想去,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还是忍不住悄悄八卦,“那个——那是,你男朋友喔?”

    屏幕上显然是某个聊天软件,而聊天窗对面的人发了好长一串小作文,气泡框都霸屏了。

    那小作文密密麻麻,他也看不清内容。

    但温禾社交圈的人都在车上了,所以排出所有选项,对面是谁很清晰了。

    所以周容鲤实际想问的是——

    给你发小作文的,是司柏蘅吗?

    是那个性格冷硬手段辛辣打得韩家永不能超生的司家大少、未来的金字塔领头人???.

    温禾正在看新消息。

    他和司柏蘅说想他就发消息,着实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听到小周这么问,他也是大大方方点头:“是呀。”

    周容鲤:“给你写那么长啊?”不是才分开吗?

    “啊,这个,”温禾淡定道,“他习惯吧。”

    “习惯?”

    “对,你不知道,他比较喜欢写诗。”

    “?”……对吗?

    没读懂周容鲤的无语困惑,温禾对他笑笑,继续看小作文——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

    司柏蘅也是对他说了好多意味不明的话。

    什么“虽然第一次见面不太美好但我已经对你一见钟情”……等等等等,三二一起手就开始吟唱了,搞得他都听不懂,一脸怪怪。

    而他发来的这条消息,画风也差不多。

    那的确可以称作写诗。

    温禾用手指滑动,小作文要滑屏幕三次才能看到结尾。

    总结下来大概是:我现在还沉浸在幸福里简直不敢相信你就是上天派给我的礼物吧宝贝你这才出发没多久我就好想念你家里的空气都变得寡淡我真的庆幸那天你敲了我的门不然我的世界里也不会出现这一束光对了。

    ‘就像只有你能救我,我们会成为彼此的唯一对吗?’

    温禾刚想写个“对”,然后发现……好像不对。

    如果“救他”这个是指用向导的技能帮助他的话。

    视线微妙地游移,那他现在也正用精神力包裹着虞今夏呢。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选择题。】

    【地点:出差途中。】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男二司某。】

    【题目:很好,你抓住了司柏蘅的机会——没办法,原本打算成为多面间谍、随机行事的你,自从上次后就再也联系不上苏凉,你认为自己可能是被苏凉抛弃了。

    【那么,就得尽可能抓住手中的资源,为自己增添筹码。面对司柏蘅看似上头实则试探你的长文,要怎么回答,才能既彰显你的忠诚,又不会太过于自贱?】

    【选项】

    【A.撒谎!发誓自己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

    【B.敷衍!回复宝宝我也是亲亲】

    【C.滑跪!老实承认自己不堪的过去】

    【D.推拉!只要不说假话那我说的就是真话】

    温禾:“?”

    这真不是提供解决方案吗?

    系统:【就算是方案,也得选对啊。】

    温禾咦了一声:“说起来,要是做错题怎么办?”

    【很简单,不得分。】

    “那要是交白卷呢?”

    系统却说:【我相信你不是会交白卷的宿主,对吗?】

    好哇,这回避态度他都读懂了!

    只能说幸好,温禾自己目前做题还是很积极的。

    嘶,不过——系统的回答,倒是给他灵感。

    “系统,我选D!”

    这么答道,然后在手机对话框写下:如果是那个治疗效果,别人也体验过,这个我不会骗你。

    但是我保证,你是仅此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接受过那种治疗方法的人。

    这是实话。

    就算虞今夏,也没有正式地、采用肢体接触的方式精神疏导呢。

    嗯,再点个亲亲表情包,不然有点儿干巴。

    一顿操作完,温禾长呼一口气。

    聊天框顶上的状态栏,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直到过了一个隧道,信号格都灭了一下,才收到司柏蘅最新发来的话。

    [司柏蘅]:我相信别人也有过如我一样困难的时候。

    [司柏蘅]:你很善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既然如此也是应该的,我完全能接受。

    虽然是刚刷新出来的,但实际是信号恢复后才接收的,所以在对面视角,温禾自他回复后一直在沉默。

    温禾正在打字,司柏蘅消息又来了。

    [司柏蘅]:是虞今夏吗?

    温禾删去,重新写:是有他啦……

    [司柏蘅]:还有周鲤鱼?

    温禾继续写:是有他啦,不过小周没有过。而且你好歹把名字答对,人家叫周容鲤……

    [司柏蘅]:……难道方天意也?

    唰,又进入一个隧道。

    车内蓦地暗了下来,手机莹莹的光微微照亮温禾的脸。

    信号好弱,发不出去。

    温禾苦恼地看着转圈圈的符号。

    又努力回想有没有对方天意使用过向导技能。

    貌似有过两次,一次游乐园晚上的车里,一次酒店套房,不过都是用精神力洗刷环境间接影响,应该可以不用算……?

    直觉告诉他,把这个alpha算上的话,司柏蘅会吃醋。

    于是出了隧道他就赶紧写,结果就这么一刷新——

    聊天框猛地吐了好多条出来!

    [司柏蘅]:没关系,我都懂的。

    [司柏蘅]:宝贝你只是犯了太过善良的错。

    [司柏蘅]:你那么敏锐又聪明,肯定能发现方天意也有困扰和挣扎。

    [司柏蘅]:的确,一边是方子涵对他继承人身份的威胁,一边是他的梦想,如果你想继续帮助他,我会和你一起。

    然后温禾的消息施施然发送——

    [温禾]:是有他啦,不过小周没有过。而且你好歹把名字答对,人家叫周容鲤……

    哦……温禾眨眨眼,好像有点完蛋了。

    这句话接在方天意话题后面,味道可就有点变了呢。

    司柏蘅别的不说,打字速度是一流。

    [司柏蘅]:……你真的会吗?

    [司柏蘅]:我不是说异议的意思,毕竟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宝贝,我怎么会介意你和别的alpha呢。

    [司柏蘅]:而且其实他也蛮坚强的,我觉得也不用太关心吧。

    此处进入第三个隧道。

    温禾忍不住问司机:“大哥,怎么还有隧道呀?”

    司机乐呵呵道:“这才哪到哪儿,这段路连续有十三个隧道呢!”

    温禾:“……”

    这个隧道比较短,司机刚乐呵完就出来了。

    温禾低头一刷新——

    [司柏蘅]:你怎么不说话

    [司柏蘅]: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

    温禾:“啊。”

    怎么安慰刚确定关系、危机感超乎常人的男朋友?在线等,急。

    第40章 抱一丝差点忘记你没老婆

    在针对aba、obo恋情群体的调查问卷时,同时也会有另一面无法忽视的声音。

    ——beta啊,感觉做恋人很容易没有安全感呢。

    ——这不是废话吗,就算留下标记随便洗个澡就没了,更别说我们这种没办法标记的omega。

    ——有个beta朋友就是仗着这样一直猎艳……也会有那种勾搭完omega,用o的信息素继续勾引alpha的坏蛋啊!

    ——我正在跟我的beta恋人冷战。什么原因?还不明显吗,他居然拒绝用我的信息素香水!说什么被同事取笑了?我的信息素有那么滑稽吗?!

    ……

    所以在ao人群里,有一句包含万千潜台词的话——

    “ta那样……不过是犯了beta都会犯的错”。

    而温禾,他当然没有故意的心思,只是在万恶的隧道影响下,无意识达成了这样的成就。

    特别是刚临时标记完成,alpha的情绪波动很敏感。

    再加上司柏蘅因萌动期而紊乱的alpha激素,上一秒抵达巅峰,下一秒就跌破停板。

    ……这怎么不算一种内分泌失调呢。

    温禾看了看车内的人。

    司机大叔不能打扰,陈教授感觉有代沟,虞今夏在补眠休息。

    第一次谈恋爱,果然需要多吸取经验意见。但上述几个都不太适合,怎么看就只有——清醒着、同样富二代的周容鲤了!

    周容鲤听见怕是会吓一跳,他何德何能,硬性条件能跟司家对标啊?

    但温禾向来行动力超群,戳戳他:“小周,小周。”

    周容鲤不明所以:“怎么了?”

    温禾:“你说,怎么讲不分手比较好呢?”

    周容鲤:“?!”

    很快他压低声音、语气复杂道:“你、你们……刚过这么一会儿就谈崩了?!”

    “哦那倒不是,”温禾无辜地,“是他觉得我要分手啦。”

    周容鲤:“是他啊那没事了……等等。”

    那更有事吧!

    堂堂司家大少,也会有这种不安吗?

    他以一种全新的认知看向温禾,难道说温禾比他想象得更有城府更会拿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感觉周容鲤对你的敬佩增加了。]

    温禾:“?”这时候小字横插一嘴干嘛。

    他用肩膀撞撞小周:“你今天怎么老发呆。”

    “咳咳,昨天没睡好,”周容鲤欲盖弥彰,“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男朋友是alpha,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毕竟我们有句话叫和beta谈恋爱天打雷……不对,反正你得知道,这一般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你只要给他足够安全感就好了。”

    安全感。

    温禾陷入沉思。

    这个向导头次发现谈恋爱也是很费脑筋的。

    怪说不得队长不准他早恋呢。

    安全感、安全感,他无声念念有词——一些兼职时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两辈子的情商教学都蕴含在其中,领班苦口婆心的脸越来越清晰。

    “小荷啊,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会所的业绩着想,但是咱们这个推销手法可不能太直接了。”

    “比如新进的酒是20度的,千万不能说‘你们那酒量点42度能行吗,老实点喝20度算啦’这种话!”

    “你得说,‘客人42度伤身哦,来点20度的新品小酌怡情怎么样?’,凡事得从对方角度出发,能省去很多火药味,对方心里听着也舒服。”

    果然啊,学过的知识是不会浪费的。

    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个瞬间会用到!

    灵光一闪,温禾已经有了办法。

    他不着急发消息过去,毕竟十三个隧道呢,等会又搞出时间差误会就不好了。

    车里一下黑一下明亮,他转而点开购物软件。

    悄悄观望后续的周容鲤:“?”

    这又是……?

    网络不佳到开屏跳转app都失败了,温禾操作也磕磕绊绊的。

    直到第十三个隧道终于走完,他慢悠悠下好单,然后切回聊天界面。

    聊天框还停留在司柏蘅不安大爆发那句话。

    温禾打字速度不快。

    虽然补丁包解决了文盲问题,但输入文字也是自己一个一个拼音拼的。

    不然也不会出现刚才司柏蘅都刷屏了,他一句话才发出去,老跟不上对答节奏的情况。

    [温禾]:没有的事哦,不会分手的。[贴贴.jpg]

    [温禾]:我才不会那么关照方天意,因为他是你好朋友才顺便搭把手的,他对小虞那么差,谁喜欢啊。

    很好,先标明态度。

    这的确是真话,温禾不问不代表他不介意。

    虞今夏这样子肯定和方天意脱不了干系,看来上次在过山车还是手下留情了。

    紧接着,充分实践领班高情商教学——

    [温禾]: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因为去给你选礼物了。

    [温禾]:你应该收到通知了吧?当天送到呢,记得去收呀。

    [温禾]:[小鸡亲亲.jpg]不要分手哦,等我回家!

    全部发出去,温禾对小周道:“谢谢你啦,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周容鲤喃喃:“s……你男友这么好哄的?送十九块九的礼物就可以?”

    他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温禾那浏览界面上p的十九块九惊爆价都快突出屏幕了!

    乖乖,原来司少是这种平价路线的不拜金好男孩儿吗?

    “还好还好,”温禾不好意思道,“主要扣款的是他的卡,这样他就不会瞎想了。”

    周容鲤:“?”.

    看到手机上弹出的十九块九扣款通知,又等到温禾发来的几条消息,司柏蘅紧蹙的眉毛终于放松了些。

    哈哈,他就说,分手是绝不可能的!

    “怎么,你心心念念的温禾不和你分手了?”旁边一道嘲讽的声音。

    “是误会罢了,”司柏蘅冷哼一声,“他还用我的卡给我买了礼物……哦不好意思,忘记你体会不到这种惊喜,不介意我炫耀吧?”

    方天意额头绷出青筋:“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司柏蘅优越感爆棚:“不好说,毕竟我不像某个alpha想花钱都花不出去,虞今夏怕不是喝你一杯水都要AA吧?”

    对司柏蘅而言,最大的安全感是温禾全身心的依赖,精神、生活包括物质。

    心情最好的时候,就是弹出对方刷卡的消息框。

    别说十九块九,九块九、九分九他都能美滋滋一下午。只要温禾还愿意刷他的卡,就说明他对温禾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没有动摇。

    然而,方天意诡异地沉默了。

    “……还真是啊。”司柏蘅都有点可怜他了。

    反正他是正宫坐稳一身轻,颇有点看好戏的意思:“好歹接受了你处理那笔烂债?”

    那还用处理么,方子涵又不是不好治,可是:“只有这个。”

    司柏蘅:“然后既不图你的钱,也不图你的权,还给你治病——结果你把人家惹得不干了,宁愿自己打车都不要你送,你只能这样在后面偷偷尾随跟踪……”

    太可怜了,越说越凄惨。

    司柏蘅恨不得啧啧摇头。

    送完温禾,正要走时他认出了方天意的车,便上去谈了些正事。

    比如昨天姚女士打的什么主意。

    ——老实说,以继承人之战揣度她竟然也算高估。

    方天意:“最近她热衷给方子涵找老婆,莫名其妙看上了苏家那个,又莫名其妙觉得我有可能抢她未来儿媳,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让我在苏家面前身败名裂!神经病吧?!”

    这诡异逻辑到底是怎么成立的?

    而方爹心疼小老婆,有他拦着,姚女士最多也只是脱层皮。

    又比如司柏蘅的新恋情。

    “惭愧,”他优雅地,“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得注意点。”

    方天意:“……”

    然后就看他在聊天框面前脸色变换五光十色。

    这才有了刚才的对话。

    但旁观者清,司柏蘅说:“要我评价,你这脾气也就比狗好点。”

    活该老婆跑了!

    方天意被戳中痛点,忍耐又忍耐,忍无可忍:“你明明知道我在烦什么,用得着这么落井下石?”

    “是,‘我想尽可能参加U25,拜托你可以多帮忙一些吗’——”司柏蘅翻了个白眼,“这种话不会说?你对虞今夏说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算了,我挺忙的,毕竟得回去收老婆给买的礼物——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没有老婆。”

    方天意比司柏蘅大半岁。两人有分歧时,前者就老是拿这半岁企图以长辈之名压制对方。

    司柏蘅也从来不叫他哥。

    然而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点口舌之争也懒得计较。

    甚至能成为一种攻击方式——

    “不会服软的话老婆是不会自己回头的,加油吧哥!”

    一声难得的“哥”,对人生失意的方天意来说简直是巧克力,一般人吃了没事,但脾气比狗好不到哪里去的人堪比剧毒。

    浑身洋溢着轻快的小花花,司柏蘅下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脚步貌似都跟着他嘴里哼的歌打拍子。

    方天意全力克制才没一拳打出去。

    等司柏蘅的车悠悠远去,他终于忍不住,大力捶向喇叭!

    滴——的一声,恰巧盖住他破防的骂声。

    ……

    温禾专门选择了当天送到的专门服务。

    司柏蘅回到家,兴致高昂地洗过澡,甚至吹了头发。

    满怀期待温禾给他的惊喜。

    终于,晚上九点左右,门铃被按响——

    “您好,是司先生吗?麻烦签收一下。”

    快递员卸下一个……有半人高的巨大包裹,但侧面又非常薄。

    司柏蘅疑惑地签字接收,发现也不重,就算是女生也能轻松扛起来。

    十九块九能买到这么大块的东西么?

    到底是什么?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司柏蘅带着笑拆开包裹。

    然后笑容定了定0。

    唔……这个?

    司柏蘅发现自己甚至没办法直视这份礼物。

    主要它实在——太闪耀了!.

    另一边。

    温禾一行人坐着村长的三蹦子,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暂住的地方——村长的家中。

    村长的家是整个村子唯一有空房间和小院子的,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四个人挤一个大通铺。

    司机只能送到山脚下,所以人数刚刚好。

    下车时他们的裤脚都带着泥点子——最近山中下雨频频,道路泥泞,周容鲤看见那大通铺和看不清颜色的被子,更是差点扑通一声脚软跪下……不是,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啊!

    此时此刻,他一下子懂了陈教授的人心险恶。

    而陈教授跑遍大江南北,已经习惯了这种条件,早坐在通铺上喝茶了。

    用自己的茶杯。

    “对了,不要用他们的杯子哈,”陈教授淡淡道,“上面不晓得有什么垢。”

    周容鲤被雷劈似的:“什、什么,有狗?”

    苍天,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个词!

    然而陈教授不给一点希望,致命一击:“垢,土后垢。”

    周容鲤不是个坚强的omega,当即要晕倒在地,结果一看地上有一大坨不明陈年污渍,又嗷得一声反弹起跳了。

    他们之中除了温禾,最适应的人居然是虞今夏。

    w温禾嘛,前世情况恶劣的时候多了去,能有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他不觉得这里有多无法接受,但也是野路子一条,主打一个没有条件就适应条件,更没有什么改变条件的经验。

    三蹦子?也就是不稳定一点啦。

    路不好?嗐,一腿泥点子总比沾上血好吧!

    大通铺?有地方睡腿能打直就不错咯。

    但虞今夏是另一种反应。

    进门也不像周容鲤那样唉声叹气,转手就从包里拿出临时买的床单被套。

    他睡了一路,精神好了许多,在精神体小鸡的加持下似乎烦恼也不见了。

    温禾好奇看他铺床,帮他掖住被角:“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你记得我有个弟弟吗,”虞今夏朝他笑笑,也许是想起往事,神情柔和,“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总住院,但不是家里的床睡不着,所以我每次都会带床单过去给他换。”

    靠谱的人会很有魅力。

    比如温禾现在看虞今夏,就觉得他身上笼罩了一层光辉。

    虞今夏慢慢说:“不过我家里虽然穷……可也不至于这里这样,还是挺干净的。但我是大哥嘛,照顾弟弟妹妹有经验,习惯多想一些。”

    原来如此。

    温禾忽然觉得方天意真不是东西。

    周容鲤在旁边颤巍巍打了个喷嚏:“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温禾:“可能是衣服穿太少了吧?”

    周容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冲锋速干衣,少……吗?

    当然不少。

    温禾深呼吸调整自己,刚一瞬间小周觉得冷,那是他的杀气。

    “系统,我应该不能对主要角色下手对吧?”

    【……】系统无言,【不然呢?】

    温禾:“万一呢?”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那争取不到,就算咯。

    感谢虞今夏的未雨绸缪,这间大通铺终于能入眼了。

    深深松了一口气,虞今夏朝温禾招招手。

    他们俩在院子里的小台阶坐下。

    此时夜已经深了,温禾抬头望着:“好大的月亮。”

    “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虞今夏抱住膝盖,“至少在城市里看不见这么清晰的星星和月亮。”

    “……”温禾似乎是看出神了,过了几秒才说,“你是想家了吗?”

    虞今夏张了张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温禾:“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在乡下,从屋檐不断延伸,刚刚好能指向月亮的尾巴。”

    虞今夏:“然后我就老想着,能不能搭一座桥走到月亮上去离家出走。”

    因为那个时候弟弟妹妹刚出生——谁也不是一生来就是大哥,一开始他也很不愿意,直到爱悄然诞生。

    他没想到温禾还记得。这是之前两人从会所跑路、在夜市吃四两金时随口一提的。

    小鸡绕着虞今夏啪嗒啪嗒走路,虞今夏把它抱起来:“地上多脏啊。”

    又道:“今天多亏你,车上睡了一觉好多了。”

    温禾不在意挥挥手:“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小事一桩啦。”

    虞今夏依靠在这个黄金大面包上,却很小心地收着力,以免压到它。

    “其实我也不是纯粹想家……只是这两天烦躁的时候恨不得抛下一切远走高飞,但除了回家,我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哪怕声音低到微不可闻,却仍然如同落入平静湖泊的一滴水,掀起涟漪。

    于是温禾在这微弱的荡漾中,听见虞今夏同样与涟漪共振的语气:“我和方天意吵架了,这是我第一次给他甩脸子。”

    但温禾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啊?才第一次吗?”

    浅浅忧伤的气氛全被破坏了!

    虞今夏顿时哭笑不得:“你这说的——好吧,说的也没错,是我太包子了。”

    温禾左瞧右瞧,没有人:“那你介不介意对我倾诉一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哦。”

    虞今夏:“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呀,我怎么会瞒着你!”

    我觉得我自己对方天意是有好感的,虞今夏说,第一次承认了这份感情。

    一方面,出于对方天意帮忙解决麻烦的感激,他没办法坦诚;另一方面,或许是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作祟,他希望能尽量不依靠对方生活,仿佛那样就多了几分底气。

    所以迄今为止,花的都是从前存的奖学金和温禾给的补课费。

    但不说出来的东西,注定会在沉默中变质。

    进陈教授的项目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虽然极力配合两边安排,但对虞今夏来说还是太累了。

    特别是方天意从不体恤的态度,时常让他迷茫。

    “我都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他不信任我,也不会跟我说,”虞今夏说,“然后我有时就会想,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凭什么叫我无条件配合呢?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然后昨天突发情况作为导火索,爆发了争吵。

    在虞今夏终于接到小周的电话后,矛盾抵达顶峰。

    虞今夏:“他居然不准我去。”

    温禾忍不住爆粗口:“他什么毛病?我还不想他活着呢!”

    “……你——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生气!”

    虞今夏一愣,被逗笑了。

    温禾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平日里见不到的江湖气。

    就像紧张时有人比自己更紧张的话就会放松,生气时见朋友为自己真情实感气愤,似乎也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语气,”虞今夏清清嗓子,模仿道,“‘好,要走是吧,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清楚是吧?’”

    “‘我必须在U25进行激素检测前把病情稳定下来,你担得起我退赛的后果么!’”

    他甚至没解释U25是什么。

    要不是之前在食堂拿到传单,虞今夏都不一定听得懂。

    “然后我就都明白了,为什么他家里有那么多专业训练设备,因为他本来就想参加比赛;为什么他不能参赛,因为他腺体状况不稳定;为什么他那么急切……因为他已经二十四岁了。”

    而被动发热,直接毁掉了前面所有治疗成果。

    稍微有一点不达标,他将错过最后的机会——或者梦想?

    也许方天意这么多年被静止比赛很委屈,很压抑。

    但这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如果提前告诉他,他可能真的会考虑拒绝陈教授的安排。

    虞今夏记得自己问他:“如果你忘记告诉我,我可以现在听你讲。”

    而方天意的回答是:“你只需要按合同上做就可以了。”

    “哦,”他面无表情,“所以是我没必要知道咯。”

    荒谬。

    明明已经有身体关系,却像是陌生人。

    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太可笑了。

    如果换一个人来,可能半推半就,委屈地配合他继续治病。

    但虞今夏谁啊,生气起来头发都会炸成刺刺海胆的omega!

    “所以我踹了他一脚,趁他没反应过来就跑了!”

    甚至记得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买临时用品。

    虞今夏哼哼:“我的时间不是时间?我的付出不是付出?反正我要参加项目,他着急?那就着急去吧!”

    正好山里信号不好,想找也找不到人。

    温禾激动地鼓掌:“好!”

    这才是他的刺刺海胆啊!够硬气!

    虞今夏连忙“嘘、嘘”阻止他:“可别打扰到其他人了。”

    总之,他说:“大概是推己及人吧,我也想清楚了,不能让你也蒙在鼓里担心我。”

    温禾用拳头在他肩头摁了摁:“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我就放心了。”

    虞今夏耸耸肩膀:“一切的事情,等回去再说吧。”

    嗡嗡。

    揣在裤兜里的手机一震,温禾后知后觉。

    刚才真情流露,虞今夏也是有点忍不住八卦了:“是不是司柏蘅?”

    “我看看……是他诶。”

    但介于实在没信号,司柏蘅多久发的消息也不好说。

    温禾看了一眼就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我下午给他买了个礼物,”他照片给虞今夏看,“他拍了张照。”

    “让我看看——”

    虞今夏抽了抽嘴角:“……这、这可这别致啊。”

    温禾自豪道:“这可是我亲手选的!”

    虞今夏默默比了个大拇指:“审美……不错。”

    照片是司柏蘅设置的定时后置拍照。

    只见司柏蘅站在墙边,主角却是墙上刚挂上的物件。

    那是一个硕大的——“囍”字。

    将近一米大、半人高。

    更特别的在于,它上面贴满了水钻!

    好一个……波光璀璨琳琅满目啊!

    非常喜庆、非常华丽、非常值得十九块九。

    温禾洋洋得意:“多好啊,正好来庆祝我们刚刚在一起。”

    虞今夏:“那恭喜你们了……?”

    [司柏蘅]: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很艺术,审美已积累。

    [司柏蘅]:虽然你才出发半天,但我已经好想你,晚安,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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